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球化的悖论1：世界关系会发生逆转吗？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

我们现在是在经济这个学习单元，我们要在接下来的五节课上讲讲全球化。我先说两句题外话，现在中美关系出现了摩擦，有不少朋友留言，问我能不能多讲一下中美关系。做为一个研究国际经济和国际政治的学者，我当然不会忽视中美关系。在接下来这五节课，虽然我们不直接讲中美关系，但会从各个方面反思经济全球化，你会有一个更为广阔的视野看世界经济，也会对中美关系有不同的认识。

我为你推荐的书是哈佛大学著名经济学家丹尼·罗德里克的《全球化的悖论》。订阅第一季课程《何帆大局观》的朋友可能还记得这位经济学家，我多次提到他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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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来讨论讲第一个问题，你觉得全球化有没有可能出现逆转呢？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之前，几乎没有一个人认为会有这种可能性。直到现在，经历了“大衰退”和全球贸易保护主义的抬头，还有不少人认为全球化出现倒退是不可想象的。很多人之所以觉得全球化是不可能逆转的，是因为我们曾经经历过一个全球化的黄金时代。这个时代出现在20世纪最后十年和21世纪最初几年，大约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遗憾的是，二十年的时间在历史的长河中只是很短暂的一瞬间。如果我们把视野放宽，看看过去一百多年发生的故事，就会明白，全球化并非不可逆转的。

中国人是全球经济舞台上的后来者，我们亲身经历的对外开放只有大约四十年的时间，再往前追溯，我们从学校教育中隐约了解到的全球经济秩序大致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形成的，比如布雷顿森林体系。这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世界各国在美国的小镇布雷顿森林开了一个会，确立了战后世界经济秩序的基本原则，建立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后来又有了世界贸易组织。

但是，仅仅知道这一段历史是不够的。当代全球经济秩序的起源，应该从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算起。19世纪下半叶出现了第一次经济全球化，当时，人们也像现在一样乐观，认为世界从此将进入和平和发展，没有想到，到了1914年爆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在20世纪20-30年代，全球政治经济动荡不安，过去的经验都不灵了，但人们却找不到新的办法，虽然有一些政策上的创新，比如罗斯福新政，但总体来说，在这段时期各国的政策错的多，对的少，在跌跌撞撞之中，又闯入了第二次世界大战。

从19世纪下半叶到我们现在的21世纪初，形成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全球政治经济周期，经济全球化从兴到衰，再从衰到兴，现在到了一个新的转折点。你一定要补上这一堂历史课。不理解这段历史，就无法找到未来的出路。这节课，我们就来梳理一下历史的经验和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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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说起经济全球化，想到的就是20世纪末的经济全球化。其实，在19世纪下半叶和20世纪初，曾经出现过第一次经济全球化。第一次经济全球化在某种程度上比我们现在的全球化程度还要更高。那时候，也有非常繁荣的全球贸易，你在伦敦和纽约可以轻易地订购世界各国的商品。那时候，全球投资比现在还繁荣，当时实行的是国际金本位制，黄金就是货币，货币就是黄金，拿了一块黄金，在伦敦可以花，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也可以花，根本不用考虑汇率问题。北美的铁路、南美的基础设施，都是在欧洲融到的资本。那时候，人口还可以自由流动，不需要护照，也不需要签证，从这个角度来讲，当时的全球化比现在的全球化程度还要更高。

为什么当时会出现经济全球化呢？这跟我们在20世纪末经历的经济全球化大致有同样的原因。首先，有技术进步的原因。我们现在觉得自己生活在一个技术进步的时代，我们有了电脑，有了手机。但是，在19世纪下半叶到20世纪初的那段时间，才是一个技术进步突然爆发的时代，就像生命进化中的“寒武纪大爆发”一样，各种技术仿佛一夜之间都出现了。那时候出现了电，于是就有了电灯、电话、电报，生产车间出现了电气化改造，还有汽车、火车、飞机、轮船，这些技术进步对生产和生活的影响，远比我们现在沾沾自喜的新技术更大、更深远。

其次，当时也有支持全球化的制度和思想。那时候，英国是世界霸主，也是最支持自由贸易的国家。英国跟法国签订了贸易协定，并在贸易协定中加入了一个叫最惠国待遇的绝妙设计。有了这个最惠国待遇，当你的贸易伙伴和第三国签订了更优惠的关税减让之后，就会自动地适用于你们两国之间的贸易。于是，自由贸易道路上的每一点进步，都会立刻地、自动地扩散，所以自由贸易的发展当然会加速了。当时，英格兰银行不仅是英国的央行，还能称得上是全世界的央行。主要的大国，比如英、美、法国的央行行长形成了一个紧密联系的社交圈，大家都在一个群里，没事就互相发红包，气氛和谐得不得了，有问题在群里交流一下就解决了。凯恩斯说，这就像一个“交响乐团”。

最后，还有一点非常关键。当时还没有实现真正的民主制度，有投票权的公民比例并不高，尤其是普通民众，还没有获得投票机会。这意味着国家的政策可以只考虑国际经济目标，不用关注国内经济目标。如果出现了失业，那是因为工人太懒，如果出现了企业破产，那是因为经济体系本来就需要“自我清理”，如果出现了经济衰退，忍忍也就过去了。也就是说，那个时代的政治体系可以把国际经济目标看得比国内经济目标更重要，那么，经济全球化自然也就有更稳定的基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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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这里，你可能就能明白，为什么第一次经济全球化没有办法持续下去了。正是由于第一次经济全球化走得太快，所以在其最繁荣的时候，种下了自我灭亡的种子。

任何一种政策，都会带来赢家和输家，虽然经济全球化能够带来社会净收益的增加，但如果这种经济增长不能相对平均地分配给社会各个阶层，就会带来更多的社会矛盾。19世纪下半叶的经济全球化走得太快了，普通的民众就会要求停车，他们要下车。罗斯福总统曾经讲过，当领导最怕的是什么？当领导最怕的是你在前面跑，回头一看，一个人也没有跟上来。你带领大家走的路是朝着正确的方向，但如果不注意调整速度，一样会遇到麻烦。

那么，为什么经济全球化会带来更大的收入不平等呢？国家又能做些什么，避免出现这种潜在的社会矛盾呢？我们会在下一节课继续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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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又到了本次课程的总结时间。我们总是觉得，历史是要进步的，经济全球化对你好也对我好，像金融危机这样的插曲，阻挡不了全球化的浩荡洪流。

但是事实的发展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如果我们看看历史，就会发现，在19世纪下半叶和20世纪初，我们也曾经历过一次轰轰烈烈的经济全球化，但这次经济全球化并没有持续下去，相反，历史从第一次经济全球化的站台开出，结果却掉进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深渊。这段历史告诉我们，仅仅关注经济是远远不够的，我们必须妥善应对经济进步带来的社会变革，这样才能让经济发展走得更远，走得更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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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课堂上学到的罗斯福总统的这句名言，对我们的生活和工作也很有启发。不是方向对就能够把事情做好。请你想想，在你的生活和工作中，有没有出现过你在前面跑，回头一看，一个人也没有跟上来的例子？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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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中国人是全球经济舞台上的后来者，我们亲身经历的对外开放只有大约四十年的时间，再往前追溯，我们从学校教育中隐约了解到的全球经济秩序大致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形成的，比如布雷顿森林体系。这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世界各国在美国的小镇布雷顿森林开了一个会，确立了战后世界经济秩序的基本原则，建立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后来又有了世界贸易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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