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质道禅4：相信与怀疑并存的个体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

我们这一周谈的是信仰与生活的关系。昨天我们讲到，遇到卡壳的时候不要着急，要学会进入禅定时刻。一是要学会放空自己，二是要学会体察细微的事物。昨天我们也讲到，当你走到理性的尽头，就会遇到信仰。今天，我们就接着讨论一个与之相关，而且更为根本的问题。如果我们遇到了信仰，该不该跟着信仰走呢？我们是该信，还是不该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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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换一个看起来更为简单的角度来讨论这个问题吧。有一天，你家的孩子会跑过来问你，爸爸妈妈，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圣诞老人啊？你会怎么回答呢？

其实，无论你是把孩子当作成年人一样对待，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圣诞老人是不存在的。还是把孩子就当孩子对待，专门为他编造一个圣诞老人生活在北极的故事，都是可以的。但圣诞老人是否存在的问题本质在于，你自己真的相信圣诞老人吗？如果你不相信圣诞老人，为什么要跟孩子说假话呢？

在这个简单的问题上，理性是帮不了我们太多忙的。你无法证明圣诞老人是否真的存在。你可以去考证圣诞老人的起源，比如，圣诞老人跟耶稣的生日一点关系都没有，传说中的圣诞老人一开始穿的是绿色的衣服，是可口可乐公司把圣诞老人的衣服换成了跟他们的商品包装一致的红色和白色。即使知道了这些历史，又有什么用呢？一个事物的最早起源，和它现在的实际用途，可能完全不一样啊？化学最早是炼金术士为了炼长生不老药捣鼓出来的，就因为这个原因，你能说化学是一种迷信吗？

为什么人们愿意相信圣诞老人呢？很可能是因为相信圣诞老人有一定的用途。如果你比较愤世嫉俗，你可能会说，这就是商家促销的手段。如果你心地善良，你可能会觉得，让孩子相信圣诞老人，能够激励他们当好孩子，学会“延迟消费”，平时不用每次逛街都跟他们谈判，要不要买礼物，你可以告诉他们，只要你等到圣诞节，就会有礼物了。

我儿子也问过我，爸爸，到底有没有圣诞老人啊？我既不想跟他说没有，也不想跟他说有。于是，我反问他，你觉得有吗？他想了想说，平常我觉得没有，快到圣诞节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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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仔细想想，孩子的这个回答很有哲理。成年人经常纠结于两分法，要么信，要么不信。但是，完全不信和完全信都有问题。孩子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他们本能地知道，最好的解决办法是用你的一半思想去学会真诚地相信。

如果你完全不信，看起来你很理智，但是，你会失去热情，失去想象力，失去生活中的乐趣，失去和众人交流的快乐，失去投身于超越自我的更宏大的事业中的机会，失去创造力。你很可能会过得很乏味。

如果你完全相信，看起来你更有信仰，但你很可能会变得教条，你会把最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跟异端做斗争，而不是体察真正的道。你会过度追求信仰的纯真、仪式的正规，不愿意越雷池一步，你会陷于形式，忘记本质。我们以后会介绍一位有传奇色彩的法国思想家，叫拉罗什福科。他是个贵族，搞过宫廷政变，也曾在街头干过革命，后来退隐书斋，成了一位思想家。拉罗什福科说过，大多数虔信者让我们对虔诚感到厌恶。他这句话的意思是，估计佛祖归来，看到念经的和尚，会气晕过去的。经是好的，和尚会把它念歪。

我们这一周读的书是波西格的《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波西格也在这个问题上困惑了很久。他意识到我们总是把世界划分为主观和客观，似乎你只能从中挑选一个。无论你选主观还是选客观，都无法很好地应对这个世界。于是，他发明出一个概念，叫“良质”，原文就是质量（quality）。波西格讲到，如果你把良质抽离出来，依然能够得到很多正确的东西，但这是一些正确而无趣的东西，他称之为“朴质”（ squareness）。

