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写作技巧5：如何写出地道的中文？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

今天我们来谈谈如何写出地道的中文。你会了解到，我们语文课本上选的范文大多都是有缺陷的，你也能意识到，我们日常用的中文中经常会受到“食西不化”的影响。也就是我们引进西方语言的时候，没有完全把它内化到中文环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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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介绍的书是著名台湾诗人、翻译家余光中的《翻译乃大道》。我先来介绍一下余光中的一个可能颇有争议的观点。他说，我们的语文教科书里喜欢选的模范文章，大多是20世纪20年代的几篇未尽成熟，甚至颇为青涩的“少作”，但五四时期的白话化真的不是最好的白话文。

余光中说的白话文的少作是指哪些作家的作品呢？我来举几个例子：比如，余光中指出朱自清写《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时只有25岁，写《荷塘月色》的时候是27岁。冰心写《山中杂记》的时候是24岁，徐志摩写《我所知道的康桥》时也不到30岁。

余光中认为当时的白话文刚刚兴起，五四时期的文字有很多生硬晦涩，甚至说不上通顺的地方。他讲到，20世纪20年代的作家要废除文言，改写白话，就要求新。求新的来源，一是西化，二是俗化，也就是多用俗语，多用虚字冗词。我们只举一个例子吧。朱自清的《荷塘月色》中有一句话：“弯弯的杨柳的稀疏的倩影，却又像是画在荷叶上。”如果不说这是朱自清的名作，我想每一个语文老师都会毫不客气地把这句话改了，比如改为：“杨柳弯弯，稀疏的倩影像是画在荷叶上。”不是顺畅多了？

当然，我们不必苛责五四时期的作家。但是，我们得批评编语文教科书的人。平心而论，当代作家的中文比五四时期的作家写得地道多了。汪曾祺、李敖、王小波，哪个写得不比那些五四作家好？如果我们连地道的中文都选不出来，怎么让孩子们学会写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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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写出地道的中文，首先你要了解中文的历史。中文是一种很独特的语言。在漫长的岁月里，中文顽强地保持了自己的风格。我们讲到文言文，会觉得民国之前的文字都是文言文。其实不然。真正的古文是先秦和汉朝时候的文字。当时的中文并不是刻意要写得诘屈聱牙，《诗经》也好，《论语》也好，用的都是当时的日常用语，只不过年代久远，我们现在读起来才觉得费劲。汉魏之后，写作流行浮夸之风，讲究文字华丽，句子对仗。到了唐朝，像韩愈这样的文人主张师承秦汉，所以他们写文章的时候，有意地模仿秦汉时期的文风。唐宋时期的人，说话和写作的风格已经很不一样了。如果你读读宋朝的话本，那才更像当时的口语。尽管古文对保持中华文明的一致性有贡献，但它的缺陷也是很明显的，古文的表现力非常狭窄。

古文到底有哪些弊端呢？像严复这样学贯中西的大师就有体会。他翻译了很多西方学术著作，而且提出了“信、达、雅”的翻译标准，但如果你去读严复翻译的《天演论》，再读读赫胥黎的原作，就会发现，与其说是翻译，不如说是严复的改写。再举一例。清代学术大师章学诚在《文史通义》中有一篇《古文十弊》，痛心疾首地讲到，古文有妄加雕饰、八面求圆、削足适履、不达时势，等等毛病，而且不仅是癣疥之疾，已经是病入膏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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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中文中食古不化的问题，再来说说食西不化。

由于对文言文的毛病深有感触，所以五四时期的思想家们才会提倡废除文言，改写白话。当时的知识分子是发自内心地想把中文改造成西文。有的知识分子说，别说中文了，改说世界语吧。世界语是一种人工创造的语言，当年曾经风靡一时，现在基本上没有人在意了。也有的知识分子说，把中文改成拉丁字母吧，于是，后来出现了汉语拼音。还有的知识分子说，学习中文最好的办法就是找来西方的原著翻译，最好是直译，翻译出来的肯定不通顺。他们说，没关系，要的就是这种不通顺，看久了也就通顺了，中文就被改造过来了。

受到这种思想的影响，我们不难发现，现在的中文中有大量的“西化”色彩。以下我们试举几例：

1. 西化表述：他的收入的减少改变了他的生活方式。

地道的中文应该是：他因收入减少而改变了生活方式。

诊断：这是因为英文中有大量的抽象名词，而中文则习惯用具体名词，尤其是人做主语。西化的句子在中文中会显得头重脚轻。

2. 西化表述：昨晚的听众对访问教授作出了十分热烈的反应。

地道的中文应该是：昨晚的听众对访问教授的反应十分热烈。

诊断：西化的中文中出现了大量的“万能动词”，比如：进行、作出、造成、使得，都已经泛滥成灾了。

3. 西化表述：他被怀疑偷东西。

地道的中文应该是：他有偷东西的嫌疑。

诊断：英文写作指南经常告诉我们，能不用被动语态就不用，但这种恶习也传到了中国，生硬的被动语态削弱了文字的表现力。

4. 西化表述：我用我的一张信用卡支付了我买的一杯咖啡。

地道的中文应该是：我用信用卡买了一杯咖啡。

诊断：英文中的形容词、副词也会影响到中文的表达，比如西化的中文中会出现大量的“的”、“地”和人称代词。

5. 西化表述：日本大藏省计划，当国会通过为避免日元升值而设计的此一调整日本外贸关系的法案之后，将立刻实行此一降低关税及有关措施。

地道的中文应该是：日本大藏省的计划是，为了应对日元升值，应调整日本外贸关系法案，如果国会批准了这一法案，大藏省就会马上降低关税，并采取其它措施。

诊断：英文中经常会出现繁复的句式，主句套从句，而中文的句子一般都较短，需要把长句子拆开，才容易表达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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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到了今天的总结时间。

我们今天讲到，写出地道的中文并非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两千年来，我们一直用的是古文，但古文表达思想有很大的局限性。五四之后，我们开始学习西方，但中文“西化”之后读起来很别扭。既然回到文言文不行，全盘西化也不行，我们就得一边继承，一边革新，学习西方，要把西方的优点“内化”，同时，要张扬中文措辞简洁、语法对称、句式灵活、声调铿锵的优点。钱穆先生在《国史大纲》中开篇就讲到，要对本国的文化有温情和敬意。写出地道的中文，是我们每个中国人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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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喜欢的中文作家是谁？你喜欢他或她的什么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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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古文到底有哪些弊端呢？像严复这样学贯中西的大师就有体会。他翻译了很多西方学术著作，而且提出了“信、达、雅”的翻译标准，但如果你去读严复翻译的《天演论》，再读读赫胥黎的原作，就会发现，与其说是翻译，不如说是严复的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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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举一例。清代学术大师章学诚在《文史通义》中有一篇《古文十弊》，痛心疾首地讲到，古文有妄加雕饰、八面求圆、削足适履、不达时势，等等毛病，而且不仅是癣疥之疾，已经是病入膏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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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技能4：如何让你的文字表达更吸引人？

通识日课：

有很多杰作，开头极其精彩，令人过目难忘。你能记得哪些精彩的开头？琢磨一下，为什么这些开头能吸引人呢？

> 用户 小西伯利亚狼：
> 我在阅读《人类群星闪耀时》的开头就非常精彩，从人类的小人物开始入手，写到后面很多的大人物来拉开历史的帷幕。今天的文章就是印证了昨天的方法，把如何讲好故事这一件小事说清楚，有引申出了一个建构故事的框架，要有一个好的开头，要有一个好的结构，要有核心价值观，最后又讲了华尔街日报体的文体作为参考，真是受益匪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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