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逃离不平等4：为什么不平等对所有的人都不利？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我们正在讨论的是不平等问题。我们正在读著名经济学家安格斯·迪顿的《逃离不平等》。

我们讲到人类社会是怎样逃离贫困和疾病的，但不是所有的人都能逃出来，有的人仍然被困在贫困和疾病的监狱里。我们要庆祝人类取得的巨大进步，也要提防收入不平等加剧，让我们已经取得的成就前功尽弃。上一节课我们讨论了出现收入不平等的原因，这一节课我们再谈谈，为什么贫富分化不仅对穷人不利，而且对富人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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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讲个小道理，然后再讲个大道理。小道理是，在一个收入不平等的社会里，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健康水平和生活质量都会受到影响。相反，在一个收入分配相对平均的社会里，无论是穷人还是富人，都会活得更为快乐、健康。

这个研究来自我推荐的选读书《不平等的痛苦》（Richard Wilkinson and Kate Pickett, The Spirit Level：Why More Equal Societies Almost Always Do Better）。这是英国两位流行病学专家写的书。

在《不平等的痛苦》这本书里，如果进行国际比较，我们会看到，在一个收入分配相对平等的社会里，人们的预期寿命会更高。比如，日本的收入分配相对平均，而人均寿命最高。美国的人均收入水平很高，但其贫富不均程度太大，美国的人均寿命低于日本，也低于大部分欧洲国家。就连希腊的人均寿命都比美国高。

如果我们看一个国家的不同区域，比如拿美国来说，在美国各个州里，收入不平等程度最高的州，人们彼此之间的信任程度最低，比如在阿拉巴马、密西西比、北卡罗来纳、路易斯安那和纽约州，而在收入不平等程度较低的各州，人们更加友好、亲密，比如新罕布什尔、犹他、明尼苏达、蒙大拿等。

他们发现的证据不止这些。你可以去看其它一系列影响到幸福指数的指标，比如婴儿死亡率、杀人犯罪率、识字率、进监狱人口比例、青少年怀孕率、过度肥胖率、精神疾病、信任程度、吸毒和嗜酒、社会流动性等多方面的指标，几乎都能看到这样的趋势。随着收入不平等程度的上升，一个社会的健康程度就会下降。同样是富人，生活在收入不平等的社会里的富人，和生活在收入相对平等的社会里的富人相比，前者更不快乐。穷人更是如此。

这背后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不要忘了，人是一种群居动物。我们的幸福不仅仅取决于我们跟过去的自己的对比，还取决于我们和别人的对比。人比人，气死人。 在一个收入更加不平等的社会里，成功者会更傲慢无礼，而失败者会更无地自容。收入不平等带来了更多的压力，也带来了更多的拜金主义和消费主义。当你看到刷屏的是《你的同龄人正在抛弃你》这样的毒鸡汤文章时，你就知道，这个社会已经变得不正常了。落在后面的人固然很有压力，看起来成功的人其实也很担心其社会地位，所有的人都有一种深深的不安全感。

这两位流行病学家指出，人在面对压力的时候会自然而然地产生压力激素。这是一种叫做皮质醇的荷尔蒙。皮质醇能够帮助我们减少炎症、提高短期的记忆力、帮助肝脏清除毒素，但过多的皮质醇也能带来很多副作用，其中最大的坏处是导致血压升高、降低骨密度、减少免疫反应和对葡萄糖血清水平的潜在影响。皮质醇增多症会让我们体重迅速增加、多汗、易于受伤、形成心理障碍等。皮质醇过高，也会减少给我们带来平静和快乐感觉的血清素的数量。这就是收入不平等程度过高，会让我们感到更多焦虑、恐惧和忧虑的原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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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完这个小道理，我再来讲一个大道理。美国过去有个大法官非常有名，叫布兰戴斯。布兰戴斯有一个著名的判断，他说民主政治和财富集中于少数人手中是不可兼得的。一个国家要是想维持民主政治，那就要维持政治平等，而经济不平等势必会影响到政治平等。市场经济的原则是一块钱一张市场选票，政治民主的原则是一人一张政治选票，这两者是不能兼容的。所以，经济越是不平等，民主政治受到的威胁越大。

