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经济与道德3：美国衰退时期的“民粹”与“进步”

你好啊，我是何帆，欢迎回到我们的读书俱乐部。我们正在讨论的问题是经济增长的道德意义。我给你推荐的精读书是哈佛大学经济学教授本杰明·弗里德曼的《经济增长的道德意义》。

我们在上两节课总结了本杰明·弗里德曼教授的这本书里的核心观点：在经济高速增长时期，人们会变得更加乐观、积极、包容、团结，而在经济衰退时期，人们会变得更加悲观、消极、排外、嫉恨。上两节课，我们尝试用经济学的概念，分析了经济增长对人们道德水平的影响机制。这一节课，我们来看看具体的案例。

你可以把本杰明·弗里德曼的这本书当成一本历史书来读，他不仅介绍了历史事件，而且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剖析了这些历史事件背后的深层次原因。他用了较多的篇幅讲述美国的历史。美国有两段历史，一个是19世纪末的“民粹运动”，另一个是20世纪初期的“进步时代”。这两段历史风格迥异，对比强烈，可以拿来做案例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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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从镀金时代讲起。南北战争之后，美国出现了快速的经济扩张。著名作家马克·吐温把这个时代称为“镀金时代”。但是，从19世纪80年代开始，美国的经济增长就开始放缓。技术进步没有惠及普通的工人，机器反而替代了工人的岗位。农产品价格不断下跌，农民深受其苦。很多农民借钱买地，结果，谷物的价格没有上涨，耕地价格被投机炒高，后来反而又下跌了，真是祸不单行。

繁荣的背后隐藏着泡沫，尤其是对铁路的投机最为疯狂。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最后，铁路公司和支持铁路公司的银行纷纷破产。1890年-1892年，美国经历了一场在20世纪30年代大萧条爆发之前最严重的一次经济危机。

在这一背景下，民粹运动蓬勃发展。民粹运动最有名的政策主张是反对金本位制，主张白银自由铸币。关于金本位和银本位之争成了民粹运动时期压倒一切的政治议题。为什么呢？从阶级斗争的角度来看，支持金本位制就是要不惜经济衰退，也要保护大资本家的利益，而支持银本位制就是要改为实施宽松的货币政策，支持经济增长，保护债务人的利益，反对债权人的利益。美国民粹运动最有名的代表人物就是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布赖恩。布赖恩是个雄辩的政治家，他把白银铸币问题讲得极富有煽动性。布赖恩大声疾呼：“你们不能把荆棘王冠戴到劳工的头上，你们也不能把人们钉死在黄金的十字架上。”

本杰明·弗里德曼教授在讲这段历史的时候提醒我们，民粹运动中夹杂着很多令人不安的声音。很多民粹主义者把美国经济遇到的困难归咎于外国阴谋势力，比如罗斯柴尔德家族。他们把克利夫兰总统说成是“犹太银行家和英国黄金的代言人”。也有很多民粹主义者反对外来移民，甚至主张赤裸裸的种族歧视。国会迎合大众的愤怒，在1882年通过了一项法律，对移民征收人头税，同时禁止华人入境。

我们来设想一下，如果布赖恩赢了，美国会变成什么样子？或许，美国会变成庇隆将军时代的阿根廷。民粹政权上台之后，一定会热衷于实行“劫富济贫”式的收入再分配政策，但利益受到损害的大资本家会伺机反扑，甚至支持军人政变。政治会像钟摆一样，在左右两个极端之间摇摆。

当然，布赖恩没有当上美国总统。他的支持者都很愤愤不平，他们认为这是被反对党做了手脚。但他们不明白的是，击败布赖恩的不是他们肉眼可见的对手，而是经济增长。当时，经济形势发生了变化。欧洲农业歉收，扭转了美国农产品价格下跌的颓势。在南非等地发现了新的金矿，而且提炼黄金的技术出现了突破，黄金的供给大幅度增加，也就不再像过去那样令人憎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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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粹运动销声匿迹之后，从1896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总体来说，美国经济一直处于快速增长时期，经济低迷时期的失望和沮丧被一扫而清，整个美国社会变得积极、乐观、向上。在这段时期，美国进入了“进步时代”。

虽然经济实现了快速增长，但各种社会问题仍然层出不穷。官商勾结、腐败猖獗。工人的工作条件恶劣，长期受到盘剥。奴隶制结束了半个世纪，黑人的地位仍然一如既往地卑微。城市中摩天大楼一栋比一栋高，但贫民窟却像牛皮癣一样蔓延。巨大的进步带来了巨大的不满。每个人都认为这不是自己当初想要的天堂。

