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帝国兴衰逻辑5：美利坚帝国的软肋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

我们这一周讲的主题是帝国的兴衰。我们回顾了罗马帝国，也讲了大英帝国和苏联。俱往矣。现在，在这个世界上能够称为帝国的也就只有美国了。但是，美国这个国家天生就不是当帝国的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美国看似强大无比，但它的命门又在哪里呢？ 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个话题。

我们今天介绍的书是著名学者尼尔·弗格森的《巨人》。巨人指的就是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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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会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美国人最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帝国。在美国之外的所有人都知道，美国是当今世界上唯一的霸权国家。且不说美国经济仍然是全球第一，也不说美元是国际货币体系中唯一的霸权货币，美国用一张绿色的纸就能换取其它国家的资源和产品。就拿军事力量来说，没有任何国家能够跟美国抗衡。美国在超过130个国家里有700多个长期军事设施，在65个国家都有美国的驻军。美国的军事预算居世界首位，美国一个国家的军事预算就占到全世界各个国家总和的40%-50%。美国的军队分为五大地区性司令部，表明美国的军事影响力已经覆盖了全球。

可是，为什么美国最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一个帝国呢？

这可能跟美国的历史有关。不要忘了，美国是从大英帝国的压制下独立的。这就像是一个叛逆的儿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你跟你爸爸真像啊。美国下定决心，偏不跟英国一样。可是，不管情愿还是不情愿，这个儿子长大之后，会发现自己越来越像老子了。

一个国家的性格，还跟它的历史记忆有关。美国不愿意扮演帝国的角色，可能跟它刚出道时候的经历也有关系。大约从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有那么一个短暂的时间段，美国曾经也想像老牌欧洲国家一样，搞点海外殖民地，当个新兴的帝国。

1898年2月15日，美国军舰缅因号在古巴哈瓦那港爆炸沉没。美国声称，这是西班牙人干的，挑起了美西战争。这场战争打得出人意料地顺利，仅仅用了三个月的时间，美国就把西班牙人从加勒比和菲律宾赶了出去。接着，美国就想把菲律宾据为己有，但菲律宾人可没有这个打算。根据战后签订的“巴黎和约”，西班牙把波多黎各、关岛和菲律宾转让给美国，美国为获得菲律宾向西班牙支付了两千万美元的价格。

可是，菲律宾已经宣布了独立，而且选出了自己的总统，一位叫艾米里奥·阿奎纳尔多（Emilio Aguinaldo）的华裔混血儿。1900年阿奎纳尔多被捕，但菲律宾随后出现了很多抵抗运动。美军在菲律宾的阵亡人数比美西战争时期多得多，这引起国内一片反对的声音。有人是出于道义反对占领菲律宾，比如著名作家马克·吐温。有人是出于经济利益反对占领菲律宾，比如美国的糖业、乳业和棉花行业的生产商，他们不想让菲律宾的产品那么容易就卖到美国。美国在菲律宾弄得灰头土脸，到1946年终于答应菲律宾独立，有了这一段经历，美国对占领海外殖民地失去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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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不愿意承认，但美国确实是一个帝国。美国著名记者沃尔特·李普曼在1926年就说过：“美国真正的问题只是一个自我意识的问题，我们一直认为我们自己是一个巨大的、和平的瑞士，但事实上我们是一个伟大的世界强国，我们是不自觉的帝国主义国家。”过了80多年，美国还在纠结之中。著名国际政治学者罗伯特·卡普兰说：“未来的历史学家们在回顾21世纪的美国时，将认为美国既是一个帝国，又是一个共和国”。你看，到了今天，美国也只愿意承认它是半个帝国。

我们还能发现一个现象，那就是美国喜欢扮演反帝国主义的角色。只有当美国找到一个“邪恶帝国”的对手时，它才能有足够的热情和自信心扮演秘密的帝国角色。先是在世界大战期间反对德国，然后是在二战之后对抗苏联。

我们在《光荣与梦想》这本书的直播中讲到，直到1932年，尽管美国的经济实力已经超过了英国，但军事力量还很弱，甚至排在像波兰这样的小国后面。美国成长为一个超级大国，主要是由于两次世界大战。这两次世界大战，让欧洲国家元气大伤，打完这两次世界大战，美国才发现，自己不想当老大也不行了，没有别人了。

