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封导学信（2023更新）：《战略7力》 ｜ 什么是“规模经济曲线”？

你好，我是宁向东，欢迎你阅读我的第12封导学信。

在第9封信里，我提到要慢学习、深学习，要在头脑中重建知识结构，而且保证知识结构的“四梁八柱”都是齐整的。

那么四梁八柱都齐整的知识结构，是什么样的呢？我在那封信中提到过，就是每一个知识块，它所涉及的概念，在你的头脑中都是存在的、每一个概念的定义是很清晰的、各个概念之间的逻辑关系是基本正确的。

先说一段题外话。“四梁八柱”这个形容词，我是从一位好朋友那里学来的，并且非常受启发。好朋友是一位音乐家。他让我意识到了基本功和演奏能力的关系。按照我的理解，基本功就是盖楼房的架构，而演奏一首曲子，更像是装修。

朋友对我说，基本功打得不扎实，四梁八柱歪歪扭扭，就算能够演奏几首曲子，你终归还是无法达到比较高的境界。而把基本功打扎实了，后面演奏曲子，就像装修一样。你有多少钱，想把房子装修成什么样，就可以装修成什么样。相反，如果你本末倒置，在打基本功的时候，花大力气忙活装修的事，最后房间是很漂亮，但是楼歪了。一过汽车，你的楼板就会晃动，这就很得不偿失。

他的这个观念我非常赞同。落实到我们的课程，很多同学都是通过碎片化的方式学习知识的，所以很容易进入到一个误区，就是只通过收听，知道了一些零散的概念信息。对于概念的理解，既不准确，也不熟练，而且各个概念之间应该是个什么关系，认识得也比较含糊。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就是当我们在现实中需要调用知识的时候，常常只是蹦出一两个概念，没办法进行系统性的思考。

这封信，我试着把这件事说清楚。请你先看图示，这是我在教学生《管理经济学》课程的时候，要求学生必须牢记的内容。横轴是规模，可以用产量水平来代表，纵轴是成本。这个成本不是讲观念时候用的“机会成本”，也不是讲决策时用的“边际成本”，而是通过财务报表能够核算出来的、实实在在的单位产品的平均成本，其中包括分摊进来的固定成本，以及生产这件产品所花费的变动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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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看到，这个曲线是个U型的曲线，也有人称之为“浴盆曲线”。它的含义是，当规模比较小的时候，单产的成本比较高；当规模扩大的时候，单产的成本会走低；但过了一定的规模，再进一步扩大规模之后，单品的成本又会显著增加。

这是一个观念模型，因为没有一个人能把具体企业的规模和成本变化关系画得清楚。以前有很多人试着拿一个行业的数据去做测算，但回归出来的，常常是L型曲线。为什么呢？因为没有企业可以在右侧成本很高的情况下，还活得下去。企业活不下去，统计学家没有数据，自然就画不出那里的形状，所以，统计出来的常常是一个L型曲线。

虽然我们不能从实证角度画出这条曲线，但几乎所有经济学家都同意，要教给学生这样一条U型曲线，告诉他们有这样一个变动关系。所以，在几乎每一本经济学的教科书中，你都会找到这条著名的“规模经济”曲线。

这条曲线的含义是，有很多因素，由于它们的作用，会使企业随着规模的增加，产出的增速快于投入的增速，于是，就出现了“规模报酬递增”。就是规模大一点，回报更大。规模报酬递增，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就是这些因素在降低成本方面，结果也非常显著。

但当超过了最低点，或者最低的那段区域，规模再进一步增加，先前起作用的那些因素，作用就没有那么大了。与此同时，另外一些因素开始发挥主导作用。由于后面这些因素的影响，产出增加速度会慢于投入增加的速度，这就导致出现“规模报酬递减”现象。就是规模增加，但是好处却没有了，来的全是坏处。从曲线上我们看到，单位产品的成本显著回升。

这里我需要声明一下，这不是一个很严格的经济学定义，但我觉得它应该是对你思考问题、应对问题最有帮助的定义。我还想告诉你，经济学的教学，重在告诉你有这样一条曲线。但在经营上，在战略管理方面，我觉得更重要的是花时间分析曲线背后的那些因素，你要去想这些因素如何影响曲线，思考应该怎样利用这些因素。

