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的孩子4：贫富人群的关系网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我们正在讨论的话题是社会分层。我们正在读哈佛大学普特南教授的《我们的孩子》这本书。

在上两节课，我们讲到，贫富分化影响到美国家庭分化，也影响到美国的学校分化，而这都会影响到下一代的命运。这节课，我再来给你讲一个在读普特南这本书的时候，很多人可能会忽视的因素。那就是富人的社会关系和穷人的社会关系也不一样，这同样会影响到不同家庭的孩子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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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节课，我讲的是橘子郡的两所学校，一个是富人区的学校，一个是穷人区的学校，相差只有15分钟的车程，但却有天壤之别。我再来添一点料，给普特南教授做个注脚。

我估计普特南教授忙得不追美剧，其实，就在他写的这个橘子郡，拍过很多影视作品，其中就有一部励志电影，叫《橘子郡男孩》（Orange County）。剧情很烂，讲的是一个叫肖恩的高中生，无意中在沙滩上挖出了一本小说，这本小说是斯坦福大学一位教授写的，这本小说改变了肖恩的人生观，他立志要上斯坦福大学，从浪荡少年一下子变成了学习仔，高中成绩很优秀，SAT分数也很高，还写了一篇小说寄给他的偶像教授，但斯坦福大学却把他拒了。原来，学校错将一名差生的成绩单当成他的成绩单，寄到了斯坦福的招生办。最后，整个橘子郡的居民动员起来，一起帮助肖恩拿到了梦寐以求的斯坦福大学录取通知书。

整个电影弥漫着一种“为赋新词强说愁”的陈腐味道，但票房居然杀进北美周票房的前三名，为什么呢？这个电影的主演科林·汉克斯是著名电影明星汤姆·汉克斯的儿子，导演杰克·卡斯丹是著名导演劳伦斯·卡斯丹的儿子，饰演肖恩女朋友的演员凯瑟琳娜·奥哈拉也是名门之后。他们全都是沾了父辈的光，这真是最具有讽刺意义的一部励志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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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要给你说到这部电影呢？因为这部电影的背后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现在，你要想成功，不能仅仅靠自己，还得靠拼爹，不仅靠拼爹，还得靠拼爹的朋友圈。

普特南最有名的研究是提出了所谓的“社会资本”。“社会资本”就是一个社会互相熟悉和信任的程度，社会资本的重要性丝毫不亚于物质资本和人力资本。社会资本不仅会影响到一个地区的经济发展，还会影响到个人的幸福程度、个人的成长过程。普特南指出，美国人惯于相信个人主义，心目中的英雄都是西部牛仔、孤胆英雄，一骑走天下，但事实上，美国人的祖先到西部拓荒的时候，都是一个车队一个车队过去的，大家得互相照应才行。一个人逞能，那是找死。

普特南曾经写过一本很有名的书，叫《独自打保龄》。人们打保龄球的时候，往往是当作一种社交活动一起玩的，但现在，由于美国的社会关系网逐渐稀疏，你会发现有的人独自一人，百无聊赖地打保龄球。有的学者不信普特南的话，于是，他们又做了更多的研究，结果发现普特南说的是对的。总体来说，美国的亲属和非亲属关系网都在缩小，但非亲属关系网缩小的速度更快。这意味着我们从社会又退回到一个一个小的部落，部落成员更加同质化，但广泛的社会联系、跨越社会阶层的对话变得越来越难了。

介绍完《独自打保龄》这本书的主要内容，我们还是回过头来读《我们的孩子》。在这本书的第五章，普特南专门讲到富人的关系网和穷人的关系网已经出现明显的分化。一般来讲，富人的朋友圈更广，这不仅意味着富人的朋友更多，而且意味着富人的交际面更广，各行各业的人都认识。穷人的朋友圈本来就不大，而且还有严重的社交冗余。所谓冗余，也就是说，你认识的人，其实我也认识，这也意味着你不认识的人，我也不认识，这种社交圈是更为封闭、贫乏的。

更悲催的是，跟我们的善良愿望相反，在现实中，贫穷并不会让人们更加相亲相爱，恰恰相反，下层社会往往会变成社会关系的孤岛，即便同他们的邻居也是相见不相识。穷人更容易成为社会中被遗弃的孤立的原子。他们跟外边的世界越来越失去了联系，也不知道该怎么进入主流社会。普特南谈到，他的一个学生采访回来，告诉他一件很令人心酸的事情。他们本来要去采访一个小男孩，结果那家的爸爸把自己家的小姑娘也带来了，因为他想让自己的女儿亲眼见见真正的大学生是长什么样子的。如果你去问富人社区的孩子，他们更愿意信任别人，但如果你去问穷人社区的孩子，他们更不愿意信任别人，甚至连最亲近的人都不信任。这当然是情有可原的，他们经常会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抛弃，还能信任谁呢？可是，如果缺乏信任，人们又如何彼此合作呢？

