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28｜表见代理：买到了商店的非卖品，一定就要退货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上一讲我们说了无权代理，它是一种效力待定的民事法律行为，不会直接生效，除非被代理人追认。

今天，我要讲一类特殊的代理行为，表见代理。它本质上也是一种无权代理，但行为实施后却能产生代理有效的法律后果。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们结合一个案例来看。

18 岁的晓华到表姐开的商店去玩。表姐去洗手间，让她帮着照看商店，晓华就在柜台里边站着。这时来了一位客人，看中了柜台上的头巾。旁边刚好还有一个商品标签，写的是 150 元，客人就要购买。晓华以为是表姐卖的商品，就收下了钱，把头巾给了客人。

表姐回来后，得知头巾被卖了，就和晓华说，这是自己花了 400 多元买的，怎么能 150 元就卖呢？让晓华去追回客人，协商退货。

问题来了，假如客人就是要买下头巾，这个交易行为会有效吗？

可能有些同学会想，这当然无效。晓华擅自卖掉头巾，这不就是我们昨天说的无权代理嘛，如果表姐不追认，那行为无效。

但我要说的是，如果客人执意要买，头巾还真就拿不回来。因为晓华的行为还不是一般的无权代理，而是我们这一讲要说的表见代理。

什么叫表见代理呢？这个表述听着比较陌生。说到底，它还是一种无权代理，只是最终的法律后果不是民事法律行为效力待定，而是代理行为生效。

“表见”这两个字，其实就是“表现”的意思。在古代汉语里，原来是没有“现”字的，只有“见”字。像看见、出现、表现这些含义，都用“见”字来传递。你可以这么理解：表见代理就是表现为有代理权的无权代理。

在表见代理中，被代理人的行为，足以让第三人相信无权代理人具有代理权，并让第三人基于这种信赖与无权代理人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

也就是说，表见代理虽然没有真实授权，但有代理的外表授权，也就是有代理的外观，看起来和有效代理行为几乎一模一样。所以，法律规定这种无权代理会发生代理效力。被代理人要直接承受无权代理行为引发的法律后果。

那回到日常生活，要怎么判断一个行为到底是无权代理，还是表见代理呢？归纳起来有 3 个要件，咱们一个个来说。

第一，代理人没有代理权。

这好理解，所谓的“没有代理权”无非就是我们上一讲说的 3 种情况，分别是：行为人从来就没有过代理权、行为人超越了代理权，或者代理权已经终止了。在这 3 种情况里无论出现哪种，都能说明行为人在实质上没有代理权。

当然，光有这一个要件还不够，那顶多只会是一般的无权代理。

要认定表见代理，还必须看到第二个要件：在客观上，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

这意味着，行为人至少得看起来拥有代理权，也就是存在被授予代理权的外表或者假象。我们前面也简单说过，这叫外表授权，也就是具有代理权的外观。

出现哪些情形会导致外表授权呢？实践中的情形很多，有些离我们也比较远，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我只给你介绍 3 类最常见的。

第一类，是被代理人曾直接或者间接地向第三人表示了会委托他人来代理，而事实上并没有对他人授权。

比如，张三向李四表示，过几天派个人来买电视机。几天后，张三的表弟王五恰好路过，见到了李四。李四就让王五把电视机运走了，然后找张三要电视机价款。但实际上，张三并未对王五授权。张三只说了要找人来代理，但没说明是谁，这就是一种间接表示。

第二类比较好理解，就是被代理人与代理人之间的委托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代理关系终止了，但没有收回授权委托书。

第三类，是行为人的外观表象足以让第三人认为他有代理权。比如咱们开头说的案例，晓华是个成年人，在柜台里站着，也收下了货款，顾客自然会认为她是有代理权的售货员。

以上就是 3 种常见的、会出现外表授权的情况。但光有外表授权还不够，要构成表见代理还有最后一步，需要相对人对外表授权产生信赖。

这就要说到第三个要件：相对人为善意且无过失。

善意相对人在上一讲也简单提过，就是指：相对人不知道行为人没有代理权，并且对自己的不知道在主观上没有过失。

如果一个外表授权显然不会让一般人相信，但相对人还非得和无权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这就属于主观上有过失，不构成表见代理。

