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43｜遗产：母亲生前经营的网店，子女能继承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前面我们用 37 讲，详细讲了《民法典》合同编的内容。到这里，《民法典》合同编的一般性规则，以及一些常见的典型合同规定，我们就都解读了。

我知道，合同部分的内容很多，只学一遍，有时候只能留一个大致的印象。所以，也推荐你时常复习，并且用好得到里的搜索功能。在我们的课节列表，以及在每讲文稿里，都有搜索的选项。你搜索关键词，就能找到你想了解的案例以及民法规则。我在课程最后放了两张示意图，推荐你尝试一下。

好，从今天开始，我要讲《民法典》里关于财富传承的部分，也就是咱们课程表里的第 7 章“财富传承的继承方法”。每个人最后都要面临死亡，自己生前创造的财富要怎样传承，就由继承的规则调整。所以这一部分内容非常重要，和我们每个人都息息相关。

在解读继承的具体规则之前，我们得先搞清楚一个基础的概念——遗产。

“遗产”这个词我们都不陌生，可究竟哪些财产算遗产呢？遗产的继承又有哪些规则呢？这就是本讲要解决的问题。

老规矩，还是先看一个案例：

王大姐在丈夫去世后，独自抚养女儿。为补贴家用，她注册了一个网络店铺，专卖潮流女装。经过精心打理，生意很好，每个月都有上万元收入，好评无数。店铺还成为了 4 星级皇冠网店。

某天，王大姐突发脑溢血身亡。女儿小刘在处理母亲的后事时，发现了母亲的网络店铺和购进的女装，打算在网店里继续出售，但是登录账号时，发现网店已经无法交易了。小刘联系平台，要求继承母亲名下的网络店铺继续经营，但被交易平台拒绝。

你说小刘能继承母亲生前经营的网店吗？

可能有些同学认为，网络店铺没有财产的实际形态，完全是虚拟的东西，虚拟的东西应该不能继承吧？

但我要说的是，这是可以继承的。虽然《民法典》还没有明确规定，但根据遗产的法律定义以及法律规则，足以推导出网络虚拟财产可以继承。

接下来，我们就看看《民法典》是如何规定的。

我们知道，遗产和继承是紧密相连、不可分割的。遗产是继承法律关系的客体，是继承权的标的。没有遗产，就不存在继承法律关系。

对于遗产，《民法典》第 1122 条的定义是这样的：“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换句话说，自然人在死亡时遗留下来的财产，并不都是遗产，只有属于他个人的部分，而且是合法的部分，才在他死亡后成为遗产。

通过这一点，我们可以看到——遗产具有“五性”：

一是时间上的限定性。只有自然人死亡时遗留下来的财产才是遗产，人还没死，财产就不是遗产。

二是内容上的财产性。遗产只能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财产，不包括人身权利。

三是范围上的限定性。只有在被继承人生前归他个人所有的财产，才是遗产。如果是替别人保管文物，文物不属于被继承人，也就不属于遗产。

四是性质上的合法性。遗产只能是自然人的合法财产，不合法的财产不是，比如偷窃所得就不是遗产。

五是处理上的流转性。遗产最终要转由他人继承，必须具有流转性。比如农户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因为不具有流转性，所以也不可能成为遗产。

结合这几点我们就知道，判断一个东西是不是遗产，只需要问几个问题：

首先，这些是不是死者生前的财产？其次，这些财产目前还存不存在？再有，这些财产是不是属于死者个人的？最后，死者占有这些财产是不是合法的？

如果这四个问题都得到了肯定性的回答，被继承人遗留的这些财产就是遗产。

理解了遗产的定义后，很多同学会产生一个误解：只要是遗产，就都是可以继承的。但其实，这么想是不对的。即便确定是遗产，也不都是可以继承的。

因为《民法典》第 1122 条还规定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根据其性质不得继承的遗产，不得继承”。这就排除了两种情况——