穷人的孩子困守一隅，富人的孩子行走天涯。还记得我们讲过有个富裕家庭的孩子毕业了想当消防队员的故事？他爸爸不仅不反对，而且很支持，马上就把消防队长的电话给了自己的孩子，因为那个消防队长是他的发小。无论在线上还是线下，富爸爸的朋友圈都更多，这就能够为他们的孩子成长提供更多的帮助。我们不是在讲裙带关系，就说最基本的，如果你的孩子对对冲基金感兴趣，或是对天文学感兴趣，你能从自己的朋友圈里马上找到懂行的人，跟他们请教吗？下层百姓很难做到，但上流阶层则更容易。所以，富人家的孩子会见识更广，更加自信，这种自信不是因为他们更聪明，而是因为他们更懂得社会运转的游戏规则，在人生游戏中玩得得心应手。

穷人家的孩子却得不到这样的社交支持。我们来设想一下，即使一个穷人家的孩子很上进，他想考大学，且不说高昂的学费怎么解决，我们就说怎么报考，报考哪个大学，学什么专业，这些信息，你让穷人家的孩子去哪里找？他的父母没有上过大学，对大学一无所知，他的亲戚里也没有上过大学的，甚至他的老师都对大学的专业缺乏了解。即使一个穷人家的孩子很上进，他想找份工作，但茫茫大海，他该去哪一家公司投简历？什么工作更适合他？甚至更具体的小事，面试的时候穿什么衣服？面试官都会问什么问题？就连这些我们觉得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问题，在很多穷人家孩子看来，都是高深莫测的。于是，他们就会更加怯懦，不敢尝试，不敢尝试的结果只能是处境更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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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又到了本次课程的总结时间。我们在这节课讲了富人的朋友圈和穷人的朋友圈。这就是社会学里所说的“社会资本”。

普特南在这本书的第五章讲到，美国的社会关系网普遍都在缩小，而相比之下，富人的社会关系网更加广泛，穷人的社会关系网更加贫乏，这也会影响到下一代的成长。穷人的孩子不仅拼不过爹，而且拼不过爹的朋友圈，机会的不平等进一步被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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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努力啊。哪怕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孩子，我们都要尽可能地扩大自己的社交圈子，学会跟别人合作，更多地帮助别人，其实也就是帮助自己，以及自己的孩子。你的社交圈子里都有什么样的人，你最跨界的朋友是谁，为什么你们会认识呢？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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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普特南最有名的研究是提出了所谓的“社会资本”。“社会资本”就是一个社会互相熟悉和信任的程度，社会资本的重要性丝毫不亚于物质资本和人力资本。社会资本不仅会影响到一个地区的经济发展，还会影响到个人的幸福程度、个人的成长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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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穷人的朋友圈本来就不大，而且还有严重的社交冗余。所谓冗余，也就是说，你认识的人，其实我也认识，这也意味着你不认识的人，我也不认识，这种社交圈是更为封闭、贫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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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孩子3：美国学校与社会流动性

通识日课：

你能够为孩子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在他们还小的时候，帮助他们找到一个最适宜的同龄人群体。你有没有注意你的孩子的同学都来自什么家庭，家庭背景对他们有什么影响？你有没有在学校之外帮助孩子建立自己的社交圈子，多交朋友？请你谈谈自己的经验，或是成长经历。

> 用户 Melody：
> 在这个时代，我孩子同学的奶奶还有不会写自己名字的人，让我着实惊讶。我记得我中学某个暑假的时候准备教我奶奶写她的名字时，她直接认真地写了一遍，问我她写的对着没。我很惊讶，大字不识一个土生土长的她，怎么学会写自名字的。我才开始注意孩子的同学都来自哪里。学生时代，我都是别人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我有学习的伙伴，但是还是和那些学习困难的发小一起玩，所以我没有什么不能和谁在一起玩的概念。我要教会我的孩子学会和各种各样的人相处，教会她选择朋友、学友和玩伴。阶级，真的是普通人无法轻易改变的。其实可以改，就看自己是否能够承担为改变付出的代价值不值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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