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42讲：变革时刻 | 杏仁核与前额叶之战

你好，欢迎回到《宁向东的清华管理学课》。

昨天，我们做了一个双手交叉的实验，我相信绝大多数人的实验结果，都是在不经意间又回到了自己习惯的状态。除非你时刻把保持双手状态作为最主要的目标，而那样又无法专注地看视频。这就是习惯的力量和改变的艰难。那么，我们又该如何完成个人的变革呢？

我们首先看“习惯”是怎样发生作用的。我们的大脑中，有一个像杏仁一样的组织，别看这个东西并不大，但它主导着我们最本能的情感系统，趋利避害。我喜欢用“朴素反应”这样的话来描述这个情感系统，简单说就是两个字：不装。但是，杏仁核所领导的这个心理活动系统，并不是我们头脑中唯一的指挥系统。我们还有另外一个系统，是由所谓前额叶皮层这个指挥部来驱动的。后面这个系统，是我们主要的认知系统，当我们决定要违背习惯而十指相交时，就是这个系统在主导。

下面这句话，可能不准确，但却是我坚信不疑的，供你参考。人生的所有变革，本质上都是杏仁核系统和前额叶系统的战斗。我当年突击学习外语，每天要求自己背下100个新单词。按照俞敏洪的理论，就是每天背下100个，然后忘掉30个，或者50个。然后，按照人的记忆曲线和遗忘规律，二十天之后再来一遍，几轮过后，词汇量就可以暴增。但是，你知道吗？我自己的体验是，每天都在利用前额叶部队和杏仁核的那支本能部队进行抗争，坚持之路着实辛苦。

我们的大脑有一种本能，会不断制造厌倦感和疲劳感，不断通过神经递质发出信号，让我们停下来。这也许是为了节省认知能量，也许是由于其它的心理机制。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断强化我们的前额叶体系，并通过营造环境让前额叶体系取得胜利，比如，制定可信的、能够足以激励前额叶体系的计划和目标。

本周五的课，我会讲一点最近我对K12教育进行研究的一点心得。最近几年，我们大家都认为，中国的教育出了问题。我自己做了将近30年的教师，我觉得问题不仅仅是出在大学，或者研究生阶段，更多地是出在小学和中学。为什么这样说呢？就是因为前额叶发展的时间通常在5、6岁的时候才开始活跃，到大学期间才发育成熟，而后期的发育与早期的发育又有着非常强的路径依赖关系。

你也许已经为人父母，也许即将为人父母，或者你的职业就是一位教师。请你记得，有这样一些因素会影响到孩子的前额叶发育，会影响到他的认知能力形成，会影响他的自制力，也会影响他持续对自己进行变革的能力。

以下几点，来自于科学研究的结果，请你一定要了解，最好能够记住。

第一，是早年间与孩子建立信任，履行你对孩子的承诺。科学家做了不少关于信任和承诺方面的实验，从对幼儿的实验结果来看，小孩越对成人有信任关系，家长和老师越诚实守信，孩子们前额叶的发育就会越早，也更容易尽早发育成熟。

第二，不要在压力非常大的情况下，强迫自己进行习惯的改变。研究表明，当一个人面临很大压力的时候，他的前额叶体系的作用力会受到影响，力量减弱或者丧失。而在这个时候进行变革，会使前额叶体系在压力下进行工作，往往效果不如人意。比如说，你正在一个项目实施的关键阶段，在这个过程中，你希望戒掉多年的吸烟习惯，就不太容易成功。所以，在自我变革的过程中，要尽量减少来自各个方面的压力。其实，很多变革的失败，都是因为压力过大而自我放弃。

第三，就是要努力建立非常可信的前景，建立清晰的目标感。一个人越容易对未来的前景坚信不疑的时候，他的前额叶系统越容易发挥作用。从很多负面的例子上，我们容易看到这个逻辑，就是所谓的执迷不悟。比如，传销体系对其成员的思想控制，就是用大量虚幻的、不切实际的目标，来持续形成激活传销成员的前额叶体系。最近流行着种种“割韭菜”的故事，道理也是一样。很多事情明明就是庞氏骗局，但对于那些前额叶体系受到扭曲激励的人来说，他就是不容易从梦里醒来。

当然，这些是反面的例子。如果从正面来看，用长远目标可以有效地支持我们的前额叶体系，产生坚持的力量。比如，我在读大学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英文很差，所以，下决心每天坚持花时间背单词，但在多数时间里都无法坚持，每天能坚持十分钟就不错了，更多的时候是给自己找出各种理由，让自己心安理得地“明天再说”。

