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以中国4：一堂课看懂明朝的军事实力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

我们在前三天讲了很多历史中的必然性。特定的时空，给了历史人物特定的舞台。我们也讲了历史中的偶然性。某些外部因素会对历史的发展产生深远的影响。

今天我们再讲一个案例，帮助你更好地体会历史中的必然性和偶然性。我们来讲讲明朝的故事。我们总是说，中国在近代受到外国欺负，是因为军事不行，冷兵器打不赢人家的枪炮。你也听说过，火药本来是中国发明的，结果却是西方人拿去做枪炮，我们用来做烟花爆竹了。但历史要比这复杂。今天我就告诉你，明朝的时候，中国的枪炮技术并不逊于欧洲，我们也有枪有炮。那么，既然明朝有先进的枪炮，为什么还是丢了江山，没有变成世界霸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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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给你讲的故事，来自李伯重老师写的一本书，叫《火枪与账簿:早期经济全球化时代的中国与东亚世界》。李伯重老师是咱们国家非常有名的经济史学家。他这本书的主题讲的是在明期的时候，中国已经登上全球舞台，但由于各种原因，却错失了成为世界霸主的机会。火枪讲的是军事技术，账簿讲的是经济全球化。我们今天只讲军事技术的竞争。

从冷兵器到以枪炮为主的热兵器的变革被称为火药革命。火药革命是一个长达数世纪的漫长历史过程，主要角色有两个，一个是中国，一个是西欧。

中国是最早发明火药的国家，宋朝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火器。宋朝的火器主要是突火枪。突火枪的制作工艺非常简陋：把竹子挖通，填入火药，从竹管的另一端开口塞入小石子，在竹筒上凿个小洞，插进火线，用引线点着火线，竹筒里的火药就能把小石子发射出去。这种突火枪没有瞄准装置，命中率很低，在战场上主要的作用不是杀死敌人，而是吓唬敌人的马。宋朝当时和金朝打仗，金朝主要是骑兵。火枪砰的一声响，还能喷出火焰，马很怕火，惊慌后退，敌军的阵势也就乱了。

中国的火器技术经过蒙古人传到西亚，又经过阿拉伯人传到欧洲。14世纪后期，欧洲就已经出现了被称作手炮或者是手管的火器，但这种火器跟中国宋代的突火枪一样，在战场上没有什么太大的用途，还比不上弓弩。英国的长弓射程可以超过两百米，手炮的射程还不过50米。在精确度和速度的方面，火枪更是比不上弓弩。另外，火枪还受到天气的影响，要是下雨，火药就点不着，刮风也可能点不着。当时也有火炮，但火炮也没啥用。到了1520年，著名的政治家马基亚维利还说，大炮经常打不中步兵。如果炮口太高，炮弹就打到了步兵的后面；炮口太低，炮弹擦地而过，又打不到步兵的跟前。

不过，到了15世纪之后，西欧在火器技术方面慢慢超过了中国。16世纪初，受到钟表弦轴原理的启发，欧洲人把火绳点火改为用燧石点火。到了17世纪中期，最早的火绳枪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新的燧发枪不仅性能更优，而且制作成本大大降低，成为欧洲步兵的主要武器。燧发枪装有枪托，可以顶在肩膀和胸膛上，也出现了准星和照门，可以瞄准射击了。

大炮技术在15世纪后也有了很大的改善。欧洲人开始采用在后膛装填火炮，也学会了把火炮铸造成一个整体。此外，欧洲人还发现了弹道学的原理，也就是说，炮弹在真空中用45度射角发射时射程最大。到了17世纪初期，荷兰人带到东亚的火炮就是经过改良之后的新式滑膛大炮，主要有佛朗机炮和红夷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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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中国的枪炮技术落后了，但是到了明朝，我们引进外国先进军事技术不可谓不积极，我们不仅学习，而且还改造，明朝的枪炮技术是当时的世界一流。

你一定记得王阳明平定宁王朱宸濠之乱的故事。当时，家住福建莆田的退休兵部尚书林俊用锡制作了一个佛朗机模型，连同火药配方，派人送给王阳明。王阳明使用佛朗机作战，结果大获全胜，"震惊百里贼胆破"。后来王阳明专门写了一篇《书佛朗机遗事》，并为之作歌。林俊是福建人，他跟福建商人关系密切。他的这个佛朗机模型，应该是福建商人从南洋引进来的。

1620年，在徐光启、李之藻的建议下，明朝朝廷派人到澳门购买了首批西洋大炮，然后运到北京，后来，还聘请了精通欧洲造炮术的欧洲工匠指导制作红夷大炮。明朝后来结合佛朗机炮和红夷大炮的特点，造出了当时最先进的大炮，叫神飞炮。神飞炮吸收了红夷大炮射击猛烈、杀伤力强的优点，又借鉴了佛朗机炮的连续发射方式，装填速度更快，更加灵活便捷。

像明朝这样大规模、高层次的技术引进，是中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从朝廷到广东福建的地方当局，都主动搜罗新式枪炮，积极引进通晓制造火炮技术的西洋人。当时出现了一场编译火器论著的高潮，什么《西洋火器法》、《西洋火攻神器说》、《西洋神炮》等等，都是明朝的时候出版的。明朝时候兵书数量之多，为中国各朝之冠，其中大部分又出自16、17世纪。明朝生产出来的各型佛朗机总数达三四万门，数量超过世界上任何其他国家。

