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的孩子3：美国学校与社会流动性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我们正在讨论的话题是社会分层。我们正在读哈佛大学普特南教授的《我们的孩子》这本书。

在上两节课，我们讲到，美国的社会流动性已经大大下降，而且经济低迷和收入不平等已经影响到家庭。富人的家庭更加稳定，穷人的家庭更加脆弱，这会使得贫富分化影响到下一代。可是，人们常说，知识改变命运，教育能够提高社会流动性，只要你努力读书，就能走出贫困陷阱，赶超富人家的孩子。那么，现实真的如此吗？这节课我们就要来谈谈教育和社会阶层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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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来看看《我们的孩子》这本书第四章，普特南提到他曾调查的两所学校。这两所学校都在加利福尼亚州的橘子郡。橘子郡在洛杉矶的南边，是一座美丽的海边小镇，以富人区著称。但是，橘子郡也有穷人区，在橘子郡的北部内陆谷地，就有很多贫穷的小镇，比如圣安娜镇，镇上住的大多是拉丁裔移民。圣安娜镇被评为美国最混乱的小镇，居然有29个街头黑帮。

我们之前讲过，导致美国社会阶层分化的最重要因素已经不是性别差异，也不是种族差异。这在橘子郡能看得很清楚。在过去，富裕的黑人和贫穷的黑人、富裕的拉丁裔移民和贫穷的拉丁裔移民都住在一起，现在，富裕的拉丁裔移民都住在白人区，没钱的拉丁裔移民住在贫民窟。

普特南调查了两所橘子郡的中学。一所是富人区富勒顿的特洛伊中学，一所是圣安娜镇的圣安娜中学。这两个中学从外表来看非常相似。两所学校的人数相差不大，学生人均经费相差不大，甚至圣安娜中学还要高一些，老师的平均年薪相差不大，拥有硕士学位的教师比相差不大，学生-教师比也相差不大。按道理说，既然学校的资源旗鼓相当，这两所中学应该水平不相上下，但事实上，这两所中学有云泥之别。如果看美国高考SAT的成绩，特洛伊中学排在美国学校的前10%，而圣安娜中学则属于垫底的四分之一。

差别在哪里呢？差别在学生不一样。特洛伊中学的学生背景也很多元化，亚裔很多，也有白人、拉丁裔和黑人，但普遍都是富裕家庭的孩子。学校里学习压力很大，学生个个都是学霸。一个毕业班上居然有15个孩子SAT拿了满分。学校能开数十门大学预科课程，有100多个社团，学生的目标可不是仅仅考上大学，他们瞄准的是哈佛、斯坦福或是纽约大学。

从特洛伊中学开车到圣安娜中学只需要15分钟。15分钟之后，你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你能看到校园竖起围墙，围墙上缠绕着铁链。墙上是校方的公告：“闲人免进”，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涂鸦。围墙外还停着警车。圣安娜中学的学生大多数来自贫穷的拉丁裔家庭，英语都不会讲，只会讲西班牙语。你问他们学习气氛怎么样，他们会嘲笑你：“学习气氛”是什么玩意？老师告诉学生，要不是为了拿工资，才不会管你们呢。

一位学生亲眼看到校园枪杀。有个小男孩站在那里，一个小混混朝他走过去，问他：“你从哪儿来？”那个男孩没有吭声，于是，这个小混混掏出枪，直接毙了他，然后扬长而去。你觉得这样的学校，能出好学生吗？SAT？不要说考SAT了，很多圣安娜中学的学生根本就没有听说过啥是S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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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美国人相信学校教育能够给聪明、勤奋的穷人孩子提供逆袭的机会，教育能够提高社会流动性。现在，很多美国人开始相信，学校教育不仅没有提高社会流动性，反而减少了社会流动性。事实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公允地讲，美国学校教育自身并没有扩大机会不平等，事实上，早在孩子进入幼儿园的时候，机会不平等就已经大到无可弥补的程度。我们只能说，美国学校没有减少这种似乎与生俱来的机会差异。所以，美国的学校教育当然是不平等的，但在造成社会分化和社会流动性减少方面，学校最多只是个帮凶，不是主犯。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普特南在书中第四章讲到，首先，决定一个学校好坏的，其实不是学校的资源多少，甚至不是老师的水平高低，而是学生群体。美国居民从居住的社区就有了明显的贫富分化，好的学校大多在富裕社区。这是一个互相促进的过程。美国人也买学区房，哪里的学校更好，是他们买房的时候首要考虑的事情。普特南教授回忆起自己当年刚搬到波士顿，在附近找有好学校的社区，他太太找到了一个“牙箍检验法”，也就是看一个社区里戴牙箍的孩子多不多。为什么呢？戴牙箍、做牙齿矫正是很贵的，而且也不是必须要做的，所以这能够看出家长的财力以及对孩子的关心程度。

