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56｜代位继承：侄子女、甥子女可以继承叔伯姑舅姨的遗产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上一讲，我们说了法定继承人的范围和顺序。你知道了，我国法定继承人的第一顺序是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是兄弟姐妹、祖父母与外祖父母。

这一讲，我们要说代位继承，这是一种特殊的法定继承制度。它要解决的，是让法定继承人之外的、关系密切的近亲属，例如孙子女、外孙子女等，在满足特定条件时，也能享有继承权。

怎么理解呢？我们从一个案例说起：

小明的爷爷奶奶养育了三个儿子，其中小明的爸爸排行老二。某次家庭旅游，小明的爷爷、奶奶和爸爸都不幸身亡，大伯则落下了残疾。因为无儿无女，小明从此就照顾大伯的生活。六年后，大伯因病去世，没有立遗嘱，遗留两套房产和 60 万元存款。小明与三叔就因遗产继承发生了争执。

三叔认为，小明只是侄子，不是法定继承人，无权继承。但小明认为自己也是亲属，还对大伯尽了赡养义务，有权继承遗产。

情况就是这样。你看，小明能继承大伯的遗产吗？

可能有同学会想，上一讲说了，法定继承人里有兄弟姐妹，但不包括他们的子女。现在三叔是大伯唯一在世的弟弟，是唯一的法定继承人。至于小明，只是侄子，即使尽了赡养义务，也无权继承吧？

我要说的是，在《继承法》时代，侄子小明确实不能继承，因为他不是法定继承人，也不是被继承人的孙子女、外孙子女，无法适用代位继承。

但现在不一样了，《民法典》出台后，扩大了代位继承的适用范围。被继承人的侄子女、甥子女满足法定条件，也能主张代位继承。

怎么理解这个结论呢？接下来，我们看看《民法典》的规定。

代位继承，是指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其子女的直系晚辈血亲，就有权参与继承；或者，是被继承人的兄弟姐妹，先于被继承人死亡，则由他们的子女代位继承。

这段定义，说明了我国民法代位继承的两种情形：一种是子女的直系晚辈血亲的代位继承，另一种是兄弟姐妹的子女，也就是侄子女、甥子女的代位继承。咱们挨个展开分析。

前面也提到，子女的直系晚辈血亲，比如孙子女、外孙子女等，他们能代位继承，是原《继承法》就有规定的。

其实，在其他国家的继承法里，子女的直系晚辈血亲通常不用代位继承的方法继承遗产，而是列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因为遗产的正常流转方向就是向下流转——

如果被继承人的子女过世，那就应当由孙子女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来继承遗产；如果孙子女也已经去世，那就应当由曾孙子女来继承。外孙子女、曾外孙子女也是如此。

编纂《民法典》的时候，很多学者也都建议，应该直接把子女及其晚辈直系血亲，规定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而不用再单独设立代位继承制度。不过，当时为了保持继承制度的稳定，这样的立法建议最终没有被采纳。

那么，实践中，被继承人子女的直系晚辈血亲主张代位继承，得满足什么条件呢？

首先，是要有被继承人子女死亡的法律事实。

这里说的死亡，包括自然死亡也包括宣告死亡。

同时，死亡时间必须是在继承开始前。如果是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被继承人的子女就死亡了，那不发生代位继承，会直接按法定继承处理。

比如张三的爷爷过世了，张三的父亲太难过，在遗产分割的过程里突发心脏病，也过世了。这时候，张三作为孙子女就不是代位继承爷爷的遗产，而是爷爷的遗产先由父亲法定继承，父亲的遗产再由张三法定继承。

这就相当于是连续发生了两次法定继承，相比于直接代位继承爷爷的遗产，分到张三手里的遗产可能会更少。因为张三对父亲法定继承时，可能还会有其他继承人，比如他的妻子、遗嘱继承人等也要来分财产。

第二个要件，是提前死亡的被代位人，是被继承人的子女。

像上一讲说的，这里说的子女，不必须有自然血缘关系。除了婚生、非婚生子女，有拟制血缘关系的养子女，以及形成扶养关系的继子女都算。

最后，代位继承人，必须是被代位人的直系晚辈血亲。

注意，这里说的可就不是“子女”了，而是“直系晚辈血亲”。换句话说，被继承人的孙子女、外孙子女可以，如果他们也死亡了，那么曾孙子女、曾外孙子女也是代位继承人。

那么，要是这个直系晚辈血亲还没出生，还是胎儿，这能不能代位继承呢？

这也是可以的。法律规定，代位继承人是胎儿的，应当为其保留代位继承的份额，等到他出生后继承。当然，要是娩出时是死胎，这笔遗产就只能按法定继承重新分配了。

简要总结一下，要发生《民法典》规定的第一类代位继承情形，必须满足 3 个要件：一是，被继承人的子女，在继承开始前，先于被继承人死亡；二是，被代位人必须是被继承人的子女，但不必须有自然血缘关系；第三，代位继承人，必须是被代位人的直系晚辈血亲。

