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以中国3：地理对中国的影响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

我们现在是在通识七观的第一个学习单元，我们这一周讲的主题是中国历史。前两天我们讲到，历史中有偶然性，也有必然性。今天我们接着这个话题继续讲。我们聊聊地理对中国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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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说一个流传已久，但听起来可能会让你反感的观点。这个观点叫“热带懒病”。比如，法国思想家孟德斯鸠就曾经说，居住在寒带地区的人体格健壮、吃苦耐劳、自信心强，热爱自由，而居住在热带地区的人则体格脆弱、精神萎靡、易于被奴役。南方人听了这话，是不是会觉得受到了人格侮辱呢？

我们先不要急于批判孟德斯鸠。孟德斯鸠的观点当然是错误的，不过，我们也确实能够看到，大部分发达国家都处在温带和寒带，地处热带的发达国家很少。这又是什么原因呢？

我推荐你读一本贾雷德·戴蒙德的新书《为什么有的国家富裕，有的国家贫穷》。戴蒙德在这本书里就讲到了地理对经济发展的影响。热带地区确实比温带地区更不利于经济发展，但不是因为热带地区的居民更懒。

第一个原因是热带地区的农作物产量比温带地区更低。这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毕竟，热带地区光照充足，降水丰沛，种什么就长什么，怎么可能农作物的产量更低呢？这是因为热带地区土壤肥力低、土质贫瘠。那为什么热带的土壤贫瘠呢？这里的原因你可能很难想到，这是因为冰川运动。在过去数百万年内，冰川从寒带到温带，一直来来去去，所到之处，把岩石层碾压个粉碎，逐渐形成了肥沃的土壤。但是，冰川从来没有到过热带。还有，我们在温带看到很多枯枝败叶堆在树林里，这些枯枝和落叶会慢慢腐化，增加土壤的养分。在持续高温的热带地区也有枯枝和落叶，但在微生物和小动物的作用下会迅速分解，频繁的大雨很快就会把这些营养物质冲走。此外，热带的病菌、昆虫也会更多，同样会造成热带农作物的损失。

第二个原因是热带地区的人更容易得病。你可能会说了，哪里的人不都会得病？是的，但温带的病大多是流行性的疾病，来得快，去得快，而且生过病之后容易形成免疫力，热带的病却是复发性的疾病，也就是说，即使康复了，也不可能有终身免疫力，以后还会得上。据说，普通印度尼西亚人的体内平均有六种不同类型的寄生虫。这使得热带地区的人口预期寿命低于温带人口，而人口预期寿命低，意味着受过教育和培训的劳动者的工作时间会减少。热带地区的婴儿死亡率更高，这使得热带地区有更多需要抚养的儿童，妇女不得不花更多的时间怀孕和哺乳，工作时间也会减少。

所以，你看，地理对经济发展是有影响的，只是不像孟德斯鸠想象的那么简单。理解了这些影响机制，我们就可以更好地摆脱地理的“牢笼”。比如，我们就会知道，如果在热带地区加强公共卫生投入，提高农业产量，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减少地理带来的负面影响。我们再来看一个更容易理解的例子。空调的出现，大幅度提高了热带地区的劳动生产率。如果新加坡没有空调，你觉得它还能成为一个经济发达的国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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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再来看看中国的自然地理。作为对比，你不妨再拿一张欧洲地图作为对比。

当你第一眼看到欧洲的地形图时，你的感受是什么？你会看到，欧洲好像是支离破碎的。阿尔卑斯山在欧洲的中央，欧洲的主要河流都是从阿尔卑斯山流出来的，然后它们呈辐射状，流向四面八方。在每一个流经的地方，就形成了当地的民族，比如波河流域的意大利人、罗讷河流域的法国人、莱茵河流域的德国人、多瑙河流域的匈牙利人和斯拉夫人。欧洲半岛多、港口多、峡湾多、岛屿多。不同的半岛都有各自的山脉，于是，每个半岛上都有各自的人民，形成了不同的语言。

那你再看看中国地图，又是什么感受？从山海关往南，从太行山往东，一路南下到长江，东巡至大海，基本上是一块广阔的平原，无险可守。一旦越过长江，虽然地势更为崎岖，但山有缺口、河有方向，东南、华南，早已连成一片。

这就带来一个鲜明的对比。欧洲总是会出现小国之间的纷争，而且小国之间几乎势均力敌，没有哪个国家能够最终一统江山，中国则很难形成长期地方割据，即使原来的政权已经分崩离析，或是北方的游牧民族入侵之后不走，一旦条件成熟，中国总是要再度统一起来的。

