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变革社会3：腐败能促进发展论可信吗？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

这一讲我们接着读亨廷顿的《变化社会中的政治秩序》。我们本期来谈谈腐败这个话题。亨廷顿讲到，在现代化的过程中，更容易出现腐败。而且，他还有个更另类的观点，他认为，在某些特定的条件下，腐败可能有利于社会稳定。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呢？

---

我们先来定义一下什么是腐败。腐败就是指国家官员为了谋取个人私利，违反公认准则的行为。应该说，在所有的国家都存在着一定程度的腐败。即使是在发达国家，比如欧美国家，也曾经有过一段腐败现象非常猖獗的时期。但是，在现代化的过程中，腐败现象表现得更为突出。这是为什么呢？

第一，原来在传统社会里算不上腐败的行为，到了现代社会里就是不可接受的了。比如说，在很多传统社会里，根据习俗，一个人当了官之后，有责任和义务向他的家庭成员、乡亲朋友提供帮助，比如帮他们找个一官半职，或是帮他们捞取更多的好处。

在有一些从原始部落直接跳到民主政体的地方，这种现象表现得尤其明显，比如在美拉尼西亚或是巴布亚新几内亚，议会的成员都是各个部落的头领，他们捍卫的只是自己部落的利益，因为没有几个美拉尼西亚人或巴布亚新几内亚人会觉得自己属于一个国家，他们只属于自己的部落。在外人看来，这些议员的做法就是腐败，但在当地人看来，这没有什么不妥的，这就是部落的首领自古以来就要做的，你当了大佬，就有责任把更多的好处带回部落。因此，判断是不是腐败，首先需要确认公和私之间的界线。

第二，现代化带来了更多权钱交易的机会。政府对经济活动的干预越多，越容易滋生腐败。比如，原本没有收费公路，现在有了，如果没有公开、透明的规则，收费站就会变成一个可以“寻租”的地方。

顺便解释一下，经济学家经常使用“寻租”来描述腐败，因为很多腐败现象的本质就是通过人为地创造垄断，获得更多垄断租金的行为。更荒诞的是，有的时候，政府的严刑峻法也会成为腐败的源头，比如，美国曾经实行过禁酒令。没有这个禁酒令还好，有了这个禁酒令，反而出现了一批贩卖私酒的不法分子。这说明，如果在一个腐化成风的社会里采用严厉的反腐败的法律，只会增加腐败的机会。

---

我们还是要认清，腐败在很多发展中国家都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猖獗的腐败会给经济发展带来巨大的损失。首先，腐败会降低一国公共投资以及基础设施的水平和质量。导致新修的道路可以在刚刚跑上汽车之后就变得坑坑洼洼，新开张的商场可以在顾客如云的时候突然崩塌。

其次，腐败会降低税收收入，本该由国家收取的收入，最后都进了腐败分子的腰包。

再次，腐败会破坏公平竞争的环境。腐败相当于额外对投资者收了一笔费用，这会打击投资者的积极性。

最后，腐败还会引发更多的有组织的犯罪。在腐败最严重的地方，可能会出现政府官员和黑帮的勾结。比如在意大利西西里这样的地方，腐败官员和黑帮是沆瀣一气的。

腐败给经济发展带来的这些负面影响，相信你是很容易理解的。但是，亨廷顿又讲到，某些情况下，腐败可能有助于政治发展。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首先，腐败提供了政治参与的机会，有助于缓解社会矛盾。通常，经济增长的过程中有可能出现一批“心怀不满的获益者”，他们都是新兴的财富拥有者，但却没有获得与其财富相应的社会地位，这些人有可能会成为政治上的反对者。如果允许他们通过财富换取参政机会，那么，他们就被吸纳到统治队伍中，不再和统治者作对了。

同样，一些刚刚获得选举权的公民或是新移民也会借助其投票的权利获取更多的好处，这其实是一种权钱交易，富人用金钱换取政治权力，而穷人则用自己的政治权利换取物质利益。这种拿金钱去买选票的做法，在很多发展中国家都是比较普遍的现象。

其次，腐败可能培养了一批既支持市场经济，又对政权忠诚的官员。既然腐败的本质是权钱交易，那么官员必须有权，才有和人交换的筹码，而只有当市场交易创造出交易的机会之后，官员手中的权力才具有了市场价值。腐败分子会一方面支持市场交易，这样他们才能够把手中的权卖出更多的钱，但与此同时，他们又必须保持对统治者的忠诚，因为一旦失去了权力，他们的市场价值就变成悲惨的零了。这似乎能够解释，为什么有些独裁的军政权，反而会特别愿意支持自由放任的市场经济。

