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信仰本能2：宗教信仰与个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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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一周的主题是信仰的起源。昨天我们讲到，宗教起源的原因之一，是因为人群居动物，当部落形成后，宗教信仰能够抑制团队内部不劳而获的行为，同时激励团队成员的利他主义行为。因此，有宗教信仰的部落更容易胜出，他们也就能够留下更多的后代。今天，我们换个角度来看宗教。我们今天要从个人的角度来看宗教。当一个人选择某种宗教信仰的时候，他或她到底受到什么因素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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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今天来讲一段基督教的历史。这段历史出自华盛顿大学社会学和比较宗教教授罗德尼·斯塔克（Rodney Stark）的《基督教的兴起》。这本书的中译本是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现在不太好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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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讲到在2000多年前的罗马帝国时期，基督教不过是几个偏僻的乡下人相信的异端。根据《使徒行传》的记载，在耶稣被钉上十字架的几个月之后，总共只有120名基督徒。但是，到了公元四世纪初，基督徒的数量已经相当壮观。很多历史学家对这一时期基督徒的数量做了估计，结论是在大约公元300年的时候，基督徒的人口已经达到罗马帝国人口的二十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大概是在500万-750万人左右。按照这个估计，在不到300年的时间内，基督徒的人数以每10年40%的速度增长。尤其是在公元二世纪中期到三世纪初期的大约50年时间内，基督徒的人数迅猛增长。正是由于基督徒的人数浩浩荡荡，才使得罗马皇帝逐渐调整了其宗教政策，从迫害和歧视基督徒，转为宽容甚至推崇基督教。

那么，谁更容易接受这种新的宗教呢？

按照传统的解释，宗教是人民群众的鸦片。那些处在社会底层的奴隶、穷人和被罗马帝国征服和压迫的民族生活最为悲惨，他们会对尘世感到绝望，转而在宗教中寻找心灵的寄托，但事实并非如此。历史学家发现，最早信奉基督教的往往是一些社会地位较高的社会阶层，比如一些有钱人和上流社会的妇女。

你再看看其它宗教，也能发现类似的规律。穆罕默德最初的追随者大多数是特权阶层的成员。释迦牟尼最早的追随者中也有很多王侯将相、达官贵人。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其实，道理也很简单。社会底层的民众大多关心的不过是温饱问题，而精神上的追求是要等到温饱问题解决了之后，才变得更为突出的。基督教的早期信徒中有很多是富裕的犹太人。他们的生活方式已经跟罗马人或希腊人差不多了，但所到之处，仍然受到本地人的排挤。上流社会的妇女也是最早信教的社会阶层之一。尽管她们生活富足，但精神上却受到压抑。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是，风险更大的职业，更容易接受宗教信仰。比如商人容易信教，是因为商海浮沉，充满了变数。出海打渔的渔民更容易信教，土里刨食的农民相对而言信教的要少，这就是因为渔民面对的风险比农民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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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尼·斯塔克在《基督教的兴起》中讲到，瘟疫的流行和基督教的兴起有着紧密的联系。公元165年，一场毁灭性的瘟疫横扫整个罗马帝国。罗马帝国大约有1/4甚至1/3的人口死于这场灾难，就连皇帝奥勒留（Marcus Aurelius）也无法幸免于难。公元251年，又一次规模更大的瘟疫袭击了罗马帝国，最严重的时候，罗马城一天就有5000人死亡。在突如其来的浩劫面前，人的生命如同芦苇一样脆弱。目睹亲人和朋友染病死去，人们会自然而然地追问，我们之所以活着是为了什么，生命有什么意义。

罗马的传统宗教中缺乏神爱世人的精神。古代希腊人和罗马人信仰的那些神祗，都是有明显性格缺陷的：暴戾、欺骗、嫉妒、反复无常，对世间的人类是藐视和嘲讽的，既然他们是神，就根本不会关心尘世的事情。他们认为，有智慧有能力的人根本不需要别人的怜悯，只有没有用的人才需要怜悯，但是没有用的人只配被驱逐出去。想像一下罗马竞技场中兴致勃勃地看狮子吃人的那些观众，就可以知道当时人性的沦丧程度了。当瘟疫降临的时候，自私的人们抛弃了自己的亲人和朋友，也被自己的亲人和朋友抛弃。垂死的人倒在路边，没有人会多瞧一眼。当时著名的医生迦林在瘟疫刚刚爆发之后，就匆匆忙忙地逃跑了，直到瘟疫结束才从乡下回来。

