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技术的本质3：什么样的技术能够存活下来？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我们正在讨论关于技术演化的话题。我们正在读布莱恩·阿瑟写的《技术的本质》。

我们讲过了技术的遗传和突变，演化论还告诉我们，适者生存，那么，什么样的技术更容易存活下来？这一节课，我们来谈谈技术的演进路径。你可以读一下阿瑟这本书的第九章和第十章，还有他在《复杂经济学》里关于技术创新的研究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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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瑟在介绍技术的演进时，有两个观点，这两个观点看起来是相互矛盾的。一方面，他讲到，技术可能是自我创新的。另一方面，他又讲到，技术需要社会需求的驱动。我们怎么理解这看似矛盾的两个观点呢？

技术有自己的规律。这种规律是不以人的愿望转移的。先有爷爷才能有爸爸，先有爸爸才能有儿子，这个次序是不能倒转的。就像阿瑟讲到的，有轨电车不可能从上一个冰河时期的物质文化中产生出来。我们讲过，技术有其内在的结构，一层层“拆解”，你会发现技术里面套着技术，可以一直追溯到最基本的零部件。

如果你再从基本的零部件还原到技术本身，你就能理解到，技术是自己构建自己的，就像珊瑚礁通过微小生物自己建构自己一样。换言之，技术创新的本质就是通过组合实现创新。随着技术的不断积累，能够用来组合的技术越来越多，潜在的组合数量会呈指数型增长。这意味着创新的机会会越来越多。

也正是因为如此，越是在创新的前沿，技术的演进路径就会有更多的分岔。大部分创新都会逐渐销声匿迹，只有少数创新能够存活下来。决定哪些技术能够存活的主要影响因素就是社会需求。

这一思想很像演化论里说的自然选择机制。大部分变异都是错误的，少部分变异更好地适应了环境的变化，这部分变异就会保留下来，其后代的数量就会增加。所谓的适者生存，不是说生存下来的都是最优秀的，只是说生存下来的比没有生存下来的更优秀那么一点点。这就跟有个笑话里说的那样，两个人看见一只熊扑过来，吓得赶紧跑。其中的一个人跟另一个人说：“完蛋了，我们肯定跑不过熊的。”另一个人说：“没关系，我只要跑过你就行。”

这给了我们一个重要的启示。能够生存下来的技术往往不是最先进的，而是最适合的。什么技术最有发展前途，不是专家们说了算，而是市场说了算。我们来看几个影响很大的技术创新，其实技术含量都不算很高。

导致航运成本下降90%以上的革命性的技术创新是集装箱，但集装箱的想法不过是把散乱的货物用统一的盒子装起来，每个收拾孩子房间的妈妈都能想出来这么“绝妙”的主意。

对美国西进运动影响巨大的革命性的技术创新是铁丝网，因为铁丝网大大降低了保护私人产权的成本，没有铁丝网，你可能得不分昼夜地骑着马，带着枪，绕着你的领地巡逻，有了铁丝网，你就能回家安安稳稳地睡觉了。

导致美国国内市场出现极大繁荣的革命性的技术创新是冷冻车厢，但这可不是你想象中的冷链、冷藏车厢，那个时候还没有电冰箱技术呢。所谓的冷冻车厢，其实就是把冰块放在肉的上面，随着冰水的融化，冰水渗透到肉里，能大大提高肉类的保鲜时间。从芝加哥的屠宰场出发，就能把新鲜的肉运到加利福利亚这么遥远的地方。你看看，这些创新，哪一个需要院士的指导呢？

技术演化的过程中还有一种非常特殊的现象，即不成熟的技术也有可能长存。经济学家保罗·大卫的一项研究指出，现有的“QWERTY”通用键盘，其实并非是最优的布局，占英语单词70%的字母其实是“DHIATENSOR”。但在一次打字比赛中，使用“QWERTY”键盘打字机的打字员胜出，这个偶然性的事件确立了键盘的标准。还有一种说法是，当时打字机色带的运行速度太慢，“QWERTY”键盘不是为了提高打字速度，恰恰相反，是为了降低打字员的打字速度，省得总是把色带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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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再讲一个重要的观点。重大的技术创新从来都不是马上就能落地生根、开花结果的。从想出一个好的主意，到真正把主意变成现实，还有一段迢迢长路。

