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的孩子5：怎样打破阶层的魔咒？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我们正在讨论的话题是社会分层。我们正在读的书是哈佛大学普特南教授的《我们的孩子》。

我们已经讲到，美国的阶层壁垒日益森严。贫富分化影响到美国家庭分化，也影响到美国的学校分化，还影响到不同阶层的社交圈，所有这些因素都会进一步加剧机会不平等，而机会不平等又会加剧收入不平等，形成一个恶性循环。这一节课，我们要来反思一下，为什么我们每个人都要关心阶层分化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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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们挣的钱多，但别人的收入却在下降，如果我们的孩子上的学校好，别人的孩子却没有学校上，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普特南在这本书的第六章讲到十九世纪美国的一位著名哲学家爱默生。你要是问爱默生这个问题，他会大义凛然地告诉你，这关我什么事。爱默生说：“不要告诉我，不要像今天的善心人士那样告诉我，我有责任让所有的穷人都过上好日子。他们穷，但他们是我的穷人吗？我告诉你，你这个愚蠢的慈善家，我吝惜每一角钱，甚至每一分钱。那些穷人与我毫不相关，对他们，我分文必争。”

显然，爱默生是属于我们讲过的“怪人俱乐部”的。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呢？他没有说出来的想法是，每个人都必须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成功，如果你还没有成功，那是因为你不够努力。慈善很可能是好心办坏事，助长了穷人的懒惰习气。

他的说法对不对呢？这就要区分两种概念，一种是结果不平等，一种是机会不平等。有不少人不喜欢讨论不平等问题，因为他们认为结果不平等是自然规律，强求人人平等，是对自由的破坏。爱默生也是这种想法。但说到机会不平等，很少人会支持机会不平等。无论是富人和穷人，无论是左翼还是右翼，其实大家都觉得每个人能够拥有的机会应该是平等的，这才是真正的公平。可是，我们已经看到，机会的不平等一定会带来结果的不平等，而结果的不平等反过来又会影响到机会的不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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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不平等会对经济发展带来不利影响。想想道理其实挺简单的。那些在贫民窟的大街上晃荡的年轻人，难道就没有潜在的企业家和科学家？如果更多的穷人的孩子找不到工作，难道不会带来潜在的经济损失？经济学家克莱夫·贝尔菲尔德（Clive Belfield）把那些年龄在16-24岁之间，既不在读书，也没有工作的年轻人称为“等待机会的年轻人”（opportunity youth）。这些“等待机会的年轻人”带来了经济增长的放缓、税收的损失、犯罪带来的额外经济成本，等等，最后估算下来，每个“等待机会的年轻人”每年会给纳税人带来将近1.4万美元的损失，而给整个社会带来3.7万美元的损失。

机会不平等也会对政治稳定带来不利影响。政治参与有继承性，所以，我们会看到，受教育程度高的父母更有可能参与政治，他们的孩子耳濡目染，政治参与的意愿会更加强烈。但贫寒家庭的孩子在家里缺乏父母熏陶，没有角色榜样，政治参与的能力和意愿自然很低。事实上，在美国，无论是富裕家庭还是贫困家庭的孩子，对政治都不感兴趣，政治不满的情绪越来越高，但相对而言，穷人家的孩子变得更加冷漠和疏离，他们和这个社会越来越脱节，变成了一个个孤岛、一个个荒岛。

这就会带来一个非常危险的现象。这些消极被动的底层群众，可能一夜之间变成狂热的乌合之众。在《群众社会的政治》（The Politics of Mass Society）一书中，科恩豪泽（William Kornhauser）指出，从纳粹主义、法西斯主义到美国本土的麦卡锡主义，在这些最终导致暴政的群众运动中，最容易被控制的人就是那些无法进入主流社会的边缘人群。著名哲学家汉娜·阿伦特在《极权主义的起源》中也讲到，乌合之众的主要特征不是野蛮和落后，而是他们孤立无援，缺乏正常、健康的社会关系，这将从根基上动摇政治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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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该怎样预防出现最糟糕的情况呢？

这就回到我们在经济那个学习单元讲过的，经济增长是最重要的。从根本上来讲，任何一个有梦想的国家，不管是“美国梦”，还是“中国梦”，都需要维持持续、稳定，而且惠及民众的经济增长，才能够保持人们的信心。信心来自于希望。

