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国政治的悲剧1：自由主义和现实主义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

我们现在已经进入通识七观的国际这个学习单元。我们先来读一读芝加哥大学国际政治学家米尔斯海默的《大国政治的悲剧》。

这本书最有争议的观点就是中美之间必有冲突，甚至可能发生战争。我们要用批判的眼光来看这本书。这本书有助于我们从美国人的角度理解中国面临的外部环境。这一讲，我们先介绍一些背景知识。请你先跟我一起读读米尔斯海默的第一章。

---

米尔斯海默是国际政治理论里进攻性现实主义的代表人物，我先简单给你讲一下国际政治理论里的两大传统：一个是自由主义传统，一个是现实主义传统。

自由主义传统可以上溯到18世纪欧洲的启蒙运动。国际政治中的自由主义者对世界和平抱有更大的信心。自由主义者有三个流行甚广的观点。

第一个观点是民主和平论，也就是说民主国家不会对其它的民主国家发动战争。这个观点受到著名哲学家康德的《永久和平论》这篇文章的影响。简单地说，这是因为，在民主国家里，打仗不打仗这件事情是要由公民一致决定的，不是某个独裁者自己说了算的，统治者说，咱们去打别人吧。公民们说，要打你去打，我们才不干呢，于是，仗就打不起来了。

第二种观点是经济相互依赖和平论，也就是说，如果两个国家之间经济联系日益紧密，国家变得更加富足，它们之间发生战争的概率就会减少。

这是因为，一旦出现战争，各国都会受损，再一计算，即使打赢了也可能得不偿失，既然是赔本的买卖，那干吗要打仗呢？

我们介绍过托马斯·弗里德曼，也就是《谢谢你迟到》的作者，他就有很多“高论”。一种“高论”是“金色M理论”，也就是说，当一个国家的经济发展到了能够吃上麦当劳的时候，这个国家的人民就会珍惜来之不易的美好生活，就没有心思再去打仗了。另一种“高论”是“戴尔危机防防范理论”，也就是说，由于在台湾海峡的两岸，都有戴尔的投资，所以绝对不可能会出现台海战争，因为只要一打仗，戴尔就会撤资，对双方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

第三种观点是国际制度和平论。这种观点也受到康德的影响。自由主义者认为，虽然在各个主权国家之上没有更大的权威，但各国之间遵循着基本的行为规范，不管是彼此合作，还是互相竞争，总是要遵循这些基本的规范的，而这些规范会在无形之中约束各国的行为。谁不遵守这套规则，别人都会对你指指戳戳，这个压力可是不好受的。

你可能觉得自由主义者过于天真了。的确，我们刚刚说到的这三种假说都是经不起推敲的。可是，米尔斯海默讲到，美国人很认这一套。美国人基本上都是乐观主义者，相信人是向善的。美国人也相信，道德应该在政治中发挥重要作用。战争之所以不好，不是因为有人要打美国，而是因为战争本身是邪恶的。

我举个很有名的例子。1994年，在卢旺达发生了大屠杀，大约有80万人死于非命，很多人是被砍刀砍死的。1998年，美国总统克林顿访问卢旺达的时候，去向死难者家属道歉，因为美国当年没有出兵干预。卢旺达远在天边，跟美国一点关系都没有，但美国民众对本国政府没有制止这场人间惨案，至今耿耿于怀。

这当然是一种很值得赞许的情怀，但同样这种情怀，也会导致美国对别国滥加干预。美国最喜欢把别的国家称作“邪恶国家”。也就是说，在美国人的眼里，国家是有善恶之分的，这是一种典型的自由主义观点。现实主义者绝对不会这么看。米尔斯海默就说，大国就跟台球一样，只有型号大小之分。

请你记住我讲的这个背景。我们稍后会介绍美国最著名的战略家之一亨利·基辛格。在很多人的眼里，基辛格年轻是个现实主义者，但是在《基辛格》传的作者尼尔·弗格森看来，基辛格是后来才变成理想主义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到我们讲基辛格的时候，你会对此有更深的感悟。

---

和自由主义相比，现实主义者看待国际政治更悲观。虽然现实主义者认为创造一个和平的世界很令人向往，但他们觉得这只是一种幻想。

现实主义者认为国际政治的常态的无政府状态，也就是说，在主权国家之上没有更大的权力了。你要是遇到了危险和困难，可以打110报警，要是一个国家遇到了危险和困难，它去哪里打110求助呢？国家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自救。

现实主义者还认为，国家之间是没有善恶之分的，不管一个国家的文化政治体制如何，不管是谁掌权，在遇到外部的挑战时，政府都会按照同样的逻辑行事。现实主义者还认为，国家之间在有的情况下可能会合作，但大多数情况下是互相竞争的。

那是不是说现实主义者都认为国家和国家之间必然会出现冲突，甚至是战争呢？也不是这样的。米尔斯海默是现实主义中的进攻性现实主义，还有跟他不一样的一派观点是防御性现实主义。

防御性现实主义认为，国家最大的目标不是称霸，而是保命。追求生存是国家最大的目标。出于追求生存的本能，国家会有一种维持现状的偏好，大家会互相警惕，但相互制衡，最后相安无事。

著名的国际政治学家杰维斯和斯奈德提出了进攻防御平衡理论。他们认为军事力量要么是进攻型的，要么是防守型的。当进攻型武器占上风的时候，这个世界就会更不太平，而当防守型武器占上风的时候，这个世界会相对和平。你可以这样来想，当世界上最锋利的矛能够戳破世界上最坚固的盾的时候，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当世界上最坚固的盾能够挡住世界上最锋利的矛的时候，这个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

我在第一季何帆大局观里写过一篇文章介绍这个理论，防御性现实主义的基本观点是，国际政治中进攻和防御的平衡常常向防御的方向倾斜，从而使得征服变得更加困难。

---

我们在这一节课先讲了预备知识。我们介绍了国际政治中的自由主义，也介绍了国际政治中的现实主义。现实主义里面有一派是防御性现实主义。

米尔斯海默说，他们都是不对的，我的观点才是对的。他提出的观点被称为进攻性现实主义。下一节课，我们就来讲讲什么是进攻性现实主义。

---

我们讲过，你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就会支持什么样的观点。请你自己做个测试，你更支持自由主义，还是更支持现实主义？为什么？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在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

### 💡 精华要点
- 自由主义者有三个流行甚广的观点：一是民主和平论；二是经济相互依赖和平论；三是国际制度和平论。尽管自由主义观点经不起推敲，但美国人民对此观点十分认可。
- 
- 防御性现实主义则认为，国家最大的目标不是称霸，而是保命。追求生存是国家最大的目标。出于追求生存的本能，国家会有一种维持现状的偏好，大家会互相警惕，但相互制衡，最后相安无事。

---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807/13/201807131840361035547145.jpg)

---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807/13/201807131840445395261246.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