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和他们1：你心中是否潜藏着一个恶魔？

> 何帆
> 你知道吗？在日常生活中，我们看似不经意对他人进行区别，会造成意想不到的严重后果。
> 通过本期课程你将掌握人们在潜意识中，是如何区分盟友和敌人的。且在区分的过程中，通过XYZ模型，你会发现潜意识中又潜藏着，须要你警惕的一种非常危险的偏见。
> 我们将通过两个很悲惨的故事，一个是卢旺达大屠杀中的故事，一个是红色高棉大屠杀的故事。是想让你知道，省察我们和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不是一件小事。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

上一个学习单元，我们讲的是如何认识自我。我们驶过了一片迷雾之海，在茫茫的大海上寻找天空中的北斗星，找到了自己的航程方向。

现在，我们看到远处有一片陆地，终于可以上岸了。但是，到了岸边，你突然发现，丛林深处，影影绰绰地有一群土人。土人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我们，我们也非常紧张地看着他们。怎么办？我们是过去跟他们交朋友，还是拿起武器干掉他们？如果我们去跟他们交朋友，万一他们是食人族，把我们烧了烤了吃掉该怎么办？如果我们把他们消灭掉，万一他们是非常善良好客的，本来能够给我们提供宝贵的食物和水，给我们当向导，成为我们的盟友，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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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开知识地图看看，我们在接下来的三周要讲如何认识别人。为什么你会认为船上的人都是我们，岸上的人都是他们？我们怎么去了解别人的想法，解释别人的行为？我们对自己的认识，在多大程度上受到社会认同的影响？这都是我们要接下来讨论的问题。

本周我推荐的精读书是David Berreby写的《Us and Them》，翻译成中文就是《我们和他们》。David Berreby是美国一位著名的科学记者。他经常在《纽约时报》、《新共和》等报刊发表关于科学、政治、文化的专栏文章。遗憾的是，这本书到现在好像还没有中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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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给你推荐一部电影，叫《卢旺达饭店》。这部电影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故事的背景是1994年在卢旺达发生的大屠杀。这部电影的主人公叫保罗，是当地胡图族的黑人，在一家四星级酒店当经理，这个酒店是当地的豪华酒店，外交官、外国记者、本地的达官贵人，都是这家酒店的常客。卢旺达大屠杀是胡图族对图西族的屠杀，保罗尽可能地保护躲进酒店的难民，有人把这部电影叫做非洲版的“辛德勒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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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电影里有一个细节，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两个图西族的姑娘跑到酒店里，请求一个外国记者保护她们。这个外国记者想帮忙却无能为力，但他问了这两个姑娘一个问题，他说，我看胡图族和图西族长得都差不多，到底是怎么区分的？这两个姑娘告诉他，图西族的个子更高，走路的姿势更优雅！

其实，原来根本就没有胡图族和图西族之分，这是以前占领过卢旺达的比利时殖民者强行划分出来的。他们曾经测量所有人的鼻子宽度，把鼻子较窄的、皮肤较白的人挑出来，把他们叫做图西族。图西族大概占人口的15%。比利时人在非洲的时候，让图西族统治胡图族，但当他们撤出非洲的时候，又把政权交给了胡图族。胡图族和图西族之间的宿仇就这么形成了。1994年卢旺达大屠杀的导火索是胡图族总统的飞机被不明飞弹击落，胡图族认为这是图西族干的，就对图西族实施了大规模的报复性屠杀。

你可能说，电影里肯定有虚构的成分。那好，我再告诉你一个真实的故事，也是在卢旺达大屠杀中发生的。1994年5月6号，在卢旺达出现大屠杀的时候，很多图西族难民跑到一个天主教的修道院里避难。这个修道院的院长是格特露修女（Sister Gertrude）。没想到，格特露修女把胡图族的暴徒叫了进来，上百名图西族难民被枪杀、砍死，甚至活活烧死。但是，格特露修女没有交出图西族的天主教修女。这些图西族天主教修女戴的面纱救了她们的命。有一个19岁的图西族小姑娘是一位修女的侄女，她恳求格特露修女也给她一块面纱，被格特露修女拒绝了。小姑娘被残忍地杀死了。七年以后，在布鲁塞尔的国际法庭，格特露修女被起诉，证人里面就有这个被屠杀的小姑娘的妈妈。她说，我女儿之所以丢了性命，就是因为一块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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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完了一块面纱，我再给你讲个故事。1975年到1979年，在柬埔寨也出现过一次大屠杀。这就是狂人波尔布特领导的红色高棉，在柬埔寨闹革命，想要一夜建成共产主义的时候发生的悲剧。一开始，这是一场民族之间的仇杀，高棉人疯狂地屠杀其他种族的人，包括越南人、华人，还有大多信仰伊斯兰教的占族人。但是，这场屠杀也不仅仅是民族之间的冲突。据说，总共有170万人死于屠杀。在这170万人中，约有100万人其实是高棉人。

