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6 周问答｜夫妻双方的“忠诚协议”，有法律强制力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今天是第六周问答。本周问答，我除了回答同学们提出的问题，还会在最后为你总结在第二章里说过的民事法律行为类型。

> 问题：杨老师，民法中的效力性规定和管理性规定应当怎么区分？

> 杨立新

我们在课程里说，这两类规定最大的区别是法律后果不同。违反效力性规定，会直接影响行为效力；违反管理性规定，不影响行为效力，但可能会引发其它法律后果。

具体怎么识别呢？我来举例说明。

先说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叫禁止性强制规定。它规范的对象是民事法律行为，要么是直接规定某类行为无效，要么是明文禁止某种行为。

比如前面讲过，《民法典》第 144 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这就直接规定了行为无效。再如，《民法典》第 168 条规定禁止自己代理、禁止双方代理，这是法律明文禁止的行为。

要注意的是，行为被禁止和行为直接无效还不太一样。无效是彻底没有余地，但被禁止的行为有的还有例外，在法律规定的某些特殊情况下，还会发生效力。

比如上面说的两类禁止代理行为，如果被代理人愿意事后追认，还是能生效的。昨天讲代理的时候也提到过，这里就不重复了。

再来看管理性强制规定。它主要有两类，第一类，规范的是民事主体资格，通常是对民事主体规定了特殊资质要求，比方说，规定融资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必须取得行政许可。

第二类，虽然也涉及民事法律行为，但既不是规定该行为无效，也不是禁止该行为，只是规定行为应当履行某种特殊程序，或者应当遵守的要求。

例如，《民法典》规定不动产租赁的最长期限不得超过 20 年。超过 20 年的，也不是租赁合同无效，而是超过 20 年的部分无效，并且到期前还可以续期。

把握住这些，基本就能区分效力性强制规定和管理性强制规定。

> 问题：请问杨老师，夫妻之间的忠诚协议是否有效？比如，甲女和乙男结婚前，让乙签个协议，如果乙婚内出轨，要赔偿甲十万元再离婚。这样的约定法律会认可吗？

> 杨立新

这个问题的本质，是夫妻之间的忠实义务问题。

2001 年修订《婚姻法》时，关于这个问题还发生过争论。当时有人主张，应当明确规定夫妻相互负有忠实义务，有的主张不应该写这样的规定，因为涉及人的行为自由。

最终《婚姻法》还是规定了忠实义务。这样，夫妻之间的忠实义务就成了法定义务，违反忠实义务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但问题是，当初的《婚姻法》和现在的《民法典》都没有明确规定，违反忠实义务应当承担什么样的法律责任。只是在离婚损害赔偿中规定了，违反忠实义务造成离婚后果的，过错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这个赔偿责任，也仅限定在离婚损害赔偿里。

说回到夫妻之间的忠诚协议问题。忠诚协议的实质，在于一方违反协议时应当承担什么责任，比方说应当赔偿多少钱，是不是应该离婚等等。

我的看法是，按照意思自治原则，双方当事人约定忠诚协议，自愿承担违反协议的责任，这是没有问题的。比如问题里说，夫妻双方约定，如果一方出轨，就要赔偿 10 万，假如一方真出轨了，也愿意赔钱，这当然可以。

但如果另一方不愿意赔钱，诉讼到了法院，法院会让他赔 10 万吗？这是做不到的。

因为违背忠诚协议，其实就是违反了夫妻双方的忠实义务。而违反忠实义务要承担法律后果，目前只在《民法典》第 1091 条的离婚损害赔偿里有规定，不能由双方当事人自己约定。

从这一点上来说，忠诚协议在法律上没有强制力。

> 问题：“知道或应当知道”都是主观词汇，如果欺诈行为案例中的银行或者中介机构，均表示“不知道或不应当知道”，法院如何判断他们是否知道呢？

> 杨立新

这个问题很好，“知道或应当知道”，经常会在民法条文里出现。通常会被用来判断意思表示或者民事法律行为的真实性，简称为明知或者应知。

明知就是已经知道或者明明知道，应知就是你本来是应当知道，但由于自己有过失而不知道。

明知或者应知说的是一个人的主观状态，对它们的认定确实比较困难，但也并非就不能判断。

首先，怎么判断一个人对某件事是不是明知？判断的依据是，客观规律、客观证据以及一个人的实际行为表现。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网络侵权中的“红旗原则”。这说的是，侵权行为在网络上已经“红旗招展”了，谁都能看到，网络服务提供者却说自己不知道，这就是撒谎。比如前些年的“艳照门”，那么多有伤风化的艳照在网站上，网站维护者再说不知道，也不管用。

再来看应知，它是一种法律上的推定。不论当事人事实上是否知道，只要在客观上有知道的可能性，而且一般人也都能知道，就能认定为应知。还拿网络侵权责任举例，如果有一个侵害他人权利的帖子，被网站置顶或者推荐了，但网站维护者说自己不应当知道这是侵权信息，也是在撒谎。既然能置顶或者推荐，说明他是应当知道的。

当然了，认定明知和应知都需要证据。这个证明的责任在于主张行为人明知或者应知的一方当事人，也就是谁主张谁举证。如果证明不足，或者根本就不能证明，只能承担败诉结果。

到这里 3 个问题都答完了。在最后，我还想花一点时间，为你总结一下最近课程里讲到的一系列民事法律行为。

在民事法律行为这一章里，我讲了 8 种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包括显失公平行为、欺诈行为、胁迫行为、虚假行为、隐藏行为、重大误解行为以及恶意串通和违法背俗行为。

在这 8 种之外，还有三种情形。一种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这是一律无效的；二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属于效力待定。这两种我们在第 3 讲都讲过，同学们应该还有印象。

最后一种情形是无权代理法律行为，会在下周讲到，它也是一类效力待定的民事法律行为。

加起来总共是 11 种，基本是把《民法典》总则里重要的行为类型都讲了。可以说，学完了它们，你就把民事法律行为的一般规则掌握得差不多了。

今天，我再提供 3 个角度，帮你把这些行为分成 3 大类，方便你理解和记忆：

第一类，与行为人的行为资格有关。这包括刚才说的三种民事法律行为，例如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因为他没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资格，因此实施的法律行为无效。

后两种情况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无权代理人，他们不是完全没有资格，而是资格存在缺陷。实施的法律行为超出了能力范围，因此是效力待定，要由有权的民事主体去追认或者拒绝追认。

第二类，与行为人的意思表示状态有关。最典型的就是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这些法律行为的意思表示，都是行为人在不能真实表达或者不能自由表达的情况下作出的。这样的民事法律行为违反了民法的公平原则，会引起不公平的法律后果。

但《民法典》不会强制让这些行为一律无效，而是尊重当事人自己的态度，给他们一个撤销权，根据当事人的意愿，可以行使，也可以不行使。

第三类，与法律不能容忍有关。这说的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比如违法与背俗行为、恶意串通、虚假行为等等。

它们严重损害了他人利益或者公共利益，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违背了民法的正义精神，因此一律宣告无效，强制避免发生违反正义原则的后果。

好，本周问答就到这里，也希望最后的总结串讲能帮你更好地理解课程内容。

我是杨立新，我们下周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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