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性4：你能识别什么是男女不平等吗？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我们正在读《阁楼上的疯女人》这本书。我们已经讲了，如何从女性的视角解读《简·爱》、《白雪公主》和简·奥斯汀的小说。

这一节课，我们继续谈谈女性视角。有关性骚扰和性侵的话题越来越引起大众的关注，这一节课的内容有助于帮你更好地认识这一社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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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澄清两个不同的概念，一个是男女有别，一个是男女不平等。我们在讲认识自我和认识他人的时候都讲到，男性和女性之间存在着较大的差异。这不仅是由于DNA不一样，而且是由于激素不一样。这种性别差异会影响到男性和女性在身体、认知、情感、成长等方面的差异。

我们还讲到，曾任哈佛大学校长的萨默斯教授曾经出口不慎，惹出了一个大麻烦。他讲到男性在科技领域做得优秀的人比女性要多。此言一出，举座哗然，很多人指责他怎么能够这样赤裸裸地性别歧视，其实这真的是冤枉了萨默斯。他想说的是，男性的方差比女性的方差更大。也就是说，如果你去找各个行业里做得优秀的，男性似乎更多，但如果你去找社会最底层的，比如到监狱里看看，到乞丐群里看看，那里也是男性更多。

真理再往前走一步就是谬误。不是所有的男女差别都是天生的，如果我们有社会学的想象力，就要分辨出来哪些男女之间的差别是由先天的因素造成的，而哪些又是后天的因素造成的。换言之，我们要研究哪些男女差别是社会建构（social constructionism）的结果。假如变换一下视角，你很可能会发现，男女差别中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是社会建构的结果。你还会发现，其实变换视角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由于大部分社会规范都是在男性主导的社会中形成的，这就造成了男权意识的内化，我们所有的人，甚至包括女性，都很可能会不由自主地用男权的角度思考问题。

我给你推荐一部脑洞大开的法国电影，叫《男人要自爱》。故事讲的是一位大男子主义的设计师，意外地闯进了一个平行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女性是强者，男性是弱者。理由吗，也很充分。生育是生命最重要的事情吧，生育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所以理当由强者来做。能够生育的女人就成了社会的强者，而男人则只能带孩子、做家务。在这个女权社会里，女人当家作主，在职场上潜规则男同事，在酒吧里调戏单身男性，而男人呢，需要化妆打扮、美甲美容，百般讨好女上司。这种性别反转之后带来的强烈反差，能够让我们意识到，原来这个社会上充满了男女不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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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部电影并没有从深层次刻画出男女之间的不平等。我再来给你举几个例子吧。很多看起来跟性别歧视毫无关系的事情，仔细去看，都受到了男权的扭曲。

我们先说历史。按照主流的历史观，原始人是靠狩猎为生的。男人们打猎，女人和儿童围在火堆旁边，等候着男人们带回猎物。考古学家还告诉我们，捕猎可能是古代社会进化的推动力。为了捕捉大型猎物，男人必须学会分工和合作，必须有领导者，必须有团队精神。为了合作，语言才会进化。为了提高捕猎的效率，必须制作更加精良的武器，所以大脑才会进一步发达。

真的是这样吗？听男人吹牛皮吧。

人类在进化过程中大部分时间是靠采摘而不是狩猎生活的。这是因为，如果条件更为适宜，采摘的收益一定高于狩猎。男人可能运气好的时候会打着大型猎物，但大部分时候哪里有那么好的运气。这意味着在原始社会，女人在社会中的作用要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重要。但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当武器出现革命性的改进之后，男人逐渐占了上风，他们就把过去的历史重新改写了。

著名博物学家贾雷德·戴蒙德曾经谈到他在新圭亚那的经验。这个地方在他刚去访问的时候仍然停留在石器时代。夜晚，戴蒙德和一群当地男人围着篝火聊天。这些男人们讲起来各种动物的习性，如何猎杀它们，头头是道。但当戴蒙德反复追问之后，他们才交底了：这些看似身经百战的猎人大部分在其一生中只杀死过几只袋鼠。

第二天早上，戴蒙德和他们一起出去打猎，一群男猎人手拿长弓，腰挎箭囊，威风凛凛。忽然，走过一棵被台风吹倒的大树时，这些猎手们大声喝彩，团团围上。戴蒙德以为是什么凶猛的野兽来了，转身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这时候，新圭亚那猎人们抓住了他们的猎物：倒下的大树上有一个鸟窝，鸟窝里有两只还不会飞的鹪鹩。这就是他们一天最辉煌的猎物。

