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湖外史2：韦小宝的人生哲学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

我们正在讨论武侠小说中的人生哲理。我给你推荐的书是王怜花的《江湖外史》。上一讲我们谈到，扫地僧是人生的至高境界。当然啦，我们都是红尘中人，很难达到扫地僧的境界。

如果说扫地僧是人生的最优选择，那有没有次优选择呢？有的。在我看来，韦小宝应该是人生的次优选择。这一节课，我们就来跟韦爵爷学学怎么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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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小宝是金庸小说《鹿鼎记》里的主角。《鹿鼎记》是金庸的最后一部武侠小说。据说，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写了。金庸的好友倪匡抢着说，因为他写不出来了。是啊，写完《鹿鼎记》，我很难想象出来接着再怎么写。《鹿鼎记》是金庸写的最精彩的一部小说，但出人意料的是，小说的主人公既不懂武功，也不是英雄，而是一个出身市井的小混混，这样的反差太大了。

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如果问身边的知识分子朋友，金庸小说里哪个人物你最喜欢，十有八九，他们会说是韦小宝。这就奇怪了，韦小宝是个反智主义的代表人物，他根本瞧不起读书人，那读书人怎么会如此抬举韦小宝呢？

王怜花的眼光非常独到。他讲到，对于我们每个人，尤其是对知识分子来说，韦小宝是一剂解毒剂。怜花兄说，韦小宝“是一个不识字，没有灵魂和思想的人，所以他没有痛苦，也没有读书人特有的不安、软弱、犹豫、彷徨和自我奋斗，更没有读书人那种特有的无耻阴暗和无聊”。

“论人性的真实，韦小宝是古今第一人，他的贪婪、狡诈、自私、无耻，是我们生而为人所固有的，他所做的那些奴颜婢膝、曲意逢迎、见风使舵、欺软怕硬的事，是我们常常要做的，而他的强颜欢笑和身不由己，更是我们几十年如一日的真实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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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到底，韦小宝的优点在于真实。这对我们这一代人来说尤为重要，因为我们见多了那种虚假的理想、道貌岸然的外表、口是心非的表达。你可能还记得，北京作家王朔的小说里有个角色叫赵尧舜。赵尧舜老师是个“德育教授”，他的理想是当年轻人的人生导师，喜欢教年轻人怎么做人，要有远大的目标，其实是个很无耻的人。遇到这样的人，最好赶紧躲得远远的。王朔是这么说自己的小说创作的。他说：“以我的偏见，中国社会最可恶之处在于伪善，而伪善风气的养成的根子在知识分子。”虽然他的话有些偏激，但我们经常能够看到，很多“正人君子”在言行之间的分裂。王朔的小说里写了很多小痞子，他说，痞子就是“伪君子”的反面，也就是说，痞子就是“真小人”。跟“伪君子”相比，像韦小宝这样的“真小人”好像还是更可爱一些。

这其实反映出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是个社会问题，也是个哲学问题。著名的纽约知识分子莱昂内尔·特里林专门讲过“真诚”。真诚就是“对你自己忠实”，就是让社会中的“我”与内在的“自我”相一致。按道理，这本来不是什么难事，但为什么到了我们那个年代就成了问题了呢？正如特里林所说的，唯有出现了社会需要我们扮演的“角色”之后，个体真诚与否才会成为一个值得追问的问题。换言之，在社会剧烈变革时代，有很多社会“角色”对你的要求和你的真实想法不一致，这才会产生对自我的拷问。值得庆幸的是，根据我的观察，更年轻的一代似乎对“伪君子”有一种天然的免疫，他们压根就对扮演规定好的社会角色不感兴趣。这是好事。

总之，你要记住，真诚和真实是很重要的。真诚是说，你要有自己的道德观，并对自己忠实。真实是说，即使你还没有找到自己的道德观，你也要对自己忠实。只有真实当然是不够的，你还要慢慢地修炼自我，做到真诚，但无论是真诚还是真实，都比虚伪宝贵得多。这是我们付出了很多惨痛的教训，才学到的一点人生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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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韦小宝只是真实，那就没有太大的意思了，关键是他还有趣。有趣的人往往情商和智商都很高，能悟出很多道理。接下来，我们就看看能跟着韦爵爷学到什么做人的真谛。

