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素传5：人生的意义究竟在哪里？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

我们正在讲著名哲学家罗素的人生故事。我给你推荐的书是英国哲学家瑞·蒙克写的两卷本的《罗素传》。我们在前三讲分别讲了罗素生命中的三种激情，分别是对知识的追求、对爱情的渴望，以及对人类苦难命运的怜悯。

这一节课，我们再来一个总的复盘，讲讲什么才是人生的意义，怎样才能有一个幸福的人生。

---

罗素是一位世纪老人，活了差不多100岁。他的一生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也体验了人间的各种悲欢离合。他是20世纪最著名的哲学家之一，但在公众中的名气却主要是由于参与各种社会和政治争论。他有时候备受冷落和诋毁，有时候又得到热情的欢迎和尊重。

假如我们以罗素的人生为案例，能不能从中悟出一些关于人生的道理？

罗素讲到他的生命中有三种激情，一种是对知识的追求，一种是对爱情的渴望，一种是对人类苦难命运的怜悯。他替我们做了很多人生的尝试，那么，这些激情能够给我们带来什么呢？

我们先看看对知识的追求。从他的自述，我们能够知道，罗素是在放弃了对上帝的信仰之后，试图在哲学中找到人生的意义。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他研究哲学的主要动机就是要找出确实可靠的知识。罗素在谈到数学研究的时候，总是能够找到诗意。他写到：“数学世界其实是一个妙不可言的世界。它与生死无关，与人们的肮脏形态无关。它是永恒的、冷漠的、无情的。对我来说，纯数学是最高的艺术形式之一。”他还说：“数学是我们知道的唯一可以达到完美的东西，在思考数学的过程中，我们会变成神灵。”

对人生做一些认真的哲学思考，是非常有意义的。设想有个农夫只靠向天祈祷，想让他种的西红柿收获更多。另一个农夫则天天琢磨怎么种西红柿，该怎样浇水施肥除虫，结果他收获的西红柿会更多。但是，头一个只靠向天祈祷的农夫也能收获几个西红柿，所以，他可能会认为这几个西红柿是他向天祈祷出来的。很多不思考人生的人，都像这个只靠向天祈祷的农夫。如果你想认真地过完自己的人生，就必须像第二个农夫一样，不仅依靠运气和经验，而且要留出一些时间，认真地思考一些哲学问题。

当然，企图通过追求知识找到人生的终极意义是不靠谱的。罗素都找不到，更何况我们这些人呢。这是因为，知识本身就是一个牢笼，我们掌握的知识越多，受到知识的限制也就越多。学经济学的人会戴着“经济人”的有色眼镜看这个世界，学法学的人会喜欢每件事情都辩个谁对谁错。罗素年轻的时候曾说：“我希望在为数不多的专家心目中获得知名度。我的主要愿望，作为我调控生活原则的愿望，是纯粹以自我为中心，旨在获得思想上的满足，探索让我感到困惑的事物。”如果他真的能够做到这一点，他的人生会更平静、安逸，但也就少了那些令人惊心动魄的体验。

---

再看对爱情的渴望。人是一种情感动物，需要与人深度沟通和交流。罗素年幼的时候失去了双亲，是由严厉的祖母带大的，他内心里对爱情的渴望比一般人更为强烈。

但是，罗素特有的贵族身份、诗人气质、学者本色，阻碍了他真正地掌握这门爱的艺术。

作为贵族，罗素在生活方面难以自理。他在给自己的第一任妻子艾丽丝的信里写到：“虽然我诅咒贵族，但他们的不良习气却束缚了我。如果没有仆人，我是无法获得幸福的。如果让我独自生活，我会进入一种恐惧状态，言行愚蠢，完全无助。”所以，他不得不依赖妻子照顾自己的生活，但又对柴米油盐的日常生活没有任何兴趣。

作为诗人，罗素总是喜欢夸大自己的情感。比如，当他遇到怀特海夫人的时候，自称在五分钟之内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喜欢怀特海夫人，但又不能和她在一起，怀特海夫人当时生病了，罗素以为她倍受病魔煎熬，其实，怀特海夫人的身体很健康，只是得了一种假性心绞痛，这是一种歇斯底里症。生活不可能是像诗歌一样高潮迭起，罗素对爱情的过高期望总是会落空。