我们再来看看经济学。你可能会问，经济学里会有什么性别歧视呢？我告诉你一个最基本的经济学概念，叫GDP，也就是国民生产总值。GDP衡量的是一个国家在一年之内生产的所有产品和服务的总值。这是宏观经济管理的基础，没有GDP，就无法计算经济增长，更没有办法实施宏观经济政策，但是，GDP的核算方法有一个巨大的缺陷，那就是家务劳动是不计入GDP的。

这显然是荒谬的。如果你回家，太太给你做饭，GDP就没有增加，因为你没有给她钱，但如果每家都自己做饭，但都到邻居家吃饭，还要把钱留给邻居，GDP就会增加，只是因为这里面有了金钱的交易。假如一个男人雇用了一个女仆，他要付给女仆薪水，那GDP就会增加，但如果这个男人娶了这个女仆，女仆还是做以前的家务事，原来的这部分GDP就没有了！

你不要觉得这只是一种核算方法，事实上，这种核算方法已经深刻地影响到人们的价值观。美国社会学家亚莉·霍希尔德将这一现象称为“第二份工作”（the second shift）：因为很多已婚女性已经有了一份每天8小时的全职工作，即她们的第一份工作，而当她们回家时又要承担家务和照料儿女的责任，这是她们的第二份工作，而且这是一份没有薪水的工作。妇女在家务劳动方面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但在我们现在这种社会价值中，却没有办法得到足够的重视。

我们再拿穿衣服来说吧。典型的色彩搭配是男孩选蓝色，女孩选粉色。这是因为男孩天生喜欢蓝色吗？不是的。在没有性别意识之前，很多男孩也喜欢粉色。在20世纪40年代之前，整个社会不但接受甚至鼓励男孩穿粉色的衣服。近些年来，随着时尚的变化，整个社会给粉色赋予了强烈的女性气质，而任何男孩只要流露出喜欢粉色的倾向，就会被包括父母在内的整个社会担忧他会失去男性气质，甚至会被嘲笑为“娘炮”。

性别的社会建构从婴儿时期就开始了，大众用各种符号、态度和行为去把男孩和女孩装进不同的套子里，而很少有人去反思这些套子和标签是否合理。我们很少去问，为什么男孩就不能喜欢粉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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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这一节课讲了，如何从女性视角反思各种社会规范中隐藏的男权偏见。如果我们跳出了男权思维的设定，重新审视这个世界，就会发现一些流传已久的观点是多么可笑，也会发现占全世界一半人口的女性视角居然长期被忽视是多么地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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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现在的社会里，充满了很多隐藏颇深的男女不平等。你能够观察到哪些不合理的现象或是观念？这些现象和观念又是怎么形成的？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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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不是所有的男女差别都是天生的，我们要研究哪些男女差别是社会建构（social constructionism）的结果。假如变换一下视角，你很可能会发现，男女差别中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是社会建构的结果。你还会发现，其实变换视角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由于大部分社会规范都是在男性主导的社会中形成的，这就造成了男权意识的内化，我们所有的人，甚至包括女性，都很可能会不由自主地用男权的角度思考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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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性3：阅读简·奥斯汀的三种境界

通识日课：

你读过哪些女性作家的作品，你觉得她们写的是言情小说呢，还是真正的小说？你要记住，真正的小说其实并不是只有一种风格，有的爱情小说、科幻小说、侦探小说，其实也是非常严肃的小说，你要看到表面的故事情节背后的东西。请你和大家一起分享一下自己的阅读心得。

> 用户 调皮蛋：
> 在张爱玲《传奇》的扉页上，有这样一段文字，“书名则传奇，目的是在传奇里面寻找普通人，在普通人里寻找传奇。”的确，《传奇》这本小说集中，普通人也是可以当传奇的，传奇里面也有普通人。之所以传奇，恰恰是琐碎而又庸常的日子里，生命跃出了固有的生活轨迹，因奇而传。而张爱玲本人的经历也是一个个“传奇”。文字中，她用已经觉醒的女性意识去看待尚未觉醒和正在觉醒中的女性，从日常中创造“传奇”，创造中，一个个不平常的女性又隐藏着传奇中的平常……也许，正如王安忆说的那样“惟有小说才是张爱玲的意义”。要认识张爱玲的“传奇”，也是要从她的小说中走出来看日常，再从日常中还给她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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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帆
> 通识七观的课程正逐渐接近尾声，在收听七观的课程中，有哪些让你产生困惑？或者你生活中对应通识七观有哪些问题，不妨也在评论中写出来，我将挑选你关心的问题，在稍后的课程中，以音频的形式进行解答，期待你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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