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童话启示录3：为什么要让孩子接触“阴暗的世界”？

> 何帆
> 童话里竟然存在这么多阴暗面，到底该让孩子接触这些阴暗面吗？
> 你将掌握一个观点，那就是童话世界中的阴暗面，也正是孩子成长的过程中，不可或缺的。

我们先看看经典的童话故事吧。在《格林童话》里，小孩子们会受到食人巫婆的威胁；狼会吞下两只脚走路的猪；灰姑娘是孤儿，而跟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姐姐为了让脚塞进小巧的玻璃鞋，居然会砍下脚跟上的肉，她们的眼睛最后会被鸟啄伤；狠毒的继母被绑在一根柱子上烧死；邪恶的皇后被迫穿着烧红的铁鞋跳舞，最后被折磨致死。这还都是被删节、修订之后的版本，最早的《格林童话》，更黄更暴力。

你可能会说，格林童话是过去的童话，当时的人们还处在蒙昧状态，而且都是当时的大人编出来的故事，我们现在已经是文明社会了，我们的孩子不会接受这种令人不安的情节。

其实恰恰相反。我今天给你介绍的书是乔纳森·歌德夏（Jonathan Gottschall）写的《讲故事的动物》。歌德夏讲到，有一本书选录了学龄前儿童自己编的360个故事，这些故事中传达出了各种各样令人恐惧的事情。比如说小男孩用弓箭杀了全家人、一个男孩用大炮把人的眼睛给炸了出来、猎人杀死了三个婴儿，并且把它们吃掉。

戏剧学者布莱恩·萨顿-史密斯（Brian Sutton-Smith）说，小孩子编出来的故事中经常会出现的情节是：被偷、被咬伤、被踩踏、逃跑、跌倒、掉进了深渊、愤怒、报警、奄奄一息。孩子们的故事描绘的是一个充满了混乱与灾难的世界。

你可能还会说，男孩子的故事充满了暴力，但女孩子的故事会温柔得多。是的，男孩和女孩的故事会很不一样。麦克阿瑟基金会“天才奖”得主薇薇安·佩利（Vivian Paley）曾经在幼儿园当过几十年老师，她写了一本书叫《男孩与女孩：娃娃家的超级英雄》（Boys and Girls: Superheroes in the Doll Corner）。佩利发现，男孩子在一起总是打打闹闹，而女孩子则安静地待在角落里玩洋娃娃。她们用各种衣服打扮自己，照顾她们的宝宝，聊各自的男朋友，而且通常会设法骗一两个男孩过来扮演王子或者是爸爸。可是，你要是仔细去听女孩子的故事，那里面一样有很多骇人听闻的细节。比如说，女孩的故事里会有：宝宝差一点喝下有毒的苹果汁，有个坏蛋想要偷走宝宝，宝宝骨头折断了，还差一点被火烧死，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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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小孩子想象出来的世界这么危险呢？那你再想想，我们成年人的故事也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麻烦。有一位小说家巴斯特讲道：地狱是故事的常客。亚里士多德在《修辞学》里就已经注意到这种矛盾。我们之所以被故事吸引，是因为故事能够带给我们快乐，但事实上，故事里的大部分情节细想起来都会让人感到不安，比如焦虑、失败、婚变、疾病、死亡，甚至谋杀、屠杀。既然这些情节会让我们感到不舒服，为什么我们还会喜欢这些灰暗甚至残忍的故事呢？

歌德夏介绍了一个理论，这个理论是心理学家兼小说家基思·奥特利（Keith Oatley）提出的。他说，故事就是人类社会生活的飞行模拟器。飞行模拟器能够模拟飞行中遇到的各种情景，让飞行员接受训练，即使操作失误，也不会机毁人亡。故事也是一样。故事把我们丢进一个充满风险的世界，我们可以好像身临其境一样地去体验各种危险，同时又不会真的付出代价。我们体验了乱世中的感受、被社会遗弃的滋味、不按社会规范行事的刺激，但又不会真的落得家破人亡。故事中的英雄可以代替我们牺牲性命。