明朝不仅重视军事技术，还非常重视军事组织的改良。戚继光就以练兵著称。在戚继光之前，军队招揽的都是武艺高强的拳师、打手、盐枭，甚至和尚、苗人都被招聘入伍，但他们却被倭寇打得落花流水。戚继光提出，第一可用的是乡野老实之人，参军之后就要操练。当时还没有钟表，在部队练兵的时候，戚继光用一串740个珠子组成的念珠，按照军队标准步伐的时间，每走一步移动一个珠子，作为计算时间的根据。他还把以火器为主的火器营与冷兵器组合在一起，互相配合，大大增加了军队的战斗力。

当时练兵的不仅是戚继光，在辽东还有孙承宗训练的车营，后来成为辽东明军最精锐的部队。孙承宗的车营的装备也是以火器为主。此外，徐光启倡导练新兵，他首先搞了个试点，成立了登州火炮营，让西班牙技师在登州指导士兵使用新式的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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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为什么明朝有先进的枪炮，到最后不仅没有能够成为世界强国，反而连自身难保，连江山都丢掉了呢？

明朝的军队号称在东亚规模最大。明初洪武时期，总兵力就达到180万，永乐时期更是扩大到280万。到了万历年间，全国军队的总额也有120万人。可是别看士兵数量多，打仗却不行。明朝军队实行的是卫所制，这是一种朱元璋创建的"寓兵于农"的体制。士兵平时种田，到打仗的时候出征。问题在于，在这种体制下，士兵并不是真正的职业军人，很少受到正规的军事训练。除了卫所制，明朝还有营兵制。但营兵也不出操，最后变成了给军官打工的劳役。明朝的军官多为纨绔子弟，也不会打仗。这种军队，怎么可能有战斗力呢？虽然也有军事改革，但戚继光训练出来的兵也就两万多人，在晚明的百万军队中所占比例很小。徐光启训练出来的新兵更少，也就一个登州火器营。

明朝晚期，祸不单行。来自四面八方的威胁让明朝左支右绌，进退失据。明朝晚期，除了要应付来自北方的女真，还要应付来自南方和东方的敌人。16世纪末期，中缅爆发边境战争，双方打了将近30年，不分胜负。但经此一役，明朝在云南的大部分地区被缅甸控制，而缅甸一跃成为东南亚的超级强权国家。1592年到1598年，日本的丰臣秀吉入侵朝鲜，明朝派兵支援，虽然最终以明朝胜利告终，但明朝的损失也非常地惨重。崇祯时期，外有关外的清兵，内有农民起义。政治腐败、军队内部的派系斗争，也对明朝的灭亡难辞其咎。

吊诡的是，明朝军事改革的主要成果，最后却被清朝继承了。很多明朝的军队在清军入关之前就已经投降清朝，被编入八旗，即汉军八旗，这其中就包括了登州火炮营。清军入关之后，主要的战役都是汉军八旗打下来的。明朝练兵，清朝下山摘桃子。作为明代中期练兵成果的受惠者，清朝军队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保持了强大的战斗力。

那你可能会问，为什么清朝不继续练兵呢？第一，清朝在统治中国之后，没有遇到强大的对手。第二，清朝的满族统治集团对汉族人始终有戒心，怕火器技术流传到汉人中，会让汉人造反。直到清朝晚期，中国军队的火器技术基本上还停留在明代水平，就连明朝出版的很多关于火器技术的书也都失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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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宁说，历史喜欢捉弄人，喜欢同人开玩笑，本来要到这个房间，结果却到了另外一个房间。回顾这段明朝火器革命的历史，不能不让人扼腕叹息。明朝错失了一个成为世界霸主的历史时机，从此之后，中国的国运开始江河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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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写过一篇关于日本的文章，介绍的也是日本为什么会放弃枪炮。要知道，在16世纪，日本的枪炮技术也很发达，但到了17世纪，日本也把造枪造炮的技术丢了。我把文章的链接放在今天的文稿里。请你也想一想，日本为什么会放弃枪炮呢？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在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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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像明朝这样大规模、高层次的技术引进，是中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从朝廷到广东福建的地方当局，都主动搜罗新式枪炮，积极引进通晓制造火炮技术的西洋人。当时出现了一场编译火器论著的高潮，什么《西洋火器法》、《西洋火攻神器说》、《西洋神炮》等等，都是明朝的时候出版的。明朝时候兵书数量之多，为中国各朝之冠，其中大部分又出自16、17世纪。明朝生产出来的各型佛朗机总数达三四万门，数量超过世界上任何其他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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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中国3：地理对中国的影响

通识日课：

请你拿出中国地图，找找自己的家乡，看看家乡的地理：周围有什么山，什么河，什么资源。再想想你的家乡在历史上都发生过什么事情。你能不能从中找到地理和历史之间的关系？换言之，你家乡的地理，在何种程度上影响了你家乡的历史？

> 用户 闲看庭前：
> 我的家乡地势八山一水一分田，南北为山，东西走向，三面环山的带状城市，境内平均海拔80米，海拔超过1000米的山7座，海拔超过500米的有48座，地处中温带，属大陆性季风气候，市区位于浑河冲积平原上。这座城市历史记载源自2000年前，西汉王朝建立军事管理机构玄菟城，高句丽和燕国战争多年争夺十年政权，鼎盛时期在唐朝，明朝朱棣起名抚顺，清朝努尔哈赤从此起兵，建立清王朝统治，日本侵略中国，发生9.18平顶山惨案。解放后成为重工业城市。优越的地理环境，使其资源丰富，有煤都，森林城市之称，全国十大魅力城市，大伙房水库供全省用水。历史记载，以此为疆，地势易首易攻。日本侵略中国，占领抚顺煤矿，掠夺煤矿资源。学习了这节课后重新看家乡地理历史，豁然开朗，怪不得从古至今，都说我的家乡又福又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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