所以，这就带来了一个艰难的选择：经济自由和政治民主不是一回事，也并不总是互相促进的。如果你想捍卫自由放任的资本主义，那么，收入不平等就是不得不接受的代价，而收入不平等很可能会引发激烈的社会冲突。如果你想要民主，就必须让民主学会控制资本主义。

布兰戴斯说的是美国的事情，但对其它的国家也有启发。极端的收入不平等可能会带来激烈的社会对抗和政治动荡。一个社会的收入不平等到什么程度会出现矛盾和冲突呢？法国大革命前夕，收入最高的10%的人口得到的收入大约占社会总收入的50%，甚至60%以上。我们再来设想一下，假如一个社会的富人不懂得节制，收入最高的10%人口最后把全社会收入的90%都尽收囊中，这个社会一定要通过高压政策，才可能压制人们的不满和反抗。可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最后一定会爆发激烈的社会冲突。

稳妥的做法是节制资本，降低收入不平等程度。这才能促进市场经济良性发展。如果我们去看那些市场经济运转得更为平稳的国家，比如丹麦、德国、瑞典，它们都对市场经济带来的初次收入分配进行了调整，通过征累进的所得税、征房地产税、企业国有化等手段，让收入不平等程度有所下降。

如果不考虑政府的二次分配，德国的收入不平等程度其实比英国更高，但调整之后，德国的收入不平等程度就显著低于英国。就算美国，其实也对初次收入分配进行了较大幅度的调整，而那些几乎没有做调整的国家，大多是印度尼西亚、墨西哥、委内瑞拉等相对落后的国家。发达国家都比较在意通过征税的方式调整市场经济带来的初次分配，反倒是那些不发达国家不在意，或是没有办法通过征税减少收入不平等。那么，哪一组国家的市场经济能够发展得更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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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又到了本次课程的总结时间。我们在这节课讲到了收入不平等的代价。我们讲了一个小道理，一个大道理。小道理是两位流行病学家告诉我们的，如果收入不平等太严重，会影响到人们的身心健康，这对穷人和富人都不利。

大道理是美国著名大法官布兰戴斯告诉我们的，他讲到一个悖论：政治民主和财富的极度集中是不可兼得的，所以维持市场经济良性发展、维持社会稳定的最佳办法是节制资本，减少一个社会的收入不平等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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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讨论比较多的一个话题是，为什么影星和歌星的收入比院士还高？这里有正常的因素，也有不正常的因素。你是怎么看这个问题的？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在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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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关于收入不平等的小道理是，在一个收入不平等的社会里，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健康水平和生活质量都会受到影响。相反，在一个收入分配相对平均的社会里，无论是穷人还是富人，都会活得更为快乐、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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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道理是美国著名大法官布兰戴斯告诉我们的，他讲到一个悖论：政治民主和财富的极度集中是不可兼得的，所以维持市场经济良性发展、维持社会稳定的最佳办法是节制资本，减少一个社会的收入不平等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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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不平等3：为什么不平等会日益加剧？

通识日课：

迪顿教授在书里讲到，同是低技能的工作，有的可能会消失得更快，有的可能反而会兴起。比如打字员以后可能越来越不好找工作了，但以后可能会有更多的月嫂、遛狗师、私人司机、私人厨师、购物助手。你还能想出什么别的新兴职业呢？

> 用户 Billie：
> 随着科技的快速发展，能轻易地被AI替代的职业将会减少，但是服务业作为人对人带来独特体验的行业却可能不减反增。比如：1. 鹊桥红娘：从恋爱咨询、技巧分享、到单身青年匹配、约会地点预订等一系列服务提供者。2. 礼品代理员：记住亲朋好友及客户的重要日子，并且挑选合适的礼品是很耗时耗力到事。有了礼品代理员，就可以一站式搞定。还有很多，譬如：个人记忆管理员，陪聊，网络诊疗师等等除了服务业，有些现有职业的升级版，也会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如：生态农场养殖/种植员。随着我们对食品的要求越来越高，生态农场会日渐兴起，农场里的养殖/种植员的配备可以有别于全流程机械化养殖。这些养殖员不仅只是负责农务，而且还可以和来访的客人详细介绍生态农场的优势以及农畜口感的不同之处，带给买者良好的体验，增强客户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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