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质道禅2：最好的学习就是四处游荡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

我们这一周要读的书是罗伯特·波西格的《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昨天我们讲了，古典的认知和浪漫的认知互相对立，带来了很多问题。我们用修理摩托车为案例，讲到科学和艺术其实应该融合为一体。我们也讲到，《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的作者波西格不是在课堂里给我们上课的，他是一边骑着摩托车旅行，一边沉思。他说："最好的学习就是四处游荡"，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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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讲一个小插曲。波西格在书中讲到一个亲子时刻。他和孩子一起爬山，露营的时候，他拿出梭罗的书，念给儿子听。孩子还小，肯定听不懂的，但波西格的方法是念一段，让孩子提问，然后他给孩子讲，直到孩子觉得满意为止，这其实不是教孩子读书了，跟大学里研究生的研讨会差不多。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尝试一下这种方法。当然，你必须得是一个很有耐心的家长。

讲完这个小插曲，我们来讲波西格是怎么教学生的。波西格在学校教写作的时候，班上有个学生想写一篇关于美国的500字的短文。波西格说，这个题目太大了，你能不能把题目缩小一下，就写我们这个城市吧，就写波斯曼吧。波斯曼在美国蒙大拿州，那里有个不错的恐龙博物馆。可是，到了交作业的时候，女孩啥也写不出来。她很努力，很认真，受过良好的训练，可就是找不到点子。女孩也很难过，不知道该怎么办。

波西格说，那你就去写波斯曼的大街吧。女孩点点头，出去了。等到下一堂课的时候，她还是交不出来作业。女孩更沮丧了，都流下了眼泪。波西格也生气了，他说："你根本就没有去观察，那你就把题目再缩小，你去写波斯曼大街上的一栋建筑物的墙。就写歌剧院的墙吧，你从左手上边的第一块砖头写起。"

我们来想一下为什么这个女孩写不出来。要是让她写美国，她一定能写得出来。为什么？因为那么多人写过美国，她心里就大致有数，别人怎么写，自己也怎么写呗。那为什么她写不出来波斯曼大街呢？因为没有人写过，所以她就不知道怎么写了。很多学生在学校里学到的只是怎么重复别人的想法。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从不同的角度观察事物，而不必在意别人说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下一节课，波西格给所有的学生布置的写作作业是：描写你的大拇指的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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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件小事，能够折射出教育制度的缺陷。如果激进一些，我们甚至可以说，只有把现有的学位和评分制度都统统取消，才能得到真正的教育。波西格真的想做这样的尝试。有一个学期，他告诉学生，交上来的作业，他只给写评语，不给打分数。你猜怎么着？学生们很困惑。有个学生说："你不能废除分数和学位制度，这就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啊。"

尝试了一个学期，波西格征求学生的意见，赞成不赞成这样的教学改革。54%的学生反对这种改革，37%的人赞成，9%的人保持中立。要是从票数来看，好像大部分学生是不喜欢这种改革的。如果再换一种角度，在最优秀的学生中，赞成改革和反对改革的比例是2:1。中等水平的学生赞成和反对的各占一半。最差的学生一致反对。

这说明什么？越聪明、越认真的学生越不需要分数，因为他们对学问本身充满了兴趣，最有自主探索精神。越懒惰越蠢笨的学生越需要分数，因为有了分数，他们才能知道自己及格了没有。及格了，就算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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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今天说的不只是教育。教育折射出我们的人生选择。我们很多人的人生选择也是盲目的。我们看似学到了很多知识，但却不了解如何在人生中应用这些知识。我们追求知识的系统性，但却把自己陷入一个庞大的陷阱中。现代社会存在的问题，就是对理性的盲目信任，以及科学的傲慢和偏见。

