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64｜亲属权：儿子能以将来不赡养为由，阻止父亲再婚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前面我们解读了配偶权和亲权，你知道了在夫妻之间、父母与未成年子女之间，都有哪些重要的权利义务。

今天我们来讲第三类身份权，亲属权。它要规范的，是兄弟姐妹、祖辈与孙辈，以及父母与成年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

我们还是先来看一个案例。

老宋婚后育有两个儿子。在儿子成年后，老宋和妻子离婚，没多久又再婚了。3 年后，再婚的妻子因意外离世，老宋又想和另一位女士结婚，两位儿子坚决不同意，声称老宋如果再结婚，以后就拒绝给他养老。老宋非常生气，说“不养就不养”，仍然结婚了，还搬出去和妻子共同生活。

多年后，夫妇俩年老体衰，也没有经济来源，老宋就要求儿子们赡养，被拒绝。老宋无奈，就诉到了法院，要求两位儿子支付赡养费。

案例的情况就是这样，你认为老宋还能找两位儿子赡养吗？当然是可以的。

虽然当时老宋表示过不需要儿子们赡养，并且还搬出去住了，但是他与儿子之间的权利义务，并不会因为一句话就消灭。这背后的法律依据，就是我们本讲要说的亲属权。

亲属权，也是《民法典》里的一类基本身份权，但与配偶权和亲权相比，它算是一类兜底性身份权。

因为配偶权只保护近亲属中的配偶，亲权则是保护未成年子女。除此之外，剩下的一些其他近亲属，例如兄弟姐妹之间、祖孙之间，以及父母与成年子女之间，他们的身份地位和权利义务就都由亲属权来保护。

那么，亲属权里都包含了哪些内容呢？

虽然亲属权里包含了很多主体，但权利内容都不难理解，归纳起来，基本上都是扶养权。前面我们也提过，扶养是一个广义的概念，在亲属权里，根据不同的权利主体，扶养权可以分为三大类：

首先，是长辈对晚辈的抚养。

这里说的抚养，和亲权里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抚养不一样。它是指父母对不能独立生活的成年子女，也有抚养义务。

比如，张三成年了，但患有精神疾病，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独立生活，父母就仍然要抚养他。这很好理解。

但要注意，这里说的是“不能独立生活”，它和“是否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还不太一样。

我们变形一下前面的案例，假设张三精神正常，但刚满 18 周岁，还在上学。这种情况，张三也具备了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但仍然可以认为还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因为还在上学，不能养活自己。所以，他的父母仍然有义务继续提供抚养费和教育费。

但如果张三成年后，既没有继续上学、也不出去工作，只是在家“啃老”，这就属于子女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但是不愿意靠劳动来养活自己。这种情况，父母有权不履行抚养义务。

除了父母对成年子女的抚养义务，亲属权里还有一种情况，就是祖父母、外祖父母对孙子女、外孙子女的抚养。不过，祖孙之间要产生这种抚养义务，要满足特定条件。

首先，必须是被抚养人的父母无法履行抚养义务，比如死亡了，或者因意外成了植物人，丧失了抚养能力。

其次，祖父母、外祖父母自己得有负担能力。如果祖父母、外祖父母经济条件不允许，或者本身年纪就很大了，还需要别人照顾，这都属于不具备负担能力，可以不履行抚养义务。

说完了抚养，我再来看亲属权里晚辈对长辈的赡养。

赡养其实和抚养相对。前面说父母对未成年子女和不能独立生活的成年子女有抚养义务。反过来也一样，在子女成年后，如果父母没有劳动能力、生活有困难，子女也有义务赡养父母，这是法定义务，必须履行。

孙子女、外孙子女对祖辈的赡养也是一样。如果祖父母、外祖父母需要他人赡养，但他们自己的子女又没有赡养能力，这个时候，只要孙辈有负担能力，比如已经成年了、经济条件也允许，就有义务赡养自己的祖父母、外祖父母。

最后，是同辈之间的扶养，也就是兄弟姐妹之间的相互扶养义务。

假设案例中老宋和第一任妻子都病逝了，留下两个儿子，一个成年了，另一个未成年，两人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没有负担能力，那其中的兄长就对自己的弟弟有扶养的义务，当然，前提也是兄长自己得有负担能力。

