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性的奥秘3：杀人的不是枪，也不是枪手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的读书俱乐部。

我们这一周讲的是人性的奥秘。我昨天跟你讲了，人是非理性的。今天我要再跟你一起讨论一下自由意志的问题。人是自由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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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设想一个场景。假设你是个律师，要为一个凶手辩护。这个凶手是个年轻人，在大街上跟人争吵起来，一言不合，抄起一块石头，把别人的头砸了个窟窿，送到医院里抢救无效，死掉了。人证物证都在，凶手对犯罪事实也供认不讳，你该怎么为他辩护呢？

你不妨先从凶手的精神状况入手。你可以让凶手去做做检查，说不定，医院的检查结果会发现，这个凶手的大脑里长了个肿瘤，导致其很难控制自己的行为。

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这个凶手的大脑很正常。那怎么办？你可以再去查查他们家的家族病史，说不定你会发现他们家族有某种遗传病，他们家族成员普遍都具有更强的进攻性，容易冲动。

你发现他们家里人都很健康，没有什么不正常的表现。怎么办？你可以再去调查一下凶手童年时候的生活经历，他是不是被别的孩子欺负过？受过什么刺激，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

结果你发现他童年生活也很正常，虽然不是个好学生，但也不是问题儿童。那怎么办？别灰心，继续想办法。你可以问下凶手，在行凶之前都吃了什么？凶手说，他吃了很多甜点，还喝了很多可乐。

啊哈！找到了！你可以在法庭上讲，由于凶手在作案前吃了太多的甜点，这些高糖分的零食使其大脑里的化学物质失衡，于是，他陷入了抑郁状态，降低了对自身行为的控制能力。所以，你的客户是无罪的。

你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让我告诉你，这是确有其事的。1978年，曾任美国旧金山市警察的丹·怀特找到市长乔治·莫斯孔尼，希望得到市政主任的任命。市长拒绝了他的要求。于是，丹·怀特持枪从地下室的窗口潜入市政大楼，闯入市长的办公室，杀死了市长。在法庭审判的时候，丹·怀特的辩护律师找来精神病学家马丁·布林德作证。马丁·布林德就是这样解释的，他说，因为丹·怀特吃了大量的奶油夹心蛋糕（Twinkie），喝了太多的可乐，引发了他的抑郁症。法庭最后接受了辩方的供词，将原本控告丹·怀特的有预谋谋杀罪改判为较轻的误杀罪！马丁·布林德的这段供词，就成了著名的“甜点抗辩”（Twinkie defense），平克在《白板》里也提到了这个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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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们先把凶手押下去，接着讨论哲学。有的哲学家告诉我们，人根本不可能有自由意志。你同意吗？

听起来这种观点好像很不可思议。简单地讲，他们的论证步骤是这样的：

如果我们来检查以上的论证环节，你会发现，每个环节的推理都是正确的。但是，我们怎么可能会没有自由意志呢？

那让我们再举个例子。哲学家喜欢折腾思想实验。美国哲学家哈里·法兰克福（Harry Frankfurt）就提出过一个思想实验。假设你很痛恨自己的邻居，恨不得要把他杀了。正好你的邻居也得罪了黑手党，黑手党也想杀掉他，但他们想让你替他们当杀人工具。这伙黑手党还懂高科技，他们在你的大脑里植入了一个芯片，通过这个芯片，黑手党能够时刻查看你心里在想什么，而且，他们可以利用这个芯片控制你的行为。

如果你下定决心要去杀死邻居，黑手党就不会介入。如果你改变了想法，不想去杀邻居了，黑手党就会介入，利用芯片改变你的行为，最终，你还是会杀死邻居。

如果自由意志意味着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那么，在这个案例中，你是没有自由意志的，因为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最后你都会杀死邻居。杀人的不是枪，也不是枪手，而是一种比枪手更为强大的力量。我们所谓的自由，不过是自由落体的自由，其实你只有最终掉到地上的自由。

但是，在这个思想实验中，我们也可以看出，如果你是自愿杀死邻居的，那么，你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即使你被黑手党的芯片控制，但你改变了主意，跟黑手党的芯片做了斗争，哪怕是无助的斗争，那么，你也是有自由意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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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我们的人生有什么意义呢？反思自由意志不是为了让我们陷入宿命论，为自己找各种外在的托辞，而是为了让我们经过省察，更好地把握自己的人生。这里的吊诡之处在于：你要是认为自己是自由的，那你很可能是不自由的，只有当你意识到自己是不自由的时候，才能真正地获得自由。

我来解释一下这个“绕口令”。

我们自以为的自由，很可能是虚幻的。我们觉得自己可以自由地选择商品，彰显自我的个性，其实，一切都在广告商的掌握之中。烟草公司发现，通过组织慈善活动，把香烟的包装换成绿色，请知名的女性拿着象征“自由火炬”的香烟参加“妇女解放游行”，就能改变人们对烟草公司的形象——帮他们出这个主意的是弗洛伊德的侄子。卖牛仔裤的公司告诉我们，只要穿上他们品牌的牛仔裤，就能与众不同、个性十足，最后呢？我们看到地铁上清一色都是故意磨破了洞的牛仔裤。你们穿得一模一样，那说好的个性到底在哪里呢？

相反，只有当我们意识到自己不自由的时候，才能真正获得自由。我举一个很小的例子吧。

到了下午的时候，你突然感到很焦躁，心慌意乱，双手颤抖。你试图把自己平静下来。到底为什么你会这么烦躁呢？是不是因为领导无缘无故地批评了你？是不是因为同事没有积极配合你的工作？是不是因为孩子不听话把你气着了？你是不是觉得生活太累了，工作太无聊了，所以才情绪低落？

其实都不是，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你的血糖低了。血糖浓度过低会导致你的交感神经兴奋、脑细胞缺氧。这是你不能控制的。但认识到这一点，会让你真正获得自由：你只要吃一点东西，就能改变自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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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又到了总结的时候。

今天，我告诉你，人其实是不自由的。但不自由不意味着我们不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存在主义哲学家让-保罗·萨特说：“人并非他物，人只不过是自我的创造者。”

我非常认同他的这一观点。我们之所以反思自由意志，是为了告诫自己：当我们认为自己是自由的时候，其实正处于其它力量的控制之中，只有当我们意识到自己是不自由的时候，才能真正获得自由。正确的人生态度是：坦然接受我们无法改变的东西，但要积极把握我们能够改变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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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10月1日，在拉斯维加斯发生了美国历史上最致命的枪击案。凶手是斯蒂芬·帕多克（Stephen Paddock）。帕多克没有任何刑事犯罪前科，家境富裕，但这场枪杀明显是他精心安排、有备而来的。 帕多克的爸爸曾是连环银行抢劫犯，据说曾被诊断有“精神病”和“自杀倾向”。你觉得帕多克是为什么作案呢？如果他没有自杀，法庭应该怎么判他呢？

请你写下你的留言，最好是在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出来，到了周末的时候，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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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自由的不自由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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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们认为自己是自由的时候，其实正处于其它力量的控制之中，只有当我们意识到自己是不自由的时候，才能真正获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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