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1 周问答｜如果不同的法律有冲突，哪一个效力最高？

欢迎来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课程上线的第一周，我给你讲了《民法典》总则中关于“人”的一些基本概念。我看到很多同学都留下了充满思辨的见解，也提出了很多好问题，给大家点个赞。

咱们这门课程，每周一到周四，为你解读《民法典》的具体规则；每周五，是我为你准备的专属问答时间。我会在这一天，集中解答几个问题，有我认为比较重要的问题，也有同学们问的比较多的问题。相信通过每周问答，能帮助你更好地读懂《民法典》。当然，有一些没收录进来的问题，我也都在课程留言里直接回答了，也推荐你在学习课程的同时，多翻翻留言。

今天是第一周问答，我集中回答 4 个问题。

> 问题 1 :杨老师，中国有那么多的法律，比如《宪法》《民法典》《刑法》和行政法等等，究竟哪个法律的效力高呢？

> 杨立新

中国的法律确实像这位同学说的那样，有很多部。这些法律的效力高低，其实是有一个体系的。

按照学理的分法，具有最高效力的法律是《宪法》。在《宪法》之下，有三种基本法，分别是民法、刑法和行政法。

这三种基本法的第 1 条，差不多都是在说“依据宪法的规定制定本法”。比如《民法典》第1条就说：“根据宪法，制定本法”。所以，宪法的效力就是具有最高效力的法律，是根本大法。得到就有一门讲《宪法》的课，如果你有兴趣，欢迎你也去学习。

在《宪法》之下，《民法典》《刑法》和行政法这三种基本法，各自调整不同的领域。其中，《民法典》规定的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比如自然人、法人等等，这些都是平等的民事主体。而《刑法》规定了国家对犯罪应该怎样进行制裁。至于行政法，规定的是政府和它的相对人，也就是政府和公民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

这三种法律的效力，哪一个更高呢？其实，它们只是调整的范围不同，各自的效力原则上不相冲突，所以也就不存在谁的效力高低的问题。

不过，虽然效力不相冲突，但是有些时候，法律的规定也会发生重合。遇到这种情况呢，法律也规定了一个原则。

比如，《民法典》第 187 条就有相关规定，具体的条文我就不给你念了。主要的意思是说，当一个民事主体，比如一个人或者一家公司，同时触犯民法、刑法、行政法，需要支付赔偿金、缴纳罚金和罚款时，就要先支付民事赔偿金，其次才是缴纳罚金或者罚款。这样做的目的就在于优先保护个人的民事权利。

> 问题 2 ：法院在判决时不会提到法条在哪一编，而且人格权是否独立成编，也不会影响一个人的行为判定。既然如此，《民法典》单独规定人格权编，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 杨立新

我的回答是，真的就是这么重要。

首先，对你我这样的自然人来说，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就是最重要的人格权。你想啊，当一个人的生命权被非法剥夺以后，还会有其他权利吗？当然就没有了啊。什么物权、债权、知识产权、继承权，还有股权和其他投资性权利，其实都没有意义了。

既然人格权这么重要，那你说，单独规定人格权编重不重要？太重要了。也因此，我才在课程中讲，《民法典》将人格尊严作为核心概念，就是为了让我们每个人在人格权的保护下，能够更好地生活。

说完了人格权对自然人自身的重要性，我们再把视野拓宽，去各国民法典的历史进程中看一看。你会发现，人格权的发展其实是极其缓慢的。

最早的《法国民法典》没有规定人格权，法国在保护人格权的时候，是用宪法的规定。

过了 100 年后，《德国民法典》诞生，人们开始认识到了人格权的重要性，但是明文规定的人格权只有 6 种：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自由权以及姓名权和贞操权。

这些规定肯定不够用啊，后来德国法院就借用《基本法》的规定，在关于人的尊严这一条里，确认了一般人格权，用一般人格权去保护《德国民法典》没有规定的那些具体人格权。

又过了差不多 100 年，加拿大《魁北克民法典》才比较系统地规定了人格权，让人格权可以得到比较好的保护。

最后到了 21 世纪，先是《乌克兰民法典》规定了人格权，叫做“人格非财产权”。接着，就是我国《民法典》规定的人格权编。相比较而言，我们的规定比《乌克兰民法典》要好多了。

