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语言本能2：为什么说语言是人天生的能力？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

我们今天接着讲语言的起源。我们来讲讲孩子是怎么学会说话的。你会了解到，语言是一种天生的能力，而我们大多数人严重低估了自己的这种思想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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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多大会讲话呢?

刚生下来的时候，孩子只会发出啊啊呀呀的声音。从单音，到叠音，然后是咿呀学语。到了大概半岁的时候，孩子的语调和语气有点像是在说话了。大概到了一岁左右，孩子开始掌握词汇，他们试图把词汇拼在一起，表达自己的思想。从一岁到三岁，是一个孩子语言能力飞速发展的时期，到了三岁之后，孩子就能够跟你用语言交流了，有时候还能把你驳得哑口无言。

按照传统的“白板论”，孩子出生之后就是一块“白板”。语言能力是成年人教会的。那么，是谁在教孩子说话呢?用的什么教材?什么教学大纲?怎么讲语法的?给孩子布置了什么作业?没有，都没有。不是成年人教会了孩子说话，而是孩子自己学会了说话。说话这件事情，是不可能像认字或是做数学题一样去教给孩子的。它更像下地能走，伸手会取东西，甚至更像蜘蛛会结网、鸭子会游泳，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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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著名的语言学家诺姆·乔姆斯基的一个核心观点。乔姆斯基是语言学界最为赫赫有名的人物。很多人是先知道乔姆斯基，然后才知道语言学这门学科的，也就是说，他的名气比这个学科的名气还大，真是了不起啊。

乔姆斯基讲到，语言这个东西太复杂了，复杂到你根本不可能在短短两三年的时间之内从无到有地学会，这只可能是数百万年以来人类漫长演化过程中一点一滴积累下来的经验。

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如果不是我们教孩子，他们怎么会知道要管那只汪汪叫的小动物叫狗呢?

而汉语叫狗，英语叫dog，各种语言都有差异。这不奇怪，但是，在所有的语言的表象下面，还有一种通用的语言，所有的通用的语言，采用的是一种通用的语法。不信，我们可以打个赌，你把任何一个民族的孩子，从小放到另一个环境中，比如把白人的孩子放到印第安人的部落里，或是把非洲的孩子放到日本人的家庭里，他们完全可以学会人类社会现存的5000多种语言中的任何一种。这就说明，所有的语言其实都有一个内在的普遍规律。

这个规律说复杂很复杂，说简单很简单。我们从最简单的说起。比如只有主语和谓语，就两个词儿。一种表达方式是：我饿了。另一种表达方式是：饿了我。在大多数情况下，人们觉得第一种表达方式更清晰。那我们再看更复杂一些的情况，比如有主谓宾，三个词儿。这时候的排列组合就更多了，比如主语是我，谓语是吃，宾语是饭。那就会有：我吃饭、我饭吃、吃饭我、吃我饭、饭吃我、饭我吃等多种排序。在大多数语言中，人们认为第一种主谓宾的表述，即“我吃饭”是最清晰的，也有个别语言会习惯主宾谓，即“我饭吃”这样的表达方式，日语就是这样的。有一种很独特的语言，我们在以后会讲到的澳大利亚原住民迪尔巴尔人(Dyirbal)的语言是宾主谓结构，也就是“饭我吃”，但其它的排序则很少出现在人类的语言之中。

所以，看起来不是单词，而是短语，构成了句子的基本单位。句子不是由单词串起来的珍珠项链，而是由短语拼插在一起的积木。理解了这一点，我们就能够发现，其实所有的语言不过是一种语言的衍生品。各种语言之间的差异是词汇不一样，语音语调不一样，但所有的语言都会区分主谓宾，都有名词、动词、形容词、副词、介词等，所有的语言都有着大致相同的短语，所有的语言都用大致一样的方法把短语拼成更复杂的短语，把短语拼成句子，把句子拼成段落。

回过头来，你就能理解孩子是怎么学会说话的了。他们先试探着发出声音，学习如何熟练地操控跟发声有关的肌肉群；然后，他们学会了单词，也就是小块的积木。接着，他们开始从大人的语言中捕捉词序模式，也就是哪块积木先装，哪块积木后装。最后，他们就会熟能生巧，不再需要说明书，自己天马行空地搭建各种玩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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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再来反问一下。如果所有的语言都不过是一种通用语言的衍生品，那么，我们干嘛不使用同一种语言呢?

