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48 周问答｜员工在加班路上受到损害，能要求工伤赔偿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今天是第 48 周问答。同学们在用人者责任、定作人指示过失责任，以及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损害责任这几讲里，都提出了一些问题，我来集中回答。

> 问答员工在去单位加班的路上出现了意外损伤，可以找单位赔偿吗？加班的性质是“领导要求的”或者“自己主动的”，又是否对结果有影响呢？

> 杨立新

这个问题很好。课程里说的用人单位责任，说的是员工因执行工作任务损害他人，单位承担替代责任。这里的关键是“他人受到了损害”。而问题描述的，员工自己受伤了，不是给他人造成损害，这就不适用用人单位责任了，而是工伤事故责任。

《民法典》只规定了个人劳务的工伤事故责任，没有规定单位的工伤事故责任。后者主要由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调整。

认定工伤事故责任，要看三个要素，分别是：工作地点、工作任务、工作时间。也就是，员工是不是在工作地点受伤的，是不是因执行工作任务受伤的，又或者，是不是在工作时间内受伤。

符合三要素并且员工有人身损害，就构成工伤事故责任。赔偿工伤事故时，适用无过错责任，先由工伤事故保险赔偿。没有工伤保险，或者保险赔偿不足的，再由单位赔偿。

那么问题里说的，去加班的路上，或者上下班途中受到损害，属不属工伤呢？

是属于的。虽然上下班途中，不属于在工作地点，也不是正在执行工作任务，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劳动者的权益，法律特别规定：上下班途中遭受意外损害，比如被车撞伤，构成工伤事故责任。受害的员工，可以要求肇事人赔偿，也可以申请工伤事故赔偿。

这样，劳动者工伤事故理赔，工作时间的计算实际上就是“门对门”，不过这个“门”，不是用人单位的门，是家门——上班出家门之后，到下班进入家门之前，都可以推定为工作时间。这期间发生意外损害，可以认定为工伤事故。当然，如果上下班途中去办别的事情，例如去与人吃饭，这就不属于工作时间了。

至于怎样才算加班，是“领导安排”才算，还是“自己主动”也算？这一点，适用客观原则——无论是“领导安排”，还是“自己主动”，只要是为完成工作任务，都算是加班。

在这期间员工损害他人，或者出意外受伤了，也构成用人单位责任或者工伤事故责任。不过，如果工作人员是在单位干私活，那无论是造成自己损害还是损害他人，用人单位都不承担责任。

> 问答个人劳务期间，劳务人受损害，雇主按过错责任承担责任，为什么单位工伤却是无过错责任？

> 杨立新

工伤事故适用无过错责任，在 19 世纪后期就确定了，是世界通用的规则。甚至可以说，无过错责任原则，就是在工伤事故里发展起来的。

当时欧洲在工业革命，工厂雇佣了大量的工人。工人们工作时，经常出现工伤事故。但当时的法律适用过错责任，工厂主往往能以自己无过失为由免除责任，而工人却会因得不到赔偿，从此丧失生活保障。

为了保护工人的利益，当时的法律就特别规定：工人因工伤事故受到人身损害的，工厂主即使无过错也要承担赔偿责任，这就产生了无过错责任原则。

我国的工伤事故责任，也是这样的做法。但是制定《侵权责任法》、规定个人劳务工伤责任时，就有观点提出：个人劳务提供者造成自身损害，应当和工伤事故责任有所区别。因为接受个人劳务的一方，通常是个人或者家庭，他们没有能力承担更多的赔偿责任，因此实行过错责任原则，他们有过错时才要赔偿。

很多学者都反对这个观点，因为这是区别对待劳动者。比方说，一个人在饭店工作，不小心把手切伤了，这是工伤事故责任，员工能获得工伤保险理赔或者要求饭店赔偿。但是，保姆、小时工在个人家里做饭，切菜不小心把手切伤了，却因为是个人劳务责任，雇主就没义务赔偿。这就是不公平的表现，同样是劳动者，为什么要区别对待呢？

但我们的反对理由一直没有说服立法机关。所以，从《侵权责任法》出台，到《民法典》颁布，这个规则都还是规定了：个人劳务造成自己损害，虽然类似于工伤事故，却要适用过错责任原则。

