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60｜夫妻约定财产：丈夫欠下巨债，妻子能以财产AA制为由，不共同还债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前面我们用两讲，解读了夫妻共同财产制，它是我国最普遍适用的夫妻财产制。讲夫妻共同财产的时候，我简单提到过一种与它对称的制度，夫妻约定财产制，也就是我们俗称的“夫妻财产 AA 制”。这种夫妻间的约定要怎么样才能生效呢？这一讲来仔细说。

还是先看一个典型案例。

小楚与小丽是夫妻。某天，夫妇俩为了买房向朋友小郑借款 350 万，借条是妻子小丽写的，但只写明“小楚向小郑借款 350 万”。因为三人关系不错，小郑没多想就把钱借了。借款到期，小楚还不上钱，小郑就找到小丽，但她也拒绝偿还。小郑无奈，就起诉到法院，要求夫妻俩共同承担债务。

答辩时，小丽拿出证据，说自己和小楚在结婚时签过协议，明确约定了婚后个人财产归各自所有、个人负债独自偿还。并且，借款协议也是以小楚名义签的，所以，这笔债务和自己无关。

案例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你认为小丽要不要和小楚一起共同还债呢？

可能有同学会想，这得一起还吧。毕竟借钱时夫妻俩都在场，借条还是小丽写的。

但小丽的举证也有道理，她和小楚很早就约定了夫妻财产、债务都不共有，而且借条还是以小楚名义签的。如果是这种情况，是不是小丽就不用一起承担债务了呢？

要理解这个问题，我们得先知道什么是夫妻约定财产制。

我国的夫妻财产制只有两种，一种是前两讲说的夫妻共同财产制，也叫法定财产制。另一种是约定财产制，也就是夫妻有权约定：夫妻财产不共有，两人自主选择婚后的财产所有关系。

例如，可以约定婚后财产仍归各自所有，或者一部分各自所有，另一部分夫妻共有等等。

在法律地位上，夫妻财产共有是我国基本的夫妻财产制，约定财产制是对它的补充，夫妻财产共有更加普遍。

但是在效力上，只要夫妻双方有约定，那就是约定的财产制优先，按照双方的约定确定夫妻财产的所有方式。如果夫妻俩对财产制没有特别约定，那就默认婚后适用夫妻共同财产制。

说到这可能有同学会想，为什么夫妻对财产关系的约定，能比法定的夫妻共同财产制效力更优先呢？

这是因为，缔结婚姻关系本来也需要双方合意，这本质上也是一种约定，只不过除了合意，结婚这个民事法律行为还需要经过登记，国家才承认它有效。

而男女对婚后财产的约定，只是对婚姻合意的进一步细化，具体约定了婚后怎样安排财产，这种合意也应当得到法律承认。

不过，夫妻对财产的约定不能独立存在，只有婚姻关系生效，这种约定才能生效。

夫妻实行约定财产制，要注意什么呢？主要得遵守以下 3 个原则：

最基本的，肯定是自愿原则。订立还是不订立这种夫妻财产协议，是在婚前还是婚后订立，以及订立后可否变更或者撤销，都由当事人自主决定。

此外，双方在约定夫妻财产制时，必须出于自己的真实意志，夫妻一方不得强迫对方接受自己提出的内容。如果一方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让另一方违背自己真实意志接受了约定内容，则约定无效。

比如，张三和李四结婚，张三以做生意规避风险为由，欺骗李四签了夫妻财产协议，约定婚后财产都归自己所有，然后卷款跑了，这种出于欺诈目的签的财产约定就应该是无效的。

再比如，假设是李四婚后要求签订所有财产都归自己所有，张三无权支配夫妻财产的协议，否则就要投河、上吊，张三无奈在协议上签字，这就是一个胁迫的财产制约定，也是无效的。

第二，是公平原则，也就是在约定夫妻财产协议的具体内容时，要做到权利义务对等，防止不公平。我们变形一下前面案例，如果张三和李四是在协议约定，婚后张三的财产归自己所有，但张三的债务却由夫妻共同承担，这就属于约定内容违背公平原则，但如果约定双方财产归各自所有，家用共同负担，这就是恰当的。

此外还要注意，在适用公平原则时，更应当着重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例如，对于夫妻财产约定的协议进行解释时，如果约定不明确，应当向有利于女方解释。

可能有同学会想，这不就不公平了吗？其实并不矛盾。因为在社会生活中，从总体上说，女方还是弱势，需要得到特别的保护，这就像交易关系的主体是平等的，但是法律采取倾斜政策，侧重保护好消费者的权益是一样的。

