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66｜监护：姑姑和舅舅，谁更有资格当小女孩的监护人？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前面我们已经把《民法典》婚姻家庭编里三类基本身份权，也就是配偶权、亲权以及亲属权，都讲了。

从今天开始，我要讲一下监护的问题，《民法典》把监护规定在了总则编，但在多数学者看来，它应该是一个亲属法的问题。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们还是先从一个案例说起。

小芸两岁时父亲因意外去世了，后来母亲也离家出走，再也没有消息。爷爷奶奶因为年龄太大，常年住在养老院。小芸的日常生活，主要由姑姑照顾。

在小芸刚满8周岁的时候，姑姑请求法院指定自己作为小芸的监护人，但小芸的舅舅不同意，表示往后应该由他来监护，因为自己的经济条件更好，可以给小芸更好的生活。

你看，一边是小芸的姑姑，另一边是小芸的舅舅，究竟谁当监护人更合适呢？

可能有同学会想，姑姑和小芸生活多年，情感联系更紧密，应该让姑姑继续做监护人。

但舅舅的说法也有道理，他经济条件更好，由他来监护，小芸未来能有更好的生活。

要知道到底谁更适合担任小芸的监护人，我们得先知道什么是监护。

《民法典》没有给监护下一个明确的定义。根据现行法规来归纳——监护，其实就是对未成年人，以及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进行监督和保护的法律制度。其中，被监督和保护的叫被监护人，实施监护行为的是监护人。

听到这个定义，可能有同学会想：前面学亲权的时候，也说父母对未成年子女有抚养和保护的权利义务。这是不是和监护制度重复了呢？

在我看来，《民法典》在规定保护未成年子女时，确实让亲权和监护有重合。

比如，《民法典》第 26 条第 1 款规定了“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这说的就是亲权。但第 27 条第 1 款又规定“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说的其实就是监护权。

这就导致，在实践中，父母在主张对子女的权利时，既能以亲权为依据，也能以监护权为依据。这在理论上就重复了。

其实在学理上，大陆法系民法，比如德日、中国等，都认为，亲权与监护权是各自独立的。未成年子女由亲权保护，亲权人是父母。当没有亲权保护时，才应该为他们设置监护人，也就是说，监护人应该是父母之外的其他人。

海洋法系，比如英国、美国等则没有亲权的概念，因此都说是监护人。

当然，这是大陆法系和英美法系的区别，也是学理上的见解，你留个印象就可以了。但翻看《民法典》的时候，你要知道，父母与未成年子女的权利义务，除了在婚姻家庭编里规定了，在总则的监护制度里也规定了。

刚才说的，是对未成年人的监护，除此之外，有一些成年人也需要监护，就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原来我国民法不这么规定，只规定了对患有精神疾病的成年人才需要设立监护人，但编纂《民法典》时做了修改。所以，现在的成年监护制度，不仅保护患有精神疾病的成年人，也保护其他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比如植物人、痴呆症患者等。

那么，对这两类需要监护的主体，我国《民法典》规定了哪些监护方式呢？主要有以下 3 种。

第一，是法定监护，也就是法律直接规定了监护人的范围和顺序。法定监护人可以由一人或多人担任，比如对未成年子女来说，父母两人都是他的监护人，而且还是第一顺位监护人。

如果未成年人的父母死亡，或者丧失监护能力，比如出车祸成了植物人，这时，就得从父母之外的其他近亲属里确定监护顺序。《民法典》规定的顺序，首先是祖父母、外祖父母，其次是未成年人的兄长和姐姐。

如果近亲属里也没有人能担任监护人，还可以由近亲属以外的、其他个人或者组织来担任，但这种情况，必须经过未成年人住所地的居委会、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同意。

对于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他们的法定监护人又怎么确定呢？

根据《民法典》第 28 条，首先，要看他的近亲属里有没有人能监护，具体的顺序，一是配偶，二是父母、子女，三是其他近亲属，比如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母等。

如果这个成年人没有配偶，打小还是个孤儿，也没有其他亲属，这个时候就只能由近亲属以外、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来监护。这种情况，也需要得到相关居委会、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同意。

虽然法定监护已经规定好了监护人的范围和顺序，按说根据规定来确认监护人就可以了，但现实很复杂。

比如有监护资格的人都不愿意担任监护人，或者像案例中小芸的姑姑和舅舅那样，两人都想当监护人。出现这些情况，又该怎么办呢？

这就得说到第二种监护方式，指定监护。也就是说，对监护人的确定有争议时，应当由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委会、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来指定监护人。

