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和他们4：刻板印象可以被消除吗？

> 何帆
> “刻板印象”是影响我们认知的毒瘤吗？
> 通过本期课程五个尖锐的问题，你将思考刻板印象是否可以被我们的理智消除。探寻在日常生活中，那些你不曾体察过的，刻板印象对我们的益处。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

我们本周的主题是如何认识他人。这是本周第四天的课了。我跟你讲了，人们本能地会划分我们和他们，但是，这种人我之间的界线是很主观随意，很模糊的。

昨天，我又跟你讲了一个心理学的概念，叫“基本归因谬误”。这个概念告诉我们，想要预测或判断人的行为，不能只看他的本性，而要去看当时当地的情境。能做到这一点当然很好，但是，我们大部分人在大部分时候是做不到的。为什么呢？昨天我讲到，我们为了降低认知的成本，不会一个人一个人地下判断，而是会创造出关于一群人的概念，就像我们创造出关于苹果，或是玫瑰的概念一样。我也跟你讲了，这样的概念可能会误导我们。

今天，我们就接着来谈这个问题。我们今天只介绍一个概念，那就是：刻板印象。我用五个问答来介绍刻板印象这个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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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板印象的英文叫stereotype，就是在排版印刷的时候用的凸模字版。1922年，美国著名记者李普曼(Walter Lippmann)拿这个词来形容人们对某一个社会群体形成的过于简单、僵化的印象。这其实就是我们说的脸谱化思维了。孩子们看电影，出来一个角色，他们就要问：这个是好人，还是坏人？京剧干脆弄了脸谱，红脸是忠臣，白脸是奸臣，省得你们瞎猜。老外没有看过京剧，所以用的术语是刻板印象。

刻板印象到处都存在。提到黑人，我们可能会想到更有攻击性，更贫穷，更会打篮球。提到亚洲人，我们可能会想到比较内向，学习很刻苦，数学成绩好。提到东北人，我们会想到很豪爽，能喝酒。提到江浙人，我们会想到很精明，会做生意。提到会计，我们会想到谨慎、认真，特别会心算。提到北大学生，我们会想到聪明、有才华，可能还有点儿自由散漫。这些印象对不对呢？在一定程度上是对的，但是，我已经告诉了你，人们倾向于高估团体内部成员的一致性，同时高估我们和他们之间的差异性。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711/17/201711171636553937058195.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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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刻板印象的坏处是可能有预测误差，那也就罢了，刻板印象更让人不安的是，它可能会成为自我实现的预言。我们举个例子吧。假设黑人和白人酒驾的概率是一样的，比如说，假设晚上开车出来，他们都有10%的概率酒驾。如果警察有刻板印象，认定了黑人更容易酒驾，他就会看见黑人司机，就拦下来检查。假设他拦下了100辆车，都是黑人司机，查出了10个酒驾的。他还随机地拦下了10辆白人司机开的车，结果查出了1个酒驾的。他就会在报告里写上：某年某月某日，酒驾的黑人司机10名，白人司机1名。他会认为自己以前的刻板印象，即黑人司机容易酒驾，是再正确不过的。

我们再举个例子。人是很容易受到心理暗示的。心理学家做过很多实验。比如说，同样一批亚裔的女生，要做同样难度的数学卷子。如果你暗示她们，你们是女生，她们的考试成绩就会下降。如果你暗示她们，你们是亚裔，她们的考试成绩就会上升。还有很多类似的实验，比如，仅仅让你看一组跟老年人有关的词，你出门之后的走路速度就会放慢。

更糟糕的是，心理学家发现，人们还有个毛病：当人们自己做得不好，或受到批评的时候，他们更容易迁怒他人，这时候，刻板印象就会更加鲜明。心理学家让一群参加实验的人去见两个黑人医生，去做体检。一位黑人医生对他们态度很好，告诉他们，你的身体状况非常好。另一位黑人医生很严厉，告诉他们，你的身体状况恶化了，要注意。当问起对这两个黑人医生的印象时，那些得到表扬的人都说，这个医生水平真高，而那些受到批评的人则说，这个黑人太无理了。你看，这就是人性的弱点，为了抬高自己，就要贬低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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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能会说了，这都是心里有偏见的人，我是没有偏见的，我对所有的人都一视同仁，我没有刻板印象。真的如此吗？