同样是遇到了很多社会问题，民粹主义的想法是要走回头路，他们怀念的是往日的好时光。进步主义者却非常乐观，他们向往的是未来的新世界。进步主义者最可称道之处是，他们没有时间抱怨，只想快点捋起袖子行动。他们相信，只要有问题，就一定有答案。很多记者、作家深入一线，努力“扒粪”，揭发阴暗面。作家辛克莱的《屠场》一书揭露了芝加哥肉类加工厂里的工人暗无天日的生活，也顺便告诉了消费者，他们每天吃的罐头都是怎么做出来的。林肯·斯蒂芬斯（Lincoln Steffens）的《城市的耻辱》一书抨击官商勾结，揭露美国各地触目惊心的贫民窟。

进步运动中的积极分子满怀改造社会的雄心。垄断企业的力量不是太大了吗？那就把它们拆散。于是，美国国会先后通过了一系列反垄断的重要立法。政府成立了专门的机构，调查大企业是否有价格歧视、互相派遣董事等“不正当行为”。

食品安全、工人劳动权利不是得不到保障吗？那就加强政府监管。受到辛克莱《屠场》一书的影响，食品安全引起了高度关注。西奥多·罗斯福总统签署了《纯净食品和药品法》。美国农业部随后成立了食品和药品检查委员会，即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前身。辛克莱说：“我瞄准的是人们的良心，但击中的是人们的胃。”

当时美国政府的贪污和无能不是让人们越来越不满吗？那就改革政府。对政府预算的监督更加严格，各级政府都必须公开预算。政府对社会福利的支出大幅度增加。除了对失业、工伤、妇女等福利项目的支出明显增加之外，美国政府还破天荒地增加了对教育的投资，尤其是对高中教育的投资。高中教育开始面向大众，大大提高了美国劳动力的教育水平。

当然，我们要提醒一下，进步社会的宏伟目标都实现了吗？其实并没有。事实上，由于进步主义者走得太快，回头一看，美国的普通民众并没有跟上来。很多美国民众很害怕进步主义倡导的大政府主义，也很反感进步主义者干预他们的个人生活。公允地讲，美国之所以能够成为一个伟大的国家，完全是拜当年的进步运动所赐，但美国政治生活中根深蒂固的对改革的恐惧、对政治的冷漠、对政府的怀疑，也是激进的进步运动留下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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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又到了本次课程的总结时间。

我们在这节课讲了本杰明·弗里德曼的书中两个著名的美国历史案例。一个是民粹运动，一个是进步时代。每个时代都有自己面对的各种问题，但处理问题的思路会大不一样。民粹运动强调的是阶级斗争，总觉得有人在迫害自己，采取了很多排外的政策。进步运动则雄心勃勃，想的是如何改造社会。

我们以前说过，你支持什么样的观点，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是什么样的人。那是微观。如今，我们又了解到，你支持什么样的观点，在很大程度上也取决于你生长在一个什么样的时代。这是宏观。这给了你一种观察社会的新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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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去看一个人的思想观念时，要注意这个人的时代背景。生活在盛世和生活在末世的人，很可能在思想观念上有很大的不同。一部思想史，能够折射出经济史。你能不能想出一两个例子，看看时代对人物思想的影响？

请你写下自己的留言，最好是在150字左右。我会把最精彩的留言挑选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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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本杰明·弗里德曼的书中两个著名的美国历史案例。一个是民粹运动，一个是进步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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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时代都有自己面对的各种问题，但处理问题的思路会大不一样。民粹运动采取了很多排外的政策。进步运动则想的是如何改造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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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以前说过，你支持什么样的观点，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是什么样的人，那是微观。如今，我们又了解到，你支持什么样的观点，在很大程度上也取决于你生长在一个什么样的时代。这是宏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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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与道德2：经济衰退对年轻人有何影响？

通识日课：

总体来说，在经济衰退时期的年轻人会面临更不利的成长环境。但是，这并不是说所有的在衰退时期进入社会的年轻人都没有办法成功。总有一些人会另辟蹊径，成功地实现逆袭。在我们这个时代，你心目中成功逆袭的人物是谁？他或她为什么会成功？

> 问答
> 我想说的是我的丈夫的故事，他当初进厂的时候被分配在了单位里面的辅助部门，应该说是很多新人不愿意进的部门，虽然他也觉得很失望，但是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想办法调部门，而是静下心来做好自己的分内事，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凭着自己努力掌握了这个岗位所需要的技能，在工作上颇有建树，也得到了同事和领导的认可，就职业发展的前景而言并不逊色同期入职的人。《菜根谭》里有句话是“ 闲中不放过，忙处有受用；静中不落空，动处有受用；暗中不欺隐，明处有受用。”所以对于年轻人来说，赶上经济增长的好时候是幸运的，但是如果没有赶上，也不能消极，把一切不如意都归咎于社会环境，毕竟人生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还是要尽力走到自己能达到的最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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