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论语5：怎样才叫真正的好学？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

这节课我们接着讲《论语》。我们来讲讲，在孔子看来，什么才是好的老师，什么才是好的学生，如何才能做到教学相长？怎样才叫真正的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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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中国人的心中都会有一个不同的孔子。《孟子》中的孔子总是肃穆庄严，《荀子》中的孔子更加出世激进。在《论语》这本书中，孔子时而谦恭，时而狂放，也会骂人，偶尔撒谎。他是不甘寂寞、奔走江湖、到处碰壁的“丧家犬”，最后，孔子喟然长叹：不如回乡教书去，教“吾党之小子”，这才有了和弟子们的精彩对话，以及记录这些对话的课堂笔记，也就是《论语》这本书。

孔子是非常爱学习的，他说：“默而识之，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何有于我哉？”可是孔子说的学习不是去读个博士，拿个学位，他对学习文化不太在意。他讲：“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就是说实在没事干了，再去学那些文化的东西。

有一次，一个学生问他怎么种庄稼？孔子说：那我不如老农，你去问老农吧。还有学生说：人家说你名气大，但啥本事都没有啊。孔子说：是吗？我什么本事也没有吗？那我还是学一门本事吧，我学给人家当司机呢，还是学射箭呢？我还是当司机去开网约车吧。（原文：达巷党人曰：“大哉孔子！博学而无所成名。”子闻之，谓门弟子曰：“吾何执？执御乎？执射乎？吾执御矣。”）

孔子真的啥都不会吗？不是的，他只是懒得教学生这些实用的东西。孔子说：“君子不器。”但他其实是文武双全的。雷海宗先生在《中国的兵》里写到，春秋时期贵族子弟都是要当兵的，很可能孔子对驾车、射箭都很精通。那为什么孔子不教学生这些实用的技能，而是反复讲“君子不器”呢？他的意思是说，你不能把自己变成一个受专业束缚的匠人，而应追求把自己变成一个君子。

所以，我们一定要明白孔子所说的学习是怎么一回事。学不仅仅是读书，还要自省，这就是他的一个模范学生曾子说的：“吾日三省吾身。”不仅要反省，还要身体力行。也就是说，孔子所说的学习，是每天要对自己的生活进行严格的道德拷问，积极参与社会实践，希望从中得到直觉的顿悟。这种学习，其实就是提高自己的修养，每天磨炼自己的意志。

我们再来看儒家的修身和西方文明的修身有什么不一样。儒家不会让你去当一个殉道者，也不主张一个人离群索居地修炼。儒家是在日常生活中修炼的。在儒家看来，一个人必须参与到众多的生命之流中，才能充实自我。一个人要学习礼仪，通过礼仪才能实现自己的社会化，变成社会参与者。要有道德的楷模，通过模仿自己的榜样，不断修炼自己的德行。柴米油盐都是学习，良好的家庭生活本身就具有深刻的政治意义，能够做到家庭和睦，才能理解国家治理。

儒家还告诉我们，学习做人是一种终身学习，要不停地进行自我教育，要学会自我超越，这是一种漫长而艰辛的过程。想要做一个君子，想要做一个完人，一定会有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和艰难，但也只有经历了这些痛苦和艰难，才能最终实现内心的平静。你要每天反省自己的生活，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天长日久，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最后慢慢变得温润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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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晚年，过得比较落寞，但心情也更舒坦。落寞是因为才华不受赏识，舒坦是因为有不少学生追随他。孔子做的最开心的事情可能就是教学生。

孔子强调教学相长。韩愈讲过，师父不必不如弟子，弟子不必不如师。为什么孔子那么想要去教学生，我的揣测是，不是因为他好为人师，而是想找到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建立一个共同体。如果这个社会变得越来越混乱，你无法改变大的社会潮流，那你可以试一下，能不能创造出一个小环境，在这个小的社群中，大家互相鼓励、互相支持。

所以，教学相长是为了更好地砥砺自己的性情。修身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孔子讲：“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你不管在什么艰难的情况下，一定要信守这些准则。怎么做到这一点呢？必须得有人跟你一起努力，这就跟大家用悦跑圈跑马拉松一样，有一群朋友监督，再苦再难的事情也不怕。关键是要找到这些好朋友。

