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帝国兴衰逻辑4：大英帝国的历史遗产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

我们这一周的主题是帝国的兴衰。我们在周一和周二讲了罗马帝国的兴衰。我们在周三讲了一个特殊的案例，那就是苏联的解体。今天我们要讲一讲大英帝国的历史地位，顺便谈谈，要是想当一个帝国，都有哪些差事是必须要干的。

我们今天推荐的书是英国学者尼尔·弗格森的《帝国》。弗格森是一位英国学者，他在这本书里无限惆怅地缅怀了大英帝国往日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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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如果让你给政府当经济顾问，你要开出一个行动清单：想让一个国家实现经济增长，哪些是政府必须要做的事情？你的清单上都会有什么？

一个好的政府应该保护财产权利，应该约束政府的过度干预。政府应该是高效的、廉洁的，要有公开和透明度，如果有可能的话，小政府比大政府更好。法治是非常重要的，要保障合同所规定的权利。要实行自由贸易，充分发挥一个国家的比较优势。要让资金流通，让投资促进技术进步、推动经济增长。

这些很可能都是你的清单上会列出的建议。你有没有发现，这些我们非常熟悉的观点，大多是从英国的历史实践总结出来的。所以，弗格森讲到，如果没有英国，自由市场经济很难在全球范围内受到推崇。如果没有英国，议会民主制也不会如此流行。如果没有英国，自由贸易不会深得人心，废奴运动不会如火如荼，全世界的移民也不会范围如此之广、规模如此之大。一言以蔽之，英国留给历史的主要遗产，大多是在政治经济的制度安排和思想观念。

可是，当初并不是这样的。我建议你再去读读著名历史学家霍布斯鲍姆写的《革命的年代》。他讲到了在19世纪末和20世纪上半叶发生的剧烈革命。霍布斯鲍姆讲到，当时向全世界传播新思想的是法国。法国大革命让全世界人民学会了自由、平等和博爱，认同了民族国家的概念。当时的英国呢？不过是一个抓紧一切时机想要赚钱的小商人。也就是说，英国的制度安排和思想观念都是干出来的，不是设计出来的。

英国最早登上世界舞台，形象并不光彩。弗格森也讲到，英国是殖民运动的后来者，所以急于赶超西班牙和葡萄牙，看到西班牙发现了美洲金银，英国人也想去寻宝，结果一无所获，于是改为抢劫西班牙人的商船，西班牙人把金银抢回来，英国人又从西班牙人手中夺走，而这都是在英国国王的默许和鼓励下干的。

我再推荐你读一本书，一位韩裔剑桥大学经济学家张夏准写的《富国陷阱：发达国家为何踢开梯子？》。张夏准讲到，虽然英国后来坚定地支持自由贸易，但在其发展初期，一样采用了保护主义，一样有偷窃别人知识产权的行为，一样鼓励本国的产业。

英国最独特的制度安排是由于英国的国王权力太弱，国王在议会里甚至会被议员呵斥：闭嘴，这里没有你讲话的资格。这看起来是英国的弱点，但却阴差阳错地成了英国的优点。在英国崛起的过程中，最关键的是英法争霸。打仗最需要什么？最需要充足的金钱。法国仗着国库充实，人多地多，本来不把英国放在眼里。直到17世纪末期，英法两国的财税结构都非常相似，如果是论征税，英国是比不过法国的。但英国多了一件秘密武器，那就是借债。

说到借债，英国原来的弱点就变成了明显的优点。如果国王的力量过于强大，就很可能会赖账。于是，投资人就不敢借钱给国王。恰恰由于英国国王力量较小，投资者更有话语权，所以人们才会觉得英国国王不敢不还钱，于是，借给英国的钱更多。尤其是光荣革命之后当上英国国王的威廉三世原本是荷兰王子，他就把荷兰发明的发债方式，比如终身年金和彩票，都带到了英国。至今我们还能看到，凡是采用英美法系的国家，金融市场相对而言就会更加活跃，凡是采用大陆法系的国家，金融市场相对而言更为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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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格森的书里有很多对大英帝国的溢美之辞，不过，有一点他讲的是对的。为了维持一个健康的全球经济，必须有人提供公共产品，但在国际经济中并没有一个世界政府，于是，提供公共产品的任务就要落在最强大的帝国身上。想当帝国，就要提供公共产品。一个帝国提供公共产品，会有额外的收益，但也会带来更多的成本。