作为学者，罗素坚持认为，每个人都必须是平等的个体，然后才能互相融合。这本身就是一种矛盾。这是西方哲学的一个根深蒂固的缺陷。从柏拉图开始，西方哲学就认定，每个事物都有一个不变的本质。在罗素看来，自我就是一个不变的本质，但我们现在知道，自我是不断变化的，我中有我，自我本来就是个矛盾体。罗素还尝试过自己教育孩子，但他借鉴的是华生的行为主义心理学。我们在讲平克的《白板》时介绍过华生。华生的学说看起来很像是科学，但其实是错误的。罗素最喜欢大海，但他的儿子约翰很害怕大海，罗素就把约翰丢进海水里，希望能够消除他对大海的恐惧，结果，约翰又多了对父亲的恐惧。

---

再说对人类苦难的怜悯。这是知识分子最可贵、也是最可悲的特性。可贵之处在于，很少有人跳出自己的生活圈子，去关心整个人类社会的命运。可悲之处在于，知识分子往往会错估自己对现实的了解程度，夸大思想的影响力。

当我们关心人类苦难的时候，我们关心的是抽象的人，还是具体的人？这有很大的区别。我建议你读读乔治·奥威尔的《巴黎伦敦落魄记》。奥威尔混迹在一群社会底层中间，他在巴黎的小酒馆里当过洗碗工，在伦敦的社会救济站领过施舍的食物。奥威尔告诉我们，我们对底层的民众都缺乏了解。从好处说，流浪汉其实并没有威胁，他们大多数都是非常温驯胆小的，从坏处说，穷人也有其可恶之处，比如，当你接受别人的施舍之后，你不会感激施舍的人，相反，你会恨他们，因为被施舍的感觉非常不好。

当我们去帮助别人的时候，我们是要帮助个别的人，还是改造整个社会？帮助个别的人相对容易，虽然很可能比你想象的难。改造整个社会就难很多。我们讲过改革其实比革命更难，我们讲过个人的命运往往是和他所处的时代联系在一起的，我们也讲过历史、地理和传统都会影响到一个社会，那我们该从何下手？是推倒重来，还是修修补补？

---

我们在这节课再度温习了罗素所说的三种激情。没有激情，罗素的天分就不可能得到发挥，但仅仅有激情是不够的。我们看到，这三种激情和努力都不足以找到确凿的人生意义。

就拿罗素来说吧，他追求知识，但最终限于不可知论。他追求爱情，但却害怕与人亲密接触。他关心人类的命运，但却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罗素和我们中的很多人一样，觉得人生的意义一定是存在的，很可能就在某一扇门的后面，所以，我们就会去一扇一扇地敲门。

我可以诚实地告诉你，在每一扇门的后面，你都找不到人生的意义。人生本来就是没有意义的，但我们又要找到一个安身立命的办法，那怎么办呢？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在接下来的课里接着讨论。

---

请你再想一想，人生的意义会不会在其它的门后面？比如，人生的意义能否在宗教信仰中找到？能否在帮助别人的慈善事业中找到？能否在文艺创作中找到？能否通过放弃一切找到？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在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

### 💡 精华要点
- 罗素所提出的支配人生的三种激情可以给你寻找人生意义一些启发。
- 
- 第一，企图通过追求知识找到人生的终极意义是不靠谱的。知识本身就是一个牢笼，我们掌握越多，受到知识的限制也就越多。
- 
- 第二、在感情方面，罗素认为，每个人都必须是平等的个体，然后才能互相融合。这是一种矛盾，也是西方哲学一个根深蒂固的缺陷。
- 
- 第三、在面对苦难时，我们又很难区分关心的是抽象的人还是具体的的人。
- 
- 因此，也许人生本来就没意义？

---

罗素传4：对人类苦难的怜悯

通识日课：

虽然我们讲的是学者和专家在发表意见的时候要谨慎，其实每个普通的公民在发表对公共事务的看法时，也要格外谨慎。普通民众对公共事务的观点也会十有八九是错的、片面的。你有没有过发表了观点，但事后才发现自己不了解情况，说错了的时候？

> 用户 三国一梦：
> 以前我是二元论思维，不是黑就是白，看见全球变暖的新闻，马上就支持环保主义。看见富士康员工自杀的新闻，马上就声讨资本主义最近朋友圈都在疯狂评论滴滴女乘客遇害事件，农民打死强拆警察事件，宝马车主砍人被反杀事件。对他们来说好像说有事都知道原因，要是按我的方法绝对能够解决问题，要不然就是决定论，要不然就是目的论。现在我不对这些事件做任何判断，第一点就是媒体没有还原事情真相，而且加了太多道德判断。第二是这些事件涉及到社会伦理，道德，没办法给出一个肯定性的回答。第三就是很多就是随机事件，根本就没有什么阴谋论。

---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808/29/201808291128493234766607.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