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72｜法定离婚理由：婚后发现女方没有女性特征，2年后男方还可以请求离婚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我们在上一讲，说了诉讼离婚的一般性规则，但是没有展开讲诉讼离婚的法定离婚理由，因为这部分内容比较复杂。这一讲，我们来仔细说。

先来看一个案例。

小方经亲戚介绍，认识了小兰。两人认识后相处得很愉快，没多久就结婚了。婚后，小方发现小兰没有女性特征，无法进行性生活。原因是小兰先天性染色体异常，一直没能治愈。

小兰苦劝丈夫原谅，并且请求不要退婚，否则自己在其他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小方很痛苦，但为了照顾小兰的面子，双方仍然在一起勉强生活。两年后，小方还是无法忍受不完整的婚姻生活，就向法院起诉离婚。小兰不同意，因为她认为夫妻双方还有感情，应当继续维持婚姻。

案例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我们在第 54 讲学过可撤销婚姻，小兰这种情况，属于在结婚前隐瞒了患有重大疾病。小方发现后，本来是可以在一年内请求撤销婚姻的，但他当时没有这么做。

现在双方结婚两年，小方起诉离婚，而且小兰还不同意。这种情况下，法院会支持小方的诉讼请求，判决两人离婚吗？

要理解这个问题，就得说到本讲要学习的法定离婚理由。

法定离婚理由，规定在《民法典》第 1079 条里。我们在上一讲也简单提过，法院判决离婚的基本事由是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也就是夫妻间感情已不复存在，不能期待双方还有和好的可能。

不过，夫妻俩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法官并不知道。所以，在审判时，法官还需要结合一些客观标准来确定。

首先，是调解无效。上一讲也说过，调解是诉讼离婚的必经程序，如果调解后，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要离婚，可以认为是夫妻感情确已破裂。

但有些情况，光靠调解还不能判断夫妻感情是否破裂。比如咱们本讲的案例，夫妻里只有一方想离，但另一方不愿意。这种情况，在法理上叫片意离婚，与之前说的合意离婚正好相反。

片意离婚，就需要法院结合更具体的离婚法定理由，来综合判断夫妻感情是否破裂。《民法典》规定的具体离婚理由，主要有以下 5 类：

第一，是重婚或者与他人同居。

重婚行为我们在第 53 讲也说过，它也是宣告婚姻无效的法定理由。

比如，张三和李四结婚后，与王五重婚，那李四作为合法婚姻里的一方配偶，可以诉到法院，请求宣告张三的重婚法律关系无效。

但很多时候，就算法院宣告了婚姻无效，原有的合法婚姻也很难维系。所以法律规定，重婚同时也是法定离婚理由。

假设张三在重婚被宣告无效后，还想继续过日子，苦苦哀求李四原谅，但李四不愿意。这时，她就可以同时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法院也应当支持。

至于与他人同居，也很好理解。你可以把它理解为是一种“事实上的重婚”，也就是两人虽然没有领证，也不以夫妻名义相称，但却在一起共同生活。这也是严重违反夫妻忠实义务的，所以也属于法定离婚理由。

第二，是实施家庭暴力或虐待、遗弃家庭成员。

这里要注意，家庭暴力的受害人，是指配偶一方。而虐待、遗弃的受害对象，则不限于配偶，还包括其他家庭成员，比如子女、配偶的父母等。并且，对配偶来说，如果受到了经常性、持续的家暴，也会构成虐待。

这 3 类行为，都会严重侵害配偶或者家庭成员的合法权益。所以，出现这些行为时，不仅能说明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可以请求判决离婚。对情节严重的，还应当追究加害人的刑事责任。

第三，是有赌博、吸毒等恶习，并且屡教不改。

配偶一方有恶习，是各国民法通常的离婚法定事由。

除了赌博和吸毒行为，还有一些行为如果也达到了屡教不改的程度，也能认定构成恶习，可以作为法定离婚理由，比如酗酒、嫖娼、卖淫等。

这里要注意，如果配偶一方只是曾经有过赌博、吸毒等行为，现在没有了，或者这些行为情节轻微可以改过，不能认为是“恶习”。

例如，丈夫爱打麻将，经常在周末一打就是一个通宵，妻子以“恶习”起诉离婚，法院最终就没有支持妻子的诉讼请求。

第四，是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二年。

分居，是指配偶双方拒绝在一起共同生活，互不履行夫妻义务。判断这个离婚理由时，不能只看客观方面，也就是夫妻双方是否分居以及分居的时长，更重要的，是要确定夫妻双方有分居的主观意愿，拒绝在一起共同生活。

比如，配偶一方因公务长期出差，超过两年，这就属于因客观原因而引起的“分居”，而不是夫妻俩不想共同生活，就算分居时间满 2 年，对方配偶向法院起诉离婚，也不会得到支持。

除了刚才说的 4 种具体离婚理由，我们还要注意一个兜底条款，就是“其他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的情形”。

