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71｜诉讼离婚：妻子怀孕期间，丈夫发现孩子不是自己的，可以起诉离婚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上一讲，我们说到，夫妻双方达成共识，并且对夫妻共同财产、子女抚养等作出妥善安排后，可以选择登记离婚，依法解除婚姻关系。

但现实很复杂，有些时候要么是夫妻一方想离，但另一方不愿意，又或者双方愿意离婚，但在子女抚养、夫妻财产分配等方面达不成共识。

出现这些情况，要还靠夫妻协商解决，通常都搞不定，还是需要第三方来依法裁决，也就是我们本讲要说的诉讼离婚。《民法典》对此是怎么规定的呢？

我们还是先从一个案例说起。

小刚和小洁结婚后感情很好。婚后一年，小洁怀孕了。在妻子怀孕期间，小刚做了一次体检，检查结果表明，小刚实际上没有生育能力。回家后小刚就质问小洁。小洁也承认，自己在怀孕前有过婚外性行为。小刚提出要登记离婚。小洁不愿意，还一直请求小刚原谅。

小刚还是无法接受，就到法院起诉离婚，但法院拒绝受理，理由是女方怀孕期间，男方不能起诉离婚，建议他回去和小洁协议离婚。

案例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法院不受理小刚的起诉，是想要保护怀孕妇女的权益，这可以理解。

但我要说的是，这种情况，法院应该受理小刚的起诉。因为小洁怀的并不是小刚的孩子。至于最终是否会判决离婚，那是另一回事，但法院至少要组织双方先调解，而不是直接拒绝受理。

要理解这个结论，我们得知道《民法典》对诉讼离婚是怎么规定的。

诉讼离婚也叫裁判离婚，是法院通过调解或判决，依法解除夫妻婚姻关系的离婚方式。

与上一讲说的登记离婚相比，诉讼离婚有以下 3 个特点：

第一，诉讼离婚是对有争议的离婚进行裁判。这里说的争议，不仅是指双方在离婚意愿上有分歧，还包括双方虽然同意离婚，但是在财产分配、子女抚养等方面无法达成共识。

第二，诉讼离婚必须实行调解先行程序。法官在审理离婚案件之前，必须先组织夫妻双方调解，只有调解无效了，法院才能审理和判决。

第三，诉讼离婚是典型的合并之诉。也就是说，在审理离婚诉讼的时候，不仅要判决双方能否离婚，还要对离婚后会引起的其他法律后果也合并审理，例如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离婚过错损害赔偿等等。

选择诉讼离婚，要经过哪些程序呢？主要有三个阶段：

第一是起诉和答辩阶段。在这个阶段，要注意离婚案件的法院管辖。

我们在第 4 讲里也提到过，民事纠纷，通常由被告住所地的法院管辖，离婚案件也是这样。如果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法院管辖。

比如，张三和李四要诉讼离婚，两人之前一直在北京生活，但最近3年分居了，李四一直住在深圳，如果是张三提起诉讼，那李四就是被告，离婚案件也应该由深圳市法院管辖。

刚才说的只是一般性管辖规则，除此之外，法律还规定了一些特殊管辖规则：

比如，夫妻双方是军人，离婚诉讼要由军事法院管辖。

再如，夫妻双方是中国公民，都在国外但未定居，如果一方向法院起诉离婚，原告或者被告原住所地的法院都有权管辖。

这些特殊管辖的情形比较多，法律也都规定的很具体，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

确定法院管辖后，紧接着就是第二阶段，调解。

前面我们也简单提过，离婚案件未经调解，法院不能直接判决离婚。如果出现未经调解就判离的情况，当事人上诉，上级法院应当撤销原判，发回原法院重审。

如果经过调解，夫妻双方和好了，那通常是原告撤诉，或者双方达成和好协议，终止离婚诉讼。

如果双方未能和好，但是在调解过程中达成了离婚协议，法院会按照离婚协议制作调解书，送达当事人，在双方签收后，婚姻关系依法解除。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未能调解成功，此时就要进入第三阶段，案件审判。

在审判阶段，法院判决离婚的标准，是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具体怎么判断呢？这部分内容比较多，我会在下一讲专门来说。

如果法院查明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应当判决双方离婚，并对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一并作出宣判。

无论判决结果是准许离婚还是不准离婚，当事人对判决不服、想要上诉的，需要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向法院申请。

