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变革社会2：为什么美国政治制度无法效仿？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

我们正在读的书是著名政治学家塞缪尔·亨廷顿的《变化社会中的政治秩序》。我们谈到，亨廷顿讲到，在现代化的过程中，更容易出现政治上的退步，他在书中称之为“政治衰朽”。很多人会觉得，这是因为新兴国家的政治制度太落后了，干嘛不跟发达国家（比如美国）学习呢？亨廷顿是个美国的政治学家，但他却苦口婆心地告诫发展中国家，想要发展经济可以跟美国学习，想要发展科技可以跟美国学习，唯独在如何建立一个稳定、有效的政治制度方面，千万不要跟美国学习。这是为什么呢？我们就来讲讲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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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首先区分两个概念，一个是政治参与，一个是政治现代化。政治参与是指，有更多的普通民众能够参与政治生活，表达自己的意见，而政治现代化则是指形成了高效的政府，能够更有效地动员资源，能够更有效地凝聚国民，能够更有效地实现对社会的治理。

这两个概念之间，有什么不同呢？政治参与的增长是否与政治现代化正相关呢？

亨廷顿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在建国之初，美国的政治参与比欧洲发展更快，但政治现代化的程度却落后于欧洲。在美国的白人男性基本都有普选权的时候，在欧洲，对选民的财产资格还有很苛刻的要求，只有富人才能参政，穷人被排斥在外。

但这并不意味着美国在政治现代化的各个方面都是先驱。亨廷顿讲到，和美国相比，欧洲更早地出现了主权国家的概念，官僚体系也更为发达，美国的政治体制、政治观念，基本上还沿袭的是英国在中世纪时期的那一套。

美国的政治参与程度比欧洲更高，这是容易理解的。正如托克维尔在游历美国的时候注意到的，美国是个移民国家，人们来自五湖四海，但一踏上北美大陆，不管你过去是贵族还是贫民，到了这里都是一样从头开始，所以，美国人天生就相信人人生而平等。

可是，为什么在政治现代化方面，美国却不如欧洲呢？

这是因为最早的英国移民来到北美的时候，带来了中世纪末期，或者说都铎时代的政治思想和制度。

战争是民族国家形成的主要推动力。为了打胜仗，欧洲各国不得不改造传统的政治习俗，不断强化国家的权力。主权国家的概念就是这么来的。通俗地说，主权的概念就是说，国家的权力是最大的，在主权国家之上，没有更大的权力。从国际政治的角度来说，这意味着国与国之间是平等的，而且没有一个能够凌驾于主权国家之上的权威，上帝都管不了国王。从国内政治的角度来说，主权就是不受法律约束的统辖公民和臣民的最高权力。你也可以认为，主权理论的通俗表达就是君权神授，也就是说，国家的权力是至高无上、不能质疑的。

但在美国，却没有这样的概念。美国人不相信大政府，也不可能把权力集中于国家。在美国，权力是分散的、相互制衡的。可是，在另一方面，美国的总统制又很像欧洲的君主立宪制。亨廷顿指出，总统其实就是一种民选的君主，以总统为核心的政治也就是宫廷政治。

亨廷顿谈到，当美国强大之后，欧洲人发现美国的企业组织和美国文化有很多可借鉴的地方，但他们发现，没有什么理由去照搬美国的政治制度。一直等到非常晚近的时候，当欧洲国家不再有战争的威胁，欧洲的社会变得更加分散、松弛，这才慢慢地引入美国政治制度中的某些因素。也就是说，欧洲中世纪的某些政治传统，经美国人的保留和改造，最后又回到了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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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这段历史，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启发？我的观察是，政治秩序是学不来的，而是熬出来的。

首先没有一个政治制度适用于所有时期的所有国家。一种政治制度，在一个国家的某个时期适用，但在另一个时期就不适用了。一种政治制度，在有些国家适用，在另一些国家就不适用了。

