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20 周问答｜法官介入调取证据，会影响审判的公正性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今天是第 20 周问答，同学们在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家庭财产、收养，以及物权这几讲里，都提出了一些问题。

因为本周是在婚姻家庭章节答疑的最后一周，所以我多选几个问题来回答。物权部分的问题，我放到下周问答一起说。

> 问题：如果离婚时一方选择净身出户，把所有财产留给另一方，导致债主的债权不能实现。债主能不能起诉，要求双方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债务？

> 杨立新

这是可以的。这种情况涉及的是债权人撤销权。也就是，在欠款到期的情况下，债务人故意逃债，比如主动放弃自己的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等等，债权人发现后，就有权起诉到法院，要求撤销这样的恶意逃债行为。

关于债权人撤销权，我第一次遇到的案件，是一个煤矿的矿长打伤了自己的工人。伤人后，他为了逃避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在入狱之前匆忙跟妻子离婚，自己净身出户。最终，这个矿长被判了 4 年徒刑，但是坚决不赔偿。

在那个时候，还没有债权人撤销权的概念。我在中国人民大学进修，老师讲了债权人撤销权的原理 ，我就结合这个原理，指导审理了案件，最后是撤销了矿长放弃夫妻共同财产份额的行为，判决他承担赔偿责任。

这个案件结束后，我写了第一篇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文章，正式提出这个概念。

后来，这个制度在 1999 年写进了《合同法》，现在则规定在《民法典》第 538 条和 539 条里。

问题里描述的这个情况，就和我说的案件类似，配偶一方为逃避债务，在离婚时选择净身出户，这属于无偿转让财产。债权人发现后，有权在一年内申请撤销这个转移财产的行为，让财产回到债务人手中，进而清偿债务。

当然，关于债权人撤销权，具体规则还是比较复杂的。我们在合同编还会仔细讲，这里你先留一个印象。

> 问题：法条中说，判决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法院要按照照顾子女、女方和无过错方权益的原则判决。这里说的“照顾子女、女方、无过错方”这三者的权重有区别吗？
> 比如，子女有强烈的意愿跟随妈妈生活，但是过错方为女方，且女方没有稳定收入来源。这种情况下，法院判决还会因为女方为过错方而少分吗？

> 杨立新

我在课程里说过，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要分为基本规则和照顾规则两个部分。

基本原则就是五五开，夫妻共同财产应该是一人一半。

但要注意，只有在离婚时，或者一方死亡另一方要继承的时候，对夫妻共同财产才会确认各自的份额。如果婚姻关系正常维持，配偶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是不分份额的共同共有。

其次是照顾规则。就是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时候，要照顾子女、女方和无过错方。

法条里这 3 种要照顾的情况，其实就是按照轻重顺序排的。首先是子女，未成年子女由哪一方抚养，哪一方就可以多分一部分；其次是照顾女方，如果双方没有经济收入的差别，不照顾也是可以的；但如果女方收入较少，就必须进行照顾。最后，才是照顾无过错方。

像问题里说的，女方虽然有过错，但是要抚养子女，而且经济条件还比较差，那当然要照顾，可以适当多分财产。

不过，法律照顾的不是有过错的女方，而是考虑到她有抚养子女和经济条件差这两种情况。

> 问题：形成家庭共同财产，会不会被人利用变成父债子还呢？

> 杨立新

我要说的是，无论是否形成家庭共同财产，都不存在父债子还的问题。

从原则上说，在家庭共同生活中，家庭成员自己所欠的债务是个人的债务，应当由个人财产清偿。

如果这个家庭成员是未成年人，他所欠的债务应当由监护人承担，比方说未成年子女打伤他人，欠下了损害赔偿之债，父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即使子女是成年人，继承了父母的遗产，也继承了对应的债务，那也是以继承的遗产为限清偿债务，超过的部分不承担清偿责任。

> 问题：拆迁、征地补偿款也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对征地补偿款，户口已经迁出的子女还能要求分割吗？

> 杨立新

原则上说，拆迁款和征地款都是家庭共同财产，不过拆迁款和征地款还不太一样。因为拆迁款是按房的面积计算，征地补偿款是按户计算。

按房计算，就有可能房屋只是夫妻共同财产，而不是家庭共同财产。但是，征地款通常是家庭共同财产，因为分配承包土地是按户分的。

如果户口是在分地后才迁出的，迁出的子女，对征地款是不是有权要求分割呢？在法律上来说，是可以的。

但是，子女已经离开父母独立生活，如果子女是农民，在其他村里也可能还分到承包土地；如果到城市生活，他们会有自己的经济收入。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回去跟父母要分割征地款，从情理上可能会受到指责。

> 问题：收养关系解除后，养子女与养父母的亲子关系消灭，未成年子女与生父母的关系自行恢复，但成年子女则不一定，而是需要协商，这是为什么呢？

> 杨立新

这背后的道理很好理解，因为未成年人不能没有亲权人。

收养关系解除后，如果不自动恢复未成年人与生父母之间的关系，未成年子女就没有亲权人了，这会损害未成年子女的合法权益。

成年子女解除收养关系，虽然也消灭与养父母的关系，但即使不恢复他与生父母的关系，他的合法权益也能得到保障，毕竟是成年人了。所以《民法典》规定为“可以协商确定”。

这里还要注意成年养子女的法定义务。《民法典》规定，收养关系解除后，如果养父母日后缺乏劳动能力并且缺乏生活来源的，养子女仍然有义务支付生活费。

当然，如果解除收养关系，是因为养子女在成年后有虐待、遗弃养父母等行为，那养父母则有权要求养子女补偿收养期间支出过的抚养费。

> 问题：最近有部法院题材的剧正在热播。剧中，有一位法官多次坚定地认为一方当事人有理，并主动去收集证明自己观点的证据。
> 虽然法官可以依职权收集证据，但如果法官一开始就认定一方有理，并专门去收集证据，这不就是在偏袒其中一方的当事人吗？

> 杨立新

这个问题虽然不是课程问题，但涉及到了法院的职务调查。我也回答一下，给同学们做一点课外知识补充。

在 1982 年《民事诉讼法（试行）》颁布之前，法院审判民事案件和今天不太一样，区别就是法官查证是责任。

当事人只要递交一个诉状，对方提交一个答辩状，查证就是法官的事了。案件在当地的，就骑自行车到处去查证；在外地，还得出差去外调。

《民事诉讼法（试行）》实施后，改变了这样的局面，确立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主张，原告就必须得证明；被告提出积极主张，比如反诉原告有过错，要求赔偿，也必须要证明。

虽然确立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但是法官也还有职务调查的权利。

《民事诉讼法》规定， 当事人一方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比如，由国家部门保管、通常不公开的档案材料，以及涉及商业秘密或个人隐私的证据材料。这些当事人一般无法取证，需要由法院调取。

所以，法官在审理中，如果认为应当收集证据证明事实，还是有权依法调查的，并且调查也是为了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不能认为是法官在帮助一方打官司。

好，这就是本周问答的全部内容，希望能帮你更好地理解课程。

我是杨立新，我们下周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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