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35讲：战略型领导｜致敬早年的乔布斯

你好，欢迎回到《宁向东的清华管理学课》。

1997年7月底，苹果公司的董事会正式决定换届，把乔布斯选入了董事会。自此，乔布斯重新掌控苹果，一直到他2011年去世。乔布斯重归苹果之后的故事，太多人讲过。但我们今天的课，集中在早年的乔布斯身上，因为在我看来，那时的乔布斯，虽然缺少历练，但更值得尊敬。而早年的乔布斯，对你锻炼自己，参考价值更大。

今天的课程主题，是战略型领导，乔布斯一生的经历都告诉我们：他逐渐磨砺出来的，就是一种战略型领导能力，也就是由他为公司设定愿景，利用他的直觉为公司找到发展方向，恰当地把握机会，为组织赢得竞争能力。只不过，他的早年经历，我们不是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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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对乔布斯和苹果的早年发展作个复盘。乔布斯早年最有代表性的事情其实只有两件。关于这两段故事的细节，推荐你去看两本书：一本是伊萨克森所写的官方自传《乔布斯传》，但相比起来，另一本《成为乔布斯》，更令我偏爱，因为这本书的作者为《华尔街日报》和《财富》杂志报道乔布斯长达2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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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布斯两段故事的第一段，是1976年乔布斯和沃兹尼亚克正式注册了苹果公司，生产出第一台真正意义上的个人电脑。回顾这段历史，你会发现乔布斯本人对于攻克技术难关既没有兴趣，也没有热情，但是，他非常看重把强大的技术带给普通大众后所产生的影响。乔布斯给自己的定位是用他异常敏锐的洞察力，毫不犹豫地采取行动、把握机会，从战略层面上引领大家。而他与沃兹尼亚克的合作让他坚定了一个信念：只要和技术天才合作，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1995年，乔布斯曾经接受了一个访问，原始录影带长达70分钟。由于导播的原因，这卷访谈的录影带被所有人认为是在运输的路上丢失了。乔布斯一生极少接受采访，所以当2012年，导播偶然在车库里发现了这卷录影带的时候，长达16年的埋没，让这盘录影带价值连城。这个时候，乔布斯离开人世已经整整一年了。因为版权的原因，我没有办法和你分享这一整卷的录影资料。今天的课后，我把一部分录影带的原文和译稿，放在推荐阅读的位置上，希望对你有所启发。

在这个访谈里，你可以看到乔布斯的真实想法。乔布斯说：我不在乎犯错，我承认我做错了很多事。但是，有太多事情，对我真的不重要，对我真正重要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我是不是做了正确的事。后面的课，我们会讲到，选择做正确的事，找到正确的方向，这是战略管理的关键，也是建立战略型领导模式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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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乔布斯的战略型领导模式中，牛人是个关键要素。乔布斯说，要做到正确的事，首先要找到第一流的人。乔布斯的这个观念，是很多企业领导人的共识。很多优秀领导人格外在意的，都是能够找到最优秀的团队成员。你还记得“网飞公司”的用人原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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链接：016讲：状态自尊｜管理他人的切入点

在这卷录影带中，乔布斯说，我的成功，绝大部分来自于找到真正有天分的人，不是第二流人才，不是第三流人才，而是真正的第一流人才。当你真正找到优秀人才的时候，他们真正喜欢在一起工作，你不需要小心翼翼地呵护他们的自尊心，他们也不需要你的呵护，因为大家都明白，工作结果才是最重要的。大家都知道乔布斯爱骂人，但你也许不知道的是，对于这些第一流人才，乔布斯从来都是说“你做出来的东西是狗屎，而不是你这个人是狗屎”。这部分内容，大家在今天的推荐阅读中都能看到。

乔布斯早年故事的第二段，是摆脱苹果公司的既有业务盘子，独自带领一个50人的团队去开发“麦金塔”。这时，他的工作要点，依然是搜罗最优秀的人才。乔布斯不顾一切地从苹果公司的各个项目里挖人，挖到最优秀的人，然后不断地告诉他们：我们要做的事，是为了在整个宇宙激起巨大涟漪。

