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品格的进阶1：简历美德与悼词美德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的读书俱乐部。

上一周，我们遇到了一片迷雾之海。我们探讨了人性的奥秘，人性是非常复杂的。人既不是完全理性的，也不是充分自由的，甚至也不是生而平等的。这可能会让你觉得有些沮丧，但你要记住：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性。我们既然活一辈子，就得给自己的人生找到使命，因为保持一种积极向上的情绪，才能激发我们的潜能。本周，我们就来讨论如何寻找人生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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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我给大家推荐的书是美国《纽约时报》专栏作家戴维·布鲁克斯的《品格之路》。

布鲁克斯还写过一本《社会动物》，他在这本书里，以一对夫妇的成长经历为主线，探讨了爱情、性格和成就的潜在根源。《社会动物》这本书也很好看，推荐给大家。《品格之路》读起来更简单，布鲁克斯就讲了一个道理。他说，幸福是我们在追求道德目标和培养高尚品格的过程中意外收获的副产品，同时幸福也是一个必然结果。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培养了高尚的品格，自然而然地就会得到人生的幸福。你看，这跟我在第一周给你介绍的苏格拉底的人生公式多像啊。

布鲁克斯是那种很喜欢怀旧的人。他有一次听广播，听的是1945年的一次节目。当时，第二次世界大战刚刚结束，同盟国终于打败了轴心国。一群社会名流在节目里谈论这件事。照我们的想法，这不是人类历史上最辉煌的胜利吗？受了那么多的苦，死了那么多的人，才换来了战争的胜利，那还不得喜极而泣，痛饮狂歌？没有。参加电台广播节目的嘉宾都很平静，甚至很谦卑，他们讲的多的，不是我们有多么伟大，相反，他们都在警告自己，不能过于陶醉。

听完这段广播，布鲁克斯打开电视。他看到一场橄榄球比赛的现场直播。比赛快要结束了，防守队员刚刚拦截了一个球。从电视镜头可以看到，防守队员欣喜若狂，欢呼雀跃。这真是一个巨大的反差。为什么大的成功让人谦卑，小的成功却让人沾沾自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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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克斯说，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两个小人。他把这两个小人叫做“亚当一号”和“亚当二号”。这个说法有性别歧视的嫌疑，为什么不能是“夏娃一号”和“夏娃二号”？为了不得罪别人，我拿我自己打个比方。

在我的内心里住着两个小人，一个叫“何帆一号”，一个叫“何帆二号”。“何帆一号”渴望成功，想要出名，想要赚钱，想要听到人们的表扬。“何帆一号”并不是小魔鬼，相反，他很勤奋，工作起来非常投入，再苦再累都不怕。“何帆二号”则更加谦卑，他希望得到更多高尚的道德品质，他遇到问题总会瞻前顾后，生怕犯错。他对名利的兴趣不大，但非常善良，愿意帮助别人，愿意服从真理，愿意付出爱和友谊。

“何帆一号”坐在前排，声音洪亮。“何帆二号”坐在角落，只会轻言细语，很多时候沉默不语。“何帆一号”很精明，处理起各种复杂的社会关系，好像游刃有余，从容不迫，见了当官的知道怎么打官腔，见了打工的知道怎么拉家常，见了知识分子知道怎么装得高深莫测，他很善于把一切变成游戏。“皮囊已锈，但污何妨。”“才高于志，土木形骸。”

“何帆二号”比较固执。看见舞台上的聚光灯，他会感到无聊，遇到酒席上的喧嚣，他会觉得寂寞。他有自己的原则，而且从不妥协。当年，“何帆一号”想要当官，想要当明星，想要去给某个P2P站台收红包，都是“何帆二号”劝阻的。

借用布鲁克斯的术语，“何帆一号”追求的是“简历美德”，“何帆二号”追求的是“悼词美德”。“简历美德”就是你在简历中列出的那些丰功伟绩，是你拿出去在别人面前炫耀的。“悼词美德”是你灵魂深处希望自己拥有的那种美德。有一天，当我们垂垂老矣，到了风烛残年，亲友们为我们祝寿，他们一个一个回忆起我们这一生干过的事情，尤其是对他们帮助最大的那些事情。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最希望听到他们怎么评价我们？