首先，你可能想到了关键问题的解决方案，但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你的主部件变动了，那么其它配套的部件也要调整，这又会带来一系列派生的小问题，你必须不断地循环往复、调试修改，直至完成整个系统的重组。

其次，技术转化工作可能需要另一个不同的团队。比如，弗莱明发现了青霉素，但将青霉素现象转化成可治疗的方案，需要对青霉素中的活性成分进行隔离和纯化，需要弄清楚它的化学结构，需要经过临床试验检验其疗效，还需要进行生产方式的开发。这已经远远超过了弗莱明的能力范围。完成这些工作的是牛津邓恩病理学院的霍华德·弗洛里（Howard Florey）和恩斯特·柴恩（Ernst Chain）领导的生化学家团队。13年后，弗莱明的发现才转化成盘尼西林。

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重大的技术被广泛应用，往往要拖延很长时间。经济史学家保罗·大卫（Paul David）的研究指出，美国的工厂花了40年的时间才实现了电气化。并非是因为技术不成熟，而是因为配套的技术没有跟上。过去的厂房是按照蒸汽机的要求建造的。电气工程师不懂建筑，建筑师不了解电气化，等到整个经济体系都慢慢适应过来，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但是，技术创新的步伐并非是匀速的，有时候跑得快，有时候跑得慢。技术可能会突然爆发，汹涌而来，就像寒武纪的“生命大爆发”。当技术大潮到来的时候，不是经济适应技术，而是经济“遭遇”了技术。新一轮技术浪潮会让原有的生产模式土崩瓦解，社会组织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蒸汽机的出现改变了原有的纺织业，农户不再在家织作，而是到工厂里做工，成了工人。互联网时代又可能会再次颠覆工业化革命以来的企业组织、用工制度，甚至教育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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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又到了本次课堂的总结时间。我们在这节课讨论了一个话题：什么样的技术更容易生存下来。首先，我们得承认技术有其内在的规律，其次，我们要知道，需求而非技术水平的高低决定了什么样的技术更容易存活。需求驱动着技术的进化、新的组合创新，以及对新现象的挖掘。

通过这三节课的学习，相信你对技术会有一种崭新的了解。技术不是古板、冰冷的机械，而是生机勃勃的有机体。技术永远都不完美，永远都在重构。技术是杂交的，不是纯种的；技术是峰回路转，不是金光大道；技术是随和迁就的，不是特立独行的；技术是有趣的，也是无聊的；技术既是残缺不全的，又是雷同冗杂的；技术吵吵闹闹，熙熙攘攘，凌乱无章，无视一切。技术是一个复杂体系，是一个演进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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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会改变工作，工作会影响人的性格。了解一个人，不仅要看他或她的言谈举止、衣着打扮，还要看他或她的职业。请你观察一下你周围的人，职业对人的性格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呢？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在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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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能够生存下来的技术往往不是最先进的，而是最适合的。什么技术最有发展前途，不是专家们说了算，而是市场说了算。我们来看几个影响很大的技术创新，其实技术含量都不算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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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点要注意，即重大的技术被广泛应用，往往要拖延很长时间。经济史学家保罗·大卫（Paul David）的研究指出，美国的工厂花了40年的时间才实现了电气化。并非是因为技术不成熟，而是因为配套的技术没有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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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的本质2：技术的突变来自哪里？

通识日课：

“混搭”创新无处不在。比如，把手机和钱包“混搭”起来，就是电子支付。把养老院和房地产“混搭”起来，就是养老地产。请你看看你的周围，你能不能找到“混搭”创新的案例？

> 用户 小同学：
> 将书籍和手机混搭就出现了电子书，将自行车，智能锁和手机相混搭就形成了共享单车。现在车站都出现了电子车票只需要刷身份证即可，这就是身份证和车票两者的混搭。淘宝天猫等电商是供货商和互联网的混搭。创新并不一定要制造出一个前所未有的东西，很多创新都是模式和概念创新，即借用已有的技术，或是通过混搭或是通过开脑洞等方式实现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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