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56讲：火热的心 | 愿景、团队与文化

你好，欢迎回到《宁向东的清华管理学课》。

这一周，是我们最后一周的课程。时间过得真快，彷佛就是一瞬间，一年的课程就结束了。年少时，读到那句“时光，如白驹过隙”，我没法体会。但在今天，我体会到了。在这个时刻，我既有很多的不舍，也很为自己自豪，因为毕竟这一年的工夫没有白费。我的努力，影响了十几万人，我相信将来还会影响更多的人。

最后的一周，我讲什么呢？我想讲几位中国的企业家。这一年的课，我们讲了很多外国人的理论，也讲了很多外国企业的例子。你肯定不知道，在我的心中，是有很多不舒服的。我是一个有一点民族主义情结的人，这和我自己的家世和经历有关，所以，我特别渴望我们中国人的企业强大起来。不是表面的强大，而是真正的强大。

十年前，国资委的老主任李荣融先生曾经对我说过：我们现在还是世界500大，我们要努力做成真正的世界500强。这个话，我一直放在心底，今天分享给你。我希望你也能和我一样，把它记住，记一辈子。也许我的课会影响到你，哪怕只有一点点，没有关系。你在为企业服务的过程中，就用这一点点知识，做出了一点点的贡献，我觉得这就足够了。我坚信毛主席的那句话：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个国家的强盛，就是靠这样的无数个“一点点”累积起来的。我希望有一天，在商学院里，有更多的中国案例被研讨，有更多中国学者的理论被讲授。

讲个旧事给你听，大约你可以理解我为什么这么“中国”了。1995年，我在美国做访问学者，旁听一位著名学者的课程。我们比较熟，私下里也可以吃个饭，或者在办公室外的走廊里聊上几句。坦率地说，他对我很好，没有什么种族主义的东西在里面。这个“友好”或者“友谊”的背景，就让我后面说的事情，格外值得玩味。

这位学者教课，是完全用板书的。所以每节课，他都会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大小的粉笔盒，里面装着十只彩色粉笔，用来画图讲解。这是我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粉笔叫做“无尘粉笔”。粉笔的密度很高，所以很硬，也可以用很长时间。很多时候，一节课写满了黑板，一支粉笔还用不完，和我们那种写几个字就会断，每次擦黑板，讲台就是乌烟瘴气的情况完全不同。总之，这种粉笔质量极好，不用很大的力气，你都掰不断。

然而有一次，他的粉笔在书写中突然间断了。然后，他回头看了看我，笑着对大家说：这一定是中国造的。接着，我以为他并没有什么恶意，他笑着把截断了的粉笔，扔给了我。你知道吗？正是因为没有什么恶意，这件事才值得玩味。我觉得就是在这位大学者没有恶意的轻松中，他显示了平时精心藏在心底里的、对于中国产品的认知。

那截粉笔被我收了起来，一直放在我书桌抽屉里的一个角落。它在那里躺了很多年，我曾经多次想解开这个心结，但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做到。不过，我坚信，总有一天，我会完全释怀的，因为中国的产品在进步。只要中国企业不断地努力，我们总有让他们从心底里改变认知的那一天。

下图是我的第一部华为手机。那是华为作为礼品送给我的，当时只在美国市场上销售，最初的装机设置是英文的，我是在外文里找到中文，设置为界面语言。这部手机，我用了一年半，没有任何故障，后来之所以换机，不是因为功能不够，而是我保存的东西多了，存储功能不够了。我在用这款华为手机的前后，也用过三星的S2、苹果的iPhone 5。我个人认为，仅就我来说，功能上并没有多少差异，够用了。更重要的，当我在用华为手机的时候，打开书桌的抽屉，再看到那一截粉笔，心情也平静多了。开个玩笑，这肯定是华为没有想到的产品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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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你也许觉得今天的课有点虚，没有干货，不如一个工具。课程马上要结束了，我和你要说的一句心里话就是，有时候你觉得虚的东西，有可能是最实的东西，而你觉得很实的东西，可能过一个阶段，你会觉得就是雕虫小技。马上就要结课了，你以后听我讲“废话”的时间也不多了，所以，索性就把心里想说的话多传递出一些。

最近很流行一个词，叫做“接地气”。这个词，建议你一定要学会“一分为二”地用。象牙塔里的东西，确实会和现实相脱节，所以，不是寻常人士需要知道的，不接地气也很正常。但很多东西，你觉得它虚、它不接地气，原因可能在于这个内容，目前不适应你的水平、你的发展阶段。这个事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是你自己还需要进步。

