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社会学想象力4：你怎么确定你不是疯子？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我们现在已经进入通识七观的最后一个学习单元：文化。在这个学习单元，我们要在学术的雪地上撒点野，我不是要教你温文尔雅的文化，我是在教你如何用颠覆和怀疑的态度去审视熟视无睹的事物、习以为常的规范，甚至觉得天经地义的观念。

我们所谓的文化，有很多都是在特定区域内经历了长时间的变迁与演化形成的结果，而这些关于人们行为的规范与准则，其实只要换一个时空就会显得荒谬不经，但是大多数人却把这些规范当成了理所当然、毋庸置疑的原则。你一定要掌握这种批判性思维，才能学会不上当。

我将会给你介绍一位最特立独行的学者，他就是米歇尔·福柯。我们要跟着福柯，一起去反思什么是疯狂，谁才有病，什么是权力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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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来简单介绍一下米歇尔·福柯。福柯是一个很难被归类的学者。社会学家说福柯是他们的人，但福柯的粉丝们会把他称为哲学家，似乎哲学家比社会学家更高明一些。可是，福柯跟任何一个哲学家都不像，福柯对哲学问题统统不感兴趣。

福柯醉心研究的是疯人院、同性恋、监狱、临床医学，没有一个哲学家会对这些古怪题目感兴趣。福柯在研究的时候借鉴了大量历史资料，他的作品从某个角度来说可以称为史学作品，他在法兰西学院接受教席时选择的头衔就是“思想体系史教授”，可是他的研究却引来了史学家们的忿忿不平，他们认为福柯的书里充斥着对史料的曲解。

你可能觉得福柯是逆练经脉，最后走火入魔了，但学术江湖上他是一等一的高手。福柯是一个质疑一切的学者，只有他敢去问：为什么要把人关进精神病医院？你怎么知道别人是疯子而你不是？在人的性行为和性取向方面，究竟何为正统，何为变态？随着社会的进步，人们普遍感到自由度得到了提高，可这到底是因为人们拥有了更多真正的自由，还是因为监管的手段更加精细而隐蔽了？

细心去看，你会发现，对于福柯而言，他并不在意有关疯癫、犯罪、疾病和性的历史细节，史料对他而言只是一个仓库。福柯所关心的是这些看似毫无联系的现象背后一个共同的问题，即权力是如何被用来控制人的，包括人的思想与肉体。

在接下来的这两节课里，我来带你读福柯的两本著作，一本是《疯癫与文明》还有一本是《规训与惩罚》。我会依次介绍这两本书的主要思想，同时让你看到，福柯的思想是怎样一步步深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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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们先来读《疯癫与文明》。这本书脱胎于福柯的博士论文，他问了一个正常人似乎都不会问的问题：什么才算是正常人，什么就叫发疯了？

一般我们都认为，今天的精神病患者较过去而言得到了更为人道的医治，毕竟，我们有了相关的医院和经过专业训练才能上岗的医生，并且花费了大量成本来为疯子提供医疗服务。但是福柯却认为，正是这些所谓的更先进的手段制造出了对疯子更大的压迫。

在中世纪以前，疯子虽然看起来很愚蠢，但没有一个专门把他们关起来的地方。在很多场合疯人能够得到尊重，并且政府也没有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任其在大街小巷游走。疯子虽然与众不同，但普通人并不觉得他们是一种威胁，在生活中遇见疯子是一种很普通、很常见的事情。人们甚至会觉得疯癫代表了某种智慧，提供了某种启示，因为他们似乎是一种突破理性界限的尝试。疯癫会被文人们浪漫化，它有时候表现得狂妄自大，有时候代表着情感的绝望，有时候还预示着正义的惩罚。人们对待疯癫的态度是友善的，甚至会觉得跟疯子们交流是一件蛮愉快、蛮有意思的事情。

中世纪出现了麻风病，当时，处理麻风病人的最好办法就是把他们隔离起来，于是，在欧洲各个地方都建起了麻风病院。这种隔离制度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到中世纪结束的时候，麻风病已经从西方世界消失了。但这一做法也带来了深远的影响，疯子们从此不再能游荡在大街上，而是必须被禁闭起来、隔离起来。

福柯将1656年巴黎总医院的建立视为一个标志性事件。巴黎总医院的功能不是为了治疗，而是为了囚禁，它变成了一种“治安”手段。疯人不再被允许和所谓的正常人生活在一起，他们从自己的家庭被带走，集中关在一个叫疯人院的地方，并且被一群称为权威的医生来治疗。

