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湖外史1：体会扫地僧的至高人生境界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

我们刚刚讲过，人生本无意义，但人们却总想从中找到意义，既然像罗素这样的大师最后都找不到，像你我这样的凡人，又到哪里去寻找呢？或许，我们需要的是换一种角度。对人生的体会往往是一种“当地知识”（local knowledge），也就是说，是在特殊的时间、特殊的地点，和特殊的人物在一起才悟出来的。对我们这一代人来说，金庸古龙的武侠小说成了人生秘笈。在接下来的五节课里，我们来谈一谈从武侠小说中悟出的人生道理。

我给你推荐的书是王怜花的《江湖外史》（这是由作者的《古金兵器谱》和《怜花宝鉴之人物志》两本小书汇编在一起的）。你别看这是一本谈金庸和古龙武侠小说的书，其实里面写满了人生哲理。这本书当年对我思考人生曾有很大的启发，这就算我从酒柜里拿出珍藏的一瓶好酒，跟你一起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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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的作者是王怜花，原名蔡恒平，是北大中文系的才子。我和怜花神交已久，其实见面不多。他曾经驱车从福州赶到厦门，只为了和巴曙松、钟伟和我喝一晚上的酒。

王怜花的爱好是读武侠小说，他既推崇金庸，又喜欢古龙。我是只喜欢金庸，不喜欢古龙的那种人。据怜花兄说，当你看了古龙再看金庸，会觉得金庸太重，就会更喜欢古龙。好吧。他说的都是对的。

我们那一代人的成长经历是很奇特的。等我们稍微长大，开始自己思考，才发现原来老师和家长教我们的都是错的。在我们最渴望人生知识的时候，却最迷茫无助。我们还在懵懵懂懂的时候，遇到了金庸。金庸的武侠小说穿越了文化的荒漠和道德的坟场，为我们输送来依然带着余温的中国传统文化的食粮。从此，我们在心中记下来，有一个地方叫江湖。什么是忠诚，什么是良知，什么是兄弟之间的情谊，当然，还有，什么是爱情的甘苦，这都是金庸教给我们的，是我们在中学宿舍里偷偷地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读金庸的小说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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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怜花的这本书之所以奇特，是因为他把两个世界打通了。一个世界是福克纳、萨冈、本雅明、萨特这些文学家、哲学家，另一个世界是萧峰、令狐冲、陆小凤这些江湖豪客。这本书表面上写的是武侠，其实讲的是人生道路问题。这是我们每个人都要面对的问题。美国哲学家威廉·詹姆斯说过，“人的难题不在于他将采取何种行动，而在于他将成为何种人”。

人生无非有三种境界，一种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大部分人只能看到眼前的东西。在很多人看来，这个世上就是功名利禄，写得清清楚楚。我们的老师和父母当年教的就是这个。记得我高考的时候，本来想学考古，被家长一票否决。读研究生的时候，有位叔叔辈的长者语重心长地告诉我，不要学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不如学石油经济学，毕业之后好到中石化这样的企业找工作。他们觉得这才是正常的生活。那么，到了现在，这种情况有太大的差异吗？好像没有。不信，如果你是个大学生，问问身边的长辈，请他们指点一下人生，十有八九，他们会告诉你：考研、考公务员。

再高一点的境界是“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也就是说，有的人是超越于世俗之见的。从某种角度上讲，我们刚刚介绍的罗素，就是这样的人物。他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想法，过一种惊世骇俗的生活。我们在武侠小说中能够看到更有戏剧性的人物。怜花兄曾经很喜欢古龙小说中的无花。无花是古龙的小说《楚留香传奇》中的人物。无花一出场就是个神仙人物，“全身上下，看来一尘不染”，整个就是个艺术品。颜值高、言语妙、武功强，就连最后的结局也是异常“孤洁”。他宁可自尽也不想被别人沾一根手指。过一种超越世俗的生活，有什么不好的呢？有一点非常不好，那就是你会浪费自己的大量的宝贵时间。如果你太过高傲，对尘世的一切都不肯妥协，这样的生活其实是非常拧巴的。当你忙着对抗尘世的庸俗时，其实你已经沾惹了很多肮脏的东西，别人吐的口水、别人倒的污水，都会干扰你的修行，让你疲惫不堪。

最高的境界是“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在《天龙八部》的第四十三回中出现了一个横空出世的神奇人物。这个神仙人物就是扫地僧。

扫地僧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他没有名字，连少林寺的和尚都不认识他，他很可能是半路出家，在少林寺属于最不入流的干杂活的服事僧，“只剃度而不拜师，不传武功，不修禅定，不列玄、慧、虚、空的辈份排行”。扫地僧身怀绝世武功，还有悲天悯人的情怀。小说里有一对仇家，萧峰的爸爸萧远山和慕容复的爸爸慕容博，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们都想杀死对方。扫地僧先把两个人打到断气，然后再让他们互相用内功化解对方的内伤，经历了一场生死，萧远山和慕容博才大彻大悟，什么王霸雄图、血海深仇，都是身外之物，最终，一切尽归尘土。

在我看来，扫地僧是人生的至高境界。这是一种无为的求道、无名的存在。想要达到这样的境界，需要智慧，更需要胆量。相对而言，智慧更容易，胆量却很难。聪明人讲起人生的道理，无不头头是道，但遇到红尘中的各种诱惑和挑战，能否守住自己的戒律，那就不好说了。但是，你的心中无论什么时候都应该有个扫地僧，那是你虽不能至、心向往之的境界。

你有没有发现，这个扫地僧有点像我们讲过的“亚当二号”，他会劝告你更多地关注美德。其实，扫地僧比“亚当二号”更为高明。“亚当二号”关注的还是你和社会之间的关系，“亚当二号”会让你尝试着从别人的眼光里看自己的社会角色。扫地僧看得更为透彻。“亚当二号”还希望有个悼词，有个墓碑，让别人记住自己，我很难想象扫地僧会有这样的想法。扫地僧会告诉你，更多地关注自己的内心世界。如果你肯回过头，省察自己的内心，就能看到一个更为广阔的、只属于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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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接下来的课里要讲几个武侠人物，这几个武侠人物能够帮我们更好地思考人生道路问题。这一讲，我们介绍了扫地僧。扫地僧是人生的至高境界。这是一种无为的求道、无名的存在。想要达到这样的境界，需要智慧，更需要胆量。你要在心中留一个自己的扫地僧，他会教你放下执着，体会更高的人生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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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好的武侠小说、魔幻小说，以及影视作品中，都有可能找到一些让我们对人生有所感悟的角色。你喜欢的是哪一类作品，有什么角色曾经触动过你的内心？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在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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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扫地僧是人生的至高境界，是一种无为的求道、无名的存在。想要达到这样的境界，需要智慧，更需要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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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扫地僧有点像我们讲过的“亚当二号”，他会劝告你更多地关注美德。但扫地僧看得更为透彻。“亚当二号”还希望有个悼词，有个墓碑，让别人记住自己。扫地僧会告诉你，更多地关注自己的内心世界。如果你肯回过头，省察自己的内心，就能看到一个更为广阔的、只属于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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