后来反思这个过程，并不是我不上进。因为我很用功，没有背单词的时间，我也没有浪费，而是去看其它学术性的书籍。只是当时学英文的目标并不明确。80年代，还没有那么多英文的资料可供查阅，学习英文和自己的每天学习和研究工作，没有那么明确的关联。简单地说，就是学英文是学英文，工作是工作，不学英文，读一些翻译作品也可以达到学习知识的目的。所以，学英文是一种应该的事情，而不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我在学英文上的真正变革，始于1994年。因为从那一年开始，年轻人评教授需要考英文了，而且因为是第一次改革，考什么、考到什么难度，谁也不知道，所以，那时我有了一个非常明确的、学习英文的目标。“通过考试”这样一个目标，使得每次当杏仁核体系告诉我“算了”的时候，我的前额叶体系都会因为这个目标而发挥作用，战胜杏仁核体系的要求，每天都可以坚持至少三个小时。某种意义上说，对于我这个只考过北京市四级考试的人来说，我的英文底子，就是在那段时间里打下的。

我今天和你分享我自己的亲身经历，就是希望你认识到，个人变革能够成功，很重要的是要制定清晰具体的目标，要能够看到自己努力的成果。有一位叫做加尔•希伊的著名记者，曾经写过一本通俗的心理学著作，书名为《漂流者》。在这本书中，希伊表达了这样的观点：我们每个人都有两个自我：一个是平凡的、淹没在芸芸众生之中的自我；另外一个是不断寻求创造和进步的自我。这两个自我在人的一生中会不停地交汇，并且不停地进行角色的转换，甚至在同一时刻进行竞争。

我常常想，人的所谓进步、所谓追求，甚至发生人生的转折、变革，也许就是这种两个自我交汇和竞争的时刻，而杏仁核体系和前额叶体系的斗争，可以被看作为两个自我之间的斗争。一个自我，是惯常样子的自我；而另外一个自我，则是我们希望成为的自我。尽管我对问题的理解，与希伊所希望表达的内容略有差异，但我还是愿意用两个自我的理论来理解人生在不同阶段所追求变革的本质。

1968年，大心理学家沃尔特•米歇尔曾经做过一个著名的“棉花糖实验”，用来观察孩子们面临好吃的棉花糖的时候，到底能否抵制得了诱惑。这个实验在当时并不出名，40年之后，越来越多的实验开始出现，很多学者从更多的角度，在脑科学和行为科学的层面深化这个研究，并且把研究对象从孩子移到了成人的身上，用来说明人们进步、变革自身的内在逻辑。米歇尔也在将近50年后，从更加多维的角度论述意志力和自我控制的重要性。

在这一系列研究成果中，我今天格外向你推荐“设定目标对于自我改造和自我变革更加有效”这样一种观念。这个观念不仅有一些科研结果做背书，而且，在很多企业家的自述中，也被认为是行之有效的结果。更重要的，它也被我自己的人生体验所印证。

关于目标，我需要强调一下，实际上是有两个目标：一个是你想成为的样子；一个是你不想成为的样子。这两个目标都会对人们的改变形成影响。根据想成为的样子这样一种目标来改变自己，这种方法我们很多人都用过。这有点类似于标杆管理，找到我们身边的一个模仿对象，找到一个近期可以努力达到的目标，比如像我前面提到的英语考试必须要考好这样的目标，毫无疑问可以促进我们加强前额叶体系的工作力度，帮助我们克服惰性。

但我们往往忽视的是，找到一个坏榜样，让我们在心理上与这个目标产生距离，也有助于改变自己。在米歇尔的书中，他写道：他每次在考虑戒烟的时候，前额叶体系常常会失败，因为那个体系总会帮它找到借口，战胜戒烟这个念头。直到有一天他真的看到一个正在进行化疗的癌症病人的时候，他升级了对于吸烟危害的认知，开始和那个坏目标之间真正产生了“心理距离”。而在这之后，每次当他想吸烟的时候，他的前额叶体系就能轻松地战胜杏仁核体系的惯性，这样，他才成功地戒了烟。

这节课后，请你思考一下，如果现在的你，想进行某种改变，无论是工作上的改变，还是生活上的改变，你应该寻找一个怎样的目标呢？

### 💡 精华要点
- 1、人生的所有变革，本质上都是杏仁核系统和前额叶系统的战斗。
- 2、人的所谓进步、所谓追求，甚至发生人生的转折、变革，也许就是两个自我交汇和竞争的时刻，而杏仁核体系和前额叶体系的斗争，可以被看作为两个自我之间的斗争。
- 3、早年间与孩子建立信任，履行你对孩子的承诺；不要在压力非常大的情况下，强迫自己进行习惯的改变；努力建立非常可信的前景，建立清晰的目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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