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经济与道德2：经济衰退对年轻人有何影响？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我们正在讨论的问题是经济增长的道德意义。我给你推荐的精读书是哈佛大学经济学教授本杰明·弗里德曼的《经济增长的道德意义》。

上一节课我们讲到，经济增长不仅能带来财富的增加，还有助于提高人们的道德水平。如果是这样的话，假设经济增长放缓，出现了停滞，甚至是倒退，会不会有可能降低一个社会的道德水平呢？这一节课，我们就来聊一聊这个话题。

我们在上一节课从个人的层面、人际交往的层面和宏观的层面这三个维度，分析了经济增长对道德的促进作用。本次课程，我们还是从这三个维度，看看增长放缓，甚至是出现停滞和倒退之后带来的负面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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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从个人层面讲起。如果经济增长放缓，个人能够获得的经济收益有可能会减少，甚至生活水平还会下降，这是很难令人接受的。“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这就会带来更多对社会的不满情绪。

行为经济学的鼻祖卡尼曼和特沃斯基曾经提出一种“前景理论”。按照前景理论，人们得到一百块钱和失去一百块钱的感受是不一样的。得到一百块钱会感到快乐，失去一百块钱会感到痛苦，这是没有争议的。卡尼曼和特沃斯基的发现是，同样是一百块钱，失去一百块钱给人带来的痛苦程度要大于得到一百块钱获得的喜悦感。

行为经济学的另外一个创始人塞勒提出了“禀赋理论”，进一步解释了为什么我们会害怕失去。“禀赋理论”讲的是，我们特别不愿意失去我们认为自己拥有的东西，虽然很多时候，我们并非真的拥有了那些东西。

本杰明·弗里德曼在书里举了一个例子。有位研究环境保护的经济学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假设有个社区，住在一条河边。专家告诉他们，这条河其实已经受到了上游一家企业排污的影响，河水中有一种可能致癌的物质。这家企业已经这样干了好几年。这个社区的居民愿意行动起来，跟企业索赔，或是掏钱整治河流吗？很可能不会太积极。

但假设专家告诉他们，上游将要建一家企业，这家企业会往河水排污，河水里会有一种可能致癌的物质。这个社区的居民愿意行动起来，阻止这家企业建厂，或是掏钱预防河流污染吗？会的，他们会变得非常积极。第一种情况是让人们付出代价，改进自己的状况，第二种情况是让人们付出代价，减少自己的损失。显然，人们对损失的关注程度更为强烈。

这意味着，当经济增长放缓，甚至出现停滞或倒退之后，个人的不满情绪就会显著增加。假如你过去的收入增长速度每年是10%，但现在变成了5%，其实你的收入还在增长，但你仍然会有一种被剥夺感。如果收入水平出现了停滞甚至下降，那么，人们的不满情绪就会更加强烈了。很多人拿起筷子吃肉，放下筷子骂娘，他们骂的不是有肉吃，而是碗里的肉比以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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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完了个人层面的影响，我们再从人际交往的层次来看增长放缓甚至是停滞的影响。

假设你开着车，开进了一条隧道。隧道里朝前开的一侧有两条车道。本来开得好好的，突然，遇到了交通堵塞。于是，所有的车都停了下来。等啊等，还是没有动静，你开始感到烦躁，但是，看看别人也走不了，你也就没脾气发了。

过了一会儿，你旁边的车道有动静了，一辆一辆车慢慢地往前挪。一开始，你会觉得很高兴。旁边的车都开始挪动了，那意味着你这个车道也要动了。遗憾的是，等了一会儿，仍然是旁边车道上的车往前开，你这条车道纹丝不动。这时候，你会怎么想？

你会变得非常愤怒，你会觉得这太不公平了。于是，你就会采取自己认为是正确的行为，你会越过双黄线，强行插进旁边的车道。可是，如果人们都这样做，交通堵塞只会越来越严重。

这就是著名经济学家赫希曼所说的“隧道效应”。“隧道效应”讲的就是我们这个时代。我们都开着车行驶在路上，有的车道走得更快，有的车道走得更慢，有的车道快要走不动了。看到别的车道上的车走得更快，我们是会变得更乐观呢，还是变得更不满呢？

我们很可能会变得更加不满，更加嫉恨。不要忘了，人是一种群居动物，人一定是要分出我们和他们的。所以，排外才是更真实的人的本性，只不过在经济高速增长时期，我们会压制这种阴暗的本性，而到了经济增长放缓的时候，这种本性就被释放出来了。

