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论语2：儒家思想的历史渊源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我们正在讲《论语》。

我们讲到，每个中国人都要对自己的传统文化有温情和敬意。这是我们血脉中流淌的文化基因。找到了传统文化的根，我们才能有信心让这棵树枝繁叶茂。

这一节课，我们接着讲《论语》。作为背景知识，我们来介绍一下儒家思想的渊源，再聊聊如何读《论语》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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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哲学家卡尔·雅斯贝尔斯提出了一个概念，叫“轴心时代”，大约在公元前八世纪到公元前二世纪，在东西方都出现了哲学的突破，为人类文明奠定了基础。中国出现的是孔子，西方是苏格拉底，印度是释迦牟尼。战国时期，又出了孟子和荀子。孔子、孟子和荀子，基本上支撑起了儒家的大楼。

到了秦朝的时候，秦始皇焚书坑儒。其实秦始皇坑的不是儒生，是一些方士，但儒家的很多经典也遭到了破坏。汉朝一开始的时候是讲黄老之学的，因为汉朝初期民生凋敝，需要休养生息。到汉武帝的时候开始推崇儒家。儒家在汉朝时候更多地是讲阴阳五行的“谶纬之学”。董仲舒建立了一套宇宙观，讲宇宙的变化，尤其是讲君王的行为是与宇宙的变化联系在一起的，哪里地震，哪里水灾，都是因为皇帝没干好，搞了一套专门吓唬皇上的东西。

后来就出现了今文学派和古文学派之争。先说今文学派，那时候焚书坑儒，儒家很多经典没了，怎么办？有很多学者根据小时候听师父教的，把背的那些再写下来，写的时候都是按照当时的文字，即隶书来写的。古文学派就说，你们小时候没好好地受教育，传下来的那个不对，现在找到的，比如从孔子老家隔壁的墙里头找出来的，才是真的。这些书有很多是用原来的文字，即小篆写的，所以它叫古文学派。今文学派和古文学派一直对后世有影响，一直到康有为、到晚清的时候，隐隐约约都有今文学派和古文学派之争。

魏晋之后，中国陷入长期的动荡，儒家思想已经凋敝。大约在这个时期，出现了中国文化的第三种基因，也就是在儒家、道家之外的释家，也就是佛学。佛学讲究思辨，对知识分子很有吸引力。后来，到宋朝的时候，有一次王安石问他的朋友，你能说出儒家有什么新的代表人物吗？他朋友就说有啊，举了一大堆和尚的名字。王安石说错了，我问的是儒家有什么代表人物。他朋友说对啊，我就是回答你的问题。他说：“儒门清淡，收拾不住，皆入佛门中来”，就是受儒家教育影响的知识分子都到佛门去了。

儒家的复兴是从唐朝开始的，当时信佛的太多了，搞得乌烟瘴气，知识分子有点顶不住了。这时出来了一个很倔的老头子叫韩愈，他写了一篇《原道》，就是说我们的道统是从孔子那来的，不能够让释迦牟尼把我们的道统颠覆。可是韩愈说了半天，什么是道，他也说不清楚，因为他不是一个思想家。接下来是柳宗元。柳宗元是儒学演变里一个重要的转型期人物。

宋朝的时候出现了宋学，宋学又分为理学和心学。理学一开始是“两程”（程颢、程颐），他们讲要“存天理，灭人欲”。“两程”的继承者是朱熹。和朱熹在同一时代的还有陆九渊，他讲的是心学。我们现在看理学和心学争得一塌糊涂，其实两者很多观点是非常相近的。往往争得最厉害的就是实际上大家都差不多的。心学还有一位大师叫王阳明，他在明朝的时候很风光了一阵。但是明朝之后，就有很多人开始反思，无论朱熹还是王阳明，更多地是在空谈，一空谈就误国。不少后人反思，明朝为什么灭亡，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知识分子动不动就去弄个东林书院，一方面是讲学，另一方面是臧否人物，看似在弘扬正气，其实也是在搞党派之争。

跟宋学相对的是汉学。我们讲义理、词章、考据，汉学更注重考据。到清朝的时候搞文字狱，学者们不敢妄议，都去搞考据了，这就出现了一个乾嘉学派，就是乾隆嘉庆时期的考据学派。