基督徒在瘟疫到来之后，表现出了极大的勇气。对于基督徒来说，因为上帝爱世人，世人也必须彼此相爱，这样才能得到上帝的喜悦。这样一种饱含了爱和慈善的教义，对于当时人人自危、嘲讽一切的社会来说，无疑是一种极大的震撼。基督徒不顾自身安危地照顾病人，甚至在为死者准备一场体面的葬礼的时候，毫不保留地拿出自己的一切物品。

这就带来了奇迹。生病的人并不是都要死掉的。事实上，即使是对病人进行最基础的护理，比如，给那些垂死的人提供一些水和食物，他们就可能会从虚弱中慢慢恢复，而不必悲惨地死去。那些受到基督徒照顾生存下来的异教徒会相信这是神的恩惠，因此，他们会更容易地加入基督教。在瘟疫没有爆发之前，想要加入一种新的宗教，会受到重重阻力，比如，家里人会反对，亲戚朋友们会反对，现在，亲人朋友大量亡故，原有的社会网络不再能束缚一个人的选择，加入基督教就变得更加顺理成章。在瘟疫爆发的非常时期，基督徒相互支持，他们之间的友爱和关心也会大大提高。即使没有得到基督徒照料的人，也会发现，基督徒在瘟疫中能够生存下来的概率更高，这就大大提高了基督教的威信和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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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又到了今天的总结时间。

我们今天想讨论的问题是，当一个人选择自己的信仰时，会受到哪些因素的影响。在一般情况下，一个人的宗教信仰基本上受到家庭和社区的影响最大。但是，只有在剧烈变动的时期，宗教信仰才会格外蓬勃发展。有些原本不信教的人，会在遇到生活的打击，陷入逆境之后皈依宗教，而一个原本什么都不信的社会，会在进入一个巨变时代之后，突然感到迷茫和恐慌，这个时候，人们就会想去寻找各种各样的信仰。这种力量是很难抗拒的，当然，如果我们深刻理解了这种趋势，也能更好地引导和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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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昨天讲到韦德的《信仰的本能》，韦德讲到，很多宗教会鼓励生育，这是扩大宗教影响的有利因素，但有些宗教也会限制生育，主张禁欲。你来想想看，为什么有的宗教会鼓励生育，而有些宗教会限制生育呢？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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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按照传统的解释，宗教是人民群众的鸦片。那些处在社会底层的奴隶、穷人和被罗马帝国征服和压迫的民族生活最为悲惨，他们会对尘世感到绝望，转而在宗教中寻找心灵的寄托，但事实并非如此。历史学家发现，最早信奉基督教的往往是一些社会地位较高的社会阶层，比如一些有钱人和上流社会的妇女。社会底层的民众大多关心的不过是温饱问题，而精神上的追求是要等到温饱问题解决了之后，才变得更为突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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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本能1：回到宗教信仰诞生的时刻

通识日课：

韦德谈到，宗教信仰和道德一样，都有情感的来源。事实上，宗教信仰不可避免地会有自己的道德信条。不同的宗教有不同的道德信条，就像不同的语言之间差异极大一样，但是，我们也说过，在所有的语言背后，隐藏着一种普遍语法。那么，在不同的宗教背后，有没有各个社会的人类都共同遵循的"道德黄金法则"？

> 用户 得道：
> 在不同宗教的背景下，道德的“黄金法则”比较普世应该有“惩恶扬善”，“君权天授”与“因果报应”等等。这些宗教信仰的产生，不是圣人的发明，天神的教导，而是人类通过内部与外接环境千万次博弈，得出的最好经验教训和经验，只是到了后期人们通过宗教把这些经验和教训神秘化和系统化，来指导人们能更好延续生存。当年王安石变法中有句 “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中的祖宗之法，其实就是指人类通过长年累月博弈均衡出来的经验总结体现，这和所有宗教的“黄金法则”的关系，应该是一棵树上的两颗果实，都是总结历史经验而得到的人类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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