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38｜客运合同：客运巴士上乘客因太拥挤受伤，由谁承担赔偿责任？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上一讲，我们讲了快递合同。你知道了，邮寄贵重物品时，选择快递保价非常重要。有保价，出现损失了可以全额赔偿。要是没保价，赔偿时会有法定最高数额的限制。

这一讲，我要说客运合同。客运合同，在生活里也很常见，比如车票、飞机票等等。但是，作为旅客，我们到底能享有哪些权利，要遵守哪些义务，可能很多人并不那么清晰。

接下来，我们结合《民法典》对客运合同的新规定，把这些内容系统地梳理一遍。

先来看一个案例：

客运汽车到站时，售票员发现车上的客人已经超员，就不让后边的客人上车。小王因为有急事要办，央求上车，还说出了问题都由自己负责。

售票员无奈，只好让他上了车，还强调出了问题，由小王负全责。小王上车后，因为太拥挤，携带的物品挤压到了孕妇小赵，导致小赵受伤。

案例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看完这个案例，可能有同学会想，汽车超载，客运公司有一定的过错。

但是，直接导致小赵受伤的是乘客小王，而且小王上车时还承诺了对超载的意外负全责，那么是不是只由小王来承担责任呢？

我要说的是，这个案例的结论恰恰相反。小王不用承担责任，因为他没有伤害孕妇小赵的故意。真正要承担责任的，是汽车客运公司。

怎么理解这个结论呢？接下来，我们看看《民法典》对客运合同是如何规定的。

客运合同，也叫旅客运输合同，是指承运人将旅客及行李安全运输到目的地，旅客为此支付运费的合同。

理解客运合同，要注意两个特点。

第一，客运合同的标的，是运输旅客的行为。只有将旅客按时、安全地送到目的地，才算是实现了合同目的。

第二，客运合同是格式条款。比如车票、船票、机票，现在也有电子客票。

但无论是哪种客运合同，合同的价款、运输时间和路线等，都是承运人事先拟定的，旅客只能选择购票或者不购票，不能协商变更条款。

客运合同，一般在交付客票时成立。但特殊情况下，成立时间也可能变化。

例如先上车后补票，在承运人准许旅客上车时，合同就已经成立了。 后续的补票行为，其实相当于补签合同，但补签之前，合同已经开始履行了。

还要注意，在公共交通领域，客运合同的承运人负有强制缔约义务。比如公交、地铁、火车、飞机等。

这类特殊的承运人，对于旅客和托运人通常、合理的订约要求，必须作出承诺，不得拒载。否则，就要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当然，私人的雇车、租车，不受这种限制。

客运合同成立后，会发生什么法律效力呢？主要就是旅客和承运人要互负义务。

先来说旅客的义务。

首先，是旅客必须持有有效的客票，并且根据客票记载的时间、班次以及座位号乘坐。

如果旅客有逃票行为，比如无票乘坐、越级乘坐，也就是买了三等座但到二等座，或者是不符合减价条件，但借用他人证件购买优惠客票等，都应该补交票款。如果旅客不愿意补交，承运人可以拒绝运输。

旅客有逃票行为，按规定补交票款也就可以了。但是，如果是旅客霸座，故意侵害他人权益，这就可能构成寻衅滋事了。

对此，承运人可以解除合同、拒绝运输。如果情节严重，霸座旅客还可能会受到《治安处罚法》甚至是《刑法》的处罚，比如罚款、拘留，甚至是拘役、有期徒刑等。

刚才说的那些义务，主要都是约束旅客本人的。但我们知道，履行客运合同的时候，实际运输的并不只有旅客本身，还包括他随身携带的行李。

所以，客运合同对旅客携带行李，也有约束。这也是旅客要遵守的第二个义务。

首先，是对行李的数量和品类有限制。这也很好理解。毕竟客运合同的目的是运送旅客，不是运输货物，运输容量有限，对应的运输价格也不一样。

对超过限量或者违反品类限制的行李，旅客应当办理托运。旅客坚持携带的，承运人有权拒绝运输。

此外，客运合同还必须保证把旅客安全送达。所以，法律还严令禁止旅客携带危险品或者违禁品。

说完了旅客要遵守的义务，我们再来看承运人的义务。

最基本的，是承运人在运输时要保障旅客安全。这里说的安全，既涉及人身安全，也包括财产安全。

对旅客的人身安全，承运人负有无过错责任。

假设本讲案例，孕妇小赵不是因为客车超载被挤压受伤，是自己在车上不小心摔伤，承运人要不要承担责任呢？这也是要的。

因为无过错责任就意味着，只要旅客在运输的过程里有伤亡，无论承运人有没有过错，都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当然，这种情形也有例外。如果旅客出现伤亡，是因为自身突发疾病，或者有重大过错，比如故意不扣安全带或者在车上寻衅滋事，那承运人可以免责。