亨廷顿尤其讲到，对于那些处于政治发展初期的新兴民族国家来说，美国的经验没有什么借鉴意义。新兴的民族国家最迫切的任务是动员和整合国内的政治力量，但美国的经验却长于如何分化各种政治力量，让它们形成制衡。

新兴的民族国家最迫切的任务是如何建立一个高效的政府体系，而美国的经验却是不要相信政府，发挥民间的力量就好。法国政治家托克维尔的《论美国的民主》讲到，美国这种强大的民间自治力量是他们长期以来参加各种社团活动锻炼出来的，别的国家哪里能有这样的经验呢？

其次，亨廷顿的学生福山讲到，政治制度包括三个要素：

一是国家，二是法治，三是负责型政府。

所谓的国家，就是说要建立一个超越部落和宗族的权力机关，建立一套高效的官僚制度，这是相对简单的任务。

第二步是法治，也就是用制度代替领袖，法律最终超越了指挥军队和官僚的统治者，这就比较难了。

第三步是要求统治者主动限制自己的权力，并让官员服从通过选举表现出来的大众意志。这一步又是更难的。

福山讲到，他说的这个政治制度三部曲不一定是先后出现的，也不是必然都会实现的。有的国家有了官僚制度，但迟迟无法完成法治。有的国家引进了西方的选举制度和法律体系，但官僚体系都没有建立起来。一个国家的政治制度演化，是非常曲折、复杂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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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又到了本期的总结时间。

我们这一讲介绍了美国的政治制度演进，也介绍了福山所提出的政治进化三部曲。通过本期的课程，你能够学到的一点心得就是，没有一种政治制度适用于所有时期的所有国家。一个国家的政治演进，都是曲折、复杂的。

我们本期讲的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但很多人会忘记。如果你能够从政治中学到什么，那就是要学会不要简单地套用两分法，政治不是能够用先进和落后、正确和错误来划分的，我们也要了解，想要改进本国的政治制度，不要简单地复制和移植它国的现成经验，最好是拿来改造，兼容并包，还能推陈出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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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美国的政治制度演化，我们还能学到一点。美国的政治体制并不是最有效的，但却是更具有稳健性的，换言之，是更经得起折腾的。美国不是选择一个权威，并努力使之更加完善，而是选择了多个权威，以多补拙。这就像不同的公司有不同的风格一样，有的公司强调集权，有的公司偏好分权。你觉得自己所在的公司更像哪一种？或者，你对集权和分权的优劣，有什么自己的看法？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在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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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美国的政治参与程度比欧洲更高，这是容易理解的。正如托克维尔在游历美国的时候注意到的，美国是个移民国家，人们来自五湖四海，但一踏上北美大陆，不管你过去是贵族还是贫民，到了这里都是一样从头开始，所以，美国人天生就相信人人生而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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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美国人不相信大政府，也不可能把权力集中于国家。在美国，权力是分散的、相互制衡的。亨廷顿指出，总统其实就是一种民选的君主，以总统为核心的政治也就是宫廷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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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革社会1：什么才是政治中最重要的事？

通识日课：

我们在通识课里，贯穿始终的一个话题就是“处理相互关系的艺术”。我们讲怎么了解自我，怎样认识他人，是为了培养“处理相互关系的艺术”，现在，我们来讲政治，也是要培养“处理相互关系的艺术”。请你谈谈自己的体会，学到这么多的知识，你觉得哪些知识或是技能，对于提高我们的“处理相互关系的艺术”帮助最大？

> 用户 赵：
> 以我之见，处理关系的艺术在于相互之间的妥协，也就是中庸之道。有人说这是和稀泥，我认为这绝不是和稀泥，和稀泥是你多一点他少一点，都可以接受，完全是个局外人的事不关己、草草了事的态度。而妥协在于我们身处其中，做出任何决定都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更能被严格执行，事情被解决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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