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制度与革命4：空想是一种危险的社会理想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

我们在这一周读的是托克维尔的《旧制度与大革命》。我们这一周的风格是每天讲托克维尔的一个观点。昨天，我们讲到，托克维尔指出，好的社会不能建立在互不来往的个人主义的基础上，而应该建立在互帮互助的集体主义的基础上。前者的教训是法国，后者的经验是美国。我们再来介绍托克维尔的一个观点，托克维尔还注意到，法国大革命的指导思想不是基于政治实践，而是一帮文人的空想。把空想当成社会理想，哪怕说得再美妙，总是一件极为不妥的事情。你能够理解我为什么推崇托克维尔了。作为一名政治学的导师，托克维尔告诫我们要谦虚自制，不着痕迹，更不出风头。凡是能够教会我们谦卑的学问，都是好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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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大革命时期，是一批文人叱咤风云的年代。这是一件很令人费解的事情。这些作家一无地位、荣誉、财富，二无职务、权力，怎么一变而成为当时政坛上炙手可热的人物的？

托克维尔谈到，这些文人和英国的文人一样，都没有参政的经验，不曾担任过任何公职。但跟英国文人不同的是，法国的文人不满足于写写文章，发发感慨，他们对政治问题非常热衷。他们关心的不是现实中的政治问题，而是对政治原则的抽象思考，他们最喜欢讨论的题目都是什么社会的起源、公民的根本权利、人与人之间的自然与人为的关系、风俗的正当性、法律的原则等问题。他们认为，指导人类社会的基本原则不应该是来自传统的风俗，而应该是来自理性的自然法则，他们喜欢给社会勾画出一幅崭新的蓝图。

可是，这些文人并没有见过什么是真正的民主，什么是真正的自由，也无从知晓他们一无所知的东西。他们的生活远离实际，没有任何经历使他们天性中的激情有所节制。他们不知道一旦具体做事，就会遇到各种障碍。他们也不知道一旦出现革命，必然伴随着暴力。他们不仅缺乏政治经验，而且还藐视政治。不仅藐视政治，他们还藐视自古以来的政治思想，觉得那都是错误的，只有他们信奉的才是正确的。这就是悲剧的根源。托克维尔写到：“在作家身上引为美德的东西，在政治家身上有时却是罪恶，那些常使人写出优美著作的事物，却能导致庞大的革命。”

比如，当时有一批经济学家，被称作“重农学派”。托克维尔对“重农学派”非常反感。“重农学派”的主要主张是政府应该干预经济活动，而且，不仅如此，政府还要干预社会生活，政府应该按照预定的模范和榜样，塑造一批新的国民，因为大部分国民的水平都不行，需要政府出面加以改造。这些“重农学派”的经济学家倒是对古代中国很感兴趣，认为中国古代的帝制是一种理想的政治模式，可是，他们对当时中国的实际情况并不了解。在18世纪和19世纪，中国已经走向没落，昔日的泱泱大国，当时却被一群欧洲小国欺负，“重农学派”对此视而不见，一心沉醉在自己的幻想和空想之中。

当然，真正引领法国大革命的并不是这些文人，而是一批革命家。不过，在这些革命家的身上，也都有文人的色彩。他们都有想要改天换地的宏伟设想。他们对上帝表现出一种竞争对手的傲慢，对民众则表现出一种暴发户的骄傲。托克维尔看到，这些革命家并没有真正关心普通的民众，也不想平衡错综复杂的关系。这些革命家的目标是推倒重来，借助理性的力量，对复杂而又陈旧的社会进行一场全面的、激进的改革。“他们的勇敢简直发展到了疯狂；任何新鲜事物他们都习以为常，任何谨小慎微他们都不屑一顾，在执行某项计划时他们从不犹豫迁延”。托克维尔说，他们忘记了：谁要求过大的独立自由，谁就是在寻求过大的奴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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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讲了托克维尔讨厌什么样的政治哲学，那么，他有没有提出自己的哲学呢？托克维尔当然有自己的哲学，但他更相信实践中的经验。

