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4周问答｜养女要解除收养关系，但养父母不愿意，该怎么办？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今天是第 14 周问答。同学们在结婚、婚姻无效，以及配偶权这几讲里都提出了一些问题，我来集中回答。

> 问题：课程中说结婚有生物、社会和法律三重意义，除此之外，如果从法律经济学的角度分析，还有学者认为婚姻就是一种契约。想问杨老师对此怎么看？

> 杨立新

其实，传统民法的观点也认为婚姻是一种契约。具体来说，是一男一女为了共同利益而自愿终身结合，彼此提供性的满足和经济帮助，以及生儿育女的契约。

我刚到最高法院工作的时候，也说婚姻是契约，被一些老同志批评了，他们说这是不对的。

因为我国的法律并不认为婚姻是一种契约。契约的特点是，只要约定的内容不违法，约定后也就生效了。但婚姻却不是这样。

不论是以前的婚姻法，还是现在的《民法典》，都规定婚姻不能由当事人自己约定，只有两人的约定加上婚姻登记，才能发生婚姻关系。

除此之外，婚姻成立的其它要件，例如法定婚龄、禁止近亲属结婚，以及解除婚姻的程序等等，这些也都是法定的，不由当事人自主约定。如果达不到这些法定要件，对应的婚姻行为也不能生效。从这些规定你能看出来，我国民法确实不认为婚姻是一种契约。

但我要提醒你注意一个细节规定。我们知道，结婚不需要签结婚协议，只要男女双方符合条件，到民政局口头宣布有自愿结婚的意思表示，再领个证，也就可以了。但离婚不一样，《民法典》规定，离婚必须要有解除婚姻关系的协议，否则不能办理。

这是不是和我国民法认为“婚姻不是契约”的观点又矛盾了呢？

所以在我看来，哪怕给婚姻加上再多的法定条件，它还是有契约属性的，只不过婚姻和一般的财产契约不一样，是一种要经过国家确认、具有身份性质的契约，也就是身份法律行为。

> 问题：为什么女性的合法结婚年龄要比男性小？按照我国法律，年满十八周岁就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以理论上也就具备了选择配偶的能力，我国把法定婚龄定于 22 岁和 20 岁，是出于哪方面的考虑呢？

> 杨立新

其实，这和法定婚龄的立法演变有关。

1950 年刚颁布《婚姻法》的时候，规定法定婚龄是男性 20 岁、女性 18 岁。在文革期间，要求晚婚晚育，还曾经在很长时间要求男性到 26 岁、女性到 24 岁才能结婚。

到 1980 年第一次修订《婚姻法》，根据当时的社会状况，把法定婚龄又改为了男性 22 岁、女性 20 岁。等到 2001 年再修改《婚姻法》时，因为还在强调计划生育，对法定婚龄就没有做任何修改了。

其实在编纂《民法典》的时候，我们也提出过要调整法定婚龄。当时有两种建议，一种是恢复男性 20 岁、女性 18 岁的法定婚龄，第二种是规定法定婚龄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年龄相一致，男女都一样，都定为18周岁。

我比较赞成第二种做法，因为通常来说，男女在 18 周岁时就已经性成熟了，在法律上也具备了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那为什么不能结婚呢？并且，规定男性一定要比女性年龄大才可以结婚，这也没什么道理。

其实，国外在规定法定婚龄时，基本上都与民事行为能力的年龄相一致，例如法国和日本，它们的法律规定：一个人年满 18 周岁，具备了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也就认为达到了法定婚龄。

同时，如果还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要结婚，例如在 16 周岁以上但不满 18 周岁的，也可以，但需要他们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只要同意，也没有问题。

那为什么我国的《民法典》最终没有修改法定婚龄呢？其实是为了要保持国家结婚制度的稳定，因为突然改变法定婚龄，可能就会引起比较大的社会反应。

> 问题：如果案例中被收养的表妹坚持要和表哥结婚，是不是对外声明要解除收养关系，并且公证，收养关系就能解除呢？

> 杨立新

不是的。无论是成立收养关系，还是解除收养关系，都要满足法律的特定条件。

成立收养关系，需要送养人和收养人达成收养协议；并且，协议要经过民政部门认可。只有具备这 2 个条件，才能成立收养关系，形成拟制血亲。

解除收养关系也是一样，得签解除协议，并且得到民政部门的准许。

可能有同学会想，假设案例中表妹要解除，但她的养父母不愿意，这又该怎么办呢？

那表妹就只有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解除收养关系了。一般来说，法院都会支持的，因为闹到法院了，说明双方的收养关系确实难以维持了。不过，判决解除后，表妹也需要补偿养父母之前支出过的抚养费。

说到这，我还想补充几句。其实，无论是在第一个问题里说的婚姻行为，还是这里说的收养、解除收养行为，它们都是民事法律行为中的身份法律行为。

身份法律行为跟一般的民事法律行为，比如交易、租赁等等，既有相同，也有不同。

相同之处，是这两类民事法律行为都需要达成合意，没有合意就不可能成立收养关系或者达成交易。

不同之处在于，身份法律行为要生效，还有特别的要求，比如经过政府的批准。因为身份法律行为通常涉及亲属关系问题，仅靠双方的合意，还不足以彰显身份法律关系的严肃性。所以，像事实婚姻和单方声明解除收养关系等等行为，都不会产生法律效力。

> 问题：在现实中，有不少人签订忠诚协议。如果一方违反忠诚协议，违反方自愿履行，忠诚协议发生效力。而一旦诉诸法院，反倒使忠诚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这是为什么呢？

> 杨立新

关于夫妻忠诚协议是否有效，说到底就要看它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否冲突。

我们前面说过，忠诚协议的本质，是夫妻之间的忠实义务。对忠实义务，《民法典》已经作了规定，夫妻一方违反忠实义务，例如进行婚外性生活，引起离婚，另一方有权要求过错方少分夫妻共同财产，以及支付离婚损害赔偿，这些都是法律明确规定的。

夫妻愿意履行忠诚协议，没有问题，即使忠诚协议中有违反法律的规定，自愿履行了，民不举官不究。

不过，如果一方不愿意履行，最后需要法院来裁决，这就得分情况来看了。

如果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民法典》规定，那认定夫妻忠诚协议有效，和依照法律认定过错方承担民事责任，其实没有什么区别，法院通常也会支持忠诚协议的约定。

问题是，有些忠诚协议的约定，会和法律规定相违背。比如，要让违反协议的一方净身出户，这就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民法典》规定的是，违反忠实义务造成离婚后果，无过错方有权让过错方少分财产，但不能完全不分，甚至收走对方的其他个人财产。

这种情况下，法院就不能确认这部分约定有效，只能依照法律的规定来判决。比如分割财产时，不会让过错方净身出户的，只能是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让他少分财产。

虽然我们说意思自治是《民法典》里的基本原则，但意思自治也要受其他原则约束，例如公平原则、守法原则等等。

就像合同的订立是契约自由，但是能约定倒卖毒品吗？显然不能，因为这是违法行为，就算约定了，也一律无效。而且，如果真正实施了倒卖毒品的行为，还要判罪呢。

好，这就是本周的问答，希望能帮你更好地理解课程内容。

我是杨立新，我们下周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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