当经济低迷的时候，我们的收入增长可能会下降，工作机会可能会变得更不保险，甚至会失业、生活水平下降，这是很难令人接受的。那我们会如何解释自己遭遇的不幸呢？一种思路是反躬自省，看看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如何才能迅速转型，愿赌服输，再想办法东山再起。可是，很少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只有内心极其强大的人才有胆量承认自己失败，否则，承认自己失败，会让自己变得更加自卑，自卑会让自己更加不知所措，最后更加失败。

在这种情况下，大多数人会本能地采取第二种思路。他们会把自己的失败归咎于其他人。不是我不行，而是别人不公平。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减少认知失调给自己带来的痛苦。我们在讲到刻板印象的时候就说过，人在自己失败的时候，更容易激发出来对他人的刻板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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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完了个人层面和人际交往层面，我们再来看看宏观层面。从宏观层面来看，当经济增长放缓，甚至出现停滞和倒退的时候，就会出现"慢车效应"。

这对刚刚进入工作的年轻人是极其不利的。衰退时期进入社会的年轻人，像赶上了一班慢车，繁荣时期进入社会的年轻人，像坐上了一班快车。绝大部分坐慢车的乘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别人的差距越来越大。一步慢，步步慢。当你还在凄凄惶惶地找工作的时候，你的学长已经在关键的岗位锻炼了。等你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刚刚适应工作环境，你的学长已经被提拔了。虽然毕业的时间只有两三年的先后差别，但由此带来的落差会越来越大。坐慢车的年轻人要用五年，甚至十年都未必能够赶上坐快车的一代。

本杰明·弗里德曼教授忧心忡忡地谈到，一个人的世界观是在年轻的时候形成的。经历了经济衰退的年轻人会改变自己对社会和政治的见解，而且将从此固执地坚持自己的观点。衰退中的一代对社会不平等更加关注，总是觉得运气而非个人的努力是最重要的，他们会要求政府更多地干预经济体系，支持政府实施收入再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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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又到了本次课堂的总结时间了。我们在本节课接着讲了当经济增长放慢，甚至出现停滞或是衰退的时候，是否会对人们的道德水平有负面影响。从个人、人际交往和宏观层面，我们能够看到，当经济增长放慢之后，人们会有更多的不满情绪，人们会更容易排外，把问题归咎于别人。在经济衰退时期进入社会的年轻一代会对整个社会有更多的怀疑和不满。

你可能会想，如果真的遇到经济衰退该怎么办？如果经济衰退了，并不是个人的责任，但怎么避免在经济衰退中沉沦，是我们自己要考虑的。在任何时候，逆流而上的成功案例总是会有的。另外"风物长宜放眼量"，你还要看到时代会变化的，往往在经济高速增长之后，一个社会会出现进步时代，下一节课，我们来讲讲这方面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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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体来说，在经济衰退时期的年轻人会面临更不利的成长环境。但是，这并不是说所有的在衰退时期进入社会的年轻人都没有办法成功。总有一些人会另辟蹊径，成功地实现逆袭。在我们这个时代，你心目中成功逆袭的人物是谁？他或她为什么会成功？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在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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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本杰明·弗里德曼教授忧心忡忡地谈到，一个人的世界观是在年轻的时候形成的。经历了经济衰退的年轻人会改变自己对社会和政治的见解，而且将从此固执地坚持自己的观点。衰退中的一代对社会不平等更加关注，总是觉得运气而非个人的努力是最重要的，他们会要求政府更多地干预经济体系，支持政府实施收入再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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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与道德1：个人道德会因经济增长提高吗？

通识日课：

关于中国人素质低的抱怨仍然很多。比如上车或是上飞机的时候，还是能够遇到不排队抢着上的人。但是，年纪稍大的人都还记得，当年我们是怎么抢着上车的。你在哪些方面能够发现中国人的道德水平比过去提高了？哪些方面比过去更差了？

> 用户 其乐融融：
> 何帆老师好！我认为大部分中国人民的素质和道德还是有提升的！道德这个概念很烦，随着经济发的发展，社会的进步，很多道德约束可能也需要变化，也包括一些行为规范和社会准则！所谓的素质差，就是旧有的模式并不适应现在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关于扔垃圾，很多早些时候的农村生活，大家都是习惯性的直接抛出的，而到了城市中，我们需要重新适应垃圾桶的模式，绝大部分的人还是有这个意识的，但他们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新模式，给他们一点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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