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决策的内幕4：为什么苏联会在古巴部署导弹？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我们正在读的书是《防务与外交决策中的政治》。这本书介绍了政策决策的“组织过程”模型。

了解了这个模型，我们就能够打开政府决策的“黑匣子”，更好地理解决策的本质。为了能够让你更好地理解“组织过程”模型，我们来讲两个案例。这次课程先讲第一个案例，我们来谈谈1962年古巴导弹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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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10月4号，一架美国U2飞机飞过古巴，发现有成批的苏联制造的弹道导弹正在古巴安装。

美国人大吃一惊。为什么苏联要在距离美国仅仅90英里的古巴大规模地部署弹道导弹呢？肯尼迪总统紧急召集手下开会。

这是历史上最紧张的时刻之一。美国和苏联已经站在核战争的边缘。难道是苏联想要用核武器对美国发动战争？那美国就必须先下手为强。难道是苏联错误地理解了某一份情报，以为美国会对他们发动攻击？那美国就要赶紧解释清楚，消除误会，否则，至少一亿美国人，更多的苏联人，以及至少数百万欧洲人，都将死于一场猝然降临的灾难。

肯尼迪的幕僚提出了几种解释。一种解释是“古巴防御说”。这种解释认为，苏联部署这些导弹是为了保护古巴。古巴是苏联的盟友，古巴领导人卡斯特罗一直担心美国会入侵古巴，希望能得到苏联的支持。苏联把核武器运到古巴，是不是为了帮助古巴对抗美国呢？

这种解释听起来有道理，但仔细推敲又站不住脚。假设苏联真的担心美国会入侵古巴，想要帮助古巴加强防守，那最好的办法是直接派驻一支苏联部队到古巴。退一步说，假设苏联不想派驻军队，只想给古巴提供军火援助，那么，在古巴部署的核武器应该是战术核武器（也就是射程在100英里以内的导弹）就足够了。这些短程导弹部署起来更快，成本更小，更不容易被美国发现。

再退一步说，即使苏联真的认为有必要部署战略导弹，那也没有必要部署那么多的中程弹道导弹（射程大约在1100英里），更没有必要部署那些更昂贵的、更容易被发现的中远程弹道导弹（射程大约为2200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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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解释是，会不会是苏联想转移视线，声东击西？

当时，德国的柏林被美苏英法四国分区占领。柏林是在东德，而东德是苏联的势力范围。柏林的西方占领区就像是插入社会主义阵营的一根刺，苏联早就想要把这根刺拔掉了。

那么，苏联在古巴部署核武器，是不是为了拿下柏林呢？也许，苏联认为，有了这些核武器的威慑，即使苏联出兵占领柏林，美国也因为有所忌惮，奈何不了苏联。又或许，苏联会拿古巴的导弹和美国做一笔交易，如果美国放弃柏林，苏联就把核武器撤走。

这些解释听起来有道理，细想也经不起推敲。首先，如果苏联想拿古巴做交易，那会让卡斯特罗情何以堪？如果轻率地把古巴这样的盟国当作牺牲品，以后谁还愿意跟着苏联混？

更让美国人想不通的是，苏联为什么会让美国的U2飞机发现了自己的导弹呢？如果苏联真的想要拿这些导弹做交易，那得等导弹部署好了，突然公布真相，那才有威慑啊。当时美国的U2飞机发现，苏联的这些中程和中远程导弹，还没有进入钢筋水泥的发射井，这些导弹放在那里，不仅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会像鸡蛋一样脆弱，根本经不起常规武器的打击，甚至经不起步枪的射击。正常的程序是，先部署地对空防御，然后部署防止空中照相侦察的对空防御，这才能从容地运进来核武器。为什么苏联不按这种程序做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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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种解释之所以经不起推敲，是因为它们都假设苏联是铁板一块，能够根据特定的约束条件找到最优选择，实现自己的国家利益最大化。如果“黑匣子”模型讲不通，那让我们试着换换脑，从组织过程的角度分析古巴导弹危机。

先要介绍一个背景。在艾森豪威尔政府的后期和肯尼迪政府的头六个月，美国情报界认为苏联在导弹方面已经占据优势，但是在1961年夏天，美国发射的第一批侦察卫星显示，在军备竞赛中美国其实是领先的。美国曾作出安排，让苏联知道了这个情况。

