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2｜民事权利能力：爷爷奶奶能给未出生的胎儿赠送“传家宝”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上一讲，我们介绍了在《民法典》里像地基一样的概念——自然人。你知道了，自然人享有民事权利、负担民事义务的资格，从出生时开始，到死亡时结束。

其实，这种在法律上的资格，在《民法典》里有一个专门的表述，叫“民事权利能力”。这也是我们今天要重点学习的。这个概念有些抽象，我们先来看一个案例。

小张的父母听说儿媳妇怀孕后非常高兴，要把他们收藏的传家宝玉佩，赠送给正在孕育中的孙子。不过，孙子还未出生，爷爷奶奶这样的赠与行为真的有效吗？

如果赠送的对象是一个出生后的孩子或者一个成年人，那肯定有效。因为上一讲咱们说了，自然人在出生后就拥有了享有民事权利、负担民事义务的资格。这样的自然人，民法上认为他们拥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

有的同学可能会想，案例里的胎儿和他们都不一样，胎儿是一个还没出生的自然人，显然没有民事权利能力，也没法享有财产权。这种情况下，哪怕爷爷赠送再多财产，这样的赠与行为应该是无效的。

这么想，在逻辑上确实没错。但如果因为胎儿还没出生，就一律认为他没有民事权利能力，不让他享有民事权利，很可能会造成不公平的结果。

比如说，如果小张和太太都是孤儿，在小张太太怀孕的过程中，小张不幸离世了。而小张太太在医院生产的过程中，也出现了意外。胎儿还没完全出来呢，产妇先死亡了。这之后，胎儿才被医生取出，并且正常存活。这个时候，如果认为胎儿没有民事权利能力，在胎儿的父母离世时无法继承他们的遗产，那这遗产可都是无主物了，对于最弱势、最需要保护的胎儿来说，一分也没留下，你说这公平吗？

你看，一旦涉及到胎儿利益，只用一般自然人的规定去保护，还真的不够。所以，《民法典》第16条对胎儿的民事权利能力有一个特殊的规定，涉及遗产继承、接受赠与等胎儿利益保护的，胎儿视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

这就是说，胎儿哪怕没有出生，也可以认为提前享有了民事权利能力，但和普通自然人不同的是，胎儿只享有一部分的民事权利，比如继承遗产、接受赠与等等。这在民法中被称为“部分民事权利能力”。不过，考虑到胎儿还没有出生，还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不能依照自己的意志接受赠与，于是法律就指定由他们的父母作为代理人，代胎儿接受这个赠与。

所以，案例中的胎儿是可以接受爷爷赠与的传家宝的，只不过会由他的父母亲先代为接受和管理。

到这里，我们可以总结一下，民事权利能力分为两种，如果是像你我一样的自然人，那咱们拥有的是完全民事权利能力；如果像案例中那样，是个胎儿，则拥有部分民事权利能力。

但是，只理解到这一层还不够，比如你看接下来的这个场景：

假如胎儿在出生后不幸死亡了呢？爷爷奶奶就想了，这传家宝也没法传了，我要拿回来。但小张夫妇不愿意了，说这财产既然都送给孩子了，那就是他的财产。孩子现在死亡了，自然是他们来继承。

你说这种情况下，爷爷能把传家宝拿回来吗？

其实，这得分情况来看。

如果胎儿在被生产出来后，只活了 5 分钟就不幸夭折了，爷爷奶奶能把传家宝拿回来吗？

这是不行的。因为胎儿成功出生了。

上一讲我们说过，判断自然人出生主要是看，胎儿是否与母体完全分离，以及能否独立呼吸，而不用考虑存活的时间长短。这里都活了 5 分钟，当然算是出生，而且别说 5 分钟，哪怕是出生后只哭了几声就夭折了，也算是出生。

孩子既然顺利出生了，那就不是胎儿了，而是一个和爸爸妈妈一样的自然人。这意味着，孩子会和他们一样，享有完全的民事权利能力，拥有财产权。那传家宝也就成了他的财产。此时不幸夭折，对它生效的应该是《民法典》关于继承的规定。

也就是说，爷爷赠送的传家宝会作为孩子的遗产被继承，而第一优先级的继承顺序，是孩子的父母，所以，此时爷爷当然无法再把传家宝拿回去。有关继承的顺位，未来我们在讲到相关课程的时候，再给你详细展开，这里先不说了。