我们还是拿法国人和美国人做个对比。托克维尔在《论美国的民主》一书中讲到了美国人的性格。从表面上来看，美国人不喜欢哲学思辨，而且非常热爱物质富足。托克维尔认为，如果只有这种对物质财富的欲望，公民的道德水平会下降，但他也讲到，美国人之所以会热爱物质财富，可能有着某种非物质的因素，也就是说，美国人对物质富足的追求，和他们的民主制度之间可能存在着某种内在的联系。

这是一种实用的理性。美国人生产的产品基本上都比较平庸，因为美国没有那么多要买奢侈品的贵族，所以市场上有销路的都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那些产品。美国人并不追求完美，他们的格言是：差不多就行了。恰恰是这样一种态度，使得美国人不会像法国人那样一味去追求虚幻的完美理想。美国人知道现实中的民主制度是不完美的，但是，他们并不因此苦恼。在他们看来，差不多就行了。托克维尔听一个美国船员讲，美国的船之所以不耐用，是因为技术进步太快。在美国人看来，完美的船根本就不存在，但他们却很乐观地相信，只要是新的，就一定是更好的。所以，美国人有一种很朴素的进步观，他们相信民主制度会越来越完美。

当然，这种朴素的进步观并不一定是对的，从法国的历史就能看出，历史未必一直是进步的，大革命之后还会出现帝制的复辟，历史是反复无常的。托克维尔也曾经追问过这个问题。如果美国人并不认为做了就要做好，那他们是如何完善产品的呢？想要改善一种产品，总要有一个更好的产品为榜样作为参照吧。于是，托克维尔提出了在民主制度中伟大存放在哪里的问题。这个问题，我在今天的课上就不展开了，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去读读托克维尔的《论美国的民主》。如果需要一点提示，我可以告诉你，在托克维尔看来，这可能要到宗教信仰里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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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又到了的总结时间。

我们又介绍了托克维尔的另一个观点，即凭借空想建设理想社会的想法，很可能是一种危险的想法。如果想要参与政治，那就要尊重政治的复杂性，意识到有各种各样的利益需要平衡，有古老的传统需要一边继承、一边改进。假如人们胆大到了认为这一切全不重要，很可能会误入歧途。法国的文人们以为自己追求的是“自由的平等”，最终收获的却是“奴役的平等”。这是一段令人扼腕叹息的历史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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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兼有法国人和美国人的性格。在有些问题上，我们也很理想化，喜欢宏大的思想，不喜欢从脏活累活干起，但在有些问题上，我们也很世俗化，我们也非常实用，知道事情总有不完美之处，一边干，一边完善就行了。你觉得，我们中国人的性格是什么样的，我们该如何更好地处理好宏大理想和世俗利益之间的平衡？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在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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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法国大革命的革命家都有改天换地的宏伟设想，他们对上帝表现出一种竞争对手的傲慢，对民众则表现出暴发户的骄傲。托克维尔看到，这些革命家并没有真正关心普通的民众，也不想平衡错综复杂的关系。他们的目标是推倒重来，借助理性的力量，对复杂而又陈旧的社会进行一场全面的、激进的改革。托克维尔说，他们忘记了：谁要求过大的独立自由，谁就是在寻求过大的奴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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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与革命3：“我们正睡在火山口上”

通识日课：

我们能够观察到，一个好的社区文化，一个好的公司文化，一定是鼓励人们互相了解，互相帮助的。观察一下你的周围，有哪些鼓励和帮助你为他人服务的机构、组织或活动，它们的效果又是怎么样呢？

> 用户 以武治心：
> 目前医疗机构中有一些志愿者主动提供为患者提供，这些志愿服务者来自不同的行业以及从事不同的职业，参加志愿者活动的成员在给患者提供帮助的过程中可以获得自身价值的满足感，另外志愿者之间、志愿者与患者之间以及志愿者医护人员之间在协作的过程中可以增加彼此的了解与信任，缩小彼此的分歧。这样的模式在一定的程度上缓解了医患之间的矛盾，有助于促进社会和谐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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