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义之心2：欢迎加入“怪人俱乐部”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我们现在在讲社会道德问题。我们正在读的书是著名心理学家海特的《正义之心》。在上一节课，我们结合本书第一章的内容讲到，我们的道德不是来自理性推理，而是来自情感的反应。理性不是情感的纪检书记，检查情感是不是犯了错误，相反，理性更像是情感的辩护律师，我们挖空心思地想理由，是为了证明自己做的是正确的。

海特在书里提出了很多会让人感到困惑，或是不舒服的“道德困境”，比如海特讲到一个令人发指的案例：有一个人在网上问，有没有人自愿让我吃掉？结果真的有个人报名，自愿让这个人把他杀死吃掉。很多人听到这样的“道德困境”，会感到“道德之愣”。他们本能地觉得这些事情不对，但却想不出来为什么不对。我来问你一下，遇到类似的“道德困境”，你是不是也会感到“道德之愣”？

---

如果你感受到了“道德之愣”，那么，恭喜你，你已经加入了“怪人俱乐部”。

什么是“怪人俱乐部”呢？海特在做实验的时候，发现不同人群的反应是不一样的。有的群体会很困惑，是啊，为什么这件事情不对呢？我以前怎么没有仔细想过呢？还有的人根本就没有“道德之愣”。他们会瞪大了眼睛问海特：这明明就是不道德的，哪里有什么为什么、不为什么？

前一群人大多是大学生。后一群人很可能是蓝领工人。2010年，有三位文化心理学家发表了一篇论文，题目就叫《世界上最怪异的人》。谁是世界上最怪异的人呢？他们有几个特征：来自西方的、受过教育的、来自工业化国家的、富裕的、支持民主的。这几个形容词的英语是：west, educated, industrialized, rich, democracy。你把这几个英文单词的第一个字母合起来，看看是什么？WEIRD，在英语里就是怪胎的意思。

我们当然不是西方人，但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朋友或多或少，可能都会有点怪人的气质。在这个世界上，“怪人俱乐部”的人数很少，而且，“怪人俱乐部”的很多想法跟别人都不一样。用统计学的术语来说，“怪人俱乐部”很可能是样本中的异常值。

为什么“怪人俱乐部”成员的想法跟别人不一样呢？在海特看来，这是因为他们深受一个理念的影响，这个理念就是“伤害原则”。英国思想家约翰·斯图尔特·密尔曾经说过，只有在一个人要伤害到另一个人的时候，我们用强权去干涉他们的行为才是正当的。换言之，如果不对别人造成伤害，那他们自己想干什么，我们都没有理由去干涉。

我再来问你几个问题。如果市中心发生了爆炸，人们都想赶紧离开现场，都在用Uber叫车，这时候，Uber趁机把叫车的价格提高，你觉得他们这样做是对的吗？这个问题在之前网络上经常会陷入争吵，同类型的问题还有救灾时商店老板该不该提价。如果你想对这个问题进行更多的思考，我推荐你读一读薛兆丰老师的书《薛兆丰经济学讲义》，能够帮助你更好地思考。

除了上面这些问题，我还要问问你，假如一个人跟另一个签订了协定，自愿卖身为奴，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强制行为，你觉得这样做是对的吗？

再假如一个高中女学生，喜欢上了一个年纪很老的大款，大款有家有室，高中女生也知道，但就是想跟大款偷偷在一起，他们这样做是道德的吗？

你发现了吗？我问的这些问题，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从理论上讲，这些案例似乎都是出自个体的自由意志，跟别人是没有关系的，似乎也不会对别人造成伤害。在“怪人俱乐部”的成员来看，这些做法没有违反任何道德标准，但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不会同意“怪人俱乐部”的观点。

---

从某个角度来看，能够加入“怪人俱乐部”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因为有很多最聪明、最有智慧的人都在这个俱乐部里。我来给你介绍两个“怪人俱乐部”的荣誉成员吧。

第一位荣誉成员是英国哲学家边沁。边沁是“功利主义”的代表人物。在边沁看来，幸福和不幸都是可以计算的，每个人都在追求幸福的最大化、同时尽可能地减少不幸。那么，所有的改革、所有的法律、所有的政策，以及所有的人类行为，都应该遵循一种简单而清晰的规则，那就是尽可能地让大多数人的幸福最大化。

现实世界中的边沁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他童年就很少有朋友，成年之后跟同事们相处得都不好，一直未婚，似乎极少关心他人。一个和他同时代的人说，边沁甚至不会比留意夏天的苍蝇更多地去留意周围的人。密尔曾经这么讲边沁。他说，边沁对于人性中最自然和最强烈的许多感觉都没有察觉，他不知道一个心灵是怎样理解另一个心灵的，他也没有过那种把自己的心灵完全沉浸其中的人生体验。密尔说，这是因为边沁缺乏想象力。要是在现在，像边沁这样的人，很可能会被医生诊断为患了亚斯伯格症（Asperger’s syndrome），也就是说，他有自闭症，但没有智力上的障碍。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806/04/201806041114216233523842.jpg)

