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信仰本能4：宗教信仰能让你找到人生意义吗？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

我们本周的主题是信仰。我们讲到，信仰是一种本能。有信仰的部落更容易胜出，能够留下更多后代。我们讲到，在社会动荡时期，信仰的力量会高涨。我们还讲到，信仰会改变人的行为。我们昨天介绍了几位有信仰、热衷慈善的企业家。在讲到这些话题的时候，我们都是从宏观的角度来看信仰。我们还没有回答一个重要的问题：对个人来说，信仰意味着什么？是不是有了信仰，就能找到人生的真正意义呢？对于这个问题，我的回答是：No and Yes。今天我们先来讲一讲No。即使你是一个虔诚的宗教信徒，也不能借助信仰从根本上找到人生的意义。

今天我给你推荐的书是英国著名哲学家朱利安·巴吉尼写的《生来彷徨：寻找人生意义的11堂哲学课》。朱利安·巴吉尼是一位非常有名的哲学科普作家，我们在之前就曾经介绍过他的《好用的哲学》、《简单的哲学》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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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来看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观。一种世界观是极其冷静、客观的。这种世界观认为，宇宙本身可能是一种偶然，人类的生命可能是一种意外事件。著名哲学家罗素曾经说过一句很有名的话。他说："宇宙就在那里，那就是全部了。"你看看太空。银河系不过是浩瀚宇宙中的一个小碎片，太阳系不过是这个小碎片上的一个小霉点，地球不过是这个小霉点上的小斑点，在这个小斑点上有70多亿成分不纯洁、结构复杂的碳水化合物，可以在长达几十年的时间内到处乱窜，最终再次分解为各种元素，尘归尘，土归土。这就是宇宙，这就是人生。这就是全部，无它。

有的人就不这么看。他们总是觉得，宇宙的存在不可能是偶然的，一定是有着某种神圣的目的。曾经登上月球的宇航员尤金·塞尔南（Eugene Andrew Cernan）就曾经感慨："看到星辰以及无所不在的永恒黑暗时，任何心智正常的人都无法否认某个至高生命的存在。"塞尔南说话总是很自信。他也说过，在太空亲眼看到了中国的万里长城，搞得我们很激动，后来才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第二种世界观，也就是宗教信徒的观点，认为人类是由于神出于某种神圣的目的创造出来的。

那我们要追问一下，神创造出人这种低级物种，到底是有什么神圣的目的呢？如果是为了光耀他自己，为什么不把人类创造得更加美好一些呢？假如我们人生的目的就是为了光耀神的旨意，这样就能够放弃自我，置身于一种更为光荣的事业，那么，我们也可以找点别的理由啊。就像道金斯在《自私的基因》中所说的，我们其实都是基因的奴隶，我们都在为基因卖命。同样是为别人服务，为什么为神服务就让我们感到很爽，而为基因服务会让我们感到不爽呢？

所以，且不说有没有神。假设神是存在的，他创造出来人类，也可能是无意的。就像我们现在用的便利贴，最早是在1968年，由一位在3M公司工作的科学家发明出来的。他做不出非常粘的胶，最后捣鼓出了一种不粘的胶。可是这种不粘的胶能干啥，他也不知道。六年之后，另一位在3M公司工作的科学家，总是为自己在教堂唱诗班跟不上该唱的部分而烦恼，于是他想，假如有一种粘性比较小的书签该有多好，这才让他想到，不粘的胶也是有用的。到最后，便利贴成了非常流行的办公用品。所以，重要的不是发明者的想法，而是这种东西实际上能做什么。我们人类就像这种不粘的胶，我们能做什么，不是发明者的旨意，而是我们自己的努力。

借用著名哲学家萨特的术语，有一种存在是："自在的存在"，也就是说，我们是为了满足他人的目的而被利用的物体，另一种存在是"自为的存在"，也就是一个有意识、能作出对自身有意义的决定的存在。这两种存在，你选择哪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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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你也可以反驳，以凡人的悟性，怎么可能找到人生的意义？可能上帝比我们都高明，他那里有标准答案。我不用自己去思考，只要相信神的旨意就行。