刚刚这个场景比较好理解，那咱们再换一个场景看看。如果胎儿在娩出时就是死胎，没有过呼吸，也没有哭声，在这种情况下，爷爷能要回传家宝吗？

你可能会想，这不也是胎儿死亡了吗？按刚才说的，传家宝也应该被当成胎儿的遗产继承了，爷爷拿不回去。

但实际上，爷爷奶奶是可以拿回去的，因为这种情况会认为胎儿没有出生，因此赠与行为无效。

你可能还记得，我们在前面说过，在胎儿阶段，爷爷的赠与行为不就已经生效了吗，怎么这会儿又无效了呢？

这就要说到《民法典》第 16 条对这种情况的特殊规定了。如果胎儿在娩出时是死体，就算作自始没有民事权利能力。

这里，你要注意刚才规定里说的一个词“自始”。虽然我们前边说，胎儿在孕育阶段，被视为有部分民事权利能力，那会儿给他赠送财产的行为有法律效力。但如果出生时是死体，那之前视为有民事权利能力的，也要当成从来没有过；之前有效的赠送行为，也变成从来都无效。

既然当时的赠与都无效了，那么父母代理他接受赠与的行为也就无效，传家宝自然应当返还给爷爷。

好，到这里，你知道了《民法典》对胎儿利益有特殊的保护，不仅认可胎儿有部分民事权利能力，甚至还考虑到了胎儿的民事权利能力什么时候会消失。

但我们也知道，享有部分民事权利能力的胎儿，和享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的普通自然人，还是不一样的。

比如说，胎儿在肚子里时，就不能把爷爷奶奶赠与的传家宝，再送给他人或卖给他人，也不能在肚子里时就与他人产生婚姻关系。但如果是普通的自然人，这些都可以依照法律进行。

那么，胎儿到底拥有哪些民事权利能力呢？

《民法典》第 16 条对此的规定是“涉及遗产继承、接受赠与等胎儿利益保护的，胎儿视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这里是用不完全列举的方法规定的。明确列举的，是继承遗产和接受赠与；但是，这里还用了一个“等”字。这个“等”字里还包括什么呢？

例如，胎儿的身体健康利益也要受到保护。如果胎儿在母亲的肚子里受到了他人的伤害，在他出生后确认了这个事实之后，就有权起诉侵权人，请求人身损害赔偿，保护自己的权益。

其实，认可胎儿能享有部分民事权利能力，对胎儿利益做特殊保护，这也是《民法典》编纂的一大亮点。在过去的《民法通则》，曾经认为胎儿不具备任何民事权利能力，这显然是不合理的，不过，现在情况已经改变了。

通过《民法典》的规定和前面与胎儿有关的案例，现在你知道了，民事权利能力在具体案件里会产生怎么样的效果，也知道了它和自然人这个概念是密不可分的。

接下来，我们一起对民事权利能力再做一个深入思考。一起来看看，这个概念对民法大厦有什么样的作用。

看起来，民事权利能力有些抽象，说的是一个人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的资格。但我要说，拥有这个资格，对当代人来说，特别重要。

因为从民法的角度说，分配利益、协调人与人的关系，民法是通过规定个人和组织能享有哪些权利、这些权利应被如何实现来进行的。

比如说，民法通过规定所有权的取得和变化，来分配财产利益，这样的权利就是物权。还比如说，规定人享有人格权，才能保证自己的名誉、姓名等利益不被侵犯和盗用；规定了身份权，才能让个人娶嫁生子，繁衍后代；规定了继承权，才能够取得自己的被继承人的遗产，等等。

如果一个人没有民事权利能力，他在社会生活中就没有法律地位，不能享有民事权利，也就无法生存和发展。

只有当我们这样来看时，抽象的民事权利能力概念才能够具体化，能够被我们所掌握，我们也就能够在实施行为时更好地保护自己。

好，关于民事权利能力我们就讲到这里，总结一下今天的内容：

1.我国《民法典》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包括完全民事权利能力和部分民事权利能力。

2.自然人在出生之后和死亡之前，都平等地享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而胎儿因为还没有出生，只有在法律规定的利益保护上，享有部分民事权利能力。

3.如果一个人没有民事权利能力，他在社会生活中就不是一个民事权利主体，不能享有民事权利，也就无法生存和发展。

> 杨立新听完这一讲后，除了接受赠与、继承和生命健康，你还能想到在哪些利益上，胎儿应该被特殊的保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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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1.我国《民法典》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包括完全民事权利能力和部分民事权利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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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自然人在出生之后和死亡之前，都平等地享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而胎儿因为还没有出生，只有在法律规定的利益保护上，享有部分民事权利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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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如果一个人没有民事权利能力，他在社会生活中就不是一个民事权利主体，不能享有民事权利，也就无法生存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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