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76｜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离婚后搬出村子，对结婚时分到的承包土地还有权益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前面我们用两讲，解读了离婚后的子女抚养权和探望权，这都是离婚后要妥善处理的人身关系问题。

这一讲，我们来说一个与财产相关的问题，就是离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我们前面还讲过夫妻共同财产的种类、婚内财产分割。再加上这一讲，你对《民法典》里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就算是了解得比较全面了。

还是先来看一个案例。

在 20 多年前，小袁与小罗结婚，户籍迁入了丈夫小罗所在的村子。结婚后，夫妻双方承包了土地 12 亩。对其中 6 亩土地，妻子小袁享有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是 30 年。

结婚 5 年后，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约定孩子由女方小袁抚养，除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外，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归男方所有。离婚后，女方带着孩子回娘家生活，户口没有迁出。

后来，小袁想行使对 6 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委托其他村民耕种，但男方拒不同意。理由是离婚后，女方不再是村集体成员，无权再经营承包的土地。村委会也认同他的观点。协商不成，小袁就起诉到法院，要求确认自己对 6 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

你认为，小袁在离婚后，对 6 亩土地还有承包经营权吗？

可能有同学会想，应该是有的。因为小袁在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时候，没有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而且土地承包期限是 30 年，也还没到期。

但男方的说法也有道理，土地由村集体所有，小袁离婚后就搬离了村子，不再是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了，她不能再使用承包土地。

到底哪种说法更有道理呢？

要理解这个问题，我们得先知道，《民法典》对离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是怎么规定的。

离婚后分割夫妻共同财产，首先要确定夫妻双方的离婚时间。

无论是登记离婚还是判决离婚，离婚时间都是夫妻共同财产关系终止的基准时点。从这时起，夫妻共有财产关系不复存在，夫妻共同财产开始分割。

如果是登记离婚，离婚时间就是夫妻双方领取离婚证的时候。

裁判离婚的时间，是调解或判决离婚的法律文书生效之时，一般就是法律文书送达双方当事人的时候。双方送达时间不一致的，以后收到一方的送达时间为准。

例如，夫妻俩登记离婚。在离婚冷静期的 30 天里，丈夫收入了一笔咨询费 10 万元，他认为是个人财产，因为离婚协议已经提交给婚姻登记处了，里面没有约定要分割这10万。

但实际上，如果妻子主张这是夫妻共同财产，这 10 万是应当共同分割的。因为在冷静期里，夫妻财产关系并没有终止，这笔收入还是夫妻共同财产。

其实，就算这 10 万是在领了离婚证之后才收到的，但如果在冷静期时就能确定丈夫能获得这 10 万元，这也能认为是夫妻共同财产，可以在离婚时请求分割。

确定了分割时间，也就确定了要分割财产的范围。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对夫妻共同财产应该怎么分割呢？

最基本的原则，是均等分割，这也是我国司法实务一直坚持的方法。

不过，在均等分割的原则下，如果夫妻一方对某些财产在生产、生活时特别需要的，也允许适当地有所差别。

比如，丈夫是出租司机，平时使用自有的出租车，离婚时将这种生产资料分给男方，就对发挥他的技术特长更有利。

又如，夫妻一方身体残疾，生活上需要护理，离婚时就应当适当多分一些财产予以扶助。

那么，“均等分割，适当差别”这个原则具体怎么落实呢？这还得结合不同财产类型来看，主要有以下 4 类：

第一种情况，是夫妻共同财产被拿去与他人合伙经营了。

比如，张三拿夫妻共同财产和其他人合伙开了一间律师事务所。这时，夫妻共同财产，就会变成合伙共同财产。

合伙共同财产，不仅包括合伙时的原始出资，还包括经营期间取得的盈利和其他收入，所以，在律所倒闭、合伙清算之前，张三夫妻哪怕离婚，也不能要求分割出其中的夫妻共同财产，因为这样会破坏合伙关系。

这时，如果要分割在合伙中的夫妻共同财产，就只能是将入伙的财产分给张三所有，张三再给妻子其他财产补偿。当然，补偿的财产，价值要相当于入伙财产的一半。

还有一种方式，是将入伙财产分为两份，双方均作为合伙人参加合伙，但这种情况必须征得全体合伙人的同意，否则不能这样分割。

第二，是夫妻共同财产属于生产资料，比如就像刚才说的出租汽车的情况。这种分割方法，是让有经营条件和能力的一方分得该生产资料，另一方则获得其他财产补偿。补偿部分，要与生产资料的一半价值相当。

