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技术的本质5：寻找中国企业的创新基因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我们正在讨论关于技术演化的话题。我们已经读了布莱恩·阿瑟的《技术的本质》这本书的主要内容。阿瑟告诉我们，技术进步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是通过组合实现创新的。

我们在上一节课也讲到，一个国家的特定文化背景会影响到某种技术是否会有适宜的发展机会。可能你在听上一节的课的时候就会想，什么样的技术更适宜于在中国发展呢？这一节课，我们就来聊聊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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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些技术创新很难出现在中国。我很难想象中国会出现像乔布斯这样的企业家，也不奢望百度会变成Google。从中国的政府管制、市场环境到教育体制，都存在着对技术创新的重重阻碍。但也不必过于悲观。在我看来，中国创新的机会是无穷无尽的，这是一个最适合创新的国度之一。

你不得不承认，中国一直都在创新，只不过在中国，做创新的是企业家，不是科研人员。企业家之所以要创新，是因为市场机会太好，但市场竞争太残酷。

曾鸣教授现在是阿里巴巴的参谋长，他还在长江商学院任教的时候，和威廉姆斯一起写过一本书，叫《龙行天下》。曾鸣教授讲到：“在中国这样的市场上，消费者最关注的就是价格，产品的性能和质量并非是胜出竞争的最重要因素。这是跨国公司完全不熟悉的市场，它们无法习惯在这样的氛围内生存，中国企业却如鱼得水……残酷的价格战迫使中国企业把有限的资源优势发挥到极致，把成本做到了别人想象不到的程度。”

曾鸣和威廉姆斯把中国企业的创新称为“穷人的创新”。他们总结出三种“穷人的创新”：

一是整合创新，即通过整合现有的技术，在设计上更贴近用户需求，先从一点实现突破，再用模块化的方式做大规模定制，把原本细分的市场连接起来，一网打尽。比如海尔进军美国市场的时候，先从别人都不做的酒柜入手，把一个原本是高端用户才问津的小小的细分市场，拓展成了大众都可以尝试的大市场。

二是流程创新，即通过把廉价劳动力和流水线整合起来，用灵活、便宜的“半自动化”战胜全自动化。比如同样是生产锂电池，日本企业的一条生产线雇用200名工人，花费1亿美元投资，比亚迪则雇用了2000名工人，只花费5000万元人民币进行设备投资。

三是颠覆性创新，即所谓的“蛙跳优势”或“后发优势”。比如当2G升级为3G的时候，西门子、爱立信这些跨国公司首先考虑的是如何更好地利用自己已经有的产品，华为在2G市场上本来就没有市场份额，所以才能轻装上阵，在全球第一个实现了软交换的3G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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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后我们还能继续做“穷人的创新”吗？我想是会的，创新也有惯性，我们的企业很可能会把自己最擅长的事情做到极致。但是，也要看到，单靠降低成本的“穷人创新”，引领中国的未来发展是远远不够的。那么，未来中国的创新会出现在哪里呢？

中国至少有两个独特的优势。

第一种优势可以称为“工程师红利”。是的，中国的非熟练劳动力的工资已经越来越高，很多劳动力密集型企业纷纷搬到越南、孟加拉国等劳动力更便宜的地方去了，但我们还有大量的廉价、优质的工程师。1997年和1998年中国遭遇了东亚金融危机，为了应对经济危机带来的就业压力，中国开始了大学扩招。尽管这场大学扩招被一部分学者认为稍显混乱，萝卜快了不洗泥，大学教育的质量并没有跟上。但好的是，从数量上看，中国培养了大批理工科人才，而且是被严重低估的理工科人才。

80年代一度有“搞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之类的讨论，脑力劳动者和体力劳动者的收入倒挂。20年后，博士的工资又比不上保姆的工资了。跟美国和其它国家不一样，在中国的技能和教育的竞赛中，教育难能可贵地跑赢了技能，这是中国独有的“工程师红利”。