虽然美国已经成为一个帝国，但美国人却缺乏帝国主义的意识和头脑。弗格森挖苦美国人，他说，美国人宁可建造许多购物中心，也不要建设新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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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历史学家保罗·肯尼迪警告说，美国正冒着帝国过度扩张的风险。他认为，美国在海外军事承诺上花费了太多的钱，可能会导致债台高筑。他还指出，在帝国过度扩张中很可能暗藏着很多可怕的国内政治后果。估计这也是受到爱德华·吉本的那部《罗马帝国衰亡史》的影响。

其实，美国的软肋并不在于在军事上开支过大。尼尔·弗格森讲到，美国有三个软肋，一是债务过重，二是人力资源匮乏，三是注意力不够集中。他认为，第三个软肋才是最致命的。

债务过重主要是因为美国的财政支出太多，收入不够。你要注意一点，弗格森的经济观点比较保守，他更强调财政收支平衡。其实，考虑到美元的霸权地位，美国并不是很担心自己的债务问题。除了增加税收、减少支出这些传统的措施，美国还有一个阴招，通过美元贬值，就能在无形中减少很多债务压力。

所谓人力资源的缺陷，是指美国军队缺少能打仗的兵员。罗马帝国在扩张的时候，有一个策略就是通过军队服役，为非罗马人提供获得罗马公民的机会。大英帝国在打仗的时候，可以从海外调集部队，比如澳大利亚和加拿大的部队，还有印度的部队，这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大英帝国兵员不足的困境。美国在对外扩张的时候，也需要有意识地依靠国外的军队提供辅助部队。可惜，美国到了伊拉克，就把伊拉克原来的部队轻率地解散了，等到后悔，为时已晚。

在弗格森看来，美国最大的软肋是注意力不能持久。这是美国国内政治体制所决定的。美国国民性格中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孤立主义情绪。美国总统在办公室呆上两年半的时间，就要开始为确保其连任做准备，哪里有时间和精力考虑长远问题。联邦政府的各部门之间经常互相竞争。因此，我们会看到美国的一个行为特征：美国更偏好短期的军事干预，却没有耐心做长期的制度建设。你可能看过著名的歌剧《蝴蝶夫人》。《蝴蝶夫人》讲的是日本姑娘巧巧桑和美国海军军官平克顿的爱情故事。弗格森讲到，美国的海外干预就像《蝴蝶夫人》的剧情，总是经历三个阶段：第一幕激烈而热情，第二幕心不在焉，第三幕是痛苦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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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又到了今天的总结时间。

我们今天讲了美国的性格。美国已经是一个超级大国，但却从骨子里抗拒这个角色。美国人热情高涨的时候会非常理想主义，但遇到低潮又会马上退回孤立主义。这个特点到现在也没有改变。如果我们能够从今天的课上学到一些对付美国的办法，那就是不要直撄其锋，美国的力量毕竟是最大的，但是，在美国不讲理的时候也不要害怕。做好自己的事情，站稳自己的脚跟，你就会发现，过了一段时间，美国人自己就乱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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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关于中美贸易战的讨论很多。我们讲过博弈论，说起了“胆小鬼博弈”，我们也讲过语言的奥秘，说过“框架”的重要性，在辩论的时候不要轻易掉进别人的陷阱。你已经学了这么多，那么，请你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我们该怎样有理有据有节地应对中美之间的贸易战呢？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在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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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美国喜欢扮演反帝国主义的角色，先是在世界大战期间反对德国，然后是在二战之后对抗苏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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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在《光荣与梦想》这本书的直播中讲到，直到1932年，尽管美国的经济实力已经超过了英国，但军事力量还很弱，甚至排在像波兰这样的小国后面。美国成长为一个超级大国，主要是由于两次世界大战。这两次世界大战，让欧洲国家元气大伤，打完这两次世界大战，美国才发现，自己不想当老大也不行了，没有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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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识日课：

中国是不是一个帝国？我觉得我们已经是一个帝国了，但却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所谓的帝国不是一定要对外扩张，而是由于规模足够大，你自觉不自觉地都会对别人有影响。我们也要准备好提供一部分国际公共产品。可是，在现有的阶段，哪些才是我们力所能及，可以提供的呢？

> 用户 Lee Chen：
> 我想现阶段中国对外提供的最好产品，就是物美价廉的基础设施建设。进行基础设施建设，例如修公路、铁路、港口等等，不仅可以为当地提供就业岗位，最重要的是能够带动当地经济发展。带动世界经济发展，不仅是领导力的体现，也是对和平发展的最好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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