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语言本能4：我们赖以生存的隐喻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

我们本周的主题是语言本能。昨天我们讲了乔姆斯基在语言学方面的客观主义传统，以及他的学生莱考夫对他观点提出的挑战。今天我们继续讲莱考夫。你会了解到，隐喻是一种基本的思维方式。我们对世界的认知，常常在无形中受制于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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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你了解到莱考夫对范畴的独特观点。他认为，范畴不是根据客观事物的内在特性定义的，而是受到我们对世界的认知的影响。除了范畴，莱考夫还对隐喻非常感兴趣。在他看来，影响我们思想的不仅仅是更为理性的范畴，还有更为感性的隐喻。

你可能会说，隐喻不就是一种修辞手法吗？那你就大意了。我们在生活中时时处处都会用到隐喻。我们是生而自由的，却无往而不在隐喻之中。隐喻会左右我们对世界的看法。

我们来举一个例子。你听说过一个口号：“时间就是金钱”。这不仅仅是一个口号，它还是一个隐喻。这个隐喻是一个很根本的隐喻，它会派生出更多的隐喻，瓜瓞绵绵，一来来一串。比如，由这个隐喻派生出来的说法包括：

这些隐喻是一以贯之的。在这些比喻里面，我们把时间当成一种可以花费、也可以节省，能够投资、也能够交换的资产。为什么我们会用这样的隐喻呢？

这跟工业化革命对我们生活的巨大影响有关。自从工业革命出现之后，我们的时间被精确地量化，我们按照工作的时间换取报酬。我们的很多支出也是按照时间来算的。你是按月缴纳水电费、按住了几天结算宾馆的房费、按年或月计算贷款的利息。可是，时间真的是金钱吗？你陪伴家人的一个小时，和在机场独自候机的一个小时，可以等价交换吗？这个世界上也不存在时间银行，你其实是不可能省下来时间的，一天总是24小时，不会更多，也不会更少。假如我们不把时间当作金钱，那么，我们的生活是会更糟糕，还是会更美好呢？这是一件很难讲的事情。我们也不是从来都把时间当作金钱的。事实上，20世纪80年代，深圳才出现了“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口号，当时，这一提法曾经一石激起千层浪，引起巨大的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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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再来看看几个常用的比喻。还是以时间为例子。我们会说：

从这些例子中，你大概能够感受到，隐喻是从哪里来的。隐喻来自于我们对自然和生活的体验。隐喻源自我们的一些最基本的生存经验。按照这个线索，我们能够发现很多常见的隐喻方式。

以上只是几种常见的基本的隐喻。事实上，就像制作衍生金融产品一样，隐喻也有衍生品，人们会构造出隐喻的隐喻。比如，我们说，“人生就是一段旅行”， 那么，我们还可以说，“我们在人生中会邂逅不同的风景”。或者，我们说，“人生就是一场赌博”，那么，我们还可以说，“我的手上已经没有王牌了”。隐喻不是独自出现的，它们总是成群结队，而且排成了队列。我们不是根据客观事物去选择隐喻，相反，我们会根据隐喻来理解客观事物。当你把时间当作金钱之后，你的行为模式可能就会随之改变，比如，你可能会把闲暇当作“省下来的时间”。我们之前讲过，很多人会忽视最重要的家庭关系，为什么呢？因为陪伴家人不会带来经济回报，这段时间就被我们视为“消费”，而不是“投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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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到了今天的总结时间。

我们今天介绍了莱考夫关于隐喻的观点。莱考夫讲到，隐喻是一种基本的认知模式。我们认识事物不是根据事物抽象的本质，而是根据我们对事物的体验，而这种体验通常是从我们的身体感受出发。你了解到了几种常见的基本隐喻，比如，方位隐喻依靠的是我们的空间感知，主体隐喻是让我们把抽象的东西具象化，拟人隐喻是把非人类的事物拟人化，转喻则是以部分指代整体，以此物指代彼物。当我们构造出来隐喻之后，这些隐喻就会在无形中影响到我们的思想和行为方式。语言比我们想象中的丰富，也比我们想象中的局促。我们是生而自由的，却无往而不在语言的桎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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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找找看，除了直接举例子，我今天的文稿中还有哪些地方使用了隐喻？提示一下，有些隐喻比较明显，有一些是比较隐晦的，之所以隐晦，是因为我们已经习以为常，根本不觉得是一种隐喻了。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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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隐喻不是独自出现的，它们总是成群结队，而且排成了队列。我们不是根据客观事物去选择隐喻，相反，我们会根据隐喻来理解客观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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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之前讲过，很多人会忽视最重要的家庭关系，为什么呢？因为陪伴家人不会带来经济回报，这段时间就被我们视为“消费”，而不是“投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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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本能3：语言中必不可少的“冗余”

通识日课：

你再思考一下冗余。为了追求效率，我们会力求减少冗余，但是，所谓的多余的东西，是不是都是没有用的?你能不能找找，有哪些东西，是被人们冷落和忽视的，认为是多余的，但实际上却是必要的?

> 用户 Hellen：
> 想起来前几天看影评的时候，看到的一句话，“有十说一，则游刃有余，有一说一，则腾挪不开。 ”日常看的好电影，好小说在隐喻，情节上也会有很多冗余。看似跟主线情节没有什么必然关系的人物刻画，小人物的长镜头特写，能够让整个电影层次丰富。仅仅把整个电影缩略成简述，可能并不是引入入胜的故事，可是有了冗余，就能让人感觉到冰山一角一般的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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