好，再回到这条规模经济曲线。从这条曲线上，我们可以看到，在规模比较小的时候，导致规模报酬递增的因素比较多，比较强，而导致规模报酬递减的因素会比较少。这时，增加规模就会比较划算，可以让产品的单位成本逐渐下降，我们享受到了规模增加的好处，享受到了规模的经济性。所以，经济学家认为这个阶段是企业走向“经济规模”一个过程。

经济规模，就是曲线中成本水平最低的那个规模，英文叫economic scale，核心词是scale，就是规模，“经济”是一个定语。关于经济规模，有人会把它画成一个点，也有不少人把它画成一段区间。究竟是点，还是线段，我觉得不要去追究它，没有意义。

为什么呢？因为对于大多数行业，没有人能够准确说出一个企业的经济规模到底应该是多少。我们看街边最常见的零售店，即使是同样赚钱、同一品牌的连锁店，都可以有完全不同的规模。所以，关于经济规模，我们只要知道，在某一个行业里做经营，应该从怎样一个规模起步，不算离谱，就行了。

与经济规模这个概念相比，我更看重规模经济这个概念。什么是规模经济呢？规模经济不是“规模”，而是由规模带来的好处，也就是我们反复说的“规模的经济性”。从上面这条曲线中可以看到，在经济规模的左边，随着规模的扩大，成本不断下降，这就是企业在享受着“规模经济”的好处。比如，它可以靠低成本去降价竞争。当然，低成本并不意味着一定要去打价格战，如果有品牌上的影响力，你可以定高价，获得非常高的回报水平。

我们再看经济规模的右边，成本水平不断上升。这就意味着，在这种情况下，再扩大规模已经不划算了，经济学家把这个区域称为“规模不经济”，就是靠规模扩大得不到任何好处的意思。以前，我在一家公司的决策中，曾经强烈地反对过经理层提出的扩张建议。原因就是根据我的分析，认为公司的经营规模已经到了偏右的区域，我觉得再增加业务分支机构，不划算，就是规模不经济。

“规模经济”的英文叫economy of scale。《战略7力》的英文版，关于这一章的标题叫scale economies，核心词都是economy，就是经济性。显然，作者是把“规模”当成了一个可以获得市场力量的主要抓手。他要强调的也是，如何通过分析影响业务规模的因素，追求到来自于规模的经济性，进而形成力量，创造价值。这个逻辑适用于大中小所有企业，这一点，我在上一封信中讲过。

好，现在我要敲一下黑板，和你分享一个自己的做法。我在学校教学生分析曲线的时候，一般都希望带着学生往前走两步：第一步，就是要看到曲线背后。这一步对应着前面讲过的“基本功”。比如，现在讲的规模曲线真正有价值的地方，都隐藏在这条曲线的背后，要把它们挖出来；第二步，就是去用你看透的东西，反过来给自己做诊断。这对应着前面讲的装修工作，就是把知识做个性化的应用。当然，这个过程往往会重复很多遍。

我们要不断去思考自己企业经营活动的重要方面，罗列出那些会影响到产出和成本的重要因素，然后去想着如何通过调整规模，降低成本。比如说，当企业购买新设备的时候，选型会不同；另外，是买新设备，还是买二手设备，价格也会不一样，最后摊销到产品中的固定成本份额，就不一样；再比如，当产量规模扩张的时候，如何通过在采购过程中增加谈判筹码，取得更有利的采购价格；还有，你如果有送货上门的服务，应该如何根据客户的密度，规划前置仓，规划最优路线，降低成本。这些都是利用局部上规模扩张的机会，去获取规模经济的方式。

总之，如果你花时间分析，你会发现经营活动中的每一件事情，每一个动作，每一项制度，都和规模有关。甚至销售费用、研发费用、管理费用，构成这些成本和费用后面的种种成本动因，它们的变化都和产出水平，和规模的变化有一定关系。有些因素始终随着规模增加而增加，有些因素则随着规模的增加而不断递减。

如果你能给自己列一张表，第一栏是各种重要的经营因素，第二栏是这些因素根据规模变化的趋势，第三栏是促成这些变化的可能方法。当你能自己画表，把表从简单画到复杂，这时，你的认知能力应该已经达到很高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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