良质这个概念是否贴切呢？读完这本书，你可以谈谈自己的感受。我觉得，我们其实不必引入新的概念，只要变换一下思路就行。我们讲过，你中有你，你不是只有一个你。理性的你和感性的你风格不一样，今日的你和明日的你利益会冲突，假如我们承认这一点，就可以理解为什么著名作家菲茨杰拉德要说：一流的天才是头脑中同时存有两个相互矛盾的想法，还能继续思考。

科学可以告诉我们宇宙是如何运转的，但却无法告诉我们该怎么生活。科学甚至无法告诉我们，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科学。人性的深处，有着我们不能完全理解的东西，人生的漫漫长途，经常需要抚慰我们的心灵，你必须留出一半的思想，去体察这些渴求，化解这些渴求。与此同时，你要留出另一半的思想去怀疑、探索、验证和修正。

所以，你可以尝试一下这种简单的做法。想象你是一个董事长，在开董事会，你的大脑中有各种不同的声音，就像董事会上各位董事不同的观点，你不要只听其中的一个观点，而要把各种观点都听一遍。你不必担心各位董事有不同的观点，相反，这是一件好事。如果一半人支持，一半人反对，那是非常正常的。如果所有的人都反对，只有一个人支持，那你就要更加谨慎了。如果所有的人都支持，那才是最糟糕的情况。你知道做一件事情不可能一点差错都没有，但问题是，没有人告诉你错在哪里。同样，当你开自己的大脑董事会的时候，也要注意：如果你强烈地怀疑，那么，你就要更加警惕，但也要保持信心。如果你强烈地相信，那么，你就要反思，那个怀疑的声音去哪里了。当你的内心一半相信，一半怀疑的时候，你就可以很坦然了：因为本来就应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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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又到了今天的总结时间。

今天我们探讨了一个很高深的问题：当你遇到信仰之后，你是该信，还是不该信呢？我给出了一个非常另类的回答。我告诉你，要一半相信，一半不信。这是因为我们的左脑和右脑不一致、理性和情感不一致、今日的我和明日的我不一致。听完今天的课，你就成了一个董事长。你学会了开自己的大脑董事会，要倾听不同的声音，保持信心，又允许质疑。慢慢地你就会发现，这种当董事长的感觉真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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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这种思想的平衡，就跟走平衡木一样，是需要锻炼技巧的。有的人习惯于从左边掉下来，有的人习惯于从右边掉下来。你是哪一种？你更倾向于不信，还是更容易盲信？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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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波西格意识到人们总是把世界划分为主观和客观，似乎你只能从中挑选一个。无论你选主观还是选客观，都无法很好地应对这个世界。于是，他发明出一个概念，叫“良质”，原文就是质量（quality）。波西格讲到，如果你把良质抽离出来，依然能够得到很多正确的东西，但这是一些正确而无趣的东西，他称之为“朴质”（ square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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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道禅3：卡壳是最好的禅定时刻

通识日课：

在忙碌的生活中，你对细微事物的敏锐感受能力很可能已经大大退化了。你上一次观察雪花的形状是在什么时候？你上一次跟孩子津津有味地玩过家家，又是在什么时候？今天的课是对你的一个提醒。请你想想，在日常生活中，该怎样提升自己对细微事物的体察能力？

> 用户 Miller：
> 我感觉提升对事物的观察力就是不断的重复。比如我在学吉他的时候，刚开始有些和弦总是弹不好，于是去问老师。老师的回答是俩字“多练”。后来练习时间长了，真的就好了，而且听歌的时候也能听出来节奏了。后来学别人写网络小说，自己写了两本成绩很差，去问前辈。人家回答是：“先写够一百万字之后再来问问题，不然说了你我不懂。”观察力就想一个摊煎饼的高手，同样的材料，人家可以做的又快，又好吃，还漂亮。因为做的多，不必考虑手的姿势，面的颜色，火的大小等等。已经很熟悉了，所以才有精力观察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也就是我们俗称的“火候”，同样的流程下来，新手就是不如高手。简单的事情重复做，重复的事情用心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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