我们举一个例子来讲。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也就是在19世纪后期，全球化迎来了一次高潮。英国在推动这场全球化发展的过程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英国越到后来越相信自由贸易，英国是如此地信奉自由贸易，以至于他们会采取单边的税收减让。也就是说，如果别的国家对英国提高关税，英国不仅不会对着干，也提高关税，相反，英国会把自己的关税降下去，因为英国认为自由贸易才是他们强大起来的法宝。英国通过和法国签订贸易条约，发明了最惠国待遇条款。这种最惠国待遇条款会自动地把贸易自由化扩散开来：如果我们两个国家签订了贸易条款，之后，我们两个国家中的任何一个再跟其它国家签订了更优惠的贸易条款，那这个更优惠的贸易条款会自动适用于我们两个国家原来的贸易协议，不需要再来谈判。这真是一件强大的利器。

当时，世界上的主要国家都采用了金本位制，所以当时号称是国际金本位制。按照一些民间流传的观点，国际金本位制是靠黄金来维系市场秩序的，政府无法干预，因为如果你的货币贬值，黄金就会流出。如果真的是这样的，我们应该能够看到国与国之间有大量的黄金流动，但事实上，黄金的跨国流动很少发生。为什么当时的国际金本位制能够运转良好？是因为大家都跟随英格兰银行。用凯恩斯的话讲，国际金本位制就像一个乐团，而英格兰银行是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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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大英帝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达到了鼎盛时期，但随后却江河日下了呢？就是这两次世界大战，把大英帝国拖下了水。

第一次世界大战打完，英国就失去了经济第一的王冠。只是由于当时的美国还没有做好接班的准备，所以英国还能勉强维持帝国的纸架子。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英国几乎是背水一战。丘吉尔在上议院的演讲中说到，我们要战斗在海滩上、田野里和大街上，其实他还有更坏的准备。那就是如果英国本土被占领，他还会在“海外的大英帝国”，也就是英国的海外领地上继续战斗。拯救英国命运的是美国的参战。但美国参战也就意味着帝国的权杖从英国转移到了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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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又到了今天的总结时间。

今天我们讲了大英帝国的历史遗产。我请你思考一个问题。我们都说帝国是高高在上，能够占别的国家的便宜，的确，当帝国有当帝国的优势。不过，我们今天也讲到，当帝国也要承担更多的责任。要想维持一个自由的全球经济，帝国往往要把自己的市场对外开放，欢迎别人都出口到自己的市场，帝国还要在国际货币体系中扮演重要的角色，比如要是有的国家出了问题，帝国就要在一定程度上作为最终贷款人，提供资金援助。

帝国要帮助那些落后的国家稳定政治、发展经济，而且，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帝国可能不仅不会得到人们的表扬，还会被当地人憎恶。当一个帝国在海外的利益越来越多之后，它就必须考虑如何保护自己的海外利益，必要的时候甚至要有军事行动。当帝国不仅有当帝国的风光，也有当帝国的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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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是不是一个帝国？我觉得我们已经是一个帝国了，但却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所谓的帝国不是一定要对外扩张，而是由于规模足够大，你自觉不自觉地都会对别人有影响。我们也要准备好提供一部分国际公共产品。可是，在现有的阶段，哪些才是我们力所能及，可以提供的呢？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在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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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为了维持一个健康的全球经济，必须有人提供公共产品，但在国际经济中并没有一个世界政府，于是，提供公共产品的任务就要落在最强大的帝国身上。想当帝国，就要提供公共产品。一个帝国提供公共产品，会有额外的收益，但也会带来更多的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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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兴衰逻辑3：来自上层的革命

通识日课：

请你对比一下，为什么戈尔巴乔夫搞的改革以失败告终，但中国从70年代末搞的改革开放却成功了呢？这里面有哪些偶然性，又有哪些必然性？

> 用户 吕冬琳：
> 苏联的改革是自上而下的，我国的改革开放实质上是自下而上的。当时改革开放我国并没有成熟的经验和参考范本，小平同志说摸着石头过河就是这种现状的反映，所以我们出现了安徽小岗村的大包干，出现了下海经商潮，经历了税制改革等等，逐渐摸索出适合我国国情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黑猫白猫抓住耗子的都是好猫，正是因为上层的这种鼓励和下层的探索，逐渐汇聚成改革的合力，我国的改革开放逐渐走向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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