经济增长能够解决的问题，政府就不需要过度干预了。经济增长解决不了的问题，哪怕是用慈善或政府福利，仍然不会从根本上有效。但是，通过调整一些效果适得其反的公共政策，或是采用一些“助推”型的公共政策，可能有助于问题的解决。比如说，美国实施的向毒品开战的政策，初衷是好的，但结果却是制造了更多支离破碎的穷人家庭。如果换一种思路，不把监狱当作是惩罚的机构，而是一个教育机构呢？

再比如说，如果我们把工作制度设计得更有弹性，那就能方便父母更好地照顾孩子。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赫克曼专门研究幼儿教育，他特别强调加强对早期教育的投入，按照他的计算，早期教育的投资收益率可以高达6%-10%。政府为什么不能在这些领域增加投入呢？

再比如，爱荷华州曾经发起一场“远离非计划怀孕”的运动，效果非常不错。生孩子是一件大事，做好了准备，从从容容地生育，对父母和孩子都有利，而没有想好、匆匆忙忙地生育，会带来无穷后患。

最根本的问题是，我们必须改变自己的狭隘想法，不能认为别人的不幸跟我们无关，不能认为我们的孩子必须要占尽优势。就像海明威在《丧钟为谁而鸣》里引用约翰·堂恩的那首诗所说的：“没有谁能像一座孤岛/在大海里独踞/每个人都像一块小小的泥土/连成整个陆地。”别人家的孩子会跟我们的孩子生活在一个时代，别人家的孩子可能会成为我们未来的雇员，会成为我们未来的消费者，会成为我们未来的合作者，会成为未来的社会一员，甚至成为我们未来的家庭一员。所以，普特南讲到，无论是我们自己的孩子，还是别人的孩子，其实都是我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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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又到了本次课程的总结时间。我们在这节课讲到，为什么社会阶层分化会带来严重的经济和政治后果。那么多穷人家的孩子没有受到良好的教育，没有找到体面的工作，是整个社会的损失。如果这些孩子被整个社会排挤、忽视甚至是歧视，那么，这些无望进入主流社会的底层群众最有可能突然变成歇斯底里的乌合之众。要想建立一个和谐健康的社会，我们必须把所有的孩子都当成我们的孩子。这是普特南在这本书的结尾意味深长地给我们的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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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学完这节课，就很激动地想要帮助穷人家的孩子。这种想法是好的，但请你一定先慎重思考，什么才是长期、有效的做法？到农村支教好不好呢？很多农村学校会告诉你，别来给我们添乱了。如果要帮助穷人家的孩子，你认为哪些做法是有效的，哪些做法是无效的，为什么呢？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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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我们要区分两种概念，一种是结果不平等，一种是机会不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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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不少人不喜欢讨论不平等问题，因为他们认为结果不平等是自然规律，强求人人平等，是对自由的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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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说到机会不平等，很少人会支持机会不平等。无论是富人和穷人，其实大家都觉得每个人能够拥有的机会应该是平等的，这才是真正的公平。可是，我们已经看到，机会的不平等一定会带来结果的不平等，而结果的不平等反过来又会影响到机会的不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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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孩子4：贫富人群的关系网

通识日课：

你要努力啊。哪怕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孩子，我们都要尽可能地扩大自己的社交圈子，学会跟别人合作，更多地帮助别人，其实也就是帮助自己，以及自己的孩子。你的社交圈子里都有什么样的人，你最跨界的朋友是谁，为什么你们会认识呢？

> 用户 大发：
> 前年到北大培训，一位教授给人生画了座标分了象限，说投胎在哪个象限自己无能为力，能自主的只能是通过努力沿着曲线向目标象限前进，然后他说自己来自东北的农村，通过奋斗到了北京进了北大，虽不是大富大贵，却是为下一代的成长提供了更大更好的平台。因此，到大城市工作，主要是希望借助其广阔平台，利用其中的集聚效应找到改变人生的机会。但他同时也承认，现在通过教育实现阶层突破的努力变得越来越难，比较现实的做法是不要寄希望于一步登天，而应该每代人都努力在自己的人生象限中前进一步，逐步实现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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