我再为你介绍“怪人俱乐部”的另一个荣誉成员。他就是著名哲学家康德。康德说，道德律只能通过先验的哲学思维的过程建立起来，必须遵循理性的原则，理性是至高无上的。和边沁一样，康德也是一个很孤僻的人，终身未婚，待人冷淡，生活极有规律，无论天气如何，都会在每天下午3点半准时外出散步。他可能也患有亚斯伯格综合症。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806/04/201806041115065033824049.jpg)

我们讲边沁和康德的故事，不是说他们的学说是完全错误的，恰恰相反，他们都是道德哲学领域的伟人。但是，我们也能看出来，学习道德哲学并不能帮助我们更好地与人交往，更好地理解别人，也不能帮助我们成为一个更有道德的人。如果你是“怪人俱乐部”的成员，你必须认清一点，在“怪异文化”中，道德的疆域过于狭窄，只见树木，不见森林。

这是由于，所有的社会都必须解决组织社会的一系列问题，其中最重要的是怎么平衡个体和群体的需求。大部分社会选择了“社会中心主义”的答案，也就是说，大部分社会是将群体和组织的需求摆在第一位，而把个人的需求摆在第二位。只有“怪人俱乐部”的成员选择了“个人主义”的答案，他们是将个人放在中心，而社会应该是为个人服务的。

在任何一个正常的社会里，个人主义的答案都很难被社会成员接受，但是，从启蒙运动开始，个人主义变得越来越流行。尤其是在20世纪之后，个人主义的影响范围已经超越了传统的西方世界。这是有特殊的历史背景的。不要忘了，20世纪是个极其残酷的时代，人们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经历了法西斯主义等极其专制的暴政，很多知识分子才会对社会中心主义极为警觉和恐惧，加上资本主义带来的消费主义，一拍即合，个人主义文化才变得越来越流行。

---

好了，又到了本次课程的总结时间。我们在这节课讲到，每个人看到的道德体系都是不一样的。你可以把这个世界想象为电影《黑客帝国》那样的世界。《黑客帝国》深受著名科幻作家吉布森的影响，吉布森在《神经漫游者》里就讲到过数字空间，他称之为“矩阵”。

我们很可能是生活在一个虚幻的“矩阵”里，我们体验到的世界不过是一种假象，或者只是事物的一个方面，但我们错误地以为这才是唯一真实的世界。从这个角度去看，每一个社会都存在着很多道德矩阵，每一个矩阵都提供了一个完整的、统一的，并且在情感上有吸引力的世界观。

还记得《黑客帝国》里的主人公尼奥吗？他面临着一个重大的选择，有两颗药丸，吞下红色的药丸，你就和“矩阵”脱离了联系，但你将进入一个更为混乱动荡的世界。吞下蓝色的药丸，你还能生活在自己熟悉的世界里。

你愿意吞下红色药丸，走出自己的舒适区吗？

---

你自己在多大程度上算是“怪人俱乐部”的成员？你觉得自己会选择红色药丸，还是蓝色药丸呢？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在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

### 💡 精华要点
- 所有的社会都必须解决组织社会的一系列问题，其中最重要的是怎么平衡个体和群体的需求。大部分社会选择了“社会中心主义”的答案，也就是说，大部分社会是将群体和组织的需求摆在第一位，而把个人的需求摆在第二位。只有“怪人俱乐部”的成员选择了“个人主义”的答案，他们是将个人放在中心，而社会应该是为个人服务的。
- 
- 在“怪人俱乐部”成员看来，只有在一个人要伤害到另一个人的时候，用强权去干涉他们的行为才是正当的。

---

正义之心1：理性和情感谁是主宰？

通识日课：

我们讲，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就是说要先打动一个人的感情，然后才能跟他或她讲道理。你有没有跟别人讲道理，却非常不成功的经历？如果有，请你想一下，为什么跟别人讲道理就是讲不通呢？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 用户 小同学：
> 我认为，说服他人的只有他自己的心。我们不是被他人的种种论述所说服，而是被自己的内心所说服的。理性说服，看似是种种有理有据的论述是对方无可辩驳进而选择相信你，还不如说是你的论点使他深受启发，从而自己改变想法。动之以情，是从情感层面入手，避免了对方的抵触情绪，使他更能听进自己的意见而不是直接敌意对待。

---

在本文中提到的薛兆丰老师的新书《薛兆丰经济学讲义》在得到正式独家发售。你可以点击下方的海报进行购买。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806/04/201806042024533063344660.jpg)

---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806/04/201806041125252449341662.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