那我们来打个比方。好比有两个收藏家，都想找到已经失传的琴谱《广陵散》。大家都相信有这个琴谱，但大家都不知道它在哪里。一个收藏家决定自己去找，万水千山、踏破铁鞋。另一个收藏家决定找个专家帮他去找。这个专家说他知道琴谱在哪里，但是他拒绝透露跟琴谱有关的任何信息，而且他自己也没有见过这个琴谱。在这两种情况下，哪个收藏家最后找到《广陵散》的概率更大？这恐怕很难说吧。至少，我们没有信心说，找专家帮忙的收藏家成功的概率一定比自己去找的概率更高。所以，如果你自己找不到人生的意义，宗教信仰就一定能帮你找得到吗？

我们再退一步说，假如你真的听到了神的旨意，是不是只要照做就可以了呢？著名哲学家克尔凯郭尔讲过《圣经》中亚伯拉罕的故事。亚伯拉罕听到耶和华的旨意，耶和华让他把自己的儿子以撒杀死，作为祭品奉献给神。你要是亚伯拉罕，听到这样的神的旨意，你会如何去做？或许，你会觉得，神总是有道理的，他说什么，我就照着做就行了。可是，你怎么知道神到底想考验你什么呢？神可能是想考验你是不是绝对的忠诚，能不折不扣地执行所有残忍、无理的命令，可是，神也许是想考验你能不能坚持真理，大胆地拒绝不义的命令。如果这真的是神的旨意，那么，你所信的神可能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仁慈、高贵，那么，你还是要遵行他的旨意吗？而且，你怎么知道这是神的旨意呢？当时，以长子献祭的事情也不是没有，但那是外邦人的风俗。耶和华居然以蛮族的习俗考验亚伯拉罕，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撒旦假扮成耶和华，故意把亚伯拉罕引入歧途呢？你怎么能知道是不是自己在发疯的时候幻听了呢？

克尔凯郭尔的意思是说，即使你有自己的宗教信仰，也不能从任何方面解除个人作出道德和选择的责任。如果亚伯拉罕真的把孩子杀死了，他不能推卸责任，说别怪我，这是神叫我这么做的。如果亚伯拉罕没有把孩子杀死，他也不能说，别怪我，我只是遵循了常人的伦理，因为是他自己决定的，要绝对效忠耶和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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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又到了今天的总结时间。

我们今天讲到一个坏消息，那就是说，即使你有了自己的宗教信仰，你的宗教信仰也不会帮你找到人生的真正意义。我们不知道造物主创造这个世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我们的生命也不是任何一种外在的事业的工具，你不能盲目地相信，"任何重要事物所具有的重要性都来自于其他更为重要的事物"，你只能自己创造出存在的意义。上帝也不会免除你的任何道德责任，在至关重要的选择关头，你能够依赖的只有自己的良知和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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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你可以永生，你的人生是不是就会更有意义呢？如果你对这个问题感兴趣，我推荐你读一读西蒙娜·波伏娃的《人都是要死的》。这是一本小说，小说里塑造了一位几乎可以永生的人。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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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著名哲学家克尔凯郭尔讲过《圣经》中亚伯拉罕的故事。亚伯拉罕听到耶和华的旨意，耶和华让他把自己的儿子以撒杀死，作为祭品奉献给神。克尔凯郭尔说，即使你有自己的宗教信仰，也不能从任何方面解除个人作出道德和选择的责任。如果亚伯拉罕真的把孩子杀死了，他不能推卸责任，说别怪我，这是神叫我这么做的。如果亚伯拉罕没有把孩子杀死，他也不能说，别怪我，我只是遵循了常人的伦理，因为是他自己决定的，要绝对效忠耶和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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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本能3：什么是有信仰的资本？

通识日课：

很多中国的企业家还不懂得这个道理。他们仍然相信"赚钱就是企业最大的社会责任"。这种企业在当前的社会环境下，是在作死的路上狂奔。请你想一想，为什么企业要讲社会责任呢？这对企业自己的发展会有哪些好处？

> 用户 Super Tank：
> 何老师好，我认为这两个问题可以用康德的一句名言来解释：“你不能只以别人为手段，而不同时以他为目的"。诚然，企业只是社会构成很小的一部分，但任何企业家都不应该忘记，自己再渺小，也是借助了许多自然人的力量建立起来的，而在特定环境下形成的多个自然人存在关系的总和，就是“社会”。换言之，企业不能占了“社会”为我们提供的人力、环境、物资等资源的便宜，却不尊重“社会”，不负责任。这样不仅是“忘本”，更容易让人心寒，继而让人对企业失去信心，如此，企业也就再招不到优秀的人才，并因为其自身能力受限而不得发展了。反之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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