听起来，人格权的历史进程很复杂，但简单来说，世界各国的民法典对于人格权的保护，主要分为前后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在二战以前，各国民法典主要是保护财产权利的法律，并不注重保护人格权。第二个阶段，二战以后，面对人格权惨遭践踏的悲剧，各国民法典开始注重保护人格权。

那我国民法在这之后，又是如何一步步重视人格权的呢？

其实，从 1949 年到改革开放之前，除了一部《婚姻法》之外，再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人格权了。这也导致在十年动乱中，产生了严重的侵害人格权的后果。

到了 1986 年，《民法通则》制定时，我国才第一次明确规定，每个人都享有人格权；而且，人格权受到侵害以后，可以请求人身损害赔偿和精神损害赔偿。

再到 2020 年颁布的《民法典》，在《民法通则》的基础上，专门规定一编，一共十几种人格权、 51 个条文，确保我们每一个人都能享有人格权。

所以，别看从单独规定到独立成编只是一个形式上的变化，实际上，背后体现的是《民法典》重视人文主义的立法精神，对后续的立法和司法都会有重要的引领作用。

> 问题 3 ：杨老师，课程里说“对胎儿利益做特别保护，是《民法典》编纂的亮点之一”，难道以前我国的法律不保护胎儿的利益吗？

> 杨立新

其实也保护。比如说， 1985 年制定的《继承法》就规定了，要保护胎儿的继承权。不过，也就只规定了保护胎儿的继承权，对于胎儿的其他民事利益，当时的法律没有明文规定。

等到 1987 年《民法通则》正式实施，也没有规定要保护胎儿的民事利益。虽然学者们也进行了学理的探讨，甚至有些法院也做了有针对性的裁判，但还是没有成型的经验。

我们知道，胎儿最终是要成为一个人的。如果在胎儿期间只保护他的继承权，而不保护其他的民事利益，那等到他出生的时候，对一些利益的损害就没有办法及时补救了。

所以，《民法典》第 16 条才会用不完全列举的方式来表述，就是为了把胎儿可能需要被保护的其他利益都尽量囊括进来，而不仅仅只是保护胎儿的遗产继承、接受赠与的利益。

> 问题 4 :为什么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标准，要用八周岁这个年龄因素一刀切呢？能不能再设置一些其他标准？

> 杨立新

这个问题其实是在讨论，对一个未成年人来说，什么时候规定他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比较合适？

很多同学都拥护这个 8 周岁的界定，甚至提出，定 10 周岁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也有同学说，现在的孩子， 6 周岁时心智就已经很成熟了， 8 周岁确实定得太高了。这些讨论都有道理。因为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年龄界定，关系到一个未成年人的行为自由。

也有同学问我，其他国家是怎么规定的呢？其实，从世界各国的《民法典》规定来看，一般都定为 6 周岁。因为 6 周岁和学龄是一样的，既然能上学了，就说明他有了一定的民事行为能力。

咱们国家呢？课程里说了，《民法典》里规定的是 8 周岁；而在《民法通则》时代，其实规定的是 10 周岁才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已经调低了 2 岁。

其实在我看来，是否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就相当于可不可以让孩子去打酱油，可不可以让孩子自己去买雪糕。如果从这个角度上来考虑，把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年龄定为 8 周岁，其实还是定高了，因为 6 周岁和学龄是一致的，是更合适的选择。

不过，我国在表决通过《民法典》的时候，人大代表们的想法还是和大多数同学的意见比较接近，认为 8 周岁比较合适，所以最终还是确定为了 8 周岁。

我还看到有同学说，没必要一刀切，要根据孩子的具体情况确定。这是不行的，假如是这样的话，当发生任何一个涉及未成年人的案件时，每一个案件都要对他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确定这个是不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有没有民事行为能力，那得多麻烦啊，司法成本太高了。

你想啊，法律就是为社会制定行为的标准，标准太多了，或者再单独制定特殊的标准，这相当于就没有标准了呀。法律就是规则，没有规则也就没有法律。这也是我为什么在课程中讲，《民法典》规定的就是人生行为规则。

好，这就是第一周问答的全部内容。我也留意到，有同学希望在课程的每一讲中，增加《民法典》的相关条文。没问题，后续咱们会附在每讲文稿的末尾。推荐你在学完每讲课程后，再来查看，能更好地理解这些条文。

我是杨立新，我们下周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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