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指定监护人时，不仅要判断监护人有没有监护的能力和意愿，以及有没有不利于履行监护的犯罪前科，比如性犯罪，还要考量监护人的品行，以及与被监护人生活、情感联系的密切程度。

如果依据这些因素指定后，有关当事人对指定不服，还可以向法院申请重新指定。当然，也可以在有争议时，不找居委会、村委会或者民政部门，而是直接向法院申请指定。

当然，现实中还会出现一种情况，是相关部门在审查的时候，发现争议的各方竟然都没有监护资格。

比如李四是未成年人，父母和爷爷奶奶等近亲属都去世了，只有一个哥哥李三和一个姐姐小芳，两人都想单独监护李四。结果法院审查发现，哥哥李三有性犯罪的前科，不适合监护，姐姐小芳没有经济收入。

这时，李四的监护人就只能由民政部门担任，或者由具备监护条件的当地居委会、村委会担任。

说到这，可能你也感觉到了，指定监护还挺复杂的，尤其是审查监护资格，可能得花不少时间。

在这段审查的时间里，被监护人往往会处在一个无人保护的“真空期"，这时候，就应该由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委会、村委会，以及民政部门来担任临时监护人，当然，还有一些法律规定的有关组织也可以，比如妇联、未成年人保护组织等等。

监护人被指定后，任何人、包括被指定的监护人都不得再擅自变更监护人。擅自进行变更的，不能免除监护人的责任。

例如，假设案例中是小芸的姑姑被指定为监护人，但私底下她又把小芸交给舅舅监护，结果损害了小芸的权益，这个时候姑姑仍然要承担对小芸监护不力的损害赔偿责任。

说完了法定监护和指定监护，我们来看最后一类，意定监护，也就是根据当事人的意愿来设立监护。

意定监护的内容比较多，后面我们还会有专门一讲来说。这里你只要先知道，意定监护本质是一种意思自治，它不像法定监护、指定监护那样，必须先在近亲属的范围里选监护人。

例如，张三终身未婚，年老后想找一个监护人给自己日后养老送终，他既可以从自己的亲属里选，也可以选择和自己非亲非故、但愿意履行监护职责的个人或者组织，比如养老院等等。

结合前面的分析，我们再来看开头的案例。

因为小芸的父母、爷爷奶奶都不能作她的监护人，根据《民法典》第 27 条的规定，此时就应该由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来对小芸履行监护职责。

现在小芸的姑姑和舅舅都想成为监护人，此时就需要法院来指定监护。在我看来，虽然舅舅经济条件更好，但是在小芸的父母出走之后，一直都是姑姑在照顾小芸的生活，她既有负担能力，也和小芸的情感联系更紧密，所以由姑姑担任监护人更加合适。

这个案例的最终结果，是法院审查了小芸姑姑和舅舅的经济条件，并且征求了当地村委会和小芸本人的意见，最终确认由姑姑来担任小芸的监护人。

好，关于监护，我们先说到这里，为你总结一下本讲的内容：

第一，监护，是指对未成年人，以及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进行监督和保护的法律制度。

第二，我国现在的成年监护制度，不仅保护患有精神疾病的成年人，也保护其他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比如植物人、痴呆症患者等等。

第三，我国《民法典》规定的监护的方式，主要分为法定监护、指定监护和意定监护。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二十七条 】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
> 未成年人的父母已经死亡或者没有监护能力的，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
> （一）祖父母、外祖父母；
> （二）兄、姐；
> （三）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但是须经未成年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同意。
> 
> 【第二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
> （一）配偶；
> （二）父母、子女；
> （三）其他近亲属；
> （四）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但是须经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同意。
> 
> 【第三十一条】对监护人的确定有争议的，由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指定监护人，有关当事人对指定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指定监护人；有关当事人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指定监护人。
> 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民政部门或者人民法院应当尊重被监护人的真实意愿，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在依法具有监护资格的人中指定监护人。
> 依据本条第一款规定指定监护人前，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处于无人保护状态的，由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法律规定的有关组织或者民政部门担任临时监护人。
> 监护人被指定后，不得擅自变更；擅自变更的，不免除被指定的监护人的责任。

听完这一讲后，给你留一个思考题，法院在给未成年子女指定监护人时，除了我们课程提到的标准，你认为还应该参考什么因素呢？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监护，是指对未成年人，以及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进行监督和保护的法律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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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我国现在的成年监护制度，不仅保护患有精神疾病的成年人，也保护其他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比如植物人、痴呆症患者等等。
- 
- 3. 我国《民法典》规定的监护的方式，主要分为法定监护、指定监护和意定监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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