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问我答2：怎样当一名老师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

本周我们进入到一个问答单元，我将回答一些和你一起学习的读者朋友提出的问题，这些问题相信也曾经困扰过你，希望我的回答，能够给你不一样的思考角度和方式。

今天的问题是读者“山藏”提出的，他问，怎么当个好老师？尤其是在学生都是成年人的时候，怎么办呢？

当老师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职业。当父母的人都有感触，在带孩子的时候，你好像又体验了一回成长的经历，而且你的体会可能比孩子还要更深刻。当老师也是一样，跟年轻人在一起，你能一直体会到成长的感觉。

教别人也是最好的学习方式。当你自己读书的时候，你觉得什么都懂了，可是当你要教会别人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还没有完全想清楚。有时候，一些聪明的学生会向你提问，甚至会问得你哑口无言。这时候，你才会知道，什么叫“教学相长”。

我带学生这么多年，指导过的学生已经超过一百名了。从我当老师的个人经验，我们来谈谈哪些事情是老师应该做的，哪些事情是老师不应该做的。我只谈我的感触最深的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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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什么事情是老师不应该做的。我觉得做一个老师，最不应该做的事情就是真的把自己当成老师了。这是什么意思呢？我再来解释一下。

孟子有一句话，叫：“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按照孟子的说法，这是君子的一大乐事啊，拿天下来换都不换的。但是，每当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会有些隐隐不安。中国古代讲师道尊严，要是学生这么说，那是很好的，但老师把自己摆在这么高的位置上，就有点过了。

老师是不是一定比学生水平高呢？那可不一定，好的老师应该能培养出比自己更高明的学生，否则，学生都不如自己，老师的任务就没有圆满地完成。当老师的，一定要注意一点。老师喜欢什么样的学生呢？我们一般会喜欢跟我们当年一样的学生，也是很喜欢读书，也是对老师很有礼貌，也是做事情很踏实。可是，要是我们都按照自己的模子去培养学生，那教出来的学生可能也不过是跟我们一样。谁又知道我们不喜欢的那些学生就一定不成器呢？也许他们不是读书的料，但是，他们可能很会经商，很愿意从政，或是很会玩，懂得享受生活，我们又凭什么说这些选择就不好呢？所以，你喜欢的学生，你要对他们很好，但你不喜欢的学生，最好也多一些宽容。

当老师的还有一种幻想，总觉得只要自己付出，就一定能教出好的学生。这可真不一定。所以不要对教育有太高的期望。师生之间更多地是一种缘份。想要学习的学生，恰好遇到了愿意指教的老师，自然非常投缘。老师想教，学生不想学，或是学生想学，老师不想教，都是经常会有的憾事。所以，当老师的也要把心态放平，这样反而能够更好地跟学生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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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喜欢的教育方式是师父带徒弟。现在的教育体制是在工业化时代出现的，所以喜欢搞标准化、大规模生产。这样教出来的只是某个领域的专业劳动者，跟教书育人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想教出好的学生，应该有更亲密的师生关系，一起读书，一起做研究，一起吹吹牛，在不知不觉中改变学生。

很多东西不是从课堂上能教会的，那是靠经验去摸索的。许多事情，经历过和没有经历过就是不一样。我记得读研究生的时候，有一天，我的导师张宇燕老师突然跟我说，有个会我去不了，你帮我去一下吧。他想了想，又特意告诉我：“这个会本身没有太大的意思，但之所以让你去，是因为这是在人民大会堂开的会，这样的地方，你早晚是要去看看的。”那个会确实没有太大的意思，但我导师的这个教诲给我很大的启发。到我带学生的时候，我就会有意地给他们布置一些任务，比如，去机场接一个重要的国际学者，或是到部委的深宅大院里去送一份文件，再或者，让他们自己去邀请专家，搞一次学术研讨会。这些事情有多难呢？一点儿也不难，没有什么科技含量，但是，这是一个壮胆量的过程。有时候，你觉得自己更牛了，不是因为你真的更牛了，只是因为你见得多了，少了一些对权威和专家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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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师带我的时候，一点也不摆架子，平易近人得很。我曾经给余永定老师当过助理，他不在办公室的时候，我负责帮他接电话。有一次，一个记者打电话过来，说要采访余老师。我问他，你要采访什么问题啊？那个记者说，我们想采访新型工业化道路。我直接就说，那你不用采访他了，这个话题余老师没有研究过，他不懂的。余老师回来之后，我把原话告诉他，他很高兴，说，对，我就是不懂。轮到我带学生了，我对学生也是这个风格，我的学生都可以直接批评我。我很享受这种没大没小的感觉。当学生的不必总是对老师毕恭毕敬的，老师说的也不是句句都是真理，不过，我也要提醒一下年轻的学生们：在大部分时候，老师们说的话还是对的。

我有个学生，毕业之后到了银行，自己觉得在学校里是高材生，怎么着到单位也要被重用一下，没想到直接被分配到了基层。她非常想不通。你觉得银行为什么这么做呢？请你想一下，银行是个服务行业，服务行业是需要按下性子，热情待客的。但不是所有的客户都是彬彬有礼的，如果刚走出校门，直接让你来做高级客户经理，把大客户交给你打点，万一人家讲几句难听的话，你受得了吗？你受不了，跟客户吵起来，银行受得了吗？在柜台，你天天面对的都是大爷大妈，如果你慢了两三分钟，不客气的话就来了，天天如此，你的性格慢慢也就被磨练出来了。

这个例子说明，有些你想不通的事情，其实是有道理的。很多学生之所以成长不快，不是因为他们资质太差，相反，是因为他们太聪明，太自以为是。老师告诉他们，成功的诀窍很简单，不过是勤奋、谦虚、有团队精神。他们就会想，不会吧，怎么可能这么简单，肯定是骗我的，一定有更隐秘的捷径。想走“宽门”的人很多，想走“窄门”的人很少，但通向成功的路是要经过“窄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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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很多学生之所以成长不快，不是因为他们资质太差，相反，是因为他们太聪明，太自以为是。老师告诉他们，成功的诀窍很简单，不过是勤奋、谦虚、有团队精神。他们就会想，不会吧，怎么可能这么简单，肯定是骗我的，一定有更隐秘的捷径。想走“宽门”的人很多，想走“窄门”的人很少，但通向成功的路是要经过“窄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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