## 苏格拉底之道3：跟着苏老师死磕到底

你好啊，欢迎回到何帆的北大读书俱乐部，我是何帆。

我们这周都在讲苏格拉底，你知道了为什么德尔斐神谕说苏格拉底是世界上最有智慧的人，你也了解了苏格拉底是怎么死的。可惜啊，可惜。雅典是最早的民主国家，苏格拉底是雅典最伟大的哲学家，结果这个民主国家还把自己最值得自豪的哲学家给判了死刑。

今天我教你苏格拉底最重要的“反问法”。今天听完，你出门就能当苏格拉底了。

我们还是先从一个故事讲起。

有一天，在王宫的前廊，苏格拉底遇见了一位熟人，叫游叙弗伦。游叙弗伦说：“咦，这不是苏格拉底吗？你怎么也在这里呀。不会是跟我一样来打官司的吧？”

苏格拉底说：“对啊，我就是来打官司的。有人告我不敬神，引诱青年学坏。不用管这事儿了，他们爱告就告吧。那么，你是来干啥的？”

你看吧，苏格拉底已经知道有人起诉他了，但他对此毫不在意，更关心的反而是找个话题跟人辩论。他心宽得真让人佩服。

游叙弗伦告诉苏格拉底：“我来这儿是要告我的父亲。”

苏格拉底说：“哦，发生什么事情了？”

游叙弗伦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下：“我要控告他谋杀。我家有个仆人，这个仆人喝醉酒之后把家里的另一个家奴杀死了。我父亲当时很生气，就把这个杀人的仆人手脚捆起来扔到了沟里。然后，我父亲派人去请教神巫该如何处置这个杀人凶手，回来之后却发现这个人已经在沟里冻死了。在我看来，我父亲就是杀人凶手。你知道吗？竟然还有人认为我控告自己的父亲是亵渎神灵，真是愚昧地不可理喻！”

我插一句话。这个游叙弗伦，是雅典当时有名的宗教家，自以为关于宗教问题无所不知，而且他自认为是个新派人物，很是瞧不起那些守旧派，对苏格拉底倒是比较欣赏，觉得大家都是同道中人。

好了，说回来，刚刚我们讲到，游叙弗伦要控告父亲杀人。

苏格拉底趁机问游叙弗伦：“那我跟你请教一下，什么是虔诚？什么是亵渎神灵？”

游叙弗伦想了想，说：“做神喜欢的事情就是虔诚，做神不喜欢的事情就是不虔诚。”

苏格拉底又问：“那要是这样的话，如果不同的神有观点的分歧该怎么办？就说你的事情，你要起诉父亲杀人，可能有的神会支持你，有的神不喜欢你这样去做。按照你的标准，这件事情到底是虔诚，还是亵渎神灵呢？”

游叙弗伦皱起了眉头，说：“那我再修改一下吧。亵渎神灵就是做所有的神一致不喜欢的事，虔诚就是做所有的神一致赞成的事。”

苏格拉底说：“那我再问你，那是因为虔诚所以神喜欢，还是因为神喜欢所以是虔诚？”

听到这里，游叙弗伦有点被搞糊涂了。我恐怕你也稍微有点糊涂了，难怪，这里面有点绕，我来替苏格拉底解释一下。苏格拉底想说的是，我们要考虑两种情况。一种情况下，一件事情本身是虔诚的，所以神喜欢这件事。还有一种情况是不管什么事情，只要神喜欢，做这件事情就是虔诚的。

游叙弗伦辩不过苏格拉底，就找了个借口走掉了。到最后，他们也没有找到一个明确的答案，即到底什么是虔诚。但这不重要，我们关心的不是找到标准答案，而是怎样提出正确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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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苏格拉底的“反问法”。你学会了吗？来，让我给你再总结一下。

怎么来用“反问法”呢？这里有三个步骤：

苏格拉底的“反问法”看似招数简单，其实威力强大。

你要不要也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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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再举一个例子。这个例子来自《拉凯斯篇》。拉凯斯是当时深受雅典人民尊敬的一位军事将领。苏格拉底和拉凯斯讨论的问题是，什么是勇敢。

拉凯斯先说，勇敢就是在战场上往前冲。苏格拉底说，那如果为了消灭敌人，先撤退，再包抄，算不算勇敢？拉凯斯说，当然算了，骑兵经常采取这样的战术。

苏格拉底说，那既然勇敢不是在战场上往前冲，我们是不是应该重新定义什么是勇敢呢？拉凯斯说，勇敢就是坚韧不拔。苏格拉底说，这个定义很好啊，不过，如果坚韧就是勇敢，那做一千个俯卧撑，也很坚韧，这是不是勇敢呢？

拉凯斯说，这不算勇敢。我说的是明智的坚韧。苏格拉底又问：那什么叫明智的坚韧？如果有一个人坚持守在阵地上，但他这样做是因为早就知道援军很快就会来了，另一个人也坚持守在阵地上，但他根本不知道会不会有援军。这两个士兵，哪一个更勇敢呢？拉凯斯说，那应该是后一位士兵。不计风险的人才是勇敢的。

苏格拉底说：如果不计风险就是勇敢，那么，一个不习水性的人贸然跳进水里，而另一个受过跳水训练的人跳进水里，哪一个算勇敢？拉凯斯说：那我可能说得又不对了。没有经过训练，直接跳进水里是很愚蠢的。

我又把苏格拉底的“反问法”跟你演示了一次。你看，跟第一个例子一样，我们还是没有找到什么是勇敢的标准答案。你要跟苏格拉底学习，就要先破除一个迷信：重要的不是找到答案，而是从提问到寻找答案的思考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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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今天最想和你说的：你必须学会怀疑。凡是公认的理所当然的事情，其实很少真的如此。苏格拉底教给我们的是，一种观念是否正确，跟它是否被大多数人接受，跟相信它的人有多么伟大，一点关系也没有。只有独立去思考，反复地用理性去推敲，才能让我们的信念更加坚定。即使我们不断地拷问，似乎触到了更为坚实的认知的基石，我们也要时刻准备着，当有了新的反例，我们就必须放弃旧有的理念，一切从头再来。

这个过程是很艰难的。我们心中都有两种倾向：一种倾向是，我们都想要努力改进和完善自己的理性，但同时，我们还有另一种倾向，我们都会逃避、害怕和憎恨自己可能犯错误。这两种同时存在的倾向让我们感到很痛苦。

苏格拉底向我们伸出手来，说：来来来，不要怕，慢慢地往前走。这种不断地拷问自我的过程，让人觉得战战兢兢，但又极其刺激。你也来试试吧，跟苏老师一起学习，怎么死磕自己。

> 何帆
> 不过，让我提醒你一下，这一招更适合自我修炼，用在别人身上的时候要慎之又慎。每个人都是很自负的，让别人下不来台，会很伤别人的自尊心。那怎么办？跟别人相处，最好还是用孔子教我们的，“三人行，必有我师”。如果别人做得好，那我们就向他们学习，如果别人做得不好，那我们就从他们的缺点中吸取教训。这不是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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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并不思考，但也能当一个正直的人，比如智商很低的阿甘。那么，你觉得当阿甘好呢，还是当苏格拉底更好？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150字左右。我会把每一天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到了周末，我们一起来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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