刚才说的，是承运人对旅客的人身安全保障义务，这是无过错责任。

如果不是人身安全，是财产安全，那法律对承运人的注意义务要求会低一些。承运人只需要承担过错责任。

也就是，旅客随身携带的行李毁损、灭失了，只有承运人有过错，才要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是旅客自己没看管好，导致遗失或者被盗了，承运人不负责任。

前面说过，客运合同的目的是把旅客安全、按时送达。

所以，除了安全运输，承运人的另一个重要义务，就是按照客票载明的时间、班次和座位号运送旅客。

如果承运人迟延运输，应当根据旅客的要求安排改乘其他班次。当然，旅客也可以要求解除合同，让承运人原价退还已支付的票款。

当然，如果不能按时乘坐是旅客自己导致的，那旅客可以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办理改签或退票手续，承运人可以按规定收取一定的手续费。

还有一种情况，是承运人擅自变更运输工具、座位等。这是违约行为，应当区分情况确定责任。

要是改变运输工具，降低了服务标准，旅客有权要求退票或者减收票款。但如果变更运输工具，是提高了服务标准，承运人无权向旅客加收票款，比如因经济舱超载而升舱。

理解了旅客和承运人要承担的义务，我们可以来回顾开头的案例了。

案例里，因为客车太拥挤，小王携带的行李持续挤压孕妇小赵，导致小赵受伤。这样看起来，小王的行为与小赵的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让小王承担赔偿责任好像是有道理的。

但实际上，真正的责任人应该是客运公司。原因前面也分析到了——

首先，在客车超载的情况下，售票员还让小王上车，这是违规的，而且加重了车辆的拥挤程度。这就表明，承运人对小赵的人身损害具有过错。

第二，法律规定，在客运合同里，承运人应当保障乘客的人身安全，没有保障乘客安全，造成损害的，不论承运人是否有过错，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所以，客运公司应该向孕妇小赵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至于小王，尽管小赵受伤和他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小王毕竟没有侵权的过错，也预料不到超载和拥挤会给小赵造成损害。

所以，虽然小王上车时声明了一切后果自负，但根据客运合同的规则，在法律上他是不用承担赔偿责任的。

当然，如果小王明明发现了孕妇小赵，能够尽到保护义务而未尽义务，客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之后，可以向他追偿。

好，关于客运合同我们就讲到这里。总结一下今天这一讲。

第一，客运合同，也叫旅客运输合同，是指承运人将旅客及行李安全运输到目的地，旅客为此支付运费的合同。

第二，在公共交通领域，客运合同的承运人对旅客负有强制缔约义务，不得拒绝旅客通常、合理的搭乘需求。

第三，客运合同的承运人，对旅客的人身安全负有无过错责任，对财产安全负有过错责任。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八百一十四条 【客运合同的成立】
> 客运合同自承运人向旅客出具客票时成立，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另有交易习惯的除外。
> 
> 第八百一十五条 【按有效客票记载内容乘坐义务】
> 旅客应当按照有效客票记载的时间、班次和座位号乘坐。旅客无票乘坐、超程乘坐、越级乘坐或者持不符合减价条件的优惠客票乘坐的，应当补交票款，承运人可以按照规定加收票款；旅客不支付票款的，承运人可以拒绝运输。
> 实名制客运合同的旅客丢失客票的，可以请求承运人挂失补办，承运人不得再次收取票款和其他不合理费用。
> 
> 第八百一十七条 【按约定携带行李义务】
> 旅客随身携带行李应当符合约定的限量和品类要求；超过限量旅客随身携带行李应当符合约定的限量和品类要求；超过限量或者违反品类要求携带行李的，应当办理托运手续。
> 
> 第八百一十八条 【危险物品或者违禁物品的携带禁止】
> 旅客不得随身携带或者在行李中夹带易燃、易爆、有毒、有腐蚀性、有放射性以及可能危及运输工具上人身和财产安全的危险物品或者违禁物品。
> 旅客违反前款规定的，承运人可以将危险物品或者违禁物品卸下、销毁或者送交有关部门。旅客坚持携带或者夹带危险物品或者违禁物品的，承运人应当拒绝运输。
> 
> 第八百二十三条 【旅客伤亡的赔偿责任】
> 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
> 前款规定适用于按照规定免票、持优待票或者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无票旅客。
> 
> 第八百二十四条 【对行李的赔偿责任】
> 在运输过程中旅客随身携带物品毁损、灭失，承运人有过错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 旅客托运的行李毁损、灭失的，适用货物运输的有关规定。

听完这一讲后，想请你分享一下，你都有过哪些客运合同经历呢？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客运合同，也叫旅客运输合同，是指承运人将旅客及行李安全运输到目的地，旅客为此支付运费的合同。
- 
- 2. 在公共交通领域，客运合同的承运人对旅客负有强制缔约义务，不得拒绝旅客通常、合理的搭乘需求。
- 
- 3. 客运合同的承运人，对旅客的人身安全负有无过错责任，对财产安全负有过错责任。

![图片](https://piccdn.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011122/1796850742817015816/011122.jpe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