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40｜健康权：临床试验抗病毒疫苗，可以向受试者收取费用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我们讲身体权的时候说过，破坏他人身体完整，会侵害身体权，但不一定就会侵害健康权。因为两个权利保护的利益不同。这一讲，来仔细说说健康权。

同样，还是先看一个案例。

有一家国内疫苗研发公司，研发的某种疫苗通过了国家有关机构的审批，进入到了临床试验阶段。在Ⅰ期和Ⅱ期的临床人体试验里，已经验证这款疫苗在较大规模的人群中有安全性，而且能有效刺激人体产生免疫力。

于是，在招募Ⅲ期临床志愿者的时候，公司要求参与的受试者每人支付 3000 元，用来支付试验期间的各项开销。后来，这家公司的收费行为就被人举报了。

案例的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你认为这家公司进行临床试验收费的行为合法吗？

可能有同学会想，这应该合法吧？民法倡导意思自治，临床试验也是双方你情我愿的，不论交费还是免费，只要受试者愿意就可以了。

但实际上，疫苗公司的收费行为不合法，违背了《民法典》对健康权的特别规定。要理解这个结论，我们得先知道到底什么是健康权。

根据《民法典》第 1004 条的规定，健康权是维护身心健康，维持人体生命活动利益的具体人格权。健康权的法律特征，主要有两点：

第一个特征，健康权保护的是人体的生理、心理机能正常运转。

通常的社会观念认为，一个人活蹦乱跳才是健康。法律也这样看吗？不是的，法律所说的健康，是指人的生理、心理机能可以正常运作，对应的功能可以完善发挥，一个人哪怕不活蹦乱跳，他也是健康的。

从这个特征我们也能看出来，健康权和身体权是不一样的。上一讲也说过，身体权保护的，是身体组成部分的完整性，如果只是侵害了身体权，并不会影响身体机能正常运作。但如果一个人不光是身体完整性被损害了，人体机能运作也受了影响，这就属于损害健康权，而不是身体权。

第二，健康权要维护的，是人体正常生命活动，而不是维护生命安全和生命价值。这是健康权和生命权最大的区别。

人体健康受到侵害，经过医治，大多都可以康复或好转，人体的生命能力还能继续保持。但如果人死了，不能“恢复原状”，只靠健康权就保护不了，得靠生命权来保护。

那么日常生活里，我们可以怎么行使自己的健康权呢？主要有两部分具体内容。

第一，是健康享有权。

这个很好理解，就是指个人享有保持身体健康、发展身体健康的权利。保持健康，是指人的身心健康不受侵害。发展健康，是指权利人可以通过各种手段，比如锻炼健身，比如得了病去看医生，来增强健康水平。

第二，是健康利益支配权。

这是指，个人有权适度支配自己的健康利益。比如说，杂技演出有一定风险，但演员同意出演。还比如，拳击手比赛的时候，也有可能受伤。只要现场有适当的保护措施，就是在适当支配健康利益。

和我们之前说生命权、身体权时一样，这种支配权不是绝对的，而要受限制。但在实践中，对健康权限制的程度应当弱于对生命支配权的限制，主要有 3 种情形：

第一类，是强制改善自然人健康状况的行政措施。比如吸毒会损害身体健康，但一个人说他不在乎，他可以这样支配自己的健康利益吗？不可以，政府要给他强制戒毒。这类行政措施，是维护个人健康和公共利益的必要手段。

第二类，是订立处分健康权的合同，例如甲乙两人同时爱上了小芳，成了情敌，约定持刀决斗，输了的主动退出竞争。这种合同就是将健康毫无意义地置于危险状态，是无效的。

最后一类，是健康利益不得利用和转让，不得将健康利益商品化。比如说，把未成年人变成残疾，强迫进行乞讨，是严重的违法行为。

无论是侵犯个人的健康享有权，还是健康利益支配权，都要承担民事责任。如果没有造成实际损害，只是给他人的健康制造了危险，那行使人格权请求权，要求对方消除危险就可以。但要是造成了实际损害，就得用到侵权请求权，加害人应当赔偿实际损失。这两类保护人格权的方式，我们在第 34 讲都学过，你可以回去复习一下。