1984年“麦金塔”正式发布。虽然“麦金塔”的缺点也是显而易见的，但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可以像纸张一样创建电子文档的电脑，用鼠标来完成操作，“麦金塔”第一次大幅度地简化了人类操作电脑的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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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里，你应该明白了，找到第一流的人，才能做第一流的事情。而要能够引领第一流的人去忘我地投入到工作之中，就一定要建构一个愿景，让他们知道他们正在做着改变历史的事情。这是乔布斯式“战略型领导模式”的秘诀，你如果要建立“战略型领导模式”，也应该参考这一点。

讲到这里，你也许会问：我还是一个小公司，离乔布斯相差十万八千里。但是，如果你看到马云1999年在自己家里和“18罗汉”开会的录像，你也许会意识到：你的现状可能和马云在1999年时没有差别，都是一个小公司。但是，你和乔布斯、和马云的差距，不在于公司的规模，也不在于行业，而是你们的认知、志向和愿景上是不是有相似之处。假如你也能看到十年或二十年之后的商业图景，你就具备了成为战略型领导者的一个条件，你也可以考虑建立战略型领导模式。所以，差别不在于你的现状，而是在于你的未来，在于你是不是有战略眼光，这是建立战略型领导模式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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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布斯之所以被赶出苹果，根子上是和乔布斯自己请来的CEO斯卡利不和。在我看，双方其实都没有错，只是他们之间水火不容，都想置对方于死地。很不幸的是，乔布斯的密谋没有实现，被清洗出局。

斯卡利是个职业经理人，他是一种标准的市场管理思维，其实他并没有错，他必须要让公司活下去，这是他作为经营一把手的责任。所以，斯卡利要迎合市场，他必须要服务于客户的基本需求。当时的经营情况也确实不好，核心产品“麦金塔”的销量在直线下降，来自于IBM产品的竞争压力也越来越大，乔布斯直接管理的“麦金塔”部门也拿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案。这一切都变成了斯卡利要改变公司运营逻辑，改变领导方式的压力。在这种情况下，乔布斯的战略型领导模式就没有办法实行下去，所以他要把乔布斯赶出局。

而乔布斯却并不想按照斯卡利的方向去行动。作为战略型的领导者，他不想简单地屈从于市场，不想为了现有客户进行简单的修补，而是希望引导市场的走向，所以他才和斯卡利水火不容。比如，他想收购“制图组公司”，因为他从骨子里认定这是计算机的未来，制图技术至关重要。但是，这在斯卡利看来，都是入不敷出的。所以，两个领导人对于未来方向判断的不同，领导风格的不同，导致了冲突。而在乔布斯的性格中，从来没有“妥协”这个词，于是，乔布斯最终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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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布斯的出局，让苹果失去了“心脏”。很多苹果员工，都是乔布斯战略型领导模式的追随者，他们来到苹果，就是因为乔布斯给他们灌输了梦想。所以当乔布斯离开苹果之后，苹果彻底失去了实现初衷的可能性。第一流的人员也开始相继出走，公司变得越来越平庸。所有的职业经理人，都没有机会挽回公司的颓势。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向早年乔布斯致敬的原因。因为那个阶段的他，更让我们看清了战略型领导者的力量。

在那卷录影带中，乔布斯是这样评价他的理念和他的离开的。他说，斯卡利认为，只要有了一个很棒的想法，事情就成功了90%，然后他会告诉产品团队的人，把产品做出来。但是，实际情况不是这样。好的想法和好的产品，中间还有很大的距离，需要大量的加工。当你在加工原来那个“很棒的想法”的时候，概念开始出现变化，渐渐地你会发现很多时候和你最初的想象不一样，这就需要你深入细节、改变想法。乔布斯还说，真正有魔力的地方，是每天你都会有新的想法，你要用5000个点子，打磨出一个好产品。这才是真正的“流程”，也是企业的魔法所在。显然，乔布斯是说，他的领导模式是把握方向，让那些第一流的干才把他们的创造力，发挥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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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课，我用早年乔布斯的两段故事，讲解了战略型领导模式的概念，其中的核心，是领导者要找到第一流的干才，然后把战略愿景展示给能够追随自己的那些干才。这一点，千万不要忘了。