第三，是合法原则。这很好理解，夫妻之间实施约定财产制，本质上也是在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所以《民法典》里对民事法律行为的一般性规定，也当然要遵守。最基本的，肯定是不能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不能违背公序良俗。

除了一般性规定，夫妻约定财产制要想生效，还必须满足两个要件：首先，是婚姻关系当事人必须有订约能力，也就是男女双方要达到法定婚龄，其中男性要年满 22 周岁、女性要年满 20 周岁。

其次，约定夫妻财产时还必须符合特定形式。根据《民法典》第 1065 条的规定，订立夫妻财产协议时，必须采用书面形式，口头约定无效。

根据现行法规，满足这两个要件，也就可以订立夫妻财产协议了。不过，这和签普通的合同毕竟不太一样，约定夫妻财产是一件正式、严肃的事情，还会长久地影响婚后的夫妻共同生活。

所以我建议，订立书面协议后，最好还要通过正式的程序确认，例如对协议进行公证，增强其公信力。

除了公证，我们在立法时还曾建议过，民政部门在进行婚姻登记时，应该同时登记夫妻是否选择约定财产制，也就是设立夫妻财产约定的登记程序，不过目前没有被采纳。

说到这里，我还想多补充几句。国外一些民法典在规定夫妻约定财产制的时候，通常会列出几种不同的示范性财产制，当事人可以在其中选择。我国没有采纳这样的方法，只能靠夫妻双方自己确定内容。

因此，夫妻选择约定财产制时要慎重，最好能约定清楚分别所有的方法和范围，避免发生麻烦。

夫妻财产协议订立后，会发生什么效力呢？

首先是对内效力，这个很好理解，也就是夫妻要遵守协议里对婚姻期间所得财产，以及对婚前财产的约定。

我们重点说说对外效力。夫妻财产协议的对外效力，是夫妻对婚姻财产的约定能否对抗第三人。

我国法律规定，第三人知道夫妻对财产关系另有约定的，就能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也就是只以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承担民事责任。

第三人不知道的，不能对抗第三人，也就是要用夫妻共同财产来承担民事责任。

比如我们前边讨论的案例，小楚和小丽约定夫妻财产分别所有，对他们自己没有问题，是有效的。可是，他们的约定没有对外公示，第三人小郑不知道，所以在小郑要求还款时，两人就不能以夫妻约定财产制对抗，只以一个人的财产还款，而是要夫妻双方共同还债。

好，关于夫妻财产约定的问题，我先说到这里。我总结一下本讲要点。

第一，夫妻约定财产制，是指夫妻有权以约定的形式，排除法定财产制的适用，自主选择婚后的财产所有关系。

第二，夫妻约定财产关系时要遵守的原则是自愿、公平、合法。

第三，夫妻实施约定财产制，对内效力是约束夫妻双方的财产关系，对外效力是第三人知道时，对其发生效力，否则不能对抗第三人。

结合前面的分析，我们再来看看开头的案例。

小楚夫妇俩在结婚时选择不采用夫妻共同财产制，而是约定个人的财产和债务由各自负责，这是可以行使的权利。约定生效后也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

但小郑给夫妇俩借钱时，并不知道两人订立过夫妻财产协议，决定不实行夫妻财产共有制。并且案例中还有一个细节，借条是由小丽出具的，两人借 350 万是为了买房，属于共同使用，小郑就更有理由相信这一次的借款，夫妇俩有共识，是夫妻双方的共同债务，应当由两人共同偿还。

所以，小丽和小楚对夫妻财产分别所有的约定，对第三人小郑不发生效力，如果最后小楚实在还不上钱，小郑有权要求小丽也共同偿还，因为这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但假设小郑事前知道两人是分别财产制，还答应小楚用自己的名义借钱，这就不能要求小丽一起还债了。

> 《民法典》相关规定：
> 【第一千零六十五条】男女双方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第一千零六十三条的规定。
>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
>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夫或者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相对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者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清偿。

听完这一讲后，你知道了夫妻约定财产制在婚前、婚后都可以选择，你会考虑采用夫妻约定财产制吗？又是为什么呢？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夫妻约定财产制，是指夫妻有权以约定的形式，排除法定财产制的适用，自主选择婚后的财产所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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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夫妻约定财产关系时要遵守的原则是自愿、公平、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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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夫妻实施约定财产制，对内效力是约束夫妻双方的财产关系，对外效力是第三人知道时，对其发生效力，否则不能对抗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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