值得注意的是，那时被囚禁起来的不仅仅是疯子，还有流浪汉、游手好闲的人、违法者。这说明，人们开始把疯子视为对理性和社会秩序的挑战，是潜在的社会不稳定因素。你仔细想想，这其实是一种无稽之谈。疯子怎么可能会对社会秩序带来巨大的危害呢？流浪汉又能对社会带来多大的危害呢？我请你读读乔治·奥威尔的《巴黎伦敦冒险记》，他在巴黎和伦敦跟社会底层的穷人混在一起，当过洗碗工，到社会救济站领过面包。奥威尔说，流浪汉是你能够想象出来的最温顺、最沮丧的人。

那么，为什么我们还要把疯子和流浪汉都关起来呢？这是由于人们的观念发生了变化，理性占了上风，而所谓的理性，其实不过是市民的理性、大众的理性。也就是说，如果大部分人觉得什么才是可以接受的，那这就是理性，一切在正常的社会秩序中找不到位置的东西统统都要被隔离起来。换言之，你只有定义了什么是理性，才能定义什么是疯癫，而理性又是不断变化的。17世纪，人们认为人人都必须劳动，劳动不仅是要让人们自食其力，而且是一种赎罪的力量，不劳动的人就统统被视为异端。

到了18世纪末，人们对待疯癫的态度又出现了转变。疯人院里只剩下了疯子，流浪汉逐渐被视为一种社会现象，要和疯子分开对待。当只剩下疯子之后，人们开始动手拯救这些“可怜的”病人。怎么拯救呢？就是要让疯子知道自己是不正常的、有病的、甚至是有罪的，用强制的手段让疯子们适应交往礼仪和各种规范，学会服从理性社会的权威。这样做真的有用吗？其实也是瞎折腾。要是按照这个标准，像尼采、荷尔德林，包括福柯这样的天才，都可以被当成疯子，都应该被关进疯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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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这一节课学习了福柯关于疯癫与文明的解释。在福柯看来，整个疯癫史就是一部理性禁锢、压迫和排斥非理性的历史。现代社会非但没有变得更宽容，而且学会了以理性之名对人进行无声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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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学会了要跳出社会习俗看社会现象，过去被视为异端的东西，现在可能就觉得很正常了。那么，你觉得现在有哪些我们觉得很正常的东西，未来的人们会觉得很怪，又有哪些我们现在觉得很怪的东西，未来的人们会觉得很正常？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在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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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什么才算是正常人，什么就叫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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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十七世纪，疯人院里不仅有疯子，还有流浪汉，为什么会这样？这是由于人们的观念发生了变化，理性占了上风，而所谓的理性，其实不过是市民的理性、大众的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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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说，如果大部分人觉得什么才是可以接受的，那这就是理性，一切在正常的社会秩序中找不到位置的东西统统都要被隔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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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言之，你只有定义了什么是理性，才能定义什么是疯癫，而理性又是不断变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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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学想象力3：是什么影响自杀率的高低？

通识日课

请你再想一想，男孩子和女孩子进入学校之后，谁会更适应学校的环境呢？而走出社会之后，谁又会更适应社会环境呢？这里面又能反映出我们的教育体制和社会习俗有什么问题？

> 用户 李志斌：
> 女孩子更适合学校的环境；进入社会后男孩子更适应社会环境。在学校里，学校的规则是筛选出听话的孩子，男孩子更调皮、不守规矩，所以女孩子就更容易被挑选出来。而进入社会后，尤其在当前发展为主旋律的时代，男孩子更容易适应社会环境。男孩子调皮与不守规矩恰恰是发展需要的，所以男孩子更有优势。教育体制想的和社会想的不一样。从上述的分析中就能看出来，学校不太关心社会对个人的需求。所以学生毕业后的那一段时间感觉非常的不适应，因为社会和学校的差别太大了，都是要适应一段时间后才逐渐的融入社会。所以学校的教育体制与现实脱节了，只是苦了学生们。社会整合度其实也可以理解为选择的多少。当人们有较多选择的时候就不会往坏的方向发展；但是当选择较少的时候就容易向不好的方向发展，因为两害相较取其轻，就算有害也得选，不得不选。增加选择的多样性可以让我们生活的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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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帆
> 通识七观的课程正逐渐接近尾声，在收听七观的课程中，有哪些让你产生困惑？或者你生活中对应通识七观有哪些问题，不妨也在评论中写出来，我将挑选你关心的问题，在稍后的课程中，以音频的形式进行解答，期待你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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