1962年，苏联只拥有20枚洲际弹道导弹，而美国至少有180枚洲际弹道导弹。苏联的核武器库中，数量最多的不是能够威胁到美国本土的远程核导弹，而是中程和中远程导弹。遗憾的是，这些导弹可以威胁美国的欧洲盟友，但无法直接打到美国。

当苏联知道自己在核武器方面的差距之后，国内的军方和经济部门发生了争执。军方认为，要投入更多的资源发展洲际导弹，缩小和美国之间的军备差距。经济部门则认为要赶紧发展经济，不然就会出现经济危机。两派争执不下，这时，赫鲁晓夫想出了一个“绝妙的”计划，既然苏联的中程和中远程导弹更多，那不如把这些导弹运到古巴。这样做可以一举三得：

第一，卡斯特罗确实曾向苏联求助，把导弹运过去，算是对卡斯特罗有了交代；

第二，这样可以扭转美苏之间的核武器差距，跟美国更好地抗衡；

第三，这样就省下了开发洲际导弹的昂贵费用，可以腾出手来搞经济建设。

我们再来看，为什么苏联的中程和中远程导弹会比美国多呢？这是因为，按照军方的编制，苏联控制导弹的是炮兵，美国控制导弹的是空军。炮兵和空军的作战思路是不一样的。空军为了打一场战争，只会维持有限数量的飞机。兵贵在精，而不在多。炮兵的风格是为了打赢战争，必须准备好每个月进行数百万轮炮击的军火生产能力。炮兵的思路是多多益善。

那我们再来看看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苏联会让美国的U2飞机发现了自己的导弹呢？这是因为，苏联的工兵是按照在苏联国土上建发射场的操作手册干活的。要是在苏联国内，怎么会有美国的U2飞机在头顶上飞呢？所以，苏联的工兵根本就没有想起来还要把施工现场掩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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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又到了本期的总结时间。

我们本期讨论了1962年古巴导弹危机的案例。通过这个案例，我们发现，传统的政治理论把国家的政策决策视为一个“黑匣子”，认为国家能够作出理性的选择，这种观点是有偏颇的。你在本期的课上学习了“组织过程模型”。

这个模型强调把“黑匣子打开”，看看政府的各个不同部门是如何参与决策的。最后，你发现，政策决策的过程，从本质上就是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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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公司的内部，也会有不同的部门，不同的部门之间也有利益的冲突，文化的差异。前台和后台会有分歧，总部和分部也会有矛盾。你在工作中观察到了什么“组织过程”现象？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在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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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我们发现，传统的政治理论把国家的政策决策视为一个“黑匣子”，认为国家能够作出理性的选择，这种观点是有偏颇的。你在本期的课上学习了“组织过程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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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模型强调把“黑匣子打开”，看看政府的各个不同部门是如何参与决策的。最后，你发现，政策决策的过程，从本质上就是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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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策的内幕3：政治决策的约束条件

通识日课：

做什么事情都有约束条件。我曾经看到一个案例，讲的是有些好心人想要收集各家不穿的衣服，寄给贫困地区的农民，算是干了一件好事，结果，发现这样做得不偿失。你得组织人去收旧衣物，然后把这些旧衣物洗好，晒干，分类，邮寄，一算账，还不如直接在淘宝上给农民买新衣服呢，还包邮。像这个案例一样，你能在现实生活中发现哪些比较隐蔽的约束条件？

> 用户 一瓢饮：
> 看见一件事情的约束条件才会有决策的依据。举个保护环境，垃圾分类的例子：众所周知，日本为了保护环境实行了很严格的垃圾分类制度。在日本规定了每一个类别的垃圾怎么分类，什么时候可以扔这类垃圾。有人提出在中国城市也应该实行严格的垃圾分类制度。这其中的约束条件是：一是需要对民众进行大量教育，使其了解垃圾分类的原则。中国城市有大量学历不高的老年人，教育成本巨大；二是现有的垃圾处理厂处理垃圾的改造成本；三是为了确保民众正确垃圾分类，建立垃圾分类监督体系的成本。综合以上三个成本，还不如把这些钱给垃圾处理机构，让他们雇人集中进行垃圾分类再处理。这样成本反而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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