如果案例中爷爷奶奶和兄长都对老宋的小儿子有负担的能力，他们也都可以对小儿子履行义务，不用像继承顺位一样，还要分先后顺序。

除了这 3 大类扶养权，亲属权里还有一个权利，叫祭奠权。

具体来说，个人有权对已故的近亲属进行祭祀，共同的近亲属相互之间应当尊重对方的祭奠权，相互通知、相互协助。

《民法典》虽然没有明文规定祭奠权，但它是存在的，是亲属权的派生身份权。在司法实践中也已经被认可了。

比如曾经有一个案例，弟弟离家出走，一直没回来。父亲去世时，哥哥也不通知弟弟。直到几年后，弟弟回家看望父亲，才知道父亲已经去世，就到法院起诉，追究哥哥隐瞒父亲去世的消息，侵害其祭奠权，要求精神损害赔偿，最后法院也支持了。要我说，这种情况，哥哥不光侵害了弟弟的祭奠权，还侵害了他的继承权。

知道了亲属权都有哪些内容，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果亲属权被侵害了，法律会如何保护呢？主要有 3 种情况。

最基本的，是继续履行。在有亲属权法律关系的近亲属之间，义务人如果不履行法定义务，权利人有权要求其继续履行。比如，案例中的两个儿子对父亲老宋有赡养义务，如果他们不愿意赡养，老宋就有权起诉，要求其继续履行义务。

如果判决后，两个儿子还拒不执行判决，法院可以依法强制执行，比如变卖两人的财产来一次性支付赡养费，或者按期支付赡养费。

从不履行义务，到能继续履行，这是比较理想的情况，毕竟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

但如果因为没有及时履行义务，给近亲属造成了实际损害，义务人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

例如，假设老宋还身患疾病，因为兄弟俩没有及时履行赡养义务，让父亲没有钱看病、吃饭，加剧了病情，这时就不光要继续履行赡养义务，还得承担赔偿责任。

在亲属权里，除了近亲属不履行义务会损害亲属权，近亲属之外的第三人也可能会损害亲属权。

我们变形一下开头的案例，假设老宋的两个儿子乘大巴时，因为司机驾驶不当出了车祸，两人受了重伤，丧失了劳动能力。

这种情况，就属于第三人的侵害行为，让老宋失去了赡养来源，大巴公司肯定是要赔偿的，但除了给两位儿子赔偿医疗护理费、精神损失费，还应该给老宋赔偿必要的生活费。

结合前面的分析，我们再来回顾一下本讲的案例。

案例中，老宋的两个儿子因为父亲多次再婚，在父亲老后不愿意赡养他，这就违反了亲属权中成年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侵害了老宋的亲属权。

现在老宋向法院起诉，如果两位儿子仍然不愿意亲自赡养，那法院可以根据《民法典》第 1067 条，判决两位儿子向老宋支付赡养费。

其实，不论是父母再婚还是离婚，子女都应该尊重父母的选择。不能以将来不赡养为由，干涉父母的婚姻自由权。根据《民法典》第 1069 条的规定，子女应当尊重父母的婚姻权利，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也不会因为父母的婚姻关系变化而终止。

好，关于亲属权，我们先说到这里，为你总结一下本讲的内容：

第一，亲属权也是一类基本身份权，规范的是其他近亲属之间的身份地位和权利义务。

第二，亲属权规范的其他近亲属，包括除了配偶、父母与未成年子女之外的所有近亲属，比如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与孙子女、外孙子女，以及父母与成年子女。

第三，亲属权义务人不履行扶养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造成损害的，还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一千零七十四条】有负担能力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对于父母已经死亡或者父母无力抚养的未成年孙子女、外孙子女，有抚养的义务。
> 有负担能力的孙子女、外孙子女，对于子女已经死亡或者子女无力赡养的祖父母、外祖父母，有赡养的义务。
> 【第一千零七十五条】有负担能力的兄、姐，对于父母已经死亡或者父母无力抚养的未成年弟、妹，有扶养的义务。
> 由兄、姐扶养长大的有负担能力的弟、妹，对于缺乏劳动能力又缺乏生活来源的兄、姐，有扶养的义务。
> 【第一千零六十七条】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的，未成年子女或者不能独立生活的成年子女，有要求父母给付抚养费的权利。成年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的，缺乏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成年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
> 【第一千零六十九条】子女应当尊重父母的婚姻权利，不得干涉父母离婚、再婚以及婚后的生活。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不因父母的婚姻关系变化而终止。

听完这一讲后，你知道了亲属权的内容，想请你分享一下，你或者你身边都有哪些亲属权法律关系呢？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亲属权是一类基本身份权，规范的是其他近亲属之间的身份地位和权利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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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亲属权规范的其他近亲属，包括除了配偶、父母与未成年子女之外的所有近亲属，比如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与孙子女、外孙子女，以及父母与成年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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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亲属权义务人不履行扶养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造成损害的，还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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