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决策的内幕3：政治决策的约束条件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

我们正在读的书是罗杰·希尔斯曼和其他两位作者合著的《防务与外交决策中的政治》。在上两节课中，我们介绍了“组织过程”模型，了解了“组织过程”模型，我们就可以把传统的研究政策决策的“黑匣子”模型打开，看看里面的细节。

本期我们来作进一步的引申，我们来谈谈政策决策中的目标函数和约束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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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来看看政策决策的目标。这其实比较容易理解。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政府的目标函数就是使社会福利最大化。如果用更通俗的话来说，政府的目标就是为人民服务。

有的人可能会说，不对，那不是还有贪官呢？是的，确实如此。但是，在一般情况下，我们会看到，随着官职升高，一个人对公众利益的关注程度就会提高。这在经济学里被称作“共容利益”（encompassing interest）。

我们举一个身边的例子。当你一个人过着单身生活的时候，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关心的只是自己的利益。当你成家立业之后，你会不由自主地把家人的利益考虑进来，也就是说，你的个人目标函数中包括了你的利益和你的家人的利益。有一天你当上了领导，下面有一群人要靠你带领，你又会自然而然地去关心他们的利益。可以说，官阶越高，责任越大。

也有人说，那为什么我们会看到各个部门都在追求自己的部门利益呢？经济学里研究官僚的理论指出，很多官僚会追求更多的资源，比如更多的预算、更大的办公室、更多的编制，当然，这其中有一部分的原因是为了满足个人的利益，但是，在很多情况下，这也是为了做好本职工作。每一个部门天然地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最重要的。教育部肯定认为教育最重要，科技部肯定认为科学技术最重要，而卫生部一定认为健康才是最重要的。这会让他们看问题的视野出现局限和偏差，但其出发点还是出于做好本职工作。每个球队都会为自己的队友喝彩，是一样的道理。

综上，我们可以看出，虽然存在一定的争议，但相对而言，我们看一个政府的目标函数会看得更清楚，但我们看不清楚的是政府的约束条件，因为这些约束条件往往都藏在黑匣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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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政府想要做好一件事情，需要面对各种各样的约束条件。最直接的约束条件是财政。从政府的角度，能够为全体国民提供义务教育、公费医疗，当然是件好事，但你有没有这么多财力呢？如果提供公共教育和公共卫生能够增加人们的幸福感，那么，向全体国民提供免费的Wi-Fi，也能提高公众的幸福感，你提供还是不提供呢？这个单子会变得越来越长。跟政府想干的事情相比，财政资源一定是有限的。

第二个约束条件是人力资源，也就是干部资源。打仗的时候，最需要军事人才。搞经济建设的时候，最需要经济人才。想搞好外交，需要足够多的外交人才。很多时候，不是政府不想干事情，而是苦于找不到能干这件事情的人才。你觉得是先有对某个国家的外交政策，才有派驻到那个国家的大使吗？不一定的，在很多时候，可能是先有了一个大使，然后才有了对那个国家的外交政策。如果肯尼迪总统不是派他的大学辅导员加尔布雷思教授去当美国驻印度大使，美国对印度的政策还会是一样的吗？

我们还可以找到很多很多约束条件，比如，政府是很想干一件事情，但这件事情会跟其它要做的事情互相冲突吗？干这件事情合规合法吗？随着我们对政府的了解程度越深，我们能够发现的约束条件就越多。很多情况下，我们不理解政府决策，是由于没有看到约束条件。经济学家往往会从福利最大化的角度提出各种政策建议，但政府呢，却必须先考虑约束条件，这就会带来专家的意见和政府的判断不一致的地方。

我来举个具体的例子。从数学的角度来看，收益最大化和成本最小化是一个硬币的两个方面，但在政治现实中却未必如此。假设我们是在2008年年底，政府要推出财政刺激政策，刺激经济增长。如果有两个项目，预算一样多，一个项目是修铁路，一个项目是修核电站，你会选择哪一个项目？虽然这两个项目的财政支出是一样的，但是修铁路周期更短，而且可以在沿线各个省份同时开工，更容易在短期内见效，而修核电站的周期更长，每一期能够投入的资金有限，能够解决的就业有限，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政府自然会选择先修铁路。

我们再考虑一个案例。如果想减轻农民的负担、增加农民的收入，我们有两个方案。一种方案是给每个农户提供一百块钱的补贴，另外一种方案是免掉每个农户一百块钱的农业税，哪一种方案实施起来更有效呢？如果要给农民发补贴，就需要甄别哪些农户符合标准，最需要补贴，哪些项目最需要补贴，建立专门发放补贴的政府机构，还得建立监督这些发放补贴的政府机构的政府机构，最终，即使不考虑可能会出现的腐败现象，到农民手里的钱也肯定不是一百块钱了。那如果是免掉农民的农业税呢？执行成本几乎为零。你只要在村里的大喇叭广播里喊一声，以后不用再交农业税，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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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又到了本期的总结时间。

我们进一步学习了“组织过程”模型。我们借用经济学里的约束条件下求最大化的思路，从目标函数和约束条件两个角度来看政策的决策。相对而言，找到政府的目标函数更容易，找到政府的约束条件更难。难就难在，这些约束条件是藏在政府决策的“黑匣子”里面的。想要更好地推动社会进步，仅仅会批评政府做得不好是没有用的，如果我们能够找到约束条件，才能提出更有建设性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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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事情都有约束条件。我曾经看到一个案例，讲的是有些好心人想要收集各家不穿的衣服，寄给贫困地区的农民，算是干了一件好事，结果，发现这样做得不偿失。你得组织人去收旧衣物，然后把这些旧衣物洗好，晒干，分类，邮寄，一算账，还不如直接在淘宝上给农民买新衣服呢，还包邮。像这个案例一样，你能在现实生活中发现哪些比较隐蔽的约束条件？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在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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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随着官职升高，一个人对公众利益的关注程度就会提高。这在经济学里被称作“共容利益”（encompassing inter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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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例如，当你一个人过着单身生活的时候，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关心的只是自己的利益。当你成家立业之后，你会不由自主地把家人的利益考虑进来，也就是说，你的个人目标函数中包括了你的利益和你的家人的利益。有一天你当上领导，有一群人要靠你带领，你又会自然而然地去关心他们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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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策的内幕2：到底应不应该“照章办事”？

通识日课：

我们讲的是政府的决策，其实在每一个组织里都会遇到这样的困境。假如我们太强调规则，就容易变得僵化，但如果我们太强调自主性，又会变得混乱。你所在的组织是哪一种风格？有什么样的优点，什么样的缺点？

> 用户 Tony：
> 我所在的组织是新产品导入部门，我的项目成员是虚线向我汇报的。面临的挑战是经常需要有效率的做出决定，而现实是公司的文化倾向于分权管理，需要参与决策的部门很多，每个部门都可以发表意见，并且否决其它部门的意见，这样的组织让决策没有效率。我作为项目经理的权力不足以让我可以任意的强制执行某个决定，所以需要费尽心思的提高自己的影响力。第一，是有能力把大家组织起来开会讨论，加快决策的效率。第二，在决策过程中，我逐渐的加大自己对事情的影响，比如先发制人的抛出我的观点。第三，这样做的好处是决策过程透明，事后不会被人投诉违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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