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社会学想象力2：该如何看待自杀问题？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我们已经进入文化这个学习单元。上一节课我们一起读了米尔斯的《社会学的想象力》，米尔斯告诉我们，要结合广泛的社会、丰富的历史，才能理解我们个人的命运。接下来的两节课，我会带你一起读社会学大师涂尔干的《自杀论》。

涂尔干是社会学的三位开山鼻祖之一（其他两位是大名鼎鼎的韦伯和马克思），《自杀论》是涂尔干的代表作之一。通过“自杀”这个社会现象，涂尔干一步步清晰地展示了他是如何从一个人们之前从未想到过的角度来研究一个社会问题的，他展示给我们的就是社会学的想象力。我来带你读涂尔干的这本书，就是为了教会你如何像大师一样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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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作家加缪说，自杀是唯一值得思考的哲学问题。自杀是个必须严肃对待的题目：为什么一个人会想不开，甚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呢？在涂尔干之前，学者们都把自杀视为一种个体行为。比如法国精神病学家埃斯基洛（Jean-Étienne Esquirol）就说，自杀是情绪紊乱导致的结果，也就是说，自杀是一种精神疾病。

你还记得我们在开学的时候学到的知识吗？我曾经教过你苏格拉底的反问法。苏格拉底教我们的就是批判性思维。好的学者都会有苏格拉底式的刨根问底的气质，凡事都要问一个：真的是这样吗？涂尔干就对这种解释非常怀疑。

我们来用苏格拉底的反问法反问一下。如果自杀是因为个人的精神出现了问题，那么这世界上自杀率最高的地方就应该是精神病医院，不是吗？但涂尔干在研究了相关数据之后，发现事实并非如此。从一个国家或一个地区来看，疯子多和自杀率高虽然看起来有相关性，但并没有因果关系。从精神疾病的发病原因和表现来看，也不意味着他们就会选择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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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涂尔干在查询大量统计数据的过程中，确实发现自杀率在不同的群体之间差异较大，换言之，自杀率不仅仅是个体行为，可能也是一种社会行为。比如男性的自杀率比女性高，单身群体的自杀率比已婚人群高，新教教徒的自杀率比天主教徒高，士兵的自杀率比平民更高。那么，影响到不同群体自杀率差异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人是一种社会动物，我们不能孤家寡人地生活，我们总是要跟别人一起相处的。涂尔干提出了一个概念，叫社会整合（social integration）。所谓的社会整合，也就是一个社会群体内部的紧密联系程度。比如，如果一个群体的成员之间有相似的信仰和频繁的互动，那么这个群体就有较高的社会整合度。这是我们每个人都要学习的社会技能，就像在音乐会开始之前，每个管弦乐队的成员都要把自己的乐器调好音一样。

那么，这跟自杀率的高低有什么关系呢？你仔细想想，就能琢磨出里面的门道。如果一个社会群体的社会整合程度越高，在这个群体中的个体就会感觉到自己与这个社会的紧密联系，因此，即便陷了逆境也更不容易自杀。

涂尔干的这个解释靠谱吗？我们运用这个理论，再回头看看刚刚提到的规律。已婚人群的自杀率之所以比单身人群的低，正是因为已婚人群的社会整合度较高，与这个社会有更多的联系，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在世间的牵挂更多，因此更不容易自杀。

女性的自杀率比男性更低也能用同样的理论解释，女性在亲密关系中，不论家庭还是朋友，都投入更多，因此社会整合度更高，导致较低的自杀率。新教教徒的自杀率较高也是同样的道理：新教更强调世俗化的生活，组织更为松散，也无需每周去教堂做礼拜，相比之下，天主教依然保持了较为严密的组织结构，教徒要定期参加教堂举行的弥撒仪式，因而新教教徒的社会整合度比天主教低，导致了较高的自杀率。英国和德国同是新教国家，英国保留了更多的宗教习俗、更多的社会传统、神职人员的人数也更多，所以英国的自杀率就比德国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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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完涂尔干对自杀的分析，你可能觉得，虽然有道理，但研究这样冷门的题目有啥意义呢？虽然涂尔干把自杀作为研究题目，但实际上他对自杀本身兴趣不大，涂尔干更关心的是自杀这个现象背后的社会环境。

