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技术的本质1：从来就没有什么新技术？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我们已经进入通识七观的“技术”这个环节。技术无处不在。技术改变生活。技术推动经济增长。技术划分历史时代。关于技术，我们知道很多。关于技术，我们知之甚少。我们关于技术的认识水平，大致相当于演化论出现之前的生物学。也就是说，我们知道有多少种技术，技术家族之间的相似性，但我们不知道这些技术是如何起源和演化的，也不知道这些技术之间的内在联系。

有一次，经济学家布莱恩·阿瑟（Brain Arthur）问一个著名的技术专家，为什么那么多绝顶的工程师，没有一个人尝试过建立一个关于技术的基础理论。专家毫不迟疑地回答：“工程师们只喜欢那些他们能解决的问题。”于是，布莱恩·阿瑟决定自己动手，探索一个关于技术的基础理论。我们接下来就来读读布莱恩·阿瑟写的这本《技术的本质》。这是一本具有革命性的开山之作。读完这本书，你将对技术有新的认识，很可能会大彻大悟。这一节课，我们先来读这本书的第一章和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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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想理解阿瑟的思想，就要抓住一条主线：他是在用演化论研究技术的起源和演进。演化论认为，所有现存的生物，都能追根溯源。著名科学家道金斯曾经打过一个比方，好比所有的生物排成一个长队，相邻的两个物种之间相似程度最大，比如我们这一支智人和已经灭绝的其它20多种原始人种很像，我们人类又和黑猩猩很像，黑猩猩又和猴子很像，以此类推，最后你就能看到，其实人类也是从最原始的生物一步步演化出来的。

套用这个比喻，所有的技术也都不是横空出世的，在有电之前，不可能出现空调，更不可能出现电子计算机，在蒸汽机出现之前，不可能出现火车，更不可能出现高铁。所有的技术都脱胎于之前的技术。所以，从来就没有什么新技术。新技术都是从老技术中长出来的。

阿瑟这个想法当然很有意思，可是，很多人会不服气。怎么可能会没有新技术呢？比如喷气发动机，它既不是内燃机的变种，也不是在之前的技术基础上慢慢改良出来的，喷气发动机在技术上讲是一种“飞跃”，那怎么解释这种“新颖性”（novelty）呢？

不要着急，我们先复习一下演化论。在演化论看来，生命的演化无非是靠遗传、突变和选择。在接下来的三堂课，你将逐步认识遗传、突变和选择的过程，最后你就会明白像喷气发动机这样的“突破性创新”来自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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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来说说技术演化中的遗传和突变。遗传的基本单位是基因。那么，技术的基本单位是什么呢？

各种技术看起来千差万别，令人眼花缭乱。不懂技术的人会感到挫败感，我们在讲《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这本书的时候就讲过，跟随主人公波西格一起骑摩托车上路的一对情侣，约翰·沙德兰和他的太太思薇雅，就特别讨厌技术。他们觉得技术是冷冰冰的、反人性的。

在懂技术的人看来，各种纷繁复杂的技术其实存在着内在的一致性。依旧用生物学打比方，从外表来看，脊椎动物差异极大，斑马和蝙蝠都是脊椎动物，它们的外表看起来毫无相似之处。但是，你不能只看外表，如果观察一下它们的骨骼结构，你就会发现，所有脊椎动物的结构都是高度相似的，都有心脏、肝脏、肾脏和神经系统，都是左右对称的，都建立在细胞的基础之上。同样的道理，如果我们“解剖”技术，就会发现所有的技术都是一种组合。

懂技术的人特别会“解剖”技术。我们看技术，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懂技术的人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懂技术的人特别喜欢把技术拆开，看它的结构。无论多么复杂的技术，都可以拆成若干模块，模块中又有零部件，这样不断地深挖下去，就会发现，复杂精妙的技术最终都是平凡的零部件的组合。比如火车，那不就是蒸汽机和轮子的组合吗？这么一看是不是简单许多？你要是掌握了这套“拆解”技术的窍门，那就能够进入“万变不离其宗”的境界。

技术界有个术语，叫“反向工程”，说白一些，就是拆开了重新组装，跟你小时候把家里的闹钟拆了，想重新装回去是一样的，拆得多了，也就明白了一件产品的设计原理、工艺程序和生产材料等等，也就学会怎么制造这种产品了。

懂得技术哲学的人会进入下一个境界，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我们学会了“拆解”技术，还要知道，为什么技术是可以被“拆解”的。也就是说，为什么技术要采取模块化的方式呢？

赫伯特·西蒙（Herbert Simon）曾经讲过一个关于制表匠的寓言。假设每只手表都有1000个零件，第一个制表匠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安装，若他出了一个小错，或是工作被打断，就得从头再来。第二个制表匠则把手表分为10个模块，每个模块中又有10个小模块，每个小模块中有10个零部件，那么，即使他装错了，或是工作被打断，损失的只是工作的一小部分。更重要的是，模块化的技术更适合进一步的创新，比如我们可以尝试把一个模块更新，或是对不同的模块进行新的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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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又到了本次课程的总结时间。我们在这节课学习了《技术的本质》这本书的第一章和第二章。

我们讲到，不要被技术的复杂外表所迷惑，所有的技术都是来自于旧有技术的组合。所有的技术都有一种共同的内在结构，它们都是由零部件组成的模块。这些模块中有核心模块，还有其它的支持模块，模块下面还分模块，直到每一个最小的零部件。学会了这种思路，你就能随心所欲地“拆解”所有的技术，那些懂技术的人一定会对你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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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这本书里，波西格是不是也是按照这一原理“拆解”摩托车的？理解了技术，你就不会再觉得技术太复杂，或是反人性。技术其实就是一种像乐高那样的拼装玩具。请你练习一下，找一个身边的技术，或是你熟悉的技术，尝试着去“拆解”一下，看看它们是怎么由不同的模块组合起来的？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在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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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遗传的基本单位是基因。那么，技术的基本单位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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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懂技术的人看来，各种纷繁复杂的技术其实存在着内在的一致性。懂技术的人特别喜欢把技术拆开，看它的结构。无论多么复杂的技术，都可以拆成若干模块，模块中又有零部件，这样不断地深挖下去，就会发现，复杂精妙的技术最终都是平凡的零部件的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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