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69｜成年意定监护：老年人与养老院签了监护协议，儿子还能取回监护权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上一讲我们说了监护职责，你知道了，在监护关系里，监护人和被监护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非常丰富。

这一讲，我们来说一个特别的监护制度，意定监护。意定监护我们前面也简单提过，它最大的特点，就是意思自治，被监护人有权自主选择监护人。《民法典》对此是怎么规定的呢？

我们先从一个案例说起。

老王的老伴去世了，儿子外出务工多年，也一直没回过家。在 70 岁的时候，老王搬进了养老院，受到了很好的照顾，也结识了很多朋友。很快，老王就表明要和养老院签署长期协议，约定在自己生活不能自理后，由养老院来实施监护。

几年后，儿子回来了，想把老父亲接回身边。老王不太愿意。养老院也提出，双方已经签过了协议，未来会由养老院来实施监护。儿子坚决不同意，认为自己是亲生子，父亲应该由自己来监护。

案例的情况就是这样。一边是老王的儿子，他是法定监护人，也有监护意愿，但另一边是和老王已经签署了监护协议的养老院，到底谁才能担任老王的监护人呢？

要理解这个问题，就得看到我们本讲要说的意定监护。

意定监护主要有两种，一种叫遗嘱监护，是父母给未成年子女设置的，比如单亲妈妈患了重病、无法医治，她可以通过遗嘱为自己的未成年子女选定监护人。遗嘱监护，我们不展开说，因为后边学习继承编，讲遗嘱的时候还会讲到。这一讲，重点来说成年意定监护。

成年意定监护，是指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可以通过签订监护协议，给自己选择监护人。

我国最开始并没有规定成年意定监护，因为以前的成年监护制度，更侧重保护交易安全。

比如，当时的成年监护，也被称为“禁治产”制度，也就是为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设置监护，主要的考虑，是不让他们管理自己的财产，以维护全社会的交易安全。

后来这种观念转变了，变成要最大化维护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

所以，在 2015 年修订《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的时候，我提出设立成年意定监护，要先从老年人的意定监护开始。立法机关接受了这个意见，在当时的第 26 条规定了对老年人的意定监护。

编纂《民法典》时又把这个规定借鉴过来，这才把意定监护的适用范围，从老年人扩展为所有成年人。

比如，张三在 40 岁时患了“渐冻症”，医生说，他在未来 3 年内会逐渐失去行动能力，这种情况下，即使张三还未步入老年，他也可以找一个自己信任的人，与他设立意定监护。

知道了成年意定监护的含义，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如何才能设立意定监护？

前面也说过，双方当事人首先得签订监护协议。既然是协议，那肯定得双方当事人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其次，成年意定监护协议必须以书面形式签订，口头约定无效。

当然，意定监护协议也是协议，自然也要受《民法典》的一般性规则约束，不能有欺诈、胁迫，或者约定的内容显失公平、违背公序良俗等等。

最后，是签了意定监护协议后，最好还要公证。

这一条不是意定监护成立的必备条件，但它和我们前面说“夫妻实施约定财产制，最好去公证”是一样的道理。

设立意定监护，会对被监护人的后续生活产生很大影响，为了确保双方行为的真实性和严肃性，最好是在协议签订后，及时公证。

满足了刚才说的条件，意定监护关系就算是成立了。

不过，意定监护协议和日常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合同还不一样，不是签订即生效的。

它要生效，还得满足特定条件，也就是被监护人成为了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假设老王在签订协议 5 年后，反应能力开始下降，也逐渐认不清身边的人，这时，监护协议就应该生效了。

协议生效后，意定的监护人就要开始履行监护职责。具体的监护职责，成年意定监护协议有约定的，依照约定。没有约定的，应当依照《民法典》第 34 条和第 35 条的规定进行监护。这两条我们在上一讲也说过，这里就不重复了。

此外，还有一种情况要注意，在意定监护协议成立之后、生效之前，无论是监护人还是被监护人，都有权主动解除协议。

假设案例中老王和养老院签好了意定监护协议，但后来养老院觉得长期监护风险太大，这笔账算不过来，要反悔，这是可以的，但必须在老王的意识还清醒的时候提出。

如果老王不愿意解除，诉到法院，法院一般都会判决解除，毕竟意定监护生效后需要长期履行，必须要双方充分合意。

但是，如果养老院是在老王已经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后，才提出解除意定监护，这就得看情况了。

如果解除时没有正当理由，不能解除监护。比如养老院履行到一半，觉得老王也太长寿了，一直长期监护不划算、想反悔，这就属于理由不正当。

但如果有正当理由，比如养老院经营不善，要破产，无法再继续履行监护义务。这是可以解除的。但是，在解除之前，养老院也必须为老王找到新的监护人，或者请求法院指定监护。

到这里，对成年意定监护的成立、生效以及解除，你就都了解了。但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就是协议生效后，监护人在履行职责时，该如何监督。

最基本的，是意定监护人要受《民法典》第 36 条的约束。这个规定我们在第 67 讲里也说过，是指监护资格的撤销。

假设养老院开始监护老王以后，每天只给他吃一顿饭，衣服也经常不换不洗，让老王身体越来越差，这就属于监护人怠于履行职责，严重损害了被监护人的身心健康，应当被撤销监护资格。

撤销的方式，是由有监督权的个人或者组织向法院提出申请，比如近亲属、村委会、居委会、民政部门，以及依法设立的老年人组织等等。

除了用撤销监护资格的方式来监督，还可以采取的办法是，在签订意定监护协议的同时，让成年人与自己信任的人或者律师再签订一个对意定监护的监督协议。

当意定监护协议生效，这份监督协议也会同时生效，监督人开始履行监督职责，督促监护人恰当、及时地履行监护义务。

说到这，我们可以来看看开头的案例。

老王虽然已经年过七旬，但意识清楚，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符合设立意定监护的基本条件。他与养老院达成合意后，双方可以签订意定监护协议。

现在儿子出现，要求以后由自己来监护父亲。如果老王不愿意，当然可以拒绝，并继续保持与养老院设立的意定监护关系。一旦监护协议生效，老王将由养老院监护，儿子不能非法干预。

为了确保监护协议适当履行，老王在签订意定监护协议的同时，还可以与律师再签订一个对意定监护的监督协议，约定在协议生效后，由律师来监督，确保养老院能恰当履行监护职责。

当然，如果老王想让儿子监护，在协议生效前，他也有权解除签订过的成年意定监护协议，如果签署协议时养老院收取了老王的财产，在协议解除后，应当依法返还。

好，关于成年意定监护制度，我们先说到这里，为你总结一下本讲的内容：

第一，成年意定监护，是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通过签订监护协议，给自己选择监护人。

第二，成年意定监护协议的生效，是意定被监护人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之时。

第三，意定监护人不正当履行监护职责，损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的，可以根据《民法典》第 36 条的规定，撤销其监护资格。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三十三条】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可以与其近亲属、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事先协商，以书面形式确定自己的监护人，在自己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时，由该监护人履行监护职责。

听完这一讲后，你知道了意定监护是一个保护成年人合法权益的重要措施，想请你也分享一下，你会考虑为自己设定意定监护吗？又是为什么呢？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成年意定监护，是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通过签订监护协议，给自己选择监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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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成年意定监护协议的生效，是意定被监护人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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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意定监护人不正当履行监护职责，损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的，可以根据《民法典》第 36 条的规定，撤销其监护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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