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42｜不当得利：微信转账转错人，对方拒不归还怎么办？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上一讲，我们讲了无因管理，知道了无因管理是准合同，发生债的关系。今天，我们讲第二个准合同，不当得利。

老规矩，咱们还是先看一个案例：

小张欠小李 2 万块钱，已经到了还款期，两人约定好通过微信还钱。但小张在微信上转账时，不小心点击了小王的微信，又没有仔细确认，结果就把钱转给了小王。小王点击收款键，收下了这笔钱。

小张发现自己把账转错对象了，就向小王说明情况，请求他把钱还给自己。但小王认为，小张这笔钱就是给自己的，因为小张也欠他 3 万元，只是没到期而已，因此相当于提前还钱了，不予返还。

问题来了，小王收到的这 2 万元钱，要不要还给小张呢？有的同学可能会想，应该不用还吧？毕竟小张也欠小王的钱。但是要我说，小王应当把钱还给小张，因为这涉及到我们今天的主题——不当得利。

究竟什么是不当得利呢？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通过他人利益受损而使自己获得利益的事实。

因为不当得利没有合法根据，所以不受法律保护，受益人应当将不当利益返还给受到损失的人，可以返还原物，也可以返还原物的价款或者其他利益。

《民法典》第 122 条就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举个简单的例子：老张的一只羊混入了老王的羊群，老王不知情，一直占有着羊。这时候，老张发现了，就可以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老王把羊还给自己。

针对不当得利，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难理解。关键是，如何判断一个行为是不是构成不当得利。对于这个问题，你要记住四个要件：

不当得利的第一个构成要件，是一方获得利益。只要当事人在财产上确实获得了利益，不管是财产总额增加，还是本该减少的没有减少，都算获得利益。至于当事人获得利益的方法和原因，都不重要。

不当得利的第二个构成要件，是他方受有损失。前面说了，不当得利是通过他人利益受损而使自己获得利益，所以一方受有损失是必要的。如果一方获得利益，但他方毫无损失，那就不构成不当得利。

第三个要件呢，则是取得利益与受有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换句话说，一方的损失就是由另一方获得利益造成的。

第四个要件则是无合法根据。也就是说，当事人之间的财产给付行为，不是由于他们自己的意思或者法律上的原因。

如果受益人享有利益具有法律上的正当原因，法律当然会予以保护，没有要求受益人返还利益的道理。只有获得利益与受有损失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才构成不当得利。

这么说可能有些抽象，我们举个例子——

老牧开办奶牛场，有一头奶牛患病，医治无效，又有传染其他奶牛的可能，于是老牧就把这头牛拉到野外丢弃了。第二天，老唐发现了这头气息奄奄的奶牛，牵回家中精心调治，没想到三个月后，奶牛的病全好了。一年后，老牧得知信息，找到老唐要求返还奶牛，老唐不同意，于是老牧起诉到了法院，请求老唐返还不当得利。

这个案例老唐构成不当得利吗？

咱们结合刚才说的构成要件，挨个分析一下。在这个案件里，确实有一方获得了利益，也就是老唐，捡到了一头奶牛；也确实有一方的利益受到了损失，就是老牧，少了一头奶牛。但是第三个要件——取得利益与受有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这条具备吗？

不具备。老牧少了一头奶牛，利益确实受到损失，但奶牛是老牧自己丢弃的，而不是老唐的行为导致的。换句话说，虽然老牧的损失是客观的，但与老唐得利的行为没有任何关系。

再看第四个构成要件——无合法根据。老唐获得利益究竟有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呢？

有的。这是一头病牛，老牧丢弃病牛，就抛弃了病牛的所有权，病牛就成了无主财产。对于无主财产，按照先占规则，谁先占有谁就取得所有权。

多说一句，虽然《民法典》没有规定先占原则，但是现实司法实践是适用这一规则的。于是，老唐占有这头病牛，是有法律根据的。也就是说，第四个要件也不具备。四个要件中有两个都不具备，所以不构成不当得利，老唐不用把牛还给老牧。

