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35讲：交互控制 | 压力管理下的助推

你好，欢迎回到《宁向东的清华管理学课》。

这一讲我们讲交互控制。所谓交互控制，就是当指标控制出现了异常情况，我们该怎么办。首先我要声明的是，交互控制背后的内容特别多，很多东西，你的经验如果不够，听起来会很吃力。所以，我今天只讲两个问题：

第一，面对高业绩，一定要及时怀疑；

第二，就是给予下属高压力，一定要懂得压力管理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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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们讨论及时产生怀疑的问题。

我们从陕西联通的案例说起。去年大约这个时候，陕西联通公司曝出了一个大的舞弊案件，集体造假数额惊人。这个造假案令人震惊的一个特点，是作案时间长，作案规模大，而且是以非常正当的旗号。

据媒体报道，2011年，陕西联通换了一个一把手，这位新一把手入陕之后提出了“一年大发展、两年上台阶、三年再造一个陕西联通”的目标。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这就是为了政绩、不顾实际需要的大跃进行动。在三大运营商竞争越来越激烈，新的通讯平台不断蚕食运营商利润的今天，一个地方出了超乎寻常的业绩，领导者一定要在心中先打下一个问号：你凭什么？

其实，后来的调查显示，陕西联通的造假案中的手段并不新鲜。因为它要翻番嘛，所以，就定下了一个不切实际的计划目标。而现实的情况不允许，达不到这个高指标。于是，每个月、每个季度不能完成计划的指标缺口，就成了造假的目标。陕西联通下面的子公司就按照这个造假指标通过各种手段虚拟现金缴费，对应收账款进行账面上的处理，由此形成大量虚增收入、虚增利润和虚增资产。

坦率地说，如果联通的指标控制体系是到位的，这些问题肯定不会发生。如果联通的总部领导听过今天的课，知道对于异常业绩的第一反应是不要简单相信，首先要在心里打个问号，然后派出相关人员进行研究调查，就不难发现这些作假行为。最后，东窗事发，败坏了联通的名声。

其实，派出相关部门的人员进行调查，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如果发现情况属实，要么可以及时掌握市场的新动向，推广经验；要么可以及时发现问题，将造假扼杀在萌芽中，至少不会持续那么多年。从对联通舞弊案的复盘来看，联通总部责任难逃，而其问题的本质是刻意对事情加以回避，管理者不愿意接受业绩成长是舞弊这样一个结果，而且选择了一种视而不见的态度。这意味着，联通公司的控制体系里面，不仅交互控制的体系完全缺失，而且信仰控制体系和边界控制体系也完全扭曲，或者说缺失。

好。我们不再纠缠于联通这个个案，接下来，我们把这个话题从个案向纵深再延展下去。很多企业，因为它们的战略管理、计划管理的能力还不强，预算体系无法建立在非常可信的基础上，这个时候，它们会采用把业绩目标定在完全没谱的高度上，采用这样一种高压的管理形式。这种做事方式的底层逻辑，是希望用高指标来压出团队的所有潜能。

我们在前面的课，曾经提到过这样的管理方式，我的观念是不鼓励这种管理逻辑的。但你不能否认，现实中有很多企业就是这样做的。老板会拍脑袋定出一个完全不切实际的业绩目标。比如，台湾非常有名的台塑集团，我以前提到过它的创始人王永庆，它的发展就是靠一种“不切实际”的高压政策取得的。

王永庆曾经说过，工业革命为什么发生在英国，很多国家为什么先天条件不好，资源条件也比较贫瘠，但它们率先成为了经济上的强国，就是因为它们有生存的压力。所以，必须要施加足够的压力，企业才能成长得快，成长得好。台湾地域狭小，既没有搞塑料化纤业的基础，也没有足够的市场，但王永庆一个小学毕业的米店老板却生生创造出了世界第一的塑化企业，就是靠他给整个组织施加了极大的压力。