这里的其他情形，无论是什么行为，都必须足以直接引起夫妻感情破裂，并且经调解后仍无法挽回。

例如，张三被判处了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长期无法履行夫妻义务，这种情况可以视为夫妻感情破裂。

或者张三犯了强奸、强制猥亵等罪名，这类犯罪行为会严重影响另一方配偶的名誉，损害夫妻感情，也应该视为夫妻感情确已破裂。

但理解这些情况时要注意，并不是配偶一方只要有违法犯罪行为，就必然会导致夫妻感情破裂。

比如，假设某明星没有犯强奸罪，只是某次嫖娼被警方通报了。明星的太太觉得很难堪，就起诉离婚。这种情况，就不能认定为属于其他法定离婚事由，而是要结合其他证据来确定夫妇俩确已感情破裂。

假如妻子举证，这位明星除了警方通报的那一次，实际上还有多次嫖娼经历，屡教不改，这就有可能认定夫妻感情确已破裂。

刚才我们说的几类法定离婚理由，无论是重婚、家庭暴力还是有恶习，它们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夫妻一方的行为主动损害了另一方的配偶利益。这时候法律判决双方离婚，是应有之义。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情况，是一方没有主动损害对方的利益，但法院也应该判决双方离婚。

第一种，是夫妻一方被法院宣告失踪，夫妻双方在事实上已经终止了夫妻共同生活。

这种情况，无论失踪的一方是因为什么而下落不明，如果另一方配偶提起离婚诉讼，都表明其已经失去了对婚姻的期待，应当认定为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准许其离婚。

即使失踪的一方不能出庭，法院也可以缺席判决，宣告双方婚姻关系终结。 宣告之后，双方就不再存在婚姻关系，可以再婚。

如果失踪的一方回归了，配偶还没有再婚，双方要继续共同生活，就需要进行恢复婚姻关系的结婚登记。

第二，是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后，双方又分居满一年，并且一方再次提起离婚诉讼。这种情况，也能说明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应当准予离婚。

这一点我们上一讲也提到过，这里我再补充一下。这个分居的时间原来只是 6 个月，编纂《民法典》时将其改为一年。从 6 个月改为一年，当然是有利于稳定婚姻的。

但客观来说，也增加了诉讼离婚的难度。所以，也有人将这一点说成是增加了诉讼离婚的冷静期。

说到这，我们再来看看开头的案例。

小兰没有女性特征，导致她和小方在婚后无法拥有完整的夫妻生活，给小方造成了比较大的精神痛苦。

虽然这种情况，不属于《民法典》明确规定的具体离婚理由，但可以将其解释为属于“其他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的情形”。

虽然小方没有在刚结婚时就撤销婚姻，而且还与小兰共同生活了两年，但这是为了照顾小兰的面子，不能因此认为双方夫妻感情仍未破裂。

其实在国外，这种情形通常称为“无法履行同居义务”，或者“不能尽人道”，都概括在兜底性的离婚法定理由中。在这种情况下，小方提出离婚，理由其实是充分的，法院应当判决两人离婚。

关于法定离婚理由，我们先说到这里，为你总结一下本讲内容：

第一，法院判决离婚的基本事由，是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也就是夫妻之间感情已不复存在，不能期待双方有和好的可能。

第二，判断夫妻感情确已破裂，除了看调解是否无效，还要看夫妻双方有无《民法典》规定的具体离婚理由。

第三，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后，双方又分居满一年，再次起诉离婚的，可以说明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法院应当准予离婚。

第四，夫妻一方下落不明满二年，被法院宣告失踪的，如果另一方配偶提起离婚诉讼，应当认定为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判决准予离婚。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一千零七十九条】夫妻一方要求离婚的，可以由有关组织进行调解或者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
> 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应当进行调解；如果感情确已破裂，调解无效的，应当准予离婚。
> 有下列情形之一，调解无效的，应当准予离婚：
> （一）重婚或者与他人同居；
> （二）实施家庭暴力或者虐待、遗弃家庭成员；
> （三）有赌博、吸毒等恶习屡教不改；
> （四）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二年；
> （五）其他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的情形。
> 一方被宣告失踪，另一方提起离婚诉讼的，应当准予离婚。
> 经人民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后，双方又分居满一年，一方再次提起离婚诉讼的，应当准予离婚。

听完这一讲后，给你留一个思考题，除了本讲提到的4种具体离婚理由，你认为还有哪些事由也能说明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呢？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法院判决离婚的基本事由，是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也就是夫妻之间感情已不复存在，不能期待双方有和好的可能。
- 
- 2. 判断夫妻感情确已破裂，除了看调解是否无效，还要看夫妻双方有无《民法典》规定的具体离婚理由。
- 
- 3. 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后，双方又分居满一年，再次起诉离婚的，可以说明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法院应当准予离婚。
- 
- 4. 夫妻一方下落不明满二年，被法院宣告失踪的，如果另一方配偶提起离婚诉讼，应当认定为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判决准予离婚。

![图片](https://piccdn.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2091922/1786274279550188884/091922.jpe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