布鲁克斯说，如果你只听“亚当一号”的话，你或许会很成功，但是你无法了解生活的意义。只有听了“亚当二号”的话，你才会锤炼自己的道德内核，培养自己的智慧心。你看看现在这个世道，简历越来越厚，“悼词美德”却越来越遥远了。

布鲁克斯讲得对不对呢？他讲得太对了。我非常庆幸自己的头脑里还住着“何帆二号”。“所有能够教会我们谦卑的学问都是好学问”，“陷我们于无知的恰恰是我们的已知”，这些金句都是“何帆二号”想出来的。

那我是不是该把“何帆一号”关起来，只放“何帆二号”出来呢？恐怕也不是这样的。如果没有“何帆一号”，我可能就没有办法接下“得到”的这份差事。每天吭哧吭哧地写稿子，读完一本书就跟别人炫耀，这可不是“何帆二号”愿意干的事情。他最愿意干的事情是把书架上没有读完的二十四史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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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给“何帆一号”提意见，那就是他太热衷名利了。追逐名利会让人变得贪婪，而贪婪会毁掉人的理性。《圣经》里面讲到，天空中的飞鸟，不播种也不收获，但是仍然自由自在；田野间的百合花，不劳作也不纺织，但是仍然欣欣向荣，所以为什么要为生活过多地忧虑呢？很多时候，是欲望和追求让我们变成了世俗的奴隶。

但是，如果放弃对名利的追逐，是否意味着一定要过很贫穷的生活，抛弃世间的一切荣华富贵呢？我觉得并非如此。

为了让人体增强对传染病的免疫力，需要注射疫苗，所谓的疫苗，其实就是小剂量的病毒，注射到人体之后，这小部分的病毒不会致人于死地，但会刺激人体内蕴藏的抵抗病毒的能力。追求一点小小的名利也是一样，能够提高我们对名利本身的抵抗。

因此，为了不把名利当做一回事，你要先得到一点名和利。如果一个人没有出过名，他就会特别想出名，最后会想出毛病。张爱玲说过，出名要趁早。我个人的理解是，如果你比较早的就有了一点小小的名气，能够得到别人的肯定和赞扬，是会觉得比较爽，有助于提高自己的信心。但尝到这点甜头之后，你就要提醒自己，出名也没有太大的意思，不值得再去追求了，因为你体会过了。

同样的道理，为了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你当然要有一些物质基础。陀思妥耶夫斯基说过，穷人最大的美德就是养活自己，不给这个社会增加累赘。这句话被我视为座右铭。靠个人的努力过上体面的生活，是每个人对这个社会的义务。当你摆脱了困窘的生活之后，反而会觉得金钱是最没有意义的。能够用钱来买到的东西都是不重要的，但这些不重要的问题如果能够用金钱来解决掉，那么我们就会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体会金钱买不到的美好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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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到了今天的总结时间。

今天，我勇于解剖自己，给你讲了我内心里的冲突。“何帆一号”追求“简历美德”，向往尘世的名利。“何帆二号”追求“悼词美德”，提醒我不要误入歧途。不管“何帆一号”在干什么，我都要确保“何帆二号”的声音没有被屏蔽掉，让他时刻监督和提醒我。这样，我才能不偏离自己的人生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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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讲最优规模。名和利是不是也有一个最优规模呢？你觉得名气多大，恰到好处，财富有多少，恰到好处？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能够用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到了周末，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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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简历美德”：就是你在简历中列出的那些丰功伟绩，是你拿出去在别人面前炫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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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悼词美德”：是你灵魂深处希望自己拥有的那种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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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个人的努力过上体面的生活，是每个人对这个社会的义务。当你摆脱了困窘的生活之后，反而会觉得金钱是最没有意义的。能够用钱来买到的东西都是不重要的，但这些不重要的问题如果能够用金钱来解决掉，那么我们就会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体会金钱买不到的美好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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