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逃离不平等5：援助会成为穷人致富的绊脚石？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我们正在讨论的是不平等问题。我们正在读的书是著名经济学家安格斯·迪顿的《逃离不平等》。

我们已经讲到，经济发展会带来不平等，适度的不平等有助于促进经济发展，但过度的不平等对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都是有害的。除了一个国家内部的收入不平等，我们还要关注国与国之间的不平等。怎么去帮助这个地球上的穷人呢？很多人马上会想到援助，其实，很多时候援助不仅没有办法改变穷人的处境，反而会让穷人的处境进一步恶化。为什么好心会办成坏事呢？这节课我们一起读读迪顿这本书的第七章，听听迪顿教授怎么看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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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来简单地算一笔账。2008年，世界上大约有8亿人处在贫困线之下，也就是说，他们每天的生活费少于一美元。事实上，这些人实际平均生活费是每天0.72美元，也就是说，只要他们每天多0.28美元就能够脱贫。我们来算个数。0.28美元乘以8亿贫困人口，那就是2.2亿美元。

2.2亿美元是个什么概念呢？如果只让美国出钱，需要每个美国人，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每天拿出0.75美元。如果不算孩子，每个成年美国人每天需要拿出1美元。如果英国、法国、德国和日本的成年人也算上，一起出力，每人每天大概要拿出0.5美元。其实还不需要这么多，因为我们还要考虑到实际购买力。贫困国家的收入低，但物价也低，生活在印度的穷人用1美元能买到相当于在美国用2.5美元买到的东西，考虑到这些因素，每个成年美国人每天只需拿出0.23美元就能消灭全球贫困，如果让英国、法国、德国和日本的成年人都一起出力，要想消灭全球贫困，只需要每人每天捐出来0.15美元。

这样一算，你是不是觉得消灭贫困其实很容易呢？迪顿教授说，这是一种错觉。这种“援助错觉”认为，只要富裕国家多给贫困国家一些金钱援助，就能够消除贫困，事实上，援助并非消除贫困的良方，恰恰相反，援助可能会成为阻碍穷人改善生活的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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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援助没有办法消灭贫困呢？

一种最简单的解释是，我们刚刚算的这笔账低估了援助的难度。我们没有考虑在援助过程中出现的各种成本，比如，总要成立一家机构来做援助这件事情吧，那就要考虑房租、员工的工资，还有其它相关的成本。这意味着每个富裕国家的公民可能需要每天不止拿出0.15美元，可能要拿出0.5美元，甚至是1美元、2美元。但这种解释没有抓住问题的关键。

问题的关键是，对外援助会面临一个悖论：在消除贫困方面做得最好的国家对外部援助的依赖反而不高，最需要依赖外部援助的国家在消除贫困方面往往做得最不好。这就好比成功的企业往往不需要借太多的钱，需要借钱的企业有可能是经营不善、资金链条会断。

国际援助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援助的对象是穷国，而不是穷人。这就带来一个很奇怪的后果：穷人人数少的小国获得的援助多，而穷人人数众多的大国获得的援助少。根据世界银行的数据，2010年人均接受援助最多的前三个国家分别是萨摩亚（802美元），汤加（677美元）和佛得角（664美元）。印度和中国这两个人口大国所接受的最高的人均援助分别是3.2美元（1991年数字）和2.29美元（1995年数字）。

如果按照2010年的数据，世界上大约一半的穷人要么生活在印度，要么生活在中国，可是，中国和印度当年仅仅从官方国际援助中获得了35亿美元，这一数额只占官方国际援助总额的2.6%。世界上一半的穷人只得到了世界政府开发援助的1/40，这绝对是最不公平的措施之一。

得到援助多的国家能够实现更快的经济增长吗？我们来看，在世界上最穷的40个国家里，有90%都在非洲。非洲不仅是穷人的摇篮，也是穷国的摇篮。非洲国家得到的国际援助是最多的。按照最近几年的平均数据，一个收入水平处于中位数的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国家，其居民一年所接受的援助大约为100美元，这个数字相当于这个国家人均国民收入的20%，也就是说，国际援助给每个非洲居民都涨了20%的工资，这个比例不能算低了，可是，为什么非洲国家还是发展不起来呢？更出人意料的是，在冷战时期，美国和苏联两个超级大国为了培养自己的势力范围，争着给非洲国家提供援助。冷战结束之后，美国和苏联对非洲的援助减少了。很多人担心，这下子非洲国家要垮掉了。结果呢？在冷战之后，援助减少，非洲经济却开始起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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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你会说，我们衡量援助是否有效，不能只看它对经济增长有没有促进作用。很多国际组织和非政府组织更喜欢把援助视为一个个项目。如果把援助看作项目，我们就要去衡量这些项目是否达到了预期的目的。比如，我们要帮助当地的教育，要防治当地的传染病，要解决当地的吃水问题，怎样才能评估这些具体的援助项目的效果呢？