很多中国企业正是利用了这支庞大的技术研发人员大军，通过“劳动力密集型的研究与开发”实现了技术创新。什么叫“劳动力密集型的研究与开发”呢？我们已经讲过，很多技术创新并不是靠天才人物灵光一现想出来的，而是无数技术人员在日常工作中逐渐摸索出来的。“人海战术”当然是管用的，如果研发人员多了，就能更快地“试错”，更快地“迭代”，更快地进化。这种研发模式跟中国的国情、国民性格以及市场环境极其投缘。

第二个优势是中国具有庞大的市场潜力。有很多先进的技术，最终只能到中国，因为只有中国才有足够大的市场，能够让这些新技术商业化。高铁就是一个很好的案例，最早的技术可能是德国或日本的，但由于最大的市场是在中国，这些技术只能来到中国。最后，中国的高铁技术也就能很快实现赶超。现在，我们不仅自己修了最多的高铁，而且还想到发达国家帮人家修高铁。这是一个非常成功的范例。

按照同样的逻辑，你可以猜一猜，有哪些技术最后一定会到中国来。我们闭上眼睛都能猜到，未来治理空气雾霾的最先进技术一定是在中国，老年产品的生产一定会聚集在中国。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像中国这样，以如此快的速度进入一个规模如此庞大的老龄化社会，如果没有技术创新，我们这一代人的养老该怎么办呢？我个人的猜想是，我们这一代人，很可能是第一批养老机器人的试用者。既然是试用，那质量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可是，你又有什么办法呢？指望子女是不可能的，雇个保姆也不行啦。别忘了，到那个时候，保姆跟我们一样老了。

恩格斯说，社会一旦有技术上的需求，则这种需求就会比十所大学更能把科学推向前进。考虑到中国的社会需求更为强大，而大学实在不怎么样，我们可以把恩格斯的这句话再改一下。中国的社会需求对技术进步的推动作用要超过一百所大学。我们可以把这种创新称为“市场引致型的技术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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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又到了本次课程的总结时间。我们在这节课讨论了什么样的技术更容易出现在中国。中国的创新环境有劣势也有优势。核心技术、革命性的创新很难出现在中国，但“劳动力密集型的研发”和“市场引致型的创新”很容易出现在中国。这些创新不需要政府的扶植，也不需要院士们的评审，你只要相信市场的力量，就要相信在中国有无穷无尽的创新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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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新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中国的很多小企业、草根企业家，对创新的理解比大企业和科学家更深刻。请你观察一下自己的周围，有哪些是你觉得有意思的中国式创新？有哪些是你觉得不靠谱的创新？为什么呢？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在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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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未来面对创新方面，中国具有两大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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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工程师红利”，中国大学扩招，带来的好消息是，，中国培养了大批理工科人才，而且是被严重低估的理工科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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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发人员多，就能更快地“试错”，更快地“迭代”。这种研发模式跟中国的国情、国民性格以及市场环境极其投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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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中国具有庞大的市场潜力。有很多先进的技术，最终只能到中国，因为只有中国才有足够大的市场，能够让这些新技术商业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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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的本质4：为什么工业流水线首先出现在美国？

通识日课：

为什么德国和日本一向以产品质量过硬著称，这跟他们的国民性格有什么关系呢？中国的国民性格又会在什么方面影响到技术的发展？

> 用户 李海金：
> 为什么德国和日本一向以产品质量过硬著称，这跟他们的国民性格有什么关系呢？德国和日本都有一个特性，那就是对“匠人”的尊重。一个一辈子都在研究缝衣针，祖孙三代人都是研究缝衣针家族。不仅不会被人看不起，而且会被人尊重。日本的寿司之神，小野二郎已经做了几十年的寿司。他的两个儿子也是做寿司的，现在小野二郎是米其林三星厨师，得到了全世界的认可。中国的国民性格又会在什么方面影响到技术的发展？孔子讲过“君子不器”，孔子他老人家是不教授种菜等具体事物的。后来的知识分子也是推崇“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等等，这些理念构成了中国人国民性格基础之一。影响是中国在高精度仪器上，始终无法超越德国和日本。现在世界上高精度的机床都是德国和日本制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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