借用这个飞行模拟器理论，我们就能够理解为什么孩子的童话里充满了阴暗面。这里面大致有三个原因：

第一，孩子要释放出自己的不满。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独特的现象，在童话故事里，后妈出现的概率很大，而且后妈基本上都是邪恶的。这和现实中的情况并不一样，很多愿意抚养别人孩子的女性，反而是更有爱心和母性的。但是，这个故事里后妈其实是亲妈。妈妈在孩子幼小心灵中有两个形象，一个形象是非常温馨感人的，那是抱着他或她、给他或她喂奶、哼唱摇篮曲的那个妈妈，还有一个妈妈是逼他或她写作业、不许他或她吃巧克力蛋糕，甚至打屁股的那个妈妈。你小的时候，有没有在气急败坏的时候幻想过，这不是我的亲妈，否则不可能对我这么不好，我的亲妈是在美国的，马上就要带着糖果来接我走啦。通过释放自己心中的负面情绪，孩子才能找到心理平衡。你有没有看到小男孩玩打打杀杀的游戏，踩死蚂蚁、切断蚯蚓、拿石头砸水里的鱼？这些小男孩是不是长大就会成为残忍的士兵呢？不是的，要想成长为一个真正热爱和平的人，反而需要对和平、杀戮都有些真实的感受。把一切负面、暴力的因素都排斥在外，反而对孩子的成长不利。

第二是探寻边界。孩子在摸索哪些是应该做的，哪些是不应该做的，他们好比是在摸索两边的悬崖。如果他们看到了两边的悬崖在哪里，心中更加有数，反而就会更加从容，待在安全地带了。每个人心目中都有一个邪恶小精灵，会诱惑我们做一些错事和坏事，但哪些错误是致命的，这不能靠成人的说教，要靠孩子自己的探索。这也就是我以前说过的，犯错要趁早，尽可能把能犯的错误都犯一遍，但犯错就要改。

第三是学习掌握更为复杂的道德。道德比我们教给孩子的教条更为复杂。能不能撒谎？那要看情况了。只有像康德这样轴的哲学家才会认为，如果纳粹问你楼上有没有犹太人，你明知道说实话的话这些犹太人就会被逮捕、杀害，但还要按照古板的道德律实话实说。能不能偷窃呢？那要看情况了。普罗米修斯偷火，没有人谴责他，人们反而把他视为英雄。能不能搞破坏？那要看情况了。在很多时候下，不破不立，搞破坏是创新的第一步。善恶之间的分界是模糊的，成熟就是分寸感的把握。我们不可能只教孩子什么是好的、善良的，也要让他们习惯那些看起来更冲动、更粗暴、更阴暗的事物。一位罗马尼亚哲学家萧沆（Emil Cioran）就曾经说过：“一切善良都不可能创造，因为善良太缺乏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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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到了今天的总结时间。

你今天了解到，童话对孩子的成长是有重要意义的。童话也好，游戏也好，都是为了让年轻一代预演成年人的生活。我们要教会孩子们懂得善恶之间的分界、善恶之间的张力，学会辨别复杂的人际关系，也要引导他们正视自己内心深处的困惑、焦虑和冲动。这是他们在用“飞行模拟器”训练自己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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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够在孩子成长的过程中放手，关键取决于父母对稳定性的期望。父母对稳定的生活有极高的期望，就会千方百计地控制孩子的成长。相反，如果父母想要给孩子更多的自由度，那就要容忍在成长过程中出现的混乱。你能够容忍什么样的混乱？哪些是你绝对不能容忍的？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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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童话对孩子的成长是有重要意义的，童话也好，游戏也好，都是为了让年轻一代预演成年人的生活。我们要教会孩子们懂得善恶之间的分界、善恶之间的张力，学会辨别复杂的人际关系，也要引导他们正视自己内心深处的困惑、焦虑和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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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话启示录2：找到面向孩子的正确表达方式

通识日课：

很多到“得到”录节目的老师都叫苦不迭，大家都说：这下子算是上了贼船。“得到”的编辑会逼着各位老师打磨自己的产品。这就是我们讲的，要有工匠精神，以客户为第一。可是，“得到”的读者到底是什么风格，怎样才能更好地知道“得到”的读者的真实需求呢？你不妨设想一下，假如“得到”邀请你来做专栏作者，你会怎么做？

> 用户 王黎路：
> 得到专栏作者真的不容易，这是一个没有借鉴的新兴领域，一个无人区。具体有四个方面，分别是说话方式的无人区，产品使用场景的无人区，用户范围的无人区，以及产品服务的无人区。要想做好专栏就像老师今天课程所讲，就是要把这些终身学习者放在第一位。去和大家平起平坐，才能知道大家真正想要什么。从用户出发去制作和挑选自己讲述的内容，在无人区趟出一条路来。老师还有一个更高的标准：帮助大家“六经注我”，不能够融会贯通的知识不是有用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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