有的同学可能会问，不构成不当得利，那这个案件是不是构成咱们上一讲说的无因管理呢？也不构成无因管理。

因为上一讲说了，无因管理最重要的构成要件是，管理人为受益人管理财产。既然老牧已经放弃了对病牛的所有权，病牛成为无主财产，那它与老牧就不再具有法律上的支配关系了。

换句话说，老唐不是为老牧管理财产，而是先占了抛弃物，牛就是自己的。上一讲说的案例里，小猫虽然也是一种动物，但它是走失的，而不是遗弃的，小猫还是小王的，小雷是在替小王照顾小猫，于是构成无因管理。

无因管理和不当得利在民法上完全是两个不同的规则，不能混为一谈。

为了方便你理解，咱们再举个真实的案例吧：2006 年 4 月 21 日，许霆来到广州市某银行的自动取款机取款。取出 1000 元后，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银行卡账户里竟然只被扣了 1 元。发现提款机的漏洞后，许霆又连续取款 5.4 万元。

回到住处后，他又把这件事告诉了同伴郭某。两人随即再次前往提款，反复操作多次：许霆先后取款 171 笔，合计 17.5 万元；同伴郭某则取款 1.8 万元。事后，郭某投案，许霆逃跑后被抓获，最终两人以盗窃罪被判刑。

两人的行为属于私自窃取公私财物，当然是盗窃罪，这没有问题。但在认定这个案件的犯罪性质时，第一笔提款和第二笔提款却没有被认为是犯罪行为，而是属于不当得利。这是为什么呢？

先说为啥不是盗窃。我们想，第一次提款时，许霆并不知道提款机有错误，这肯定不是盗窃；第二次呢，他想确认一下提款机是不是真有错误，于是又提了一次，也没有故意盗窃的意图。

换句话说，这两次提款行为，许霆并没有非法侵占财产的意图。既然没有故意的意图，那就不属于盗窃。

为什么构成不当得利呢？咱们还是看不当得利的四个构成要件。一方利益受损、一方获得利益，这都没问题——许霆获得利益，银行利益受损嘛。

取得利益和利益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这也没问题。正是许霆的取款行为导致银行利益损失，因果关系成立。

最后一点——无合法根据，这是当然的，许霆当然没有占有这些多取出来的钱的法律根据。四个要件都成立，于是构成不当得利。许霆应该把这两笔钱返还给银行。

说了这么多，我们再回头来看开头的案例。小张给小李打款还债，却打到了小王的微信上，小王不但把这些钱收下了，而且在小张主张返还时，还坚持不还，理由是小张也欠自己的钱，只是没有到期而已。

判断小王返还还是不返还的关键，是弄清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同样的方法，咱们来判断一下：一方收益、一方受损、两者具有因果关系，这些都没问题，正是小张的错误转账导致了自己利益受损、小王获益；

第四个要件——无合法根据呢？我们要看到，客观上，虽然小张也欠小王的钱，但是债权还没有到期，而且在主观上，小张本来是要还小李的到期债权的，不是想还给小王。

按照这样的分析，小王的债权没有到期，占有本应打给小李到期的债权这笔还款，是没有法律根据的。四个要件都具备，于是就构成不当得利，应该把钱还给小张。至于小张欠自己的钱，小王如果想要的话，可以把这笔钱返还后再去索取。

好，关于不当得利我们就讲到这里。总结一下今天这一讲：

第一，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通过他人受到损失而使自己获得利益的事实。

第二，不当得利不受法律保护。受益人应当将不当利益返还给受到损失的人，可以是返还原物，也可以是返还原物的价款或者其他利益。

第三，不当得利有四个构成要件，分别是：一方获得利益、他方有损失，以及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最后，还有无合法根据。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九百八十六条 【善意得利人的返还责任】
> 得利人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取得的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取得的利益已经不存在的，不承担返还该利益的义务。
> 
> 第九百八十七条 【恶意得利人的返还责任】
> 得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取得的利益没有法律根据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其取得的利益并依法赔偿损失。
> 
> 第九百八十八条 【第三人的返还义务】
> 得利人已经将取得的利益无偿转让给第三人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相应范围内承担返还义务。

听完这一讲后，给你留一个思考题，如果是在路边捡到钱包，结合我们本讲的知识点来说，你认为这属于不当得利吗？

### 💡 精华要点
- 1. 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通过他人受到损失而使自己获得利益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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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不当得利不受法律保护。受益人应当将不当利益返还给受到损失的人，可以是返还原物，也可以是返还原物的价款或者其他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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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不当得利有四个构成要件，分别是：一方获得利益、他方有损失，以及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最后，还有无合法根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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