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制度与革命5：财政制度如何引发法国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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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这一周读的是托克维尔的《旧制度与大革命》。昨天，我们讲到，托克维尔批评了法国大革命时期的一批文人，他们没有从政的经验，却非常大胆，想要用思想开创一个伟大的新时代。他们自己也没有想到，播下的是龙种，收获的是跳蚤。今天，我们再来介绍托克维尔的另一个观点。托克维尔谈到，之所以法国会爆发大革命，一个导火索就是财政压力。法国的财政制度极其不合理，税负和徭役都压在最贫穷的民众身上，使得所有的不平等都集中在一个钉子尖上，于是，矛盾开始激化，终于爆发了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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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之前讲过，财政压力是导致改革的主要诱因，而且，如果采取先向新兴财富收税，然后再甩包袱的策略，改革的失败概率更高。法国大革命的爆发，也符合这一规律。

托克维尔讲到，法国到了波旁王朝，穷兵黩武，国力由盛转衰，财政越来越拮据。法国政府不是想着怎么先把包袱甩掉，相反，还背上了更多的包袱。法国当时时兴卖官。很多官职的设定，完全是出于卖官的需要而不是行政的需要，这样设置出来的官职多得简直难以置信。据说路易十三的红衣主教黎世留曾经废除了10万个官职。不过这些官职马上又以其他名目重新出现了。

卖官看起来来钱快，其实是一种赔钱的买卖。那些买官的人并不是为了买个荣誉，而是为了获得免税或特权的优惠。由于这些权贵们都不想交税，那交税的重担就被转嫁到了农民身上。

托克维尔尤其提到一种军役税，这就是国家为了打仗，专门征收的赋税。托克维尔指出，两个世纪以来，法国的军役税增加了十倍，这几乎全都是农民的血汗。更令人郁闷的是，这种军役税在征收的时候是随意摊派的，每年要交的军役税多少不一，全凭村里收税员一句话。可是，当个收税员也不容易，因为农民都怨恨他，如果没有人保护，收税员都不敢自己进村。收税员要以他的所有财产乃至人身，对其职务负责。要是收不上钱，他可能就得破产。为了不让自己破产，不让自己的亲戚朋友破产，他只能变得更加冷酷，让别人家破产。这真不是件轻松的差事。

这种征税制度使得邻里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化。每个纳税人为了避免厄运落在自己头上，都有动机去窥伺邻人，向收税员告发邻舍。人人被教唆去嫉妒、告密、仇恨。有一家农业协会组织活动，本来打算发一些牲畜作为奖品，以资鼓励。后来一想，觉得这种做法实在不妥。如果有人获奖了，那么，可能就会有人出于嫉妒告发他，这个可怜的农民在以后几年内就要应付无休无止的强行摊派的捐税。

这就带来了乡村的凋敝。到了18世纪，法国的农村仍然是被社会进步遗忘的角落。托克维尔写到：“一切成员都贫穷、蒙昧、粗野；村里的行政官也同样不识文墨，遭人轻视；村子里的理事大字不识；村里的收税人不会亲手清理邻人和自己财产的账目。”虽然法国经济在增长，社会在进步，但这好像只是让其他阶级变得更加富裕，农村依然破败不堪，甚至社会的进步好像在故意跟农民作对，他们反而变得更穷了。

比如，当时还有一种徭役，也就是农民不仅要出钱，还要出力，为国家干活。比如，要为国家修路。如果让农民在自己的家门口修路，给村子里修路，可能他们也认了，毕竟路修好了对他们也是一件好事。可是，国家不让农民在村里服徭役，凡是要服徭役的农民，都要去修交通要道，也就是当时人们所说的王家道路。农民最穷苦、最少出门游历，王家道路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国家却强行要求他们流汗流血，这真是一种找骂的奇思妙想，可当时的总督们都觉得这样做再恰当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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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当时的经历，再一次证明先向新兴财富征税，然后再甩包袱的策略是多么地糟糕。

从表面上看，法国的专制君王成功地让各行各业都仰视自己，政府的规模越来越大，管的事情越来越多。人们对国王既像对父亲一样满怀温情，又像对上帝一样充满敬意。遇到最专横的国王，法国人反而更愿意听话。他们的服从，不是出于强制，而是出于对国王的敬爱。

但是，一旦专制者变得不再专横，变得更加温情，麻烦反而更大。由于过去臣民总是百依百顺，法国的旧制度变得非常富于侵夺性，可是，一旦这个政府遇到了反抗，哪怕是最微小的反抗，它便不知所措。托克维尔写到：“最轻微的批评也会使它惶惶不安，简直到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地步，于是它停顿下来，犹豫，商议，折中，常常不敢超越自己权力的天然范围。”

所以，这种在旧制度下实行的“分而治之”的策略，是导致大革命时期社会动荡的主要原因。国王和臣民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合作，臣民和臣民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合作，“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这恐怕是最初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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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又到了今天的总结时间。

我们今天介绍了托克维尔的另一个观点，即在法国的旧制度时期，财政日益拮据，而财税制度又极其不合理，所以使得财富不平等变得更加尖锐，矛盾不断激化。这段历史提醒我们，好的财政制度应该努力减少阶层之间的财富差距，缓和社会矛盾，而糟糕的财政只会把整个制度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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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政是个杠杆，用得好可以把收入不平等缩小，用得不好可以把收入不平等放大。假如你是法国国王，你有没有更好的征税办法呢？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在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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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财政压力是导致改革的主要诱因，而且，如果采取先向新兴财富收税，然后再甩包袱的策略，改革的失败概率更高。法国大革命的爆发，也符合这一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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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克维尔讲到，法国到了波旁王朝，穷兵黩武，国力由盛转衰，财政越来越拮据。法国政府缓解财政压力的方法是卖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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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卖官看起来来钱快，其实是赔钱买卖。那些买官的人并不是为了买个荣誉，而是为了获得免税或特权的优惠。由于权贵们都不想交税，那交税的重担就被转嫁到农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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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与革命4：空想是一种危险的社会理想

通识日课：

中国人兼有法国人和美国人的性格。在有些问题上，我们也很理想化，喜欢宏大的思想，不喜欢从脏活累活干起，但在有些问题上，我们也很世俗化，我们也非常实用，知道事情总有不完美之处，一边干，一边完善就行了。你觉得，我们中国人的性格是什么样的，我们该如何更好地处理好宏大理想和世俗利益之间的平衡？

> 用户 Christina：
> 何帆老师好！中国人的性格，无论是在国家还是公司的在制度上喜欢宏大，但在具体行动中会根据情况进行调整。当提到“一边干，一边完善”的时候，不知为何想到的第一个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在这个尝试中，我们有蓝图，有改革开放的愿景；但同时也有实践，在大方向的引导下从实际中微调。宏大理想和世俗利益之间，并不是二元对立的关系。既要有理想，又要能认清现实，做好当下一步，但别忘抬头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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