我们读过哈里斯的《教养的迷思》。哈里斯说，孩子是从孩子那里互相学习的。在一个好的学校，孩子们来自大体一样的家庭，家里都有爱读书的习惯，自然而然，在学生群里就形成了热爱学习的主流文化。影响一个学校质量的一个重要因素是孩子们从校园外带进学校的东西。

此外，影响孩子成长的并不仅仅是在学校里面，还要看学生在上学之外干了些什么。富人家的孩子下了课就上补习班，参加各种课外活动，这些课外活动能够锻炼他们的身体、养成坚韧不拔的习性、自律精神和团队合作精神、培养孩子的领导力，教会他们公民参与意识。穷人家的孩子呢？胆子大的在街上当小混混，胆子小的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最后，我们不得不说，美国的大学招生体制也加剧了贫富分化。如果只看大学升学率，似乎穷人家的孩子也有不少上大学的，但他们大多集中在社区大学。如果你到最好的大学去看，那里的学生大部分都是高收入阶层的孩子。如果是同样的成绩，富人家的孩子比穷人家的孩子更容易上大学。成绩好的穷孩子，29%能够从大学毕业，成绩差的富孩子却有30%能拿到大学文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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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又到了本次课程的总结时间。我们在这节课上结合普特南书中第四章的内容，认识到贫富分化已经影响到学校的分化。富人家的孩子上好学校，穷人家的孩子上差学校。影响一个学校质量的最主要因素是学生的生源，而不是学校的资源，或是老师的水平。

课外活动对孩子成长的影响不亚于课堂学习。我们不能说，学校教育刻意要加大贫富分化，但是客观上讲，学校教育没有有效地减少机会不平等，相反，在扩大机会不平等方面还当了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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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够为孩子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在他们还小的时候，帮助他们找到一个最适宜的同龄人群体。你有没有注意你的孩子的同学都来自什么家庭，家庭背景对他们有什么影响？你有没有在学校之外帮助孩子建立自己的社交圈子，多交朋友？请你谈谈自己的经验，或是成长经历。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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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普特南讲到，美国学校教育自身并没有扩大机会不平等，事实上，早在孩子进入幼儿园的时候，机会不平等就已经大到无可弥补的程度。我们只能说，美国学校没有减少这种似乎与生俱来的机会差异。所以，美国的学校教育当然是不平等的，但在造成社会分化和社会流动性减少方面，学校最多只是个帮凶，不是主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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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孩子2：美国贫富家庭的变迁

通识日课：

请你观察一下自己身边的朋友、熟人、亲戚，门当户对的婚姻大概占多大比例？有没有跨越了社会阶层的婚姻，这些跨越社会阶层的婚姻最后结局如何？然后，我再请你解释一下观察到的现象，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 用户 其乐融融：
> 何老师好！门当户对的婚姻自古以来都是主流，但跨越阶层的故事也是不绝于耳。所谓般配，无非财力、地位、学识等几要素，大致可分两个层面，一是来自家庭背景的，二是两人自身要素的。这两者共有三种组合：1、家庭个人都般配；2、家庭般配，个人不配；3、家庭不配，个人般配；两者都错配的少到忽略不计。组合一是共识加事实的主流，因为人这种群居动物喜欢在各个维度区分、确认我们和他们，基本面的相近感和相似性更容易因共鸣而合作，我们现实中存在的最多的也是这一种。我自己和家人，朋友，熟知的人多数如此，婚姻牢度较高。组合二、三都属于两个层面的混搭。说到底，婚姻是物质和精神平衡相辅的结果，一种不足可以由另一种充裕来补充平衡，以此提升满足感。凤凰男娶白富美的良缘佳偶，远有卓文君和司马相如，近有沈从文和张充和。成功的根本原因是才子佳人，两情相悦。典型的精神富足填补了物质缺陷，况且能力也是可以日后变现的资本。悲剧组合大致属于要么物质不足、要么精神短缺、要么都缺，婚姻始终无法达到平衡满足，表现为内忧外患，家庭纷争，代际不和。这个，光是明星家庭狗血剧就够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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