其实，不仅仅是台塑集团，我们前几天讲的鸿海集团，包括我们身边的华为，这些企业都是靠着一种不要命的精神才走到了今天。在这些企业的管理经验中，都有设定高目标的压力管理的痕迹。因为大家都相信，适度的压力，可以激发个人和组织的潜能。但是，如果压力过大，提出完全不切实际的高目标，那又会怎么样呢？人在这种情况下，第一个反应就是用脚投票，我走人。如果走不掉，第二个选择就是耍赖。如果耍赖得不到好处，他很自然地就会选择短期行为，选择作假。我用一句不太好听的话，叫做逼良为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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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选择了压力管理，领导者就要有所准备：一方面要去不断试探，压力是不是过大；另外一方面，也要防止下层造假。而正如那句格言所说：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就是在下属产生造假动机之前，老板能够及时发现问题，帮助下属调配资源，想办法帮助下属解决问题，实现目标。用现在比较流行的话说，就是要给下属助推。因为对于某一个个人来说，定了高目标，他势单力孤，确实容易一筹莫展。但如果他的身后始终有一个强大的后援力量，很多时候，高目标就有可能不算高。

我开个玩笑，有一家在互联网上给大家安排出租车调度的平台公司，它的领导人说，安排出租车的算法比阿尔法狗的算法还难，这个言论引发了很多讨论。好多人对此很是质疑。我觉得没有什么好质疑的。你说高中数学课程难，还是大学数学课程难。我觉得答案是不一定的。

为什么呢？因为要看对谁来说。对于一个初中生，他会觉得高中数学好难啊，比大学数学还难，因为他在本质上就不知道哪个是高中数学，哪个是大学数学。不信你写一个带根号的数列题，最好里面还有三角函数；再写一个X平方求导。你把这两个问题分开写在不同的纸上，拿给一个小学生，或者一个初中生，你问他们哪道题难。你自己可以亲自试一下，我曾经试过，很多小孩给我的回答是：前者更难，后者更容易。因为这个已经超出他们的认知范围和认知能力了。但是，你如果把这两道题的来源，也就是把含有题目的那本书拿出来给他们判断，他们就很容易根据《大学数学》和《高中数学》的书名作出判断了。

我在这里没有任何贬低那个互联网叫车平台的意思，我只是通过这个例子来说，人的资源不同，他的能力会不同，他对事情的判断、做事的效率也都会不同。所以，当你给下属制定了超过他水平的高目标，他是会有问题的。但你如果给他助推，不是仅仅让他自己承担高压力，结果可能会不同。这种助推的体系，在不同的公司可以是完全不一样的，但它们的共同点，就是都属于交互控制体系。

台塑所使用的方法，是用了一个包含200人的总经理室。在这个总经理室下面，有一个组是专门做经营分析，他们对下属业务单位没有指挥权，也不是仅仅做消极的监督检查、数据核查，而是要在发现问题之后，针对这些问题提出自己的解决方案，然后与业务部门进行共同协商，然后进行跟踪催促，评估有关做法的实效，以判断是否再寻找新的解决办法。

也就是说，在王永庆时代的台塑集团，特别是在这家企业发展的早期，制定高目标会给各个业务单位带来很大的压力，但下属业务部门、下面的员工绝不是自己独自面对高不可攀的目标，孤军作战，而是身后有两百多位幕僚来帮忙，来共同面对老板提出的充满压力的高目标。这些幕僚虽然不懂技术、不太懂业务，但是他们善于分析，可以有效地对解决实际困难形成助力。

最后，我要强调一点，这一点和激励有关。你知道王永庆的这200牛人的报酬有多高吗？王永庆每年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大把的钱，用来奖励他下属的优秀员工。而从王永庆口袋里掏出去的钱，有一半的钱就进了这200人的口袋。有了王永庆的信任，同时也有足够的物质激励，这些人就在事业上玩命打拼。所以，学了这连续的两个模块，你应该意识到：激励和控制在很多时候是相互联系的，光有激励，没有控制不行；光讲控制，不讲激励也不行。激励和控制，一个是动力，一个是压力，应该相辅相成，才能够最大程度地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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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讲过不要制定不切实际的高目标，学了这一讲的课，你有什么新的体会呢？

### 💡 精华要点
- 1.面对高业绩，一定要及时怀疑。
- 2.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就是在下属产生造假动机之前，老板能够及时发现问题，帮助下属调配资源，想办法帮助下属解决问题，实现目标。
- 3.激励和控制，一个是动力，一个是压力，应该相辅相成，才能够最大程度地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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