说到这可能有同学会想，既然说对健康利益只能适度支配，那开头案例说的人体试验，不也有可能损害个人健康吗？为什么能这样支配健康利益呢？

这是在理解健康权时要特别注意的。像人体临床试验，以及人体胚胎、基因等等研究，它们确实有损害健康权的风险，但通常不认为会侵犯健康权。因为这些行为有利于发展医学事业，是为了更长远地保护人类健康。这也是课程要解读这个案例的原因。

《民法典》除了单独规定健康权，还专门用了两个条文来规范人体临床试验以及人体胚胎、基因等研究。

首先是第 1008 条，它规定了人体临床试验要遵守的基本规范，主要有四部分。

第一，临床试验必须具有正当目的，比如是为了研制新药、医疗器械或者发展新的预防和治疗方法；

第二，临床试验应当依法经过相关主管部门批准，并且经过伦理委员会审查同意；

第三，试验组织者必须告知试验目的、用途和可能产生的风险等详细情况，并得到受试者或者他的监护人书面同意。

最后，是进行临床试验不得向受试者收取试验费用。而开头案例说的疫苗公司，在组织第Ⅲ期临床试验时就对受试者收取了费用，这就属于违法行为，是必须停止的。

对于人体基因和人体胚胎等研究，《民法典》也作了明确规定，在第 1009 条。

首先明确规定，医疗机构和医学研究机构进行有关人体基因、人体胚胎等的相关研究，法律是准许的。但是，这类研究也受严格限制，比如不得危害人体健康、不得违背伦理道德，以及不能损害公共利益。

而且，这些科研活动往往很复杂，《民法典》没法把各种细节都规定到，所以这类研究除了不能违反最基本的法律法规，还要遵守国家的其他相关技术规定。

我国之前就发生过一起人体基因编辑案例。2018 年 11 月 26 日，南方科技大学副教授贺建奎宣布一对基因编辑婴儿健康诞生。这次基因编辑活动是贺建奎私自策划的，他伪造了伦理审查书，招募了 8 对夫妇志愿者参与实验，违规对胚胎进行基因编辑，最终生育了两名子女。

这种以生殖为目的的人类胚胎基因编辑活动，是国家明令禁止的，会触犯刑法。最终，贺建奎等 3 人被判决构成非法行医罪，分别被追究了刑事责任。

好，关于《民法典》规定的健康权，我们先说到这里，总结一下本讲的内容：

第一，健康权是维护身心健康，维持人体生命活动利益的具体人格权，具体包括健康享有权和健康利益支配权。

第二，无论是侵犯个人的健康享有权，还是健康利益支配权，都要承担民事责任。如果未造成实际损害，权利人可以行使人格权请求权，请求消除危险。如果造成了实际损害，加害人应当赔偿实际损失。

第三，为了更好地保护健康权，《民法典》对临床试验和涉及人体基因、人体胚胎等的医疗和医学研究活动作了明确规定。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一千零四条】自然人享有健康权。自然人的身心健康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害他人的健康权。
> 
> 【第一千零八条】为研制新药、医疗器械或者发展新的预防和治疗方法，需要进行临床试验的，应当依法经相关主管部门批准并经伦理委员会审查同意，向受试者或者受试者的监护人告知试验目的、用途和可能产生的风险等详细情况，并经其书面同意。
> 进行临床试验的，不得向受试者收取试验费用。
> 
> 【第一千零九条】从事与人体基因、人体胚胎等有关的医学和科研活动，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不得危害人体健康，不得违背伦理道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

听完这一讲后，你知道了健康权是什么样的权利。给你留一个思考题，你还能想到哪些维护自己健康权的做法呢？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健康权是维护身心健康，维持人体生命活动利益的具体人格权，具体包括健康享有权和健康利益支配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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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无论是侵犯个人的健康享有权，还是健康利益支配权，都要承担民事责任。如果未造成实际损害，权利人可以行使人格权请求权，请求消除危险。如果造成了实际损害，加害人应当赔偿实际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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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为了更好地保护健康权，《民法典》对临床试验和涉及人体基因、人体胚胎等的医疗和医学研究活动作了明确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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