> 宁向东
> 这堂课，我是心怀敬意准备的。因为乔布斯带给我们的改变太多了。在我刚上大学的时候，实验室里还只有小型机，后来，我们有了真正的个人电脑，也有了互联网上的移动终端。这一切，很大程度上应该归功于乔布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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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我们讲了五种不同的领导模式，今天课后请你思考一下，这些领导模式是否可以同时被应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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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布斯：

我之所以成功，很大程度是因为找到了真正有天分的人才。不是二流、三流人才，而是真正的一流人才。

当你在高强度的工作过程中，千辛万苦找到五个顶尖人才，并把他们聚在一起时，他们会真的喜欢一起工作，因为以前从没有这样的机会。这个时候，他们就不想再想和二流、三流人才共事了。这又继续演变成一种自我约束行为，他们也只会想聘“顶尖人才”。

假如你找到的是真的非常棒的人才，他们会知道自己很棒。你不需要悉心呵护他们的自尊心，真正重要的是工作表现。他们也非常清楚，最重要的是工作表现。

我想，你能替他们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告诉他们哪里还不够好，而且要说得非常清楚，解释为什么，然后把他们拉回正轨。

但是说话的方式，你要注意不能让他们觉得你在质疑他们的能力，同时你也不能留给他们太多空间来解释为什么东西不够好。这很难，所以我一直用最直接的方式，如果你访问和我共事过的同事，有些人会告诉你他们的确痛恨这种方式。但是那些真正杰出的人，他们会觉得这个方式对他们有益。

我有时会骂某人的工作成果像狗屎，这通常只意味他们的工作成果像狗屎，有的时候是我说错了，但通常情况下，那意味着他们的成果离“很好”还差得很远。

我想，若问麦金塔团队成员他们的感受，很多人会说他们不曾如此卖命过，有些会说那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光，不过我想所有人都会说，这肯定是他们人生中，最刺激也最珍贵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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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布斯：

每次刚开始策划新产品时，我们会有很多很棒的想法，整个团队都对他们自己的想法深信不疑。这一刻，我总会想起小时候的一幕：

我在街上遇到一个丧偶的男人，他已经八十岁了，我记得他花钱请我帮他除草。有一天他说，到我的车库来，我有东西给你看。接着，他拉出老旧的磨石机，架子上只有一个马达、咖啡罐和连接两者的皮带。我们到后院捡了一些石头，都是普通、老旧、不起眼的石头。我们把石头丢进罐里，倒点水，加点粗砂粉，把罐子盖起来。他打开马达说：“明天再来看看。”

我第二天过来，打开罐子，拿出来的是令人惊艳，美极了的石头！本来只是寻常不过的石头，经过互相摩擦、互相砥砺，发出些许噪音，结果变成了美丽光滑的石头。这件事我一直记在脑海里。

在我心里，这个比喻，最能代表一个为理想奋斗的团队的样子。它集合了一群才华洋溢的伙伴，他们互相冲撞、争执，甚至大吵，制造一些噪音。但是，在工作过程中，他们会让对方变得更棒，也让点子变得更棒，最后的结果，就是产出“美丽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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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布斯：

我小时候在《科学家》杂志读到过一篇文章，说的是科学家研究地球上各物种的运动效率，有熊、黑猩猩、浣熊、鸟类和鱼类，测量它们行走每公里需要花费多少大卡，人类也在这个测试中。结果是兀鹫胜出，它是最有效率的物种，而自命不凡的人类表现不怎么起眼，排名也就在前三分之一的位置。

不过有人很聪明，测量了一下人类骑自行车的效率，这就让兀鹫落了下风，从而称霸整个排行榜。

这件事对我的影响很大，我谨记：人类是工具的建造者。我们所创造的工具，可以大幅增强我们的能力。早年在苹果真的有这样的广告，说个人计算机是心灵的自行车。我衷心相信，在人类所有的发明中，计算机的排名一定高高在上，日后必定如此，它是我们发明过最棒的工具。

我很幸运，能够躬逢其盛，能在硅谷亲眼目睹它的成形。一场太空旅行，出发时失之毫厘，到了太空中便差之千里。我觉得我们仍在航道的开始处，假如能够朝正确的方向航行，它会发展成更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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