最后，大的腐败者比小的腐败者对经济发展的损害更小，但对政治稳定的损害更大。亨廷顿注意到两种现象：在有的国家，官越大越腐败，总统可能是最腐败的，原来在印度尼西亚和菲律宾就曾经出现过这种情况。而在另一些国家，官阶越低，腐败越猖獗，这在很多发展中国家也屡见不鲜。这两种腐败对经济发展都有极大的负面影响，但大的腐败者对经济发展的损害更小。如果只有最高的统治者和他身边的一小群人腐败，他们会有积极性保护“下金蛋的鹅”，而如果所有的小官吏都加入了腐败的队伍，他们更倾向于一把捞光。

但是，究其对政治稳定的影响而言，大的腐败者更容易激发政治矛盾。如果上升通道受阻，底层的官员、年轻一代的政客或是低阶军官感到自己被排挤在外，永远不可能分享上层官员捞到的油水，他们就会更离心离德。相反，在有的政权里，上层官僚关心的是统治国家的权力，他们不屑于用权力换取金钱，在一定程度上，上层官僚会宽容下层官僚的腐败，因为下层官僚通过捞取钱财获得满足，于是，就不再嫉妒上层官僚了。

尽管亨廷顿讲到，在特定条件下腐败可能有助于政治发展，但我们一定要知道，这都是特例。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腐败会动摇政府的公信力，损害政府的合法性，也会直接或间接地影响经济增长。

对于每一个国家来说，反腐都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印度政治家尼赫鲁曾经说过，反腐败不能站在屋顶上大喊大叫：快来看啊，这间房子里都是腐败分子。大规模的腐败会毁掉政府的声誉，但是急风暴雨、草木皆兵式的反腐败可能会使人们更快地失去对政府的信心。反腐败的政治智慧在于，一方面要惩恶扬善，另一方面要像在旷野中呵护火种那样小心翼翼地呵护人们对政府的信心。

---

好了，又到了本期的总结时间。

我们本期讲到在现代化过程中出现的腐败现象。导致腐败现象出现的原因有很多种，一方面是传统社会的理念和现代政治的理念存在差异，另一方面，现代化的过程中可能会增加更多的权钱交易的机会。我们也讲到，在某些特定的条件下，腐败可能会有助于政治发展。但是，凡事都是有度的，大规模的腐败是一个社会身上的癌细胞，必须要在它扩散之前将其切除。靠运动去反腐是不会成功的，要从制度层面杜绝腐败现象的出现。

---

有一个观点非常流行，那就是“高薪养廉”，也就是说，如果给官员提高工资待遇，就能有效地减少腐败现象。你同意这种说法吗？在什么情况下，“高薪养廉”是可行的，而在什么情况下，“高薪养廉”可能没有效果？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在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

### 💡 精华要点
- 对于每一个国家来说，反腐都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 
- 印度政治家尼赫鲁曾经说过，反腐败不能站在屋顶上大喊大叫：快来看啊，这间房子里都是腐败分子。大规模的腐败会毁掉政府的声誉，但是急风暴雨、草木皆兵式的反腐败可能会使人们更快地失去对政府的信心。反腐败的政治智慧在于，一方面要惩恶扬善，另一方面要像在旷野中呵护火种那样小心翼翼地呵护人们对政府的信心。

---

变革社会2：为什么美国政治制度无法效仿？

通识日课：

从美国的政治制度演化，我们还能学到一点。美国的政治体制并不是最有效的，但却是更具有稳健性的，换言之，是更经得起折腾的。美国不是选择一个权威，并努力使之更加完善，而是选择了多个权威，以多补拙。这就像不同的公司有不同的风格一样，有的公司强调集权，有的公司偏好分权。你觉得自己所在的公司更像哪一种？或者，你对集权和分权的优劣，有什么自己的看法？

> 用户 戚志光：
> 我所在的公司是典型的集权公司，这也是由公司的第一人领导人带来的基因，大家在公司事务上天然的遵从一把手的决策。这种习惯的好处是执行力强，领导指哪打哪，可以充分发挥效率优势。不好的方面是一旦领导人不能承担压力并做出明智的决定，企业立刻就会由盛转衰。我们当下的情形就是这样，企业的领导者也看不清楚未来的发展方向，就把这个难题逐级往下压，最后欧都落在了基层员工的身上。而基层员工普遍是看不了那么远的，所以企业就一直挣扎在眼前的一点点小利益上，无法产生出有效的创新。

---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805/01/201805011151209142766657.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