不过我认为，这种情况将来是一定会改变的。因为接受个人劳务的一方是否赔得起，这是赔多赔少的问题；而适用过错责任还是无过错责任，这却是赔与不赔的问题。

> 问答农村建房，邻里前来帮忙。建房者提供了一定的安全保护，但帮忙者因为聊天不小心造成砖块跌落，砸伤了路人甲。这时，建房者要承担责任吗？

> 杨立新

问题描述的这种情况，就不是定作人指示过失责任，是帮工责任。

什么叫帮工责任呢？就是农村建房或者做其他事情，乡亲们来无偿帮忙。帮工期间，如果村民自身受到损害或者给他人造成了损害，就构成帮工责任。

帮工是无偿行为，和有偿的承揽不同。所以司法解释专门规定了帮工责任，主要是以下规则：

帮工人损害他人的，比如因疏忽导致砖块脱落，砸伤行人，由被帮工人替代赔偿全部损失。帮工人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被帮工人赔偿后，有权向帮工人追偿。

要是受损害的，是帮工人自己，按过错责任原则处理。由被帮工人和帮工人，根据自身过错程度分担损失。当然，如果是第三人造成损害，比如帮工人被汽车撞伤，由肇事人赔偿。赔偿不足的，被帮工人承担补充责任。

此外还有一种特殊情形：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人还非得帮忙，结果反倒添乱了。帮工人损害了自己或者伤害了他人，由帮工人自负其责，被帮工人不承担责任。但是，对损害赔偿不足的部分，被帮工人有义务补偿损失。

> 问答住院患者跳窗自杀，病房内窗台较国家标准矮了 3 厘米，死者家属以此状告医院。这时医院构成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吗？

> 杨立新

先说结论：医院的病房是给患者住的，应当按照国家标准设计窗台高度。如果是普通的住宅，窗台低三公分完全没有问题，因为就是落地窗也符合国家标准。但在医院就不行，医院的窗台低了三公分，就是设备设施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没有发生事故当然没有问题，一旦发生事故，医院就要承担责任了。

即使是患者自杀，主要过失在受害人自身，医院也要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实践里这种情形，医院可能要承担 30% 左右的责任。不过，医院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医院病房的设计者和施工者追偿，因为他们在设计或者施工时有过错，留下了安全隐患。

就这个问题，我还想说一个之前参与讨论的案例，加深你对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规则的理解：

案情是，一家著名的房地产公司建商品房楼梯。按国家标准，每一节台阶的高度应该是 13 公分到 15 公分。但建好的楼梯里，有一节台阶却是 18 公分，超过了 3 公分。一个业主下楼梯，在这个 18 公分的台阶往下踏时，一脚踩空，摔伤了。事后，就要求房地产公司赔偿。

这个案例，其他的楼阶都符合标准，只有这一个高了 3 公分，看起来是很小的瑕疵。但这也属于设施设备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业主没受伤，那就没事。但要是有人因此摔伤，对造成的损害，房地产开发公司就脱不了干系了。

> 问答高校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吗？比如校园内的树枝因大风吹落砸伤学生，学校应该承担责任吗？

> 杨立新

问题说的这种情形，有专门的侵权规则保护，不需要适用“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损害责任”。

这个规则在《民法典》第 1257 条，是林木致害的过错推定责任。说的是，因林木折断、倾倒或者果实坠落砸给他人造成损害了，林木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时，要赔偿损失。

这个规则最早由《侵权责任法》规定，《民法典》在这个条文的基础上，增加了果实坠落这种情形，其他部分没有改变。

在我国，最早提出林木致害责任的，是民法教授梁慧星。在 1990 年前后，他提到了一个案例——大风刮倒路边树，砸伤了行人，树木管理人承担了赔偿责任。

在国外，路边树是国家所有的财产，这种赔偿属于国家赔偿责任。但是，我国民法把它规定为特殊侵权责任，由路边树的管理人、所有人承担责任。城市树木的管理人，通常是绿化管理部门。学校里的树木倾倒、折断造成他人损害，也适用《民法典》的这个条文，由学校承担赔偿责任。

好，这就是本周问答的全部内容，希望能帮你更好地理解课程。

我是杨立新，我们下周再见。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042719/1806673321211797056/042719.jpe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