1918年，年轻的爱因斯坦在一次演讲中讲到，在科学的殿堂里有许多深宅大院，有各种人住在其中，他们住在这儿的动机也是形形色色、五花八门。有人是要显示自己比别人都聪明，有人是出于实用的目的，还有的是除了这里，哪里也去不了的怪人。科学的发展越来越快，各种假说也越来越多。这是科学发展必然会出现的后果。但是，这就使人们更加不知所措。在各种互相攻讦的科学假说中，我们到底该相信哪一种？于是，我们所追求的理性，并没有把社会带到更美好的世界，反而变得更加教条。这样的理性在情感上是空虚的，在美学上没有任何表现，在灵性上更是一片空白。科学反而制造出了反科学的混乱。

这就是我们要把信仰带回到日常生活的原因，如果一旦你出现了问题，古典认知和浪漫认知可能都无法帮你提供解决办法，你在此时此地的经验，才是最重要的一切，这就有点禅修的意味了。

当你骑着摩托车，来到荒凉的旷野、陡峭的群山、奔流的溪涧、茂密的森林，你不是简单地记录，你也无法重复别人的体验。同一条旅行的道路，你的体验跟别人的体验是不一样的，你这一次走和下一次走的体验也是不一样的。

当你修理一辆摩托车的时候，你对摩托车的了解分分秒秒都在改变。你不能照着说明书，就能解决所有的机械故障。有经验的骑手能够从摩托车细微的声音听出可能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们依靠的不仅仅是知识和经验，还有那份专注和热爱。

管理一家企业，治理一个国家，也是一样的。一方面，你需要必要的知识和技能，但同时，你更需要的是去四处观察、不断尝试。美国的杜鲁门总统就曾经说过，我们会尽力去尝试，如果这些不管用，那我们就试试别的方案。一个企业的组织方式，一个政府的治理方式，都不是静态的，如果你不喜欢当前的现状，那就动手好了，去寻找更好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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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又到了今天的总结时间。

我们今天谈到，最好的学习不是在学校里背别人已经背过的知识，而是在实践中锻炼自己的敏锐观察能力和动手能力。"最好的学习是四处游荡。"或者，换一种说法，你也可以说，"处处留心皆学问"。归根到底，旅行也好，修理摩托车也好，管理企业也好，都是在修炼你自己的人生。说到修炼人生，就要讲讲禅了。关于这个话题，我们明天继续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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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在网上看到一个帖子，讲的是关于中、印、美三个国家的中学生的一部纪录片。美国学生学习、玩游戏、谈恋爱，一个都不耽误。印度学生和中国学生学得更辛苦。印度学生辛苦是辛苦，但知道自己想干吗。中国学生其实学得最好，但最大的特点是迷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学，学了之后干吗。你认同不认同这种观察？你觉得中国学生的优点和缺点是什么？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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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教育折射出我们的人生选择。我们很多人的人生选择也是盲目的。我们看似学到了很多知识，但却不了解如何在人生中应用这些知识。我们追求知识的系统性，但却把自己陷入一个庞大的陷阱中。现代社会存在的问题，就是对理性的盲目信任，以及科学的傲慢和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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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道禅1：修理摩托车的工作美学

通识日课：

你是属于更喜欢古典认知的，还是更喜欢浪漫认知的？如果让你去修摩托车，你是会乐在其中，还是头都大了？

> 用户 廖献平：
> 听了这堂课我才知道我是一位古典认知和浪漫认知的学生。我46年出生，是位老奶奶了。我是电气工程师，但我喜欢艺术，喜欢历史哲学。我去西藏尼泊尔自由行历时55天，我去年去蒙古路过祁连山脉，感慨万分，我国历史上的诸多苦难与辉煌，这绵延壮阔的山脉似乎是有生命的。我干什么事都会有兴趣，我调试复杂的大型电器设备，非常棒。就连烧菜做饭我都可以做的很出色，我总能有我意想不到的点子去完成遇到的难题。不听你的课我还不知道我是浪漫认知和古典认知这会事。真的很高兴我订了这门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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