这是一个有着共同志向的小圈子，而且是一群精英的小圈子。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孔子其实不太信任广大人民群众。这不是说人民群众心智简单，易于受到驱使，而是说，知识精英必须保住自己的节操，然后才能用自己的道德信仰去影响民众。这是一种责任心，而这种责任心是需要一种共同的参与感的。在这个教学相长的小圈子里，你才能成为道德共同体的一部分，你通过和志趣相投的人一起砥砺修行，在冥冥之中也就和过去的悠长传统联系在一起。你需要找到一种庄严的人生态度，以及那种亲身体验、融入其中的氛围。

在《论语》里，孔子的学生跟孔子是比较平等的，孔子很少摆架子，学生也时不时挑战一下老师的权威。有个小插曲是“子见南子”。南子是卫灵公的夫人，名声不好，孔子见了南子，子路就很不高兴。孔子要反复跟学生辩解：我真的只是见了她一面而已，真的没干坏事。

据说孔子有弟子三千，杰出的有七十二人，可是没有一个成就超过他，这是他老人家教育的失败。这很可能是因为传统文化太讲礼教，学生放不开手脚。 “丈夫自有冲天志，不向如来行处行。”当学生的就是要有这样的气势。老子是很牛掰的，如来走过的路我都不走，我要创出一条新路来。现在国学又开始流行，据说有的国学老师收学生要让人家给他磕头，我想这个就算了吧。磕完了头，学生还敢挑战老师？儒家讲当仁不让，如果是老师说错了，就要马上批评他。老师不是权威，不是神人，只是一个召集人，大家追求一个共同的道。这就是我所理解的教学相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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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通识课就要结束了。我们在这几节课讲了《论语》，希望能够让我们的文化的根来滋养我们生活的枝叶。这个世界可能会变得混乱，人心会更加迷茫，我们时常会觉得困惑。想要在这个空空落落的世界里找到一点儿小小的踏实感，或许只能尽可能地去靠近自己的文化的根。这是滔滔洪流中让我们求救的一根柱子。林中有两条路，你是否会选择人迹更少的那一条？你知道，这条路走起来会更艰难，更孤独，但你也知道，这条路会让你更加心安。

孔子说：“仁者不忧，智者不惑，勇者不惧。”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无非求其心安而已。心安，是我们能够追求到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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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中我最喜欢的是这一段。有一次，几个学生都在孔子旁边，他说“盍各言尔志”。意思是说，平常你们总是说，没有人了解我，没有人赏识我，如果真的有人赏识你了，你打算干什么呢？同样的问题，我也来问问你，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这一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呢？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这一次没有字数限制，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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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孔子是非常爱学习的，他说：“默而识之，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何有于我哉？”可是孔子说的学习不是去读个博士，拿个学位，他对学习文化不太在意。他讲：“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就是说实在没事干了，再去学那些文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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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子所说的学习，是每天要对自己的生活进行严格的道德拷问，积极参与社会实践，希望从中得到直觉的顿悟。这种学习，其实就是提高自己的修养，每天磨炼自己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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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4：秩序应该如何建立？

通识日课：

我举个例子来说说为什么我们很容易误读孔子。孔子讲：“克己复礼。”这句话什么意思？一种解释是说：克制自己，压抑自己，才能建立起一个社会的礼。但另一种解释是，“克”在古文中是“做到”的意思，所以，“克己复礼”是说，每个人做你自己，尽自己的本分，也就建立起了一个社会的礼。这两种解释大相径庭。你觉得哪一种解释更符合孔子的真实想法？为什么？

> 用户 张予：
> 克己复礼应该是每个人都做好自己就能恢复秩序。孔子的观念是基于人口流动差、人们相互认识的小城小邦的状况而得出的：每个人都各就其位，社会就井然有序；但如果人口流动性大，人们相互不认识，人们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应该在什么位置，礼就行不通了。这时就只能靠人人遵守的公共契约或权责界限规范各自的行为，社会才可有序。所以说：儒家思想狭隘，西方思想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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