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制度与革命2：改革与经济形势间的秘密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

我们在这一周读的是托克维尔的《旧制度与大革命》。我们每天讲托克维尔的一个观点。我们讲到，托克维尔一针见血地指出，法国大革命并不像人们想象中的那样新颖，大革命之后出现的很多"新事物"，在旧制度时期就已经出现了萌芽。我们再来讲托克维尔的第二个观点，即真正发生变革的时候，不是经济最困难的时候，反而是经济状况有所改善的时候。

---

托克维尔的这个观点，有时候被称为“托克维尔命题”。为了让你记得更清楚，我把托克维尔的这个观点概括为“脚镣手铐定律”。形象地讲，如果一个奴隶的手脚都戴着镣铐，他可能不会有反抗的勇气，如果把他的脚镣去掉，剩下的手铐就会变得格外令人难以承受。

托克维尔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在爆发大革命之前，法国正在变得更加繁荣。人口不断增长，财富也增长得更快。很多封建制度的桎梏已经被废除，虽然还有些旧制度的残余，但这些残余其实是对人民压制最轻的制度，可是，恰恰在这些方面，人们的怨气反而最大。还有，法国大革命的主要发源地是在进步最明显的地方，而不是在更落后的地区。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托克维尔翻了很多的档案，得出一个结论：在大革命爆发之前，法国农民的境况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法国有一半的土地已属农民所有。为领主服徭役的现象已经很少见，而且负担并不重，但在当时的德国，徭役仍然非常普遍，而且还很残酷。

法国大革命期间，人们抱怨贵族阶层和教士阶层的特权地位，但事实上，法国的贵族已经变得越来越穷，地都卖完了，生活水平甚至还不如富裕之后的农民。问题在于，这些日益没落的贵族为了维持自己那一点点虚假的骄傲，拼命地维护剩下的特权。农民之所以痛恨贵族，不是因为贵族太强大，而是因为贵族已经日薄西山了，还在那里耀武扬威。

当时，有一个总督，轻蔑地谈到当地的贵族。他写到：“这个地方的贵族相当和善，但非常贫穷，他们既骄傲又贫困。同他们过去的境遇相比，他们受到莫大的侮辱。”总督补充道：“他们组成一个团体，只接纳那些能证明四代宗亲为贵族的人。这个团体未得到许可证，只不过被容忍而已，它每年一次，在总督莅临下，召集会议。他们一起用餐和做弥撒后，各自回家，一些人骑着驽马，另一些人徒步。你会看到这种集会多么滑稽。”

我们再补充一个细节。在革命来临之前，法国国王已开始进行改革。跟路易十四相比，路易十六算是很开明了。路易十六有心解救人民，但却让人们怒气冲天。托克维尔讲到：“路易十六最轻微的专横举动似乎都比路易十四的整个专制制度更难以忍受。”

这就是问题的答案。路易十四在位时是法国最鼎盛的时候，之后就江河日下。到了路易十六时期，痛苦的确已经减轻，但是感觉却更加敏锐。托克维尔一语道破天机，他的总结是：“被革命摧毁的政权几乎总是比它前面的那个政权更好，而且经验告诉我们，对于一个坏政府来说，最危险的时刻通常就是它开始改革的时刻。”

---

托克维尔命题给我们很多启发，尤其是给经济学家敲响了警钟。很多经济学家本能地认为经济增长能够铺平社会进步的道路。随着经济增长，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自然就会安居乐业，社会秩序也会变得更加安定。托克维尔却告诉我们，仅仅有经济增长是不够的。而且，经济增长和生活条件的改善反而可能会让人们感到更加不满。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著名政治学家亨廷顿的《变化社会中的政治秩序》。亨廷顿也提到，在经济高速增长时期，尤其是在从低收入向中等收入迅速迈进的时候，社会动荡爆发的频率反而更高。

这其中的原因当然很多，有经济因素，也有政治因素。如果我们只从经济因素考虑，其实能够看到，虽然经济增长了，但不同的人群从中获益的程度是不一样的。这就会带来新的社会矛盾。

著名经济学家家奥尔森曾经写过一篇论文，叫《作为不稳定力量的增长》。在这篇论文中，奥尔森讲到，在经济增长的过程中会出现两类群体，一类是“新富民”，一类是“新贫民”。“新富民”尽管经济地位有所提高，但没有获得与其经济地位相称的社会地位，所以可能会变成“心怀不满的获益者”，生存状况不进反退的“新贫民”由于地位下降，会更加心怀怨恨。

在托克维尔的案例中，经济增长的受益者是发家致富的资产阶级，但他们却没有获得与财富相称的社会地位，他们是心怀不满的“新富民”。经济增长的受损者是没落的贵族阶层，但他们不甘退出历史舞台，不愿意放弃各种特权，他们是“新贫民”。此外，最大的受损者是贫困的农民，他们在专制制度下受到的压迫最重。于是，我们看到，所有的人都不满意。托克维尔在他的《回忆录》里就写到：“穷人贫困，富人不安，所有的人都担忧。”

---

好了，又到了总结时间。

我们介绍了托克维尔的第二个观点。我们称之为“托克维尔命题”，意思是说，改革往往不是出现在经济最困难的时候，而是经济形势相对较好的时候。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既有政治方面的因素，又有经济方面的因素。我们重点解释了经济方面的因素。从经济方面的因素来看，仅仅有经济增长是不够的，因为经济增长可能会带来心怀不满的“新富民”和“新贫民”，最后，人人都不满意。这不禁让我们联想到孔子的那句名言：“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

---

提到托克维尔命题，人们会想起两个著名的案例。一个是苏联末期的改革，虽然当时苏联的经济还算可以，但戈尔巴乔夫推行的改革却导致了苏联解体。另一个案例是清朝末年的改革。在日俄战争之后清朝政府想要推行君主立宪改革，没想到一改革，大清的江山被改没了。你对这两段历史有什么体会？你认同托克维尔命题吗？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在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

### 💡 精华要点
- 托克维尔认为真正发生变革的时候，不是经济最困难的时候，反而是经济状况有所改善的时候。托克维尔的这个观点可以概括为“脚镣手铐定律”。形象地讲，如果一个奴隶的手脚都戴着镣铐，他可能不会有反抗的勇气，如果把他的脚镣去掉，剩下的手铐就会变得格外令人难以承受。

---

制度与革命1：大革命中旧制度的影子

通识日课：

我们现在谈论的云计算、人工智能，其实都不是新的概念。在技术演进的历史上，这些概念过去都曾经存在，一度被人遗忘，后来又再度兴起。你可以了解一下云计算、人工智能的历史，或是找找有没有其它的例子，锻炼一下自己的大局观。

> 用户 陈狄：
> 人工智能确实不是新概念了，最早可以追溯到十七世纪的著名数学家莱布尼茨，他那是就萌生了有智能的机器的想法。真正引发人工智能革命的，是在上个世纪80年代Geoffrey Hinton教授，他提出了深度学习模型，只不过因为表现不佳，所以长期被业界视为异类。后来，吴恩达教授找到了gpu作为它的核心处理器，李飞飞教授使用海量的图片数据，来进行训练，人工智能才真正的取得突破性进展，进入到人们视野。

---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804/23/201804231713554664446349.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