当然，夫妻俩也可以另行采取其他分割方法，比如变卖生产资料，折现后两人各分一半现金。

第三，是对夫妻共同经营的养殖、种植业的分割。

这种财产通常由集体所有的，夫妻对其只有承包经营权。所以，能分割的只能是收益部分和经营权。

分割当年有收益的，对收益部分先共同分割。无收益的，如果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因为有 30 年不变的规定，因此，应当平均分割经营权，由夫妻个人享有。

咱们案例就是这种情况，小罗和小袁离婚时，就是每人分得了对 6 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

如果是其他承包、租赁经营权，比如果园、鱼塘等 ，则可以分割，也可以不分割。不分割时，未来在这些果园、鱼塘里得到的收益，应当分给另一方一半。

第四，是夫妻共有房屋的处理。

这种情况，应根据双方住房情况和照顾抚养子女方或无过错方等原则，把房子分给一方所有，另一方有权得到相当于该房屋一半价值的补偿。

当然，如果夫妻两人都坚持要分到房子，一方没得到，就主张要变卖房产，那法院也只能判决卖房分钱。

除了刚才说的几种情况，还要注意，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也包括分割夫妻共同债务。对夫妻共同债务，我们在第 62 讲里解读过，这里就不再赘述。

刚才我们说的，是离婚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一般情况，能分割的财产都摆在明面上，只要确定好分割规则，也就可以了。但有一句话我们在课程里经常说，现实很复杂。

有些时候，还会出现一方恶意侵占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

比如，丈夫早就想和妻子离婚，就在离婚前用夫妻共同财产给情人买房，这是故意挥霍夫妻共同财产，属于恶意侵占。此外，如果夫妻一方有故意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等行为，也能认定为恶意侵占。

再如，假设丈夫没有刚才说的挥霍、转移等等行为，但是他伪造了一份夫妻共同债务，在分割共同财产时让假债主来讨债，要求先还债再分割，这也属于恶意侵占。

出现刚才说的这些情况，妻子在举证之后，就有权请求法院对丈夫少分或者不分夫妻共同财产。

如果绝大部分财产都被丈夫恶意侵占了，法院应该判决其返还财产，对不能返还的部分，则要判决承担赔偿责任。

此外，如果这位妻子在离婚时没有发现丈夫侵占财产，是在离婚后才发现的，那也没问题，同样可以向法院起诉，请求再次分割被侵占的那部分夫妻共同财产。

好，结合前面的分析，我们再来看开头的案例。

小罗和小袁在结婚后取得了对 12 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这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时也应按均等原则依法分割。

小袁在离婚时，虽然放弃了分割其他夫妻共同财产，但她没有放弃分割土地承包经营权。

尽管承包地是村集体所有，并且小袁离婚后也不再是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但小罗也不能因此就占有小袁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

因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每三十年才会重新确定一次，如果因为小袁离婚就剥夺她的承包权，她就将在离婚后的二十多年里成为失地农民，这等于剥夺了小袁的生产资料，会严重损害她的合法利益。

同时，严格保护离婚妇女的承包权益，这在《农村土地承包法》和《妇女权益保障法》里也是明确规定的，同样不能违背。所以，法院应当判决小袁对6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直至承包期限结束。

关于离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我们先说到这里，为你总结一下本讲内容：

第一，离婚后分割夫妻共同财产，首先要确定夫妻双方的离婚时间。确定了离婚时间，才能确定要分割财产的范围。

第二，离婚后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基本原则，是均等分割。如果夫妻一方对某些财产在生产、生活上有特别的需要，也允许有适当差别。

第三，侵占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少分或者不分；如果在离婚后发现一方侵占夫妻共同财产的，可以再次请求分割。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一千零八十七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按照照顾子女、女方和无过错方权益的原则判决。
> 【第一千零九十二条】夫妻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在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该方可以少分或者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听完这一讲后，给你留一个思考题，除了我们本讲提到的，你认为还有哪些情况，在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应该对一方适当照顾呢？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离婚后分割夫妻共同财产，首先要确定夫妻双方的离婚时间。确定了离婚时间，才能确定要分割财产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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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离婚后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基本原则，是均等分割。如果夫妻一方对某些财产在生产、生活上有特别的需要，也允许有适当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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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侵占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少分或者不分；如果在离婚后发现一方侵占夫妻共同财产的，可以再次请求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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