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球化的悖论2：世界贸易中的赢家和输家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

我们正在讲的话题是全球化。上一节课我们讲到，为了理解我们现在身处的时代，必须回顾全球政治经济的完整周期，要从19世纪下半叶的第一次经济全球化讲起。

第一次经济全球化并没有持续下去，相反，之后经历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动荡、第二次世界大战，所以，直到20世纪中期之后，经济全球化才重新复苏，这中间有长达半个世纪的停滞和倒退。在历史上之所以会出现这种起伏，主要的原因是没有妥善处理经济变革带来的社会震荡。我们不能只看到全球化过程中的赢家，也要学会善待全球化过程中的输家。这一节课，我会从国际贸易的角度，更深入地为你讲解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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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给你介绍一个被人们忽视的经济学先驱。很多人都知道亚当·斯密是经济学之父，自由贸易的支持者。你可以告诉你的小伙伴，其实，比斯密还要早70多年，就有一位叫亨利·马廷（Henry Martyn）的律师阐述了自由贸易的逻辑，而且比斯密讲得更为深刻。

马廷说，如果有个锯木厂，能够让两个人干原本30个人干的工作，那如果不要这个锯木厂，我们可以多增加28个就业岗位，但这样真的很好吗？这显然是荒谬的。马廷讲到，国际贸易不也是这样的吗？如果生产纺织品，在印度需要的人手比在英国的要少，而英国人却坚持要在本国生产，那不是一样荒谬吗？

马廷用这个案例，生动而形象地解释了，国际贸易和科技进步一样，会带来效率的提高、福利的增加。可是，在这个过程中，会有赢家，也会有输家，那怎么办呢？经济学家当然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他们会告诉你，在国际贸易的过程中，赢家获得的收益比输家受到的损失更多，所以，用赢家的收益减去输家的损失，国际贸易带来的净收益是正的。

如果说国际贸易的赢家能够获得100块钱的收益，而输家则损失了10块钱，整个社会获得的收益明显地增加了，赢家也愿意从收益中拿出一小部分补偿输家，或者，即使赢家没有补偿输家，输家也不会觉得损失太大，那么，赢家和输家可能都觉得还行。如果国际贸易的赢家能够获得1000万元的收益，输家则失去了900万元。赢家的收益减去输家的损失，整个社会还是能够得到100万元的净收益，可是，赢家愿意拿出900万元补偿输家吗？输家愿意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得到了1000万元，自己却甘心受损900万元吗？

这就是国际贸易掩盖了的利益斗争。罗德里克教授在《全球化的悖论》这本书里讲到，即使用主流的经济学模型，也经常会遇到一个问题：跟需要重新分配的收入相比，贸易净收益的数额实在是太小了。罗德里克教授说，这种反差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他在备课的时候经常怀疑自己算错了，不得不重新计算好几次，确保自己没有真的犯错。

这也是为什么一些过去一贯主张自由贸易的经济学家，如今也开始对自由贸易多了些反思和批评。比如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克鲁格曼一直是自由贸易的护旗手，但是，在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之后，他的观点有了变化。克鲁格曼说，经济学家可能低估了贸易带来的收入分配问题。他说，对美国而言，这个问题如今变得比原来更为迫切：

第一，美国从新兴市场进口的产品比原来多了很多；

第二，新兴市场的工资比美国的工资低很多。

由于这两个原因，克鲁格曼讲到，国际贸易确实会压低美国的工资水平，尤其是会对低收入、低技能的美国工人冲击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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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们怎么甄别，谁是国际贸易中的赢家，谁是输家呢？我给你介绍两个重要的经济学理论，一个是赫克歇尔-俄林定理，一个是斯托尔珀-萨缪尔逊定理，这两个定理是紧密联系的。斯托尔珀-萨缪尔逊定理是建立在赫克歇尔-俄林模型的基础之上的。

想要理解赫克歇尔-俄林模型，你只需要记住四个字：你行你干。赫克歇尔-俄林模型是由瑞典经济学家赫克歇尔和他的学生俄林一起提出的。赫克歇尔-俄林模型指出，有的产品是资本密集型的，有的产品是劳动力密集型的。有的国家资本充裕，有的国家劳动力充裕。如果出现了国际贸易，资本充裕的国家在资本密集型商品上具有相对优势，劳动力充裕的国家在劳动力密集型商品上具有相对优势，最后，我们就会看到，资本充裕的国家出口资本密集型产品，而劳动力充裕的国家出口劳动力密集型产品。