我们得承认，有的人对别人的偏见多一些，有的人则少一些，但是，刻板印象往往是在我们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被自动激活的。如果你有充分的时间，精神非常清醒，你可能会意识到，自己产生了刻板印象，于是，你会用理智纠正自己的错误想法，但如果你很疲劳，心神不宁，你对刻板印象的抵抗力就会下降。

心理学家还发现，如果有意识地抑制刻板印象，有可能会导致刻板印象随后出现反弹。比如说，一对男女学生在交谈。男孩知道女孩很反感性别歧视，所以，他会很小心地斟酌自己的言辞，以免无意中惹恼了女孩。等他结束了这次小心翼翼的对话，回到教室，或是回到宿舍，你猜怎么着？他对女性的刻板印象会提高，会出现一个反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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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建议是，之所以会出现刻板印象，是因为不同的人群之间缺乏沟通和了解，如果让他们互相之间多一些了解，就能消除刻板印象。

这种“接触策略”能行吗？如果只是有限的接触，比如，你只是在街头和一个黑人擦肩而过，或是你在东京的酒店里遇到一个日本的服务生帮你拉行李，这种接触没有办法改变对另一个社会群体的刻板印象。如果你的同事里有一位来自其它社会群体里的成员，比如说有个同性恋，而你们在工作中相处得很好，这是有助于消除刻板印象的，但是，这样的不同群体成员之间的深度接触机会并不是很多。

如果我们听说，或是看到了与我们的刻板印象不同的另一个社会群体的成员，比如，你本以为北大的学生个个都是精英，但是，你忽然听说，有个北大毕业生找不到工作，去卖猪肉了，你会改变自己对北大学生的刻板印象吗？不会的，你会修正事实，保留自己原有的刻板印象。你会把这位卖猪肉的北大学生挑出来，认为他是与众不同的，他不仅跟北大的学生不一样，也跟别的卖猪肉的不一样，你会把他另分成一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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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今天讲了刻板印象，你可能会觉得很沮丧。如果我们自觉不自觉地会有刻板印象，而且刻板印象又这么难以克服，那该怎么办呢？

刻板印象并不是我们人类唯一的认知缺陷，有很多事情跟刻板印象非常相似，比如，拖延症、嫉妒心、过度自信、从众心理，等等等等。这些现象都有共同的特点：

所以，刻板印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拒不承认自己有刻板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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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换一个角度来思考问题。今天我们讲的是自己对别人的刻板印象。如果我们是别人眼里的刻板印象呢？比如，如果你是个女生，而身边有人对女性很歧视；如果你是河南人，而身边的人对河南人有成见；如果你是个普通学校的大学生，找工作的时候面试官只挑“211”、“985”学校的毕业生，你会有什么感受？这会不会影响到你的观念和行为？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周末我们一起来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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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刻板印象：人们对某一个社会群体形成的过于简单、僵化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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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板印象的发生：刻板印象往往是在我们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被自动激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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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板印象的作用：减少我们的认知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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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防刻板印象：刻板印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拒不承认自己有刻板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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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和他们3：你有没有犯“基本归因谬误”？

通识日课：

今天，我剧透一下以后的内容，同时，继续鼓励大家独立思考和批判思考。我们在下下周会讲到怎样读小说，怎样通过读小说锻炼自己的移情力。捷克小说家米兰·昆德拉说过，小说就是要“悬置道德判断”，也就是说，小说家不对自己小说里的人物作道德评判。你同意这样的说法吗？如果这么说的话，坏人我们还批评不得了？你是怎么理解的？

> 用户 Abbey：
> 小说里之所以会出现所谓的坏人，应该是为了更好衬托主角，或者表达小说主题。小说的人物都是作者创造出来的，从主观的层面，作家对其应该是有感情的，所以不批判。而从客观层面，坏人是为了小说存在而存在的，他的行为是小说这一大的情景所需要的，所以也不应该批判。而作为读者，我认为我们是可以批判坏人的行为的，并且从其中去反思现实生活。但应该遵循所谓的“对事不对人”的原则吧，仅就角色在特定情景的特定行为进行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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