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的艺术1：性起源里隐藏的爱的密码

> 何帆
> 为什么人不能进行无性繁殖，那样不是可以省掉很多麻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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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期课程你将通过了解性的起源，学习有性繁殖和无性繁殖的差异，从而思考人类情感中的诸多问题。

我们这一周先讲爱的艺术。我会分五个台阶，让你领悟到爱的真谛，我们要从科学出发，最后回归到哲学。

这一周的精读书是著名哲学家埃里希·弗洛姆（Erich Fromm）的《爱的艺术》，这本书不厚，而且是60多年前写的书了，但至今影响力不衰。本周的教学线索是从科学、社会，再到哲学。我们在周一会从进化论的角度探讨性的起源；周二，我们要从脑神经科学的角度分析男女之间的性别差异；周三和周四，我们会用心理学和博弈论，讨论在爱情和家庭中的信任与背叛。到了周五，我们再回到哲学的讨论。你再来读弗洛姆的《爱的艺术》，就会有更深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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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先从进化的角度讨论一下性的起源。

如果乍看上去，有性繁殖比无性繁殖要笨拙、麻烦得多。首先，有性繁殖不如无性繁殖快。无性繁殖是一个细胞分裂成两个细胞，而有性繁殖是两个细胞合成一个细胞。这一比，就能看出，有性繁殖的劣势太明显了。

其次，有性繁殖比无性繁殖更加麻烦。要是无性繁殖，就能省下来找对象、生孩子、养孩子等等麻烦事，多省心啊。我们就说开花植物吧。按说，这些开花植物长在土里，动弹不得，搞个对象多费劲啊，却偏偏要搞有性繁殖。不仅自己费劲，还连累蜜蜂、蜂鸟这些帮它们传播花粉的动物也很命苦。

有性繁殖还会带来更大的风险。我们来讲讲一种遗传病，叫镰刀型细胞贫血症。这种病会导致红细胞扭曲成僵硬的镰刀状，无法通过较细的毛细血管。为什么会有这种病呢？这就是因为孩子从父母那里遗传了一个基因的两份坏的拷贝。怪异的是，如果只有一份坏基因，反而是最好的结局。一份好基因加上一份坏基因，不仅不会让我们得上镰刀型细胞贫血症，还更不容易得疟疾。那如果两个拷贝都是好基因呢？我们得疟疾的概率就会更高。有性繁殖确实让我们的多样性提高了，但如果你恰好得到了两份坏基因呢？所以，有性繁殖反而可能带来了更大的风险。

那就奇怪了。如果有性繁殖既麻烦，又有风险，为什么最终会战胜无性繁殖呢？这个世界上还采用无性繁殖的生物很少。你能见得到的可能要属蒲公英了。蒲公英的种子飘到哪里就扎根到哪里，但能够像蒲公英这样自在的生物太少了。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生物，如今都是有性繁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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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说说有性繁殖的本质是啥。从表面上来看，有性繁殖不过就是精子和卵子的融合，但真正的关键之处是重组。有性繁殖就像洗牌一样，要把来自父亲和母亲的基因组成新的组合。这意味着一个基因可能原本来自你的父亲，现在却到了母亲那边的染色体上，最后的基因顺序可能是这样的：父、父、母、母、母、父、父。这种洗牌是为了保证每个玩家摸牌的概率都一样，而且能够创造出从未有过的组合。

重组才是有性繁殖的真正核心。那么，重组为什么如此重要呢？有性繁殖为什么能够战胜无性繁殖呢？生物学家认为，这有几个主要的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在生殖的过程中可能会出现突变，有性繁殖可以更方便地应对突变带来的不利后果。大部分的突变都是有害的，只有少数的突变才能带来有益的创新，当然，这部分少数的有益突变对进化是至关重要的。假如是无性繁殖，那么一旦出现错误的突变，这个错误的突变就会原封不动地传递到下一代，那如果每一代又都出现了一个新的错误突变呢？没办法，那到了最后，错误的突变就越来越多。就像一张作业纸上，写错了字就涂掉，然后又写错了，最后，这张作业纸就变成乌黑一团，写得啥都看不清楚了。这在进化生物学里被称作“棘轮效应”，就像带齿的轮子一样，每次转过一个齿，就转不回来了。于是，最终，坏的突变会越来越多，整个种群都会坏到无可救药的程度，最终灭绝。