欧洲的资本充裕，中国的劳动力充裕，于是，欧洲出口的是飞机，中国出口的是服装和玩具。举目四望，我们会到处看到符合赫克歇尔-俄林模型的例子。那些农地广阔而肥沃的国家，往往大量生产与出口粮食，比如巴西、阿根廷；那些矿产丰裕的国家，则大量出口矿产品，比如说像出口铜矿的智利和出口铁矿石的澳大利亚；那些技术创新能力强的国家，则大量出口高新技术产品与服务，比如像提供互联网服务、电脑软件的美国和出口高端制造业产品的德国。

理解了赫克歇尔-俄林模型，你就能理解斯托尔珀-萨缪尔逊定理。想要理解斯托尔珀-萨缪尔逊定理，我再教你四个字：你干你赢。也就是说，当出现国际贸易之后，一个国家相对充裕的那些生产要素的所有者会获益更多，而相对稀缺的那些生产要素的所有者会受到损害。我们还是举例来说吧。由于中国的劳动力充裕，在中美贸易中，最大的获益者是劳动力，因为中国主要出口的是劳动力密集型产品。在过去20多年内，中国在全球制成品出口中的份额从2%左右蹿升至20%左右。劳动力的平均实际收入在1990年只相当于美国的4%，如今已经达到25%左右。得益于贸易，亿万中国人摆脱了贫困。

与此同时，你能够想象得出来，美国获益最多的是出口高科技产品的那些企业，比如波音、微软、苹果，等等。可是，中国的出口也使得美国的制造业就业受到影响。根据麻省理工学院的一份研究报告，进入21世纪之后，由于中国的出口竞争，美国经济总体上减少了240万个就业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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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又到了本次课程的总结时间。我们在本次课程中讲到，自由贸易能够提高效率，增加社会总福利，但贸易会带来赢家和输家，并带来更严重的收入分配问题。事实上，一个国家的对外开放程度越高，其所面临的收入分配问题就越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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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课堂上讨论的是当贸易扩张时候的赢家和输家。你能不能反其道而行之，思考一下当贸易收缩时候的赢家和输家？比如，中美经贸出现了摩擦，以后做生意可能没有那么顺畅了，可是，谁可能会在这时候成为潜在的赢家呢？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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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赫克歇尔-俄林模型的宗旨是：你行你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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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在国际贸易中，资本充裕的国家在资本密集型商品上具有相对优势，劳动力充裕的国家在劳动力密集型商品上具有相对优势，资本充裕的国家出口资本密集型产品，而劳动力充裕的国家出口劳动力密集型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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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托尔珀-萨缪尔逊定理的宗旨是：你干你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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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当出现国际贸易之后，一个国家相对充裕的那些生产要素的所有者会获益更多，而相对稀缺的那些生产要素的所有者会受到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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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化的悖论1：世界关系会发生逆转吗？

通识日课：

我们在课堂上学到的罗斯福总统的这句名言，对我们的生活和工作也很有启发。不是方向对就能够把事情做好。请你想想，在你的生活和工作中，有没有出现过你在前面跑，回头一看，一个人也没有跟上来的例子？

> 用户 江湖大头虾：
> 很多时候一门科学给我们思考的工具同时也囚禁了我们的思维。让我们看到任何问题都是钉子，就想着自己一锤子下去解决它。罗斯福的话我想起何帆老师讲到过的法国大革命爆发的一个原因就是改革时期出现了贫富差距拉大。所以虽然经济增长，大家都是有怨言。还有一个例子是《集装箱改变世界》，集装箱之父发明了集装箱却差点陷入破产边缘，就是因为当时周边配套设施跟不上，后来也是因为美国打越南，需要快速调动物资才让他从频临破产到一夜暴富。所以我觉得罗斯福的调整速度其实就是一种妥协，比如我们觉得父母转发鸡汤文不好，但是只要他不是真的这样做而只是转发而已，就不要太计较了。因为你方向虽然对，但是你父母跟不上，所以妥协是一种折衷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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