上诉的期限是 15 天，在 15 天内如果双方都没有上诉，离婚判决发生效力，两人的婚姻关系依法解除。

如果当事人上诉，二审法院在审理前，也应当先行调解，调解无效的，再依法审判，作出准予离婚或者不准离婚的判决。

说到这，可能有同学会想，要是上诉后二审法院也判决不准离婚，那想离婚的一方应该怎么办呢？双方的婚姻关系还能解除吗？

当然可以。坚持离婚的一方，如果再次提起离婚诉讼，法院就应当判决准予离婚。

不过，为了防止这种“再次起诉的权利”被滥用，法律对它也有特别的限制，也就是夫妻双方需要分居满一年，才能再次提起离婚诉讼。

除了我们刚才说的情况，还有两种情形，也会限制起诉离婚的请求权：

第一，是对男方离婚请求权的限制。

比如，女方在怀孕期间和分娩后的一年内，男方不得提出离婚。此外，如果女方流产，在流产后的 6 个月里，男方也不得提出离婚。设置这些规定，是为了保护妇女和子女的合法权益。

这个起诉离婚的限制是针对男方的，如果是女方在怀孕、流产等期间里提出离婚，并不受限制。

但这种限制也不绝对，如果法院认为确有必要受理男方的起诉请求，也可以突破这些期间限制。

比如，妻子比较彪悍，经常对丈夫实施家暴，让丈夫的生命安全处在危险当中。

再比如咱们本讲的案例，小洁虽然怀孕了，但孩子并不是小刚的。这时，法院就不应该以妻子怀孕为由，限制男方起诉离婚的权利，而应该受理起诉，并组织双方先调解。

第二，是对现役军人配偶离婚请求权的限制。

《民法典》第 1081 条规定，现役军人的配偶要求离婚，应当征得军人同意。但是，如果军人一方有重大过错的，则不受此限制。

比如，张三是军嫂，因为无法忍受丈夫常年不在家，就到法院去起诉离婚，这种情况下，法院可以受理。但是，如果张三的丈夫不同意离婚，法院不能判决离婚。除非她的丈夫有重婚、婚外同居等等重大过错。

这样的立法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军婚，使在职的军人能够安心部队的工作。如果军人退伍，就不适用这条规定了，而是按一般的诉讼离婚规则处理。

说到这，我们可以再来讨论开头的案例。

在妻子小洁表示不愿意登记离婚后，小刚选择诉讼离婚，虽然小洁在怀孕期间，但这也是可以的。因为小洁怀的并不是小刚的孩子。

为了保护女性权益，法律确实有规定，在女方怀孕时，男方不得提出离婚诉讼。但这种对起诉离婚的限制并不绝对。就像刚才说的，小刚这种情况，就属于法院确有必要受理起诉的情形，因为小洁违反了夫妻忠实义务，严重侵害了小刚的配偶权。

不过，就算法院受理了起诉请求，也不能直接进行审判，还是应当先组织双方调解。

如果夫妻俩经调解和好，那婚姻关系继续保持。如果调解不成，双方也未能达成离婚共识，那法院就要依法对离婚案件进行审理。

关于诉讼离婚，我们先说到这里，为你总结一下本讲内容：

第一，诉讼离婚也叫裁判离婚，是法院通过调解或判决，依法解除夫妻婚姻关系的离婚方式。

第二，法官在审理离婚案件之前，必须先组织夫妻双方调解，只有调解无效，法院才能进行审理和判决。

第三，法院审理离婚诉讼时，不仅要判决双方能否离婚，还要对离婚后会引起的其他法律后果也合并审理，例如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离婚过错损害赔偿等等。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一千零八十一条】现役军人的配偶要求离婚，应当征得军人同意，但是军人一方有重大过错的除外。
> 
> 【第一千零八十二条】女方在怀孕期间、分娩后一年内或者终止妊娠后六个月内，男方不得提出离婚；但是，女方提出离婚或者人民法院认为确有必要受理男方离婚请求的除外。

听完这一讲后，给你留一个思考题，除了我们课程提到的情形，你认为还有哪些情况，应该限制夫妻双方提起离婚诉讼呢？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诉讼离婚也叫裁判离婚，是法院通过调解或判决，依法解除夫妻婚姻关系的离婚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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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法官在审理离婚案件之前，必须先组织夫妻双方调解，只有调解无效，法院才能进行审理和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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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法院审理离婚诉讼时，不仅要判决双方能否离婚，还要对离婚后会引起的其他法律后果也合并审理，例如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离婚过错损害赔偿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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