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逆境法则1：假如这个世界已经沉沦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

我们现在是在信仰加持这个学习单元的最后一周。这一周，我们来读一下英国著名文学家C.S.路易斯的几本书。C.S.路易斯是英国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的文学教授，也是《纳尼亚传奇》的作者。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蹲过战壕，经历了惨烈的战争。刚刚过了20多年，他又赶上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纳粹的飞机在伦敦上空盘旋，成堆掉落的炸弹把整个城市炸得满目疮痍。路易斯教授参加了空袭民防队，他还应邀到英国皇家空军演讲。讲坛下面坐的都是空军将士，他们正要奔赴空中战场，很多人这一去就不会再回来，他们很可能命陨碧空。面对这些听众，路易斯教授该讲点什么好呢？

他对空军将士们讲苦难、痛苦和恶，讲如何坚守自己的信仰。后来，英国广播电台（BBC）邀请路易斯到电台讲道。在战争中悲痛疲惫的人们打开收音机，就会听到一位学者，充满智慧和幽默地谈论当人类面对苦难和死亡的时候如何坚定自己的信仰。他的演讲极大地鼓舞了英国军民的士气，当时英国人最熟悉的声音除了首相丘吉尔之外，便是C.S.路易斯。他在英国广播公司的讲话后来结集出版，叫《返璞归真》。今天，我们先来读读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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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以为路易斯是要来传教的。路易斯只是借基督教谈论人性中的深刻话题。他特意讲到："一个人若经过最慎重的推理，得出结论说基督教信仰没有充分的根据，我请求他不要接受基督教。"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打得最惨烈的时候，路易斯的听众遇到的最大的困惑是，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纳粹？为什么会有战争？为什么无辜的人会死去？为什么作恶的人却活得很好？

有一种简单的解释是二元论。二元论说，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有善有恶，黑暗的势力和光明的势力互相争斗，光明一定会战胜黑暗。路易斯的解释不一样。他提醒人们，并没有一开始就是恶的东西。恶只是变坏的善，先有善存在，然后才可能变恶。

他这番话听起来有些迂腐。我们来讲一个比喻。一个人只有在清醒的时候才知道什么是醉酒，但真的喝醉了，反而不知道自己已经醉了。一个人只有在醒着的时候才知道什么是睡眠，但真的睡着了，反而不知道自己已经入睡了。同样的道理，一个人只有在知道善的时候才会意识到恶，如果真的是一个大恶人，反而不会意识到自己在做不义的事情。好人知善又知恶，坏人既不知善也不知恶。

这是路易斯苦口婆心想劝导我们的地方。路易斯提醒我们，不要认为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就是光明的化身，我们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敌人做的一切都是邪恶的。如果是这样做，我们反而可能把自己降低到跟我们的敌人一样的水平。一个人在变好的时候，会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自身残留的恶，要是他正在变坏，反而越来越认识不到自己的恶。行恶的人总是认为自己在渴求善的东西，这才是最可怕的。路易斯说："一个中等程度坏的人知道自己不太好，一个彻头彻尾坏的人认为自己样样都好。"

那些作恶的人，我们是该恨他们呢，还是该宽恕他们？对于罪行，我们当然要痛恨，但是，更重要的是要去了解为什么这些人会作恶。消灭罪行的最好方式是，那些作恶的人在某个时刻也许会突然幡然醒悟，重新做人。当然，问题就在这里。路易斯也说到，唯有坏人才需要悔改，唯有好人才能够完美地悔改。人越坏，越需要悔改，也越不能悔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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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看，路易斯也没有办法告诉我们，该怎么消灭这个世界上的罪恶，但是，他提醒我们，该如何坚定我们自己的信念。他讲到，这个世界确实处于战争状态，但你最好不要把它看作两种独立的力量之间的战争，这是一场内战、一场反叛。

路易斯告诉在二战时期的英国听众：想象一下，我们生活在一个叛军占领的宇宙中。我们如同一个地下组织，聚居在一个邪恶势力似乎得势的敌占区，偷听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充满希望的消息。路易斯想要传达的信息都是，你要在一个看似沉沦的世界里努力地守住自己的操守。古往今来，我们总是能够看到，在越是艰苦的环境下，在越是黑暗的时代，只有那些能够坚持信仰的人，才能最终实现"苦难的辉煌"。

我们需要与之战斗的敌人并不仅仅是敌对一方的力量，我们还需要和自己的自负和懒惰做斗争。每一天的生活，每一件小事，都在拷问你的道德操守。就像打仗一样，你做的一件小小的善举，就像攻占了一个据点，未来的胜利，可能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你对自己的贪欲、懒惰、傲慢的看似微不足道的放纵，都会让你失去一道防线，敌人就可能撕开这个缺口，发动进攻。我们必须时刻警惕，才会让敌人绝对无机可趁。路易斯告诉我们：善和恶都按复利增长，所以，你我每天所作的小小的决定都有着不可估量的重要性。

这就是路易斯对我们的提示。很多人认为，我是个好人，我不会做坏事，只有坏人才会做坏事。这是一种极其错误的观点。没有强大的敌人，你就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多么勇敢。同样，只有那些努力抵制诱惑的人才知道诱惑的力量有多大。如果你真的开始努力行善，你会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发现，自己还存在着那么多的缺点，你会惊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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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又到了今天的总结时间。

我们今天读的是英国著名文学家C.S.路易斯的《返璞归真》。这本书是根据路易斯在二战期间对英国听众发表的电台讲话整理成书的。为什么我们还要去温习70多年前，一个文学教授在战争年代的讲道呢？这也是一种"忆苦思甜"。我们坚守自己道德水准的办法，不是多学一些伦理学的知识，多做一些哲学的思考，而是把自己放在一个更为凶险的环境中去体会和磨练。即使整个世界都要沦陷，一个有道德的人仍然要敢于坚持自己的信仰。坚持自己的信仰，并非固执地认为自己所做的都是对的，相反，我们要反求诸己，用全心和全力去除自己内心残留的恶。能够鼓起一点小小的勇气，就足以胜过炫耀丰富的知识，能够表达一丝真诚的关爱，就足以胜过高调的传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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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哲学家汉娜·阿伦特写过一本书，原名是《责任与判断》，中文翻译成《反抗"平庸的恶"》。"平庸的恶"是阿伦特提出的一个很有影响，但也很有争议的观点，她发现穷凶极恶的纳粹战犯其实是个性平庸、思想迟钝、言语乏味的人。你来想想，平庸的人为什么会犯下极大的罪恶？我们再思考一个更极端的问题，在纳粹德国时期，一个普通的德国人是否也有个人的责任，是否也需要承担一部分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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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不要认为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就是光明的化身，我们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敌人做的一切都是邪恶的。如果是这样做，我们反而可能把自己降低到跟我们的敌人一样的水平。一个人在变好的时候，会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自身残留的恶，要是他正在变坏，反而越来越认识不到自己的恶。行恶的人总是认为自己在渴求善的东西，这才是最可怕的。路易斯说："一个中等程度坏的人知道自己不太好，一个彻头彻尾坏的人认为自己样样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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