1984年，朱镕基总理兼任了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院长。1985年，学院招收了两个班。一个是我们班，在全校二年级的同学里选了20位同学，三年级的时候转到经管学院学习。另外一个班，是从全国的经济委员会系统里选拔了30位处级干部，组成了另外一个学制3年的班级，后面这个班都是有十几年工作经验的干部。清华那时的学制是五年，所以，我们这两个班在三年的时间里，一起上课，朝夕相处。

开始的时候，大家谈不到一起。朱院长为我们请来的老师，至少是我自己，听着并不感兴趣，觉得特别虚，但这个干部班的同学，却觉得非常地实。这就是认知上的差别。就好比我看学习，觉得你告诉我一道题怎么做，特别是难题怎么做，我才觉得特别有收获。我不知道还有另外一个境界，就是做难题，只是雕虫小技，他们更关注学习的方法论，甚至讨论学习的环境和氛围对于学习有什么帮助。所以，到了一定的境界，最虚的，也许就是最实的。

今天的课，我们的主题是从愿景、团队到文化。我这一生特别幸运的，就是几乎完完整整地看到了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从无到有、一直到今天的发展历程。1984年，当时还担任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副主任的朱镕基担任了清华经管学院的第一任院长，他用自己的身体力行带动了这个学院的发展。朱院长可不是挂名，据我的老师讲，他会经常到学院来讨论发展建设的大问题，就是主持院务会。

我还记得开学的时候，他来到学院，给我们训话，给我们展示了一个极其远大的愿景，要把学院建设成为国内领先、跻身世界一流的管理学院。坦率地说，当时我们几个同学回到宿舍，偷偷议论朱院长的讲话，说半信半疑算是好听的，说不好听的，就是不信。因为清华大学的经济学科曾经最好，但1952年被调整到了北京大学，整建制地给端走了。中国搞了30多年的计划经济，管理学是市场经济体系中的产物。我们那个时候还没有提出搞市场经济，还是社会主义有计划的商品经济，什么都没有，你说要搞世界第一流。我们都在想，是开玩笑吧。

但是，朱院长这个人的令人佩服之处，就在于他会用自己的感染力和行动，让你觉得这个愿景是可以实现的，而且完全有实现的可能，他会请国内外最好的学者来学院教书。举个例子，我们1986年学习的一门课叫《货币银行学》。今天，任何高校都有条件开设这一门课，但我们那个时代，中国的商业银行只有三家，连建设银行还没有成立呢，金融市场就更没有了。怎么办？朱院长专门请来了德国货币政策委员会的一位退任委员，住在友谊宾馆，每周给我们讲两次课。你知道吗？神奇的变化就这样一点点地开始了。

后来，我们渐渐地就信了，我们肯定可以搞到国内的一流。因为起跑线差不多，市场经济对于大家都是新的东西，我们又不笨。我的老师们都是文革前清华大学留校的教授，本事都是是实实在在的。所以，只要思想解放，就一定有机会在国内创一流，在国际上追赶一流。

1994年，朱院长在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成立十周年之际，把他的愿景非常明确地做了表述。他的这篇百字文，我把它放在文稿里面了，请你今天课后看一下。很多人到清华去参观，都能看到这一百二十个字，现在刻在伟伦楼大厅的一面墙上，但也许你不知道它背后还有很多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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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百字文，就是一个领导者的愿景，而因为通过一些行动，也因为学院领导层、一个团队的力量，让更多的人相信了这个愿景是可以实现的。像泰戈尔的诗所说：相信，就是力量。而借助这个力量，愿景渐渐地就变成了文化。朱院长去上海担任市长之前，每一年的开学，我们都能见到院长，亲耳聆听他来讲话。尽管我们半信半疑，但我们能够感受他的那颗心，就像今天的标题，是一颗“火热的心”。

### 💡 精华要点
- 1、一个国家的强盛，就是靠这样的无数个“一点点”累积起来的。我希望有一天，在商学院里，有更多的中国案例被研讨，有更多中国学者的理论被讲授。
- 2、象牙塔里的东西，确实会和现实相脱节，所以，不是寻常人士需要知道的，不接地气也很正常。但很多东西，你觉得它虚、它不接地气，原因可能在于这个内容，目前不适应你的水平、你的发展阶段。这个事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是你自己还需要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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