首先是依照法律规定不能继承的遗产。

举个例子，对于国有资源，自然人可以依法取得和享有它们的使用权，比如采矿权、海域使用权等，这些权利就是不得作为遗产继承的。

你说，自然人死亡后，如果继承人想要从事被继承人原来从事的事业，还想去采矿，那该怎么办呢？只能是重新申请，由主管部门审核批准。

总之，国有资源使用权不能继承。再比如咱们经常说到的宅基地使用权，法律也明确规定不能继承。

其次是根据其性质不得继承的遗产。

抚恤金、补助金、救济金、最低生活保障金、残疾补助金这些财产权利，都与自然人的人身不可分离，专属于自然人本人，所以人死了，这个权利就没了，也不能作为遗产继承。

到这里，我们可以做一个简单的总结：

《民法典》第 1122 条规定遗产的范围，用的是“概括 + 排除”的方法——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这是“概括”；法律明确规定不能继承，以及根据其性质不得继承的遗产，不能继承，这是“排除”。

当然，虽然我们在概念上说得比较清楚，但是回归到具体的现实，还是经常在遗产的确定上产生纠纷。

因为在现实生活中，基于家庭生活需要或者其他经济目的，大家的财产往往不是明确分割的，这是你的，这是我的，而是和配偶、家庭成员或者和商业伙伴发生财产共有关系，大家的财产交织在一起。

一旦被继承人死亡，遗产就与他人的财产混在一起，很难分辨。比如，遗产和夫妻共有财产的区分，和家庭共有财产的区分，以及遗产和其他共有财产的区分等等。

就拿遗产和夫妻共有财产的区分来说吧，夫妻俩一辈子，辛苦打拼，丈夫去世了，留下的财产哪些属于妻子所有，哪些属于遗产呢？

对此，《民法典》第 1153 条规定：“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分割遗产时，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

这一点咱们应该都理解。至于遗产同家庭共有财产的区分，以及与其他共有财产的区分，原则上是一样的，都是先把属于他人的财产从中分出来，剩下的就是遗产。大原则就是这样，完全一致，至于具体细节，咱们这里就不多说了。

如果是在几十年前，这一讲讲到这里就差不多了。但是现在，随着互联网技术的不断发展，网络成为我们生活的一部分，新的问题也出现了：那些网络上虚拟的东西，到底能不能成为遗产被继承呢？

无论是比特币、游戏账号，还是网络店铺、微信账号，都属于网络虚拟财产。《民法典》也规定，“网络虚拟财产受法律保护”。这一点没有问题，正在逐渐被大家熟知。但我们这里问的是：网络虚拟财产能不能作为遗产被继承呢？

对于这个问题，坦白说，《民法典》并没有给出直接的明确规定。不过，咱们前面讲过遗产的定义——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只要是自然人死亡时留下的合法的、个人的财产，就都是遗产。

那么，既然网络虚拟财产也是财产，于是它就可以成为遗产。又由于它既不属于法律规定不得继承的，也不是从性质上看就不能继承的，所以就可以继承。换句话说，网络虚拟财产是遗产，也可以被继承。

说到这里，我们可以来回顾开头的案例了。

王大姐通过网络将店铺内的服装进行展览，出售给买家，从而获得收益，虽然店铺存在于虚拟的网络环境中，但是从根本上说，都由王大姐占有、使用、收益，属于财产的范畴。于是就要看这个网店是不是个人财产。

首先，这个店铺登记在王大姐个人名下，由她自己经营，属于王大姐的个人财产。其次，这个网络店铺是王大姐生前与平台经营者签订注册协议后取得的，具有合法性。既是个人财产，又具有合法性，于是就可以成为遗产。

与此同时，法律没有规定网络店铺不得继承，网店也不具有人身专属性，于是它不属于依照法律规定或者财产性质不得继承的范畴。因此，小刘作为女儿，是王大姐的法定继承人，有权通过继承的方式，将网络店铺过户到自己的名下，继续经营。

好，关于遗产及其范围，我们就讲到这里。总结一下今天这一讲：

第一，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

第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根据其性质不得继承的遗产，不得继承。

第三，网络虚拟财产属于个人合法财产，权利人死亡后，继承人可以继承。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 【遗产的范围】
> 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
> 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根据其性质不得继承的遗产，不得继承。
> 
>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条 【遗产的确定】
> 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外，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
> 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

听完这一讲后，给你留一个思考题，除了本讲提到的网络店铺，你还能想到哪些虚拟财产也具有传承价值呢？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
- 
- 2. 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根据其性质不得继承的遗产，不得继承。
- 
- 3. 网络虚拟财产属于个人合法财产，权利人死亡后，继承人可以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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