比如，假设晓华是一个有精神疾病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独立交易，从外表也能看出来。如果顾客还执意跟她买头巾，哪怕晓华收了款，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如果表姐不认，头巾最后还是得退回。

结合表见代理的 3 个要件，我们再来分析开头的案例。表姐去洗手间，让晓华临时照看店铺，没有授权她代理售货。但晓华也 18 周岁了，往柜台一站，确实容易让一般人认为是售货员，何况她还真就把头巾卖给了顾客。这就是既有外表授权，也能说明顾客是善意购买。同时满足了 3 个要件，晓华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表见代理。

理解了构成要件，表见代理的法律后果你也就能推理出来了。说白了，就是《民法典》第 172 条的最后一句话， “代理行为有效”。被代理人要直接承担法律后果，不得因为自己没有授权就主张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当然，表见代理人也逃不脱干系，要不是他实施了表见代理，哪有那么多事儿呢？

所以，如果被代理人因为承担责任，遭受了财产损失，他有权要求表见代理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表见代理人不得拒绝。

除了被代理人和表见代理人，我们还要看到善意相对人。在表见代理中，法律对他的保护更周全。

上一讲说过，发生一般的无权代理，善意相对人能享有撤销权，但民事法律行为毕竟还处于效力待定阶段，主动权仍然在被代理人手中，行为要生效得由被代理人追认。

但表见代理就不是这样了。行为发生后直接生效，哪怕被代理人不追认，行为也有效。这就更侧重保护善意相对人，不让交易轻易失效。

理解了这些，本讲案例的结论就很清晰了，晓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如果客人坚持要买，表姐不能主张交易无效进而取回头巾。

至于晓华的行为给表姐造成了损失，如果表姐主张损害赔偿，晓华应当予以赔偿。

现在，你了解了表见代理的具体规则，也知道了案例的最终结果，但我们不要止步于此。课程最后，我来给你讲讲表见代理背后的立法意图。主要有两点：

第一，强调保护善意相对人的利益。

相比一般的无权代理，表见代理更重视保护善意相对人，让无权代理行为发生有权代理的效果。这也体现了民法的保护善意原则。

表见代理的第二个立法意义，是承认外表授权有法律效力，强调保护全社会的交易安全。

我们前面说，外表授权只是行为人被授予代理权的假象，实际上他没得到授权。尽管如此，法律还是认可外表授权是一种会产生法律效力的行为事实，它的效力就是使表见代理人获得代理权。这就给“由被代理人承担法律后果”赋予了合法性。

这确实会牺牲被代理人的一部分利益，但也是为了保护背后更大的利益，要稳定全社会的交易秩序。何况被代理人担责后，也还能找表见代理人追偿，还能弥补损失。

试想一下，如果不承认表见代理有效，不对善意相对人做更全面的保护，那可能侵犯相对人利益的无权代理行为会经常发生。久而久之，人们可能也不敢交易了，整个国家和社会的经济也会被影响。

关于表见代理，我们先说到这里。总结一下本讲的内容：

第一，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的，只要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就会构成表见代理。

第二，在判断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时，最重要的是确认无权代理人是不是存在外表授权。没有外表授权的，就不可能构成表见代理。

第三，构成表见代理，发生有权代理的效力，被代理人应当承受法律后果。被代理人为此受到了损失，可以请求表见代理人承担赔偿责任。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

课程最后，留一个思考题，如果你是案例中的表姐，你会采取什么措施防止表见代理发生呢？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的，只要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就会构成表见代理。
- 
- 2. 在判断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时，最重要的是确认无权代理人是不是存在外表授权。没有外表授权的，就不可能构成表见代理。
- 
- 3. 构成表见代理，发生有权代理的效力，被代理人应当承受法律后果。被代理人为此受到了损失，可以请求表见代理人承担赔偿责任。

![图片](https://piccdn.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2070422/1779130618286780024/070422.jpe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