《圣经》的旧约里讲过一个修巴别塔的故事。人们最初是说同一种语言的，他们希望联合起来，修一个通往天堂的高塔。上帝当然不干了，为了不让人们修塔，上帝让人们忘记了自己原来的语言，变成各说各话，彼此之间难以沟通，只好各自散去。

你还别说，可能真的有这么一回事。考虑到地球上的人类都是源自走出非洲的一小群祖先的后代，很可能我们最初讲的语言更为相似，到了农业社会之后，人们定居在不同的地方，才演化出了不同的语言。

语言的演化会慢慢地再一次世界大同吗?很难。语言演化的趋势往往不是统一，而是分化。语言不仅仅是为了沟通，也是为了制造差异，这就是为什么在同一种语言中，又会有不同的方言，就算没有方言，也会有不同的腔调。人类的本性是要区分我们和他们的，语言是用来区分我们和他们的一种有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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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到了今天的总结时间。

我们今天讲了乔姆斯基的思想。乔姆斯基最有争议的观点是，语言不是后天习得的，而是先天就有的一种能力。语言的复杂程度，不是初生婴儿在两三年之内就能掌握的，这是一种数百万年来人类演化，一层层沉淀下来的经验。这意味着我们理解的，比我们本来就知道的要少。潜能我们人人都有，答案早已写在我们的心中，但是，能不能发挥我们的潜能，能不能在内心里找到答案，要看你有没有悟性，而有没有悟性，首先要看你有没有一个开放的心态。

乔姆斯基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学者。他关心两个问题。一个问题叫“柏拉图问题”。柏拉图问题问的是：为什么我们的证据那么少，但却知道得那么多呢?换言之，为什么像语言这样复杂的东西，我们居然能够本能地学会呢?这后面的深层结构和转换法则到底是什么呢?所以，他才会去研究语言学。另一个问题是“奥威尔问题”。奥威尔问的问题是：为什么我们有这么多的证据，但知道的却这么少呢?奥威尔是一位著名的英国作家，他在《1984》这本书里虚构了一个乌托邦。读过《1984》的朋友想必对其中的“新语”(newspeak)难以忘记。奥威尔说：“思想可以败坏语言，语言也可以败坏思想。”乔姆斯基对语言天生敏感，他除了学术著作之外，还写了大量的小册子和政论文章，试图揭露被美国政府和媒体掩盖的事实真相。尽管乔姆斯基自谦地说，他的评论文章和学术文章之间没有直接的联系，但是，我们可以看出来，“柏拉图问题”和“奥威尔问题”是互相呼应的。不理解“柏拉图问题”，恐怕也解决不了“奥威尔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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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仅会以貌取人，而且会“以言取人”。我们会从语言判断一个人的身份、地位、品味和教养。你有没有观察到“以言取人”的案例?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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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乔姆斯基最有争议的观点是，语言不是后天习得的，而是先天就有的一种能力。语言的复杂程度，不是初生婴儿在两三年之内就能掌握的，这是一种数百万年来人类演化，一层层沉淀下来的经验。这意味着我们理解的，比我们本来就知道的要少。潜能我们人人都有，答案早已写在我们的心中，但是，能不能发挥我们的潜能，能不能在内心里找到答案，要看你有没有悟性，而有没有悟性，首先要看你有没有一个开放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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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本能1：极简语言诞生史

通识日课：

当你见到“只有……，才能……”这种句式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这种陈述是要指出既充分又必要的条件，但实际上，充分条件未必是必要条件，必要条件未必是充分条件。请你找一些“只有……，才能……”句式的陈述，然后仔细想想，这些观点说得对不对呢?

> 用户 胡振强：
> 这节课让我脑洞大开：人为什么要用语言而不是别的方式来交流？我的理解是：语言这种方式最便于撒谎。因为语言的出现，第一次让生物的大脑学会了内心戏，开始出现了“言行不一”。其实，人类不必羞愧，撒谎也是一种竞争优势，正是这种强大的内心戏，让人类发明了各种计谋，甚至出现了伟大的文学，在残酷的自然竞争中脱颖而出。科幻小说《三体》里面，三体人虽然很强大，但因为不使用语言，而是靠心灵感应，所“说”既所想，成为了透明人，因而败给了“言行不一”的地球人。因此，语言不是一种最高效的交流方式，却歪打正着，让人类世界变得如此丰富，从这个角度来讲，人类的文明也是语言的副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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