知道了第一类代位继承情形，再来说兄弟姐妹子女的代位继承，你就好理解了。开头的时候也提过，侄子女、甥子女有权代位继承叔伯姑舅姨的遗产，是《民法典》的新增规定。

相应的代位继承要件，也和前面说的相似。

比如，被继承人的兄弟姐妹，要先于被继承人死亡；

再如，被代位人，必须是被继承人的兄弟姐妹。同样，这里的兄弟姐妹也不必须有自然血缘关系，养兄弟姐妹、与被继承人形成了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都可以。

最后一个要件才有些不同，就是代位继承人，不是被继承人的兄弟姐妹的“直系晚辈血亲”，只能是“子女”。换句话说，第二类代位继承的适用范围更窄，只能是侄子女、甥子女，而不会包括他们的后辈，比如侄孙、外甥孙等等。

当然，这些侄子女、甥子女，也不一定要和被继承人有自然血缘关系， 他们也可以是被继承人兄弟姐妹的养子女、形成了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还要注意，侄子女、甥子女要主张代位继承权，前提是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了。也就是，被继承人的兄弟姐妹这些第二顺序继承人，有权参与继承。只有这个前提成立，才要讨论他们的子女是否能代位继承。

说到这你会发现，代位继承的本质，就是代替原有法定继承人接受继承。被继承人的子女无法继承了，就把孙子女等直系晚辈血亲，提到第一顺位来担任继承人。

如果是在第二顺序里继承，兄弟姐妹无法继承了，就把他们的子女提到第二顺位来担任继承人。

这在实践里就会出现一种情况了：如果代位继承的时候，有多个代位继承人，还都同时要求继承，遗产该怎么分呢？

例如，被继承人原有甲、乙两个儿子，儿子甲在继承开始前死亡了，但留有子女小丙、小丁。现在被继承人死亡，他的儿子乙，以及孙子女小丙和小丁，就是三个人共同继承。其中乙是法定继承，小丙、小丁则都要求代位继承。

这时候，是把被继承人的遗产分成3份，每个继承人各三分之一吗？

不是的。法律的规则是：代位继承人，只能继承被代位人本应继承的遗产份额。换句话说，无论有多少代位继承人，如果他们是同一支的，那由他们按人数均分被代位人的应继份额。

所以，举例里的小丙、小丁是同时代位甲的继承地位，由他们两人平分甲本应继承的遗产份额。也就是说，乙应得遗产的二分之一，小丙与小丁各得遗产的四分之一。

到这里，我们可以来回顾开头案例了。

小明大伯的法定继承人，包括他的父母，他的兄弟姐妹（小明的爸爸和三叔）。

在大伯去世之前，他的父母，小明的父亲都不在世了，只有小明的三叔还在。所以，本案只能在第二顺位法定继承人，也就是兄弟姐妹里发生继承。

同时，小明的父亲也不在世，这就符合“被继承人的兄弟姐妹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代位继承条件。小明又是父亲的唯一子女，是合法的代位继承人。

所以，小明有权继承大伯的遗产。由于小明是代位父亲继承，继承的遗产份额和三叔能继承的一样，也就是小明与三叔可以平分大伯留下的遗产。

好，关于代位继承我们就讲到这里。总结一下今天这一讲。

第一，我国的代位继承有两种情形：一种是子女的直系晚辈血亲的代位继承，另一种是兄弟姐妹的子女，也就是侄子女、甥子女的代位继承。

第二，《民法典》出台后，扩大了代位继承的范围，让侄子女、甥子女也能够代位继承叔伯姑舅姨的遗产。

第三，代位继承人，只能继承被代位人应当继承的那一份遗产。如果同一支的代位继承人有多位，由这些代位继承人，平分继承来的遗产份额。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条 【代位继承】
> 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直系晚辈血亲代位继承。
> 被继承人的兄弟姐妹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兄弟姐妹的子女代位继承。
> 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被代位继承人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

最后，给你留一道思考题：假设案例里小明没有对大伯尽赡养义务，你认为，他还有权代位继承大伯的遗产吗？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我国的代位继承有两种情形：一种是子女的直系晚辈血亲的代位继承，另一种是兄弟姐妹的子女，也就是侄子女、甥子女的代位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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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民法典》出台后，扩大了代位继承的范围，让侄子女、甥子女也能够代位继承叔伯姑舅姨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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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代位继承人，只能继承被代位人应当继承的那一份遗产。如果同一支的代位继承人有多位，由这些代位继承人，平分继承来的遗产份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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