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性的奥秘2：请你来给上帝当设计师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的读书俱乐部。

我们这是第四周课了，本周讲的主题是人性的奥秘。我昨天跟大家讲了，流行的人性观认为，人是理性的、自由的、平等的，但事实上，人是非理性的、不自由的、不平等的。接下来，我们用三天的时间，分别讨论一下为什么人是非理性的、不自由的、不平等的。今天我先告诉你，为什么人是非理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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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做个思想实验。假如我是一个生产汽车的企业家，你是个工程师，我请你来给我设计一款新型的汽车。你觉得这个工作难吗？

你可能会说，这有什么难的？我把旧的发动机换成新的发动机，把原来古板的汽车内饰换成时尚高端的，不就行了？

那要是我再给你提一个要求：你在设计这款新车的时候，原来的每一个零件都不能丢掉，而且新车的各项性能还都要更好，你觉得这活儿好干吗？按照这样的要求，从福特公司最早的T型车的零部件到现在的零部件，你一样都不能丢掉，都得用上。这不是难为人吗？

你要是给上帝当设计师，就得这么干活。你是不是觉得人的大脑很精巧、很完美啊？人的大脑能够创作出《战争与和平》这样的文学著作，能够设计出登月火箭，能够解出深奥的数学题，能够思考人生的意义。有这样的大脑，人怎么可能是非理性的呢？

我要告诉你，人的大脑是一种极其糟糕的设计。它的设计要求就是我刚刚讲到的，原来的东西都不能丢掉，只能修补，不能重新设计。你的大脑中有最新进化出来的大脑皮层，也有当我们刚进化成哺乳动物的时候就有的小脑，还有当我们是爬虫类动物的时候就有的脑干。大脑的构造是叠床架屋，一层一层地垒起来的。更要命的是，很多大脑决策，是你的“人类脑”、“古哺乳动物脑”和“爬虫脑”同时在下命令，你说该听谁的？所以说，我们的大脑其实设计拙劣、效率低下，但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我们使得顺手了，倒也运转良好。

我们的感官系统，其实也是有缺陷的。人可以分辨出大约1万种不同的气味，但狗能分辨出25万种不同的气味。人类能够听到的声音频率大约在20-20000赫兹，蝙蝠、鲸和老鼠都能听到更高频率的声音。人类只能看到波长在深红色到深紫色之间的那些光，但很多鸟类能看到紫外光，这就是为什么老鹰能够追踪兔子和田鼠留下的尿迹。我们的视觉系统非常低级，全靠大脑的后期加工，才使得我们相信自己真的看到了真实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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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的感知未必是真实的，我们的大脑未必能作出准确的判断，而且，即使大脑下达了准确的指令，我们也未必会不折不扣地执行。

你不信？那我给你读一段日记：

> 7月4日 新开这本日记，也为了督促自己下个学期多下些苦功。先要读完手边的莎士比亚的《亨利八世》。
> …… 
> 7月13日  打牌。 
> 7月14日  打牌。
>  7月15日  打牌。
>  7月16日  胡适之啊胡适之！你怎么能如此堕落！先前订下的学习计划你都忘了吗？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  7月17日 打牌。
>  7月18日 打牌。

你已经听出来了，这是《胡适日记》。明白我的意思了吧。我们原本以为，就像在作战的时候，我们有出色的侦察兵带回准确的信息。根据这些信息，经验丰富的指挥官就能作出准确的判断，同时又有训练有素的作战部队迅速出击。事实的真相是：侦察兵带回来的可能是假情报，指挥官可能作出的是错误的决策，底下的人可能根本就不执行命令。

心理分析学派的创始人弗洛伊德早就告诉我们，露出水面的只是冰山的一小部分，下面还有很大一块我们看不到，人的潜意识就藏在冰山的底下。潜意识对我们的思想和行为影响很大。尽管弗洛伊德的很多观点只是猜测，但后来的科学发现证明他的直觉有很多都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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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克在《白板》里写到，弗洛伊德说过，拜科学进步之所赐，人类会因为自己天生的自恋，受到第三次羞辱。

他说的第一次羞辱是哥白尼的“日心说”革命。

“日心说”动摇了传统的“地心说”。你可不要认为“地心说”只是一种天文学的假说，它跟人们在当时的世界观是紧密联系起来的。人们相信在世界上存在着一种等级秩序，而地球上的人类处于最高的位置。一旦我们否认地球是宇宙的中心，由“地心说”所支撑的世界观就会崩溃，所以当时的人们感到非常震惊。

现在看来，这算多大的事啊。地球到底怎么自转和公转，太阳到底是不是一个大火球，宇宙是不是在不断膨胀，地球到底还有多少亿年就会消亡，这些事情跟我们的日常生活几乎没有任何关系。知道地球不是宇宙的中心之后，人们照样能够过得好好的。

第二次羞辱是达尔文的进化论。

进化论告诉我们，人并不是神专门创造出来掌管世间万物的。我们和猴子是同一个祖先，我们甚至和老鼠、蜥蜴、草履虫都有或近或远的亲缘关系。可以设想，达尔文的进化论对当时的世界观也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但现在除了极其冥顽不化的教徒，就连教皇和教廷也已经承认了进化论。

现在，第三次羞辱来了。心理学、脑神经科学、遗传学、进化论等学科告诉我们，人不是理性的，不是自由的，也不是平等的。

著名剧作家萧伯纳曾经说，任何伟大的真理都是从亵渎开始的。知道了这些真相，天还是塌不下来。我们照样可以生活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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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又到了总结的时间了。

今天我告诉你，人是非理性的。承认自己并非完全理性，不是一件令人羞耻的事情。何帆老师的课，特点是笑话多、故事多、警句多。这一年，我会告诉你很多警句。有的警句，你可能听到之后微微一笑也就过去了，有一些可能会让你一直牢记。我希望你能够记住今天的这个警句，那就是：“所有能够教会我们谦卑的学问都是好学问。”当我们知道自己并非完全理性之后，我们才会变得更加谦卑，更加虚心。这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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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喜欢吃更多的甜点，这其实是因为人在进化的大部分时间都吃不饱，所以本能地要储存更多的脂肪。当你明明吃饱了，还要再把提拉米苏吃掉的时候，是谁让你这么干的？是你自己，你的本能，还是你的基因？

请你写下你的留言，最好是在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出来，到了周末的时候，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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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弗洛伊德的“羞辱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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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科学进步之所赐，人类会因为自己天生的自恋，受到第三次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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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是哥白尼的“日心说”革命。否认了“地心说”，让当时的人们经历世界观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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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是达尔文的进化论。进化论告诉我们，人并不是神专门创造出来掌管世间万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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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次：心理学、脑神经科学、遗传学、进化论等学科告诉我们，人不是理性的，不是自由的，也不是平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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