王怜花非常推崇《鹿鼎记》。他写到，第一次读《鹿鼎记》的时候略感失望，后来才知道是自己涉世不深。《鹿鼎记》是一本必须有了阅历才能读懂的书，而读通了《鹿鼎记》，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难事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韦小宝的智慧就是像流水一样随物赋形的智慧，他靠本能来生存，也凭着最直觉的道德，知道该如何守住底线。王怜花猜测，金庸之所以写完韦小宝就金盆洗手了，也是因为他经过了深思熟虑。金庸想说的是，虽然他知道理想的人格是什么样的，但也知道在尘世中理想的人格是无法存在的，于是，你必须低头，但这低头不是失败者低头，而是树枝在风中的低头，河流遇到石头之后的低头，这是读通了历史和人生之后的感悟。

怜花兄甚至认为，韦小宝从本质上是一个罕见的禅宗高手。他不认识字，这跟六祖惠能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识文字，自然不会陷入知识的陷阱里，正好符合禅宗不立文字的宝训；他聪明伶俐，脑筋常能急转弯，率性而为，不拘一格，只有不拘泥于小事的人，才能在更高的层次上领悟真理。在很多大是大非上，韦爵爷实际上比我们都更通透。

事实上，韦小宝能够给我们提供的最大的启发是在人生最艰难的时候该如何选择。康熙是皇帝，但也是韦小宝的莫逆之交。陈近南是天地会总舵主，也是韦小宝内心里视为父亲的人。康熙让韦小宝灭掉天地会，天地会让韦小宝杀掉皇帝。这两件事情都是违背韦小宝的心愿的。就算是像韦小宝这样的人，内心深处也有自己的底线。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到底该听谁的？韦小宝想来想去，唯一的破解之道就是：老子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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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一节课继续读王怜花的《江湖外史》。我们读这本书，是想追问自己的内心，到底该如何寻找人生道路。如何让道路遇合自己的天性和心灵的要求，是一种大智慧。大部分的人都会像慕容博和萧远山一样，地位再高、财富再多，也经不住万丈红尘的诱惑。最佳的人生选择是像扫地僧那样，与世无争，把自己像一片树叶一样藏在森林里。次优的选择是学习韦小宝。韦小宝提醒了我们，人世间的很多所谓的两难选择，其实都有第三条道路：大不了，老子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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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身边的人分成几类：既不真诚也不有趣的，最好躲他们远远的；不够真诚但很有趣的，可以和他们推杯换盏，但千万不能交心；虽然真诚，但不够有趣的，做个同事不错，但谈不来，不好玩；那些既真诚又有趣的，你要好好地珍惜了。交朋友就要找真诚、有趣的。你身边的人大多属于哪一种类型呢？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在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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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韦小宝的智慧就是像流水一样随物赋形的智慧，他靠本能来生存，也凭着最直觉的道德，知道该如何守住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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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怜花认为，韦小宝从本质上是一个罕见的禅宗高手。他不认识字，这跟六祖惠能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识文字，自然不会陷入知识的陷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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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小宝能够给我们提供的最大的启发是在人生最艰难的时候该如何选择。人世间的很多所谓的两难选择，其实都有第三条道路：大不了，老子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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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外史1：体会扫地僧的至高人生境界

通识日课：

从好的武侠小说、魔幻小说，以及影视作品中，都有可能找到一些让我们对人生有所感悟的角色。你喜欢的是哪一类作品，有什么角色曾经触动过你的内心？

> 用户 一阐提：
> 现在很流行的佛系人生，咋一看有点像扫地僧的境界，无为，不求名利，但我觉得这其实是现代年轻人逃避现实，在巨大生活压力下一种无奈的选择，只是随波逐流的平庸之人，而不是内向强大的平凡之人。李寻欢不是一个平庸的人，但他故意过的很平凡很平凡，每天在塞外无名小酒馆里喝酒，放弃一切名利争斗，然而他的名声又是那么大，即便他消失10年，江湖上仍然是他各种传说，甚至有人打着他旗号招摇撞骗。忍受寂寞，永远把生活当作艺术，时刻保持自己的形象，把自己活成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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