即使你是高棉人，也未必能够幸免于难。你要想生存下来，还得是正确的高棉人。能够活命的，是过去追随红色高棉的农民，被随意杀死的是旧政权的官员、知识分子、技术工人、商人、城市居民和僧侣等。怎么区分是不是正确的高棉人呢？一个标准是看你戴不戴眼镜。在红色高棉看来，戴眼镜的人肯定都读过书，读过书的肯定不是好人，是政治异己势力，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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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讲这两个故事，是想说明什么？今天，我先告诉你两件事情。

第一，在人们的认知中，总是自觉不自觉地区分我们和他们，但是，我们和他们之间的界线是非常模糊的。不存在一个客观存在的、外部的标准，能够一成不变地把我们和他们区分开。你要是看不同的种族，好像肤色、五官、体形看起来差异很大，其实那只是受到居住环境的影响。别看人类的数量众多，黑猩猩的数量很少，但要论基因变异，人类的基因变异可比黑猩猩的基因变异少得多。

就拿第一个故事里的格特露修女来说，她看人其实是两个标准，一个标准是按胡图族或图西族划分，另一个标准是按信不信天主教划分。所以，“我们”和“他们”之间的区分，其实是非常随意的。如果我们可以按照肤色划分不同的人群，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把左撇子划分成一类人，把右手更灵活的人划成另一类人呢？为什么左撇子们没有起来抗议，开车都靠马路右边走是不公平的呢？如果我们按照国籍来划分不同的人群，那么，一个人的国籍是可以变化的，这就好比按照司机和行人来划分人群是一样的，你开车的时候是司机，当你停好了车，准备过马路的时候，你就是行人了。

第二，虽然划分我们和他们的标准是随意的、武断的，但我们根深蒂固地相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英国作家约瑟夫·吉卜林（Joseph Rudyard Kipling）写过一首诗：

> 所有的好人都同意
> 所有的好人都这么说
> 所有的好人都在我们这一边
> 他们都是坏人

这是一种非常危险的偏见。我给你讲过ABC情感模型。今天，我再给你讲一个XYZ模型。ABC情感模型是对的，XYZ模型是错的。XYZ模型说的是，如果你看到一个人有特征X，那么，你就认为他或她是类型Y的人，如果他或她是类型Y的人，你就认为他或她会做出类似Z的行为。比如说，在格特露修女看来，如果你的鼻梁更挺拔，即你有特征X，那么，你就是图西族（Y），如果你是图西族，那么你肯定是有罪的（Z），所以你的命就像蟑螂一样是不值得爱惜的。在红色高棉看来，如果你戴眼镜（特征X），那么，你就是新政权的异己（Y），如果你是新政权的异己，那么，你很可能会搞反革命破坏活动（Z）。

XYZ模型和ABC模型在某些方面有相似的地方，和A一样，X也是客观存在的。和B一样，Y也是一种观念。那么，XYZ模型为什么是错的呢？我们能不能直接从X 推断出来Y呢？不能，Y是人们想象出来的概念，不是世界上的客观存在。我们能不能直接从Y推断出Z呢？不能，我在本周接下来的课里，会告诉你为什么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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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现在我给你总结一下今天的课。

我们本周要讨论我们和他们的区别。今天，我给你讲了两个很悲惨的故事，一个是卢旺达大屠杀中的故事，一个是红色高棉大屠杀的故事。我选这两个故事，是想让你知道，省察我们和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不是一件小事，在特定的情况下，这是一件生死攸关的事情。

我还告诉你，人们有意识无意识地会区分我们和他们，这是不可避免的，但当我们采用XYZ模型去推断别人的行为时，经常会犯严重的误判。更要命的是，犯了错，我们还会觉得自己很有道理，是正义的化身。今天的话题非常沉重，请你认真想想，你的心中，是不是也可能潜伏着一个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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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是中国人，那么，到底是什么因素把我们联系在一起，让我们形成了对祖国、对民族的认同感呢？是种族吗？是语言吗？是历史吗？是文化吗？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周末我们一起来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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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在人们的认知中，总是自觉不自觉地区分我们和他们，但是，我们和他们之间的界线是非常模糊的。不存在一个客观存在的、外部的标准，能够一成不变地把我们和他们区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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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划分我们和他们的标准是随意的、武断的，但我们根深蒂固地相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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