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27 周问答｜合同没有约定违约责任，是不是就形同虚设了？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今天是第 27 周问答。同学们在非典型担保、占有、合同，以及合同相对性这几讲里都提出了一些问题，我来集中回答。

> 问题：之前听说过融资租赁的商业模式，也就是：借鸡生蛋，卖蛋还租，租清得鸡。这种模式的底层法律保障，也是课程中说的“所有权保留”吗？

> 杨立新

问题里说的，其实是融资租赁合同。它不是所有权保留，而是一种把融资和租赁结合在一起的典型合同。

这类典型合同，离我们日常生活比较远。所以后边的课程不会专门讲。既然有同学提到了，我在这里也简单介绍一下。

融资租赁合同，其实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要求，向供应商购买租赁物，比如某种大型设备等等。购买后，再把租赁物出租给承租人使用。

所以，融资租赁合同，实际上就是两个合同。

这两个合同，第一个，是融资租赁公司与承租人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第二个，是融资租赁公司与供应商签订的买卖合同。

比如，建筑公司接了一个大工程，需要买一台大型塔吊，但自己又没有钱。这时，它就可以签一个融资租赁合同，让融资租赁公司出钱购买该设备。

买了以后，再租给自己使用。并且，双方还会约定，等建筑公司交完了所有的租金后，就能取得大型塔吊的所有权。

当然，这里的租金，其实就相当于买卖租赁物的费用加上利息，只不过是在租赁期间分次支付而已。

你看，对建筑公司来说，他就是既向出租人承租了设备发展生产，又等于是向出租人融资，购买了设备。所以，问题里描述它是“借鸡生蛋，卖蛋还租，租清得鸡”还是挺形象的。

有同学认为它像所有权保留，是因为通过融资租赁合同承租设备，设备所有权还在出租人手里。这一点，和交易之后，所有权仍然保留在卖家的手上是很像的。

但是，这确实不是所有权保留。因为融资租赁合同，性质是租赁合同，承租人占有物的权利依据是租赁权。

而所有权保留，比如分期付款买车，性质是买卖合同。买家占有车，并不是因为租赁权，而是直接依据买卖合同的债权占有汽车。

并且，融资租赁合同最主要的功能其实还是融资。而所有权保留，买受人的目的更多是取得商品，是为了消费

> 问题：在房屋租赁合同中有“买卖不破租赁”的情形。租赁人在房主出卖房屋的时候，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这类优先权，也属于课程里讲到的特殊优先权吗？

> 杨立新

这两者不是一种权利。优先购买权，说的是出卖一个物的时候，哪一个人在同等条件下能优先购买。所以也简称先买权。

而优先权，说的是一个人负有多项债务，法律规定哪一个债务要优先清偿。

优先权的性质是法定担保物权。我们在课程里说过，它本质上是同一笔财产要清偿数笔债务的优先顺序。

而优先购买权和清偿债务无关。它主要有两种。

一种是基于物权产生的优先购买权。

比方说张三、李四和王五按份共有一套房产。张三想要出卖自己的共有财产份额，其他共有人李四、王五就可以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购买。

之所以有物权的优先购买权，是因为共有具有一定的人合性。如果以同等条件卖给其他共有人，还能够保持共有人之间的合作。如果卖给其他人，让外人成为新的共有权人。相比之下，肯定不够方便。

另一种优先购买权，就是问题里提到的，是基于不动产租赁合同产生的优先购买权。

比方说出租人要把这个房子卖 100 万，那么在价格、支付时间、支付方式等等条件都相同的情况下，承租人行使优先购买权要买，房东就不能再卖给承租人以外的其他人。

但是这也有例外，司法解释规定，如果房东要把房子卖给自己的近亲属，承租人就不能主张优先购买权。因为近亲属关系更近，他的优先购买权，比承租人的更优先。

那么，如果这套房子是房东和其他人共有的呢？这就又涉及刚才说的共有人优先购买权了。

法律规定，如果这几类优先购买权发生冲突了。优先顺序依次是：共有人的优先购买权、近亲属的优先购买权，最后才是承租人的优先购买权。

因为共有人毕竟对财产是享有份额的，有直接利害关系，所以比近亲属、承租人都更加利益相关。

> 问题：占有物被侵占了，占有人请求返还原物的请求权，必须在一年内行使。而之前课程里说，所有权人主张返还原物，则不受期限限制。为什么会这样区别规定呢？

> 杨立新

这是因为两种请求权的产生依据不同。所有权人的返还原物请求权，是基于物权产生的。而占有人的返还原物请求权，则产生于占有的事实状态，不存在权利的问题。

所以，对占有返还请求权，适用的是除斥期间，期限只有一年。一年期限过了，这个请求返还的权利绝对消灭。

而对物权的返还请求权，《民法典》的规定就不同了：不用登记的一般动产，适用诉讼时效。诉讼时效，通常都比除斥期间长，一般是3年。

对于不动产或者需要登记的动产，比如汽车、船舶等，返还请求权则没有诉讼时效的限制。

> 问题：公司之间会签订战略合作协议，比如约定明年继续合作项目，但没约定违约责任。这实际上是形同虚设。这是否符合合同的定义呢？

> 杨立新

我们在第 110 讲里说过，合同的主要条款是当事人、标的和数量，违约责任不是主要条款，也不是必备条款。

这就意味着，在合同中可以约定违约责任，但不约定也没问题。不影响合同成立。如果有约定，那双方按约定的方式承担责任。这样解决纠纷更高效。

如果没有约定，一方违约了，也可以直接适用《民法典》规定的违约责任规则，确定违约方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比如继续履行、支付违约金等等。

所以，不能说当合同里没有约定违约责任，这个合同就是形同虚设。因为违约责任是法定的，有《民法典》作为法律根据。

> 问题：如果在商店买到的商品有质量问题，一般是直接找商店进行退换。如果商店不管，就可以找商品厂家要求履行售后服务。这种直接找厂家的情况，属于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吗？

> 杨立新

这得分情况来看。

如果商品有质量问题，只是违反了买卖合同的义务，构成违约责任。这时就会受合同相对性原则的限制。

因为在买卖合同中，只有买家和商家是双方当事人。买家和生产厂家不存在交易关系。因此，出现商品质量和售后问题，原则上应当由商家负责。

即使商店不愿意，要起诉也是起诉商家。因为合同法的规则是，因第三人的过错导致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也是违约人先承担责任。

比如产品出厂时就有瑕疵，导致售卖的商店对顾客违约了，也是商家先承担责任。他承担之后，再向第三人，也就是厂家追偿。

不过，有两种情况是可以突破相对性原则的。

第一种情况，是商品售出后，厂家发现商品有瑕疵需要召回，或者政府指定厂家将有瑕疵的商品召回。

这时候，即使厂家和消费者之间没有合同，也必须依照规定将产品召回。消除存在的瑕疵后，再把商品返还给消费者。当然，这期间给消费者的补偿费，都由厂家负责。

第二种情况，是商品有质量缺陷，不仅违反了买卖合同义务，而且还构成了产品侵权责任。

这个时候追责，就不受合同相对性原则的约束，而是可以依照侵权责任的规定，直接找厂家承担赔偿责任。

比如，买的是一个电磁炉，结果使用过程中故障了，伤害了消费者，或者毁坏了消费者的其他财产。这就不仅是违约，而且还构成人身或者财产侵权。这时候，消费者就可以起诉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任何一方，也可以双方一块起诉。

好，这就是本周问答的全部内容，希望能帮你更好地理解课程。

我是杨立新，我们下周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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