我们在思维训练那个学习单元讲过随机对照试验。这是一种更为科学的研究方法。现在，在评估援助项目效果的时候，随机对照试验方法经常被采用，这说明人们更重视援助项目的实际影响了。不过，即使是采用了随机对照试验，也很难准确地判断援助项目的效果。

首先，拿来做试验组和对照组的人数一般都不多，否则的话，做试验会非常贵，那这就导致了结论不够可靠。其次，我们没有办法判断，在某一个地方有效的项目在其它地方是否仍然会成功。有一些农业教育服务，可能在农民聚居的地方会获得成功，而在农民分散居住的地方就可能会失败。

再次，有的项目如果是在小范围内做可能会成功，当规模扩大之后未必成功。比如援助农业项目，一个农民可能会因为援助提高生产率，但如果所有的农民都能做到这一点，粮食的价格就会下降。原本对一个农民有利的事情，最终可能对所有的农民都没有好处。

最后，由于有大量的援助款，可能反而会让受援国的政府效率和公共服务质量下降。这些国家的政府本来效率就低，来了这么多援助款，就得有更多的官员申请援助、监督援助款的发放、汇报援助项目的效果，这就跟大学老师们拿了科研经费，要把更多的时间用来填表、忙着走报销手续，反而没有时间做科研，是一个道理。非政府组织运营的一些援助项目会通过高薪从当地招聘人员，比如一个医疗项目需要招聘医护人员，你把当地最好的大夫和护士都挖走了，那当地公共医疗系统的资源就流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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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又到了本次课程的总结时间。我们在本节课讲了国际援助能否消灭全球贫困。就算我们不考虑很多国际援助是出于政治目的，比如冷战时期美苏两个超级大国的对外援助，就算我们承认国际援助的动机是很纯洁的，就是为了帮助穷人，但是，帮助穷国并不一定能帮到穷人。我们对穷人的理解，对穷人的社会是如何运作的理解都是不足的，这就会导致好心办了坏事。上帝只帮助能够自助的人，一个人如此，一个国家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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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我们中国还有很多穷人呢，为什么还要去帮助别的国家？除了人道主义的原因之外，你能不能想到一些原因，其实帮助别人也是在帮助我们？国内要消除贫困，国际上要援助落后国家，但我们的财力和资源又是有限的，我们如何处理好这种矛盾？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在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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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对外援助会面临一个悖论：在消除贫困方面做得最好的国家对外部援助的依赖反而不高，最需要依赖外部援助的国家在消除贫困方面往往做得最不好。这就好比成功的企业往往不需要借太多的钱，需要借钱的企业有可能是经营不善、资金链条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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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对穷人的理解，对穷人的社会是如何运作的理解都是不足的，这就会导致好心办了坏事。上帝只帮助能够自助的人，一个人如此，一个国家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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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不平等4：为什么不平等对所有的人都不利？

通识日课：

网上讨论比较多的一个话题是，为什么影星和歌星的收入比院士还高？这里有正常的因素，也有不正常的因素。你是怎么看这个问题的？

> 用户 一已之修明：
> 首先，每个人对于与身份相对应的收入是有偏见的。在中国古代和近代时期，“戏子”的地位是相当低的，而知识分子的地位是一直受到尊重的。所以，从认知上来讲，大家会很自然的认为，演员收入高过院士，是对知识的不尊重，这种认知来自于过去的传统价值观，也来自于情感。我记得改革开放初期，也有人说造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是一个道理。其次，从供需角度来讲，价格本身不由成本决定，在市场经济制度下，演员收入高是由其本身带来的高流量和高转换率决定的。而院士的收入是国家定的，和市场不直接相关。所以，将两者的收入进行比较并不合理。但是，老百姓大多从情感上出发，所以难免会有不满情绪。我记得当时89版的《西游记》剧组演员，演一个月才80元，和现在的天价出场费比起来，那不更不平啊。所以，我认为大家应该理智地看待收入差异。对于，演员高收入涉及逃税的问题，这就性质不同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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