这多少能够解释，在谈到历史的时候，中国人更亲近欧洲人，因为我们都有悠久的历史，都不愿意放弃自己的传统，但用地理的眼光看世界的时候，中国人更像美国人，也就是说，我们更“大气”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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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中国从地理格局来看更倾向于大一统，并不意味着我们的麻烦就会比欧洲少一些。山西和四川被群山环抱，易守难攻，从地理条件来看更容易自成一体。关中有沃野千里，可以按兵不动，蓄势待发，等中原逐鹿，各路英雄打得都精疲力竭了，这里就会出一支精兵，收拾残局。中国古代遇到的最大威胁是北方的游牧民族，一拨走了，又来一拨，几乎从未消停过。

有大一统的传统，又有分裂的风险，这使得从地缘政治的角度来看，中国更像是一个内陆型国家。中国的极北之处是戈壁荒漠和西伯利亚冻土，人迹罕至。中国的西边有新疆拱卫，通过一条狭窄的河西走廊连接到内地。新疆的南边是青藏高原，鸟都飞不过去。中国的西南是横断山脉，山高水急。只有东面是一片大海。

并不是所有靠近海洋的民族都愿意出海。中国尽管有漫长的海岸线，但始终对出海不感兴趣。这又是为什么呢？从北往南看，渤海就像是一个小池塘，黄海和东海也有宽广的大陆架。从这里往东，那就是朝鲜半岛和日本列岛，这两个地方中国早就知道，早就有接触。那么，再越过朝鲜半岛和日本列岛呢？那是一片茫茫的太平洋——你去那里干什么？再往南，是南海。中国自古以来就和东南亚国家有密切的联系，下南洋的华侨不计其数。但是，到了南洋，中国就不需要再往前走了。如果做贸易，中国的商人可以把货物送到马六甲，然后再由印度商人、阿拉伯商人把这些货物卖到非洲和欧洲。中国商人可以卸了货就走，回去再拉一次货，周转速度更快，岂不是更为方便，风险岂不是更低？所以，从历史上来看，中国保持相对封闭的格局并不是错的，而是一种正确的选择：我们要把最主要的精力放在国内稳定和预防北方游牧民族入侵上。

地理给历史提供了一个舞台。地理会影响到一个民族的形成和演化。但是，地理对我们的影响会随着科技、经济的发展而变化。如今的中国不再是一个封闭的国家了。现在再来看中国的地缘政治风险，我们会看到，一方面，内陆的风险仍然存在，比如新疆的问题就不能掉以轻心，另一方面，沿海的重要性大大提高，从朝鲜半岛，到中日关系，再到台湾省和香港特区，往南到南海，甚至西至印度洋和非洲，这都是中国要面对的重大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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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又到了今天的总结时间。我今天给你介绍了地理的重要性。地理给历史提供了舞台，而历史又能影响到今天和明天。地理也是我经常提到的慢变量。慢变量看起来不变，看起来跟我们没有直接的联系，但却能影响到大趋势。希望你能培养自己的地理感和历史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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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拿出中国地图，找找自己的家乡，看看家乡的地理：周围有什么山，什么河，什么资源。再想想你的家乡在历史上都发生过什么事情。你能不能从中找到地理和历史之间的关系？换言之，你家乡的地理，在何种程度上影响了你家乡的历史？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在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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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并不是所有靠近海洋的民族都愿意出海。中国尽管有漫长的海岸线，但始终对出海不感兴趣。这又是为什么呢？中国自古以来就和东南亚国家有密切的联系，下南洋的华侨不计其数。如果做贸易，中国的商人可以把货物送到马六甲，然后再由印度商人、阿拉伯商人把这些货物卖到非洲和欧洲。然而，从历史上来看，中国保持相对封闭的格局并不是错的，而是一种正确的选择：因为我们要把最主要的精力放在国内稳定和预防北方游牧民族入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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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中国2：中国为什么是小农社会（下）

通识日课：

你可能会说，中国早就不是乡土社会了，新一代的年轻人早就没有小农意识了。真的是这样吗？先不要把话说得太满。找找看，在我们的身边，是不是还有一些乡土社会和小农意识的痕迹呢？

> 用户 认真的人最可爱：
> 农业社会，个人努力对农业产出其实很容易触及天花板，收入是固定稳定的，所以勤俭节约是优良品质。但是现在已经是市场经济了，不在此物质匮乏的年代，衣服不再次过年买一套，吃也不是吃不饱，想吃啥买啥。可是人还留着勤俭节约的这个优良品质，家里没人收拾舍不得请保姆，总是希望自己做菜不舍得下馆子，觉得衣服还是手洗的比较干净，洗碗还是要用自己洗。时间总是有限的，你做了这个，另外一些你就没法做了。选择了打扫卫生，就没时间休闲娱乐或者更好的提升自己。这是我理解的，小农经济对我的影响。时代已经变了，但是生活习惯我们的优良品质没有做相应的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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