我们已经知道，为了解释群体间自杀率的不同，涂尔干提出了社会整合这个概念，而从社会整合这个概念出发，他提出了一个更宏大的命题去理解当时的社会，就是失范（Anomie）。什么是失范？简单下个定义，就是一个人或者一群人与社会的整合程度降到了极低甚至为零，也就是说，某个人或者某个群体和这个社会已经失去了联系，与这个时代完全脱节了。

那么，为什么会发生失范？失范，顾名思义，就是失去了规范，陷入了迷乱，而这种状态最容易发生在剧烈转型的时期：昨日世界中的传统价值和社会规范遭到削弱、破坏乃至瓦解，而新时代的道德准则尚未完全建立起来，导致社会成员心理上失去价值指引而陷入迷茫，找不到自己与这个新世界之间的联系。

如果要充分理解失范的涵义，我们必须去了解一下涂尔干生活的时代。涂尔干所处的时代是19世纪中后期及20世纪初，恰好是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时期，可以说涂尔干目睹了一个旧时代的陨落和一个新时代的崛起，他不仅仅看到了技术革命，更看到了千千万万因为不能适应新世界而被时代抛弃的人们，他们曾有的信仰遭到怀疑和抛弃，心里感到失落又缺乏方向感，看不到自己在新社会中的位置。

失范会带来一系列严重的后果，自杀率的提高只是其中之一，犯罪率也会相应提高，从而导致社会的动荡不安。可以说，这才是涂尔干做这个研究的真正目的。他要从自杀这样一个社会现象出发，揭示出其背后宏大的时代背景与社会环境。他发现，现代化的过程伴随着社会的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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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这节课讲了涂尔干的《自杀论》。你学会了涂尔干的研究方法：他从一个很冷门的题目入手，研究的是不同人群自杀率的差异，从这个独特的角度，他提出了社会整合的概念。

那么，当一个社会难以实现整合之后呢？那就会出现“失范”，自杀率提高，不过是社会“失范”的一个小小的病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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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有时候觉得广场大妈跳舞挺吵闹的，但跳舞的确有助于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请你再想一想，我们中国人有哪些“社会整合”的办法？哪些办法是过去管用，现在不管用的？哪些又是过去没有，现在才出现的？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在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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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为了解释群体间自杀率的不同，涂尔干提出了社会整合这个概念，而从社会整合这个概念出发，他提出了一个更宏大的命题去理解当时的社会，就是失范（Anom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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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是失范？简单下个定义，就是一个人或者一群人与社会的整合程度降到了极低甚至为零，也就是说，某个人或者某个群体和这个社会已经失去了联系，与这个时代完全脱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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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学想象力1：人受困于圈子和历史而不自知

通识日课

请你想象一个自己很少接触的群体，然后再想想，他们的生活会跟你的生活有什么联系，你怎样才能更好地理解他们的想法？

> 用户 lirony：
> “在信息时代，看起来人们能够接触的信息更多更广，其实恰恰相反，我们会更容易陷入自己熟悉的圈子，屏蔽掉其他的圈子”。这句话让我想起了最近如火如荼的拼多多，拼多多美国上市了，而国内却不明白为什么有几百亿美元的市值，声讨拼多多的假货多。其实这验证了以上这句话，世界太大太精彩也太复杂，人是非理性的动物，天生喜欢简单或简单化，我们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空间里，如同多维空间的一维，其他人生活在另外维度，我们虽同处一起却互相无视。前几天梁宁老师专门讲了拼多多的故事，我很认同，她说现在主流媒体只关注大城市里的生活，感觉中国人个个财大气粗，消费升级了，进入中等发达国家水平，马上就超过美国了。实际上在城市底层，在中国农村，还有大量的不富裕人群，他们想过上更好的生活，却没有多少钱，只有上拼多多买点便宜货，有点假货就有吧，忍了，只要东西能用就可以，而且他们之间通过微信朋友圈互相推荐，这就是另一种网购，在这里消费根本没有升级。我也联想到我的农村的亲友们，非常热衷于拼多多，当时我不明白为什么，现在我理解了，这是对 以上表述的实际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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