相比之下，有性繁殖就更皮实，因为有性繁殖可以重组啊。打个比方说，一辆汽车的变速箱坏了，另一辆汽车的引擎坏了，有性繁殖就像一个机械工，会把还能运作的部分拼装起来，组装出一辆能跑的车。但是，你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的“上帝的工程师”的工作方法吗？组装完这辆新车，有性繁殖还会不辞辛苦地把损坏的部分也组装起来，但组装出来的其实是一堆没用的东西。

以上讲的是有性繁殖的第一种好处，接下来我给你讲有性繁殖的第二种好处。这第二种好处是可以更好地应对环境的变化。无性繁殖不过是简单的复制，有性繁殖则会在重组之后，让子女多多少少，一定跟父母有点不一样。那为什么子女要故意和父母不一样呢？假设外部的环境会出现变化，这种差异就有好处了。这其实是一种分散风险的策略。无性繁殖就像是买一百张彩票，全部投注在一个号码上，有性繁殖则好像买了50张彩票，但每张的号码都不一样。

这种假说听起来很有道理，但也受到了挑战。如果有性繁殖是生物对环境变化的回应，那么，在高纬度、高海拔或季节性河流这样环境反复无常的地方，我们应该能找到更多的有性繁殖现象。但事实恰恰相反，在更稳定、种群密度更大的环境里，比如湖泊、海洋和热带雨林里，有性繁殖更常见。

后来，生物学家又提出了第三个理由。这种假说被称为“红皇后”假说。你还记得我在第二周的时候给你讲过爱丽丝和红皇后的故事吧。红皇后说，为了停留在原地，就得拼命地奔跑。这就是“红皇后假说”的出处。著名科普作家马特·里德利（Matt Ridley）写过一本书叫《红皇后》，讲的就是这个“红皇后假说”。

按照红皇后假说，物种的进化的动力不是来自于自然环境的变化，而是来自于其它生物的进化。如果一个物种自身的进化追不上其它生物的进化速度，那这个物种就会被淘汰掉。换句话说，一个物种要努力进化，才能维持自身在自然界的位置。生物会遇到寄生虫的挑战。寄生虫的演化速度非常快，它们每一代的生命周期很短，种群数量又大得惊人。不用很长的时间，它们就能够适应宿主的身体条件。有性繁殖的目的就是为了挡住寄生虫。你变化，我也变化，看看到底是“魔高”还是“道高”。因此，我们会看到，在生物个体密集的地方，寄生虫会更多，而有性繁殖也更普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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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到了今天的总结时间。

我们今天讲了有性繁殖的起源。我特别讲到，有性繁殖的本质是重组。理解了这一点，你才能理解爱情是什么，婚姻是什么，教育是什么。爱情不是两个人的融合，而是重组；婚姻不是双方的合作协议，而是重组；教育不是观点的集合，而是观点的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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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性繁殖中，父母的基因都会对子女有影响，子女又会自己搞出来一些“创新”，这就是重组出来的“创新”。基因对我们的影响是非常微妙的，我们可能无法精确地分辨出父母的基因对我们的影响，但从内省的角度来看，我们不妨做个反思，你觉得自己的性格里，哪些更像你的爸爸，哪些更像你的妈妈，哪些是你自己“重组”出来的？这种内省有助于你更好地认识自我。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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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物种的进化的动力不是来自于自然环境的变化，而是来自于其它生物的进化。如果一个物种自身的进化追不上其它生物的进化速度，那这个物种就会被淘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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