到现在，人人都在讲新儒家，但是公认的新儒家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么多。梁漱溟是一个，熊十力、冯友兰、牟宗三也算是中坚，再往后是杜维明。他们之间也是有门户之争的，比如牟宗三，他更多地想打通中国的传统文化和西方哲学（如康德），而熊十力是由佛学入儒家，用的很多概念都是佛学的。我们现在讲到的很多“国学大师”，其实都不能归到新儒家，比如钱穆，他并不承认自己是新儒家。还有余英时先生，余先生说没有新儒家，儒家现在只是一个游魂，已经没有了。他说：“我是研究儒家的，但是我不是新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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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的思想主要记载在《论语》这本书里。《论语》是在孔子之后100多年出的书，也就是说，这是孔子的再传弟子们把从他们的老师那里听到的关于孔子的一些言论记录了下来。

怎么去读《论语》呢？黑格尔说，《论语》里没什么思想，就是一个老头子谈了谈关于人生的陈词滥调。某种意义上讲，黑格尔是对的。《论语》里是没有逻辑的。我们读《论语》的时候也要把心态放平。有些学生会说，我要一个字一个字地抠着读《论语》，你要是专门做考据是可以的，但普通的读者千万不要这么读。《论语》不是孔子自己写的，是他的再传弟子整理的。隔了这么多年，孔子的徒弟们可能就有很多记忆的错误，孔子的徒弟的徒弟又可能会听错、记错、领会错了。几千年流传下来，大部分时间之内《论语》的流传是靠一代一代抄录。抄录就一定会有笔误，你读不通的地方其实是抄错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那怎么办呢？我建议：读不明白先放一下，我们先把没有歧义，能读懂的地方好好领悟一下。《论语》本来就不是一个严密的思想体系，正襟危坐地读很可能还不如随便翻翻读收获大。

《论语》里绝大部分的内容是很好懂的，因为那时候都是用口语。我们现在说民国之前都叫文言文，其实是不对的。真正的文言文是在《汉书》以前的文字，当时的文言文是按照当时的口语记载下来的。《诗经》《论语》里都是大白话，当时的人就是那么说话的，之乎者也，有很多助词、语气词，但是汉以后就不那么说话了。汉以后的那些文言文，是大家去模仿汉朝以前的人怎么说话而写出来的。那汉朝以后的人怎么说话呢？看话本小说、元杂剧就能知道当时的人是怎么说话的。

如果需要注释本的话，就拿一本公认的注释比较精当的版本就可以了。大家比较推崇的有杨伯峻先生的《论语译注》。读《论语》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情，读完之后能够思考，思考之后能够用在修身养性上，能够为我所用，那才叫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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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这节课简要地讲了儒家思想的演变，我想告诉你的意思是，多花时间读《论语》、《孟子》、《荀子》这些源头时期、百家争鸣时期的经典，少花时间去钻研后来的门派之争。读《论语》不需要正襟危坐、逐字逐句地读，但需要一边读一边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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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什么时候开始接触《论语》的？《论语》里有哪些话给你留下的印象最深刻？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在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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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儒家在汉朝时候是讲阴阳五行的“谶纬之学”。之后出现今文学派和古文学派之争，这两个学派一直对后世有影响，直到到晚清的时候，隐约仍有今文学派和古文学派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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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晋之后，儒家思想已经凋敝，知识分子转向讲究思辨的佛学。儒家的复兴是从唐朝开始，韩愈以一篇《原道》，呼吁文化道统回归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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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朝及明朝，经历理学和心学后，儒家文化也逐渐变得淡漠，到现在，人人都在讲新儒家，但是公认的新儒家并不像大家想象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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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1：对历史的温情和敬意

通识日课：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根，人到了一定的时候，就会想要寻找自己的根。你有没有尝试过去寻找自己的根？你的家族是怎样繁衍到今天的？你的家乡都经历过哪些历史事件？

> 用户 其乐融融：
> 何老师好！钱穆先生送给世人回望来处时的心理表情包“温情与敬意”，不知有多传神又有多心酸。若干年前亲近关系的子侄辈陆续纷纷出国留学，临行我都建议带几本传统典籍或中式文化好书，但屡屡遭到拒绝，能拿来试图说服他们的就是借钱穆先生这句，但收效因人而异。有此提醒，我在孩子10岁以后，刻意放慢了出境游的脚步，尽量带着去齐鲁晋陕川渝台粤等地文化游。初中时跟着舅舅和妈妈返乡探祖，借着舅舅是家族一支的长房长孙身份，得以观瞻幸存的宗祠家谱祖宅祖坟。神奇地领略了仅凭各个从未谋面的家族长辈一封家书就能辗转几大城市，受到不知是几层表亲的诚挚周到的招待，亲如一家的印象至今难忘。可能就是这趟旅行，我是手足几个最有根意识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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