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42 周问答｜兄弟姐妹里有人丧失了劳动能力，其他人有扶助义务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今天是第 42 周问答。同学们在侵权责任的保护范围，以及继承编章节的最后几讲里，都提出了一些问题，我来集中回答。先说继承部分的问题。

> 问题：兄弟姐妹之间有人失去了劳动能力，其他人有扶助的义务吗？是要部分钱财帮助一下，还是要像赡养一样全权负责？

> 杨立新

兄弟姐妹里有一个人失去了劳动能力，其他兄弟姐妹通常都是要负扶养义务的。但要注意，这里说的兄弟姐妹，仅限同父或同母的兄弟姐妹，不包括堂兄弟姐妹、表兄弟姐妹等。

而且，规定兄弟姐妹间的扶养义务，我国的做法和传统民法的做法也不太一样。我多展开一些。

先说国外民法对亲属扶养义务的规定。通常的规则是，亲属相互之间互负扶养义务，但是，由于亲属的亲等不同，也就是血缘关系的远近不同，以及为了防止亲属之间推诿扶养义务，还要规定抚养顺序。就像继承顺序那样，顺序在先的先承担扶养义务，前一顺序没有扶养人的，后一顺序的扶养人承担义务。

这样规定扶养义务和扶养顺序，就能比较好地解决亲属之间的相互扶养问题。比方说，兄弟姐妹里老幺丧失了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那其他大哥、二姐、三妹，由于亲等相同，就都是同一顺序的扶养义务人，应当共同对丧失劳动能力的老幺承担扶养义务。

但我国《民法典》的规定有些不同。《民法典》沿用了《婚姻法》的做法，在第 1075 条里规定，有负担能力的兄、姐对于父母已经死亡或者父母无力抚养的未成年弟、妹有抚养义务；或者反过来，由兄、姐扶养长大的、有负担能力的弟、妹，对于缺乏劳动能力又缺乏生活来源的兄、姐有扶养义务。

你会发现，我国的扶养义务与传统民法的扶养义务差别很大，我们的规定不仅繁琐，而且还设置了一些没有道理的前提条件。

比方说，弟、妹对于兄、姐的扶养义务，是以兄、姐把弟、妹扶养长大为条件的，这就好像是存在了明显的对价关系。问题是，亲属之间互负扶养义务的基础，来自于血缘和亲情，不是来源于扶养和被扶养之间的对价。所以，我对这个规定一直持批评态度。

就问题里描述的情况，如果按照《民法典》的规定，兄弟姐妹之间不一定都负有法定扶养义务，是否扶养是要看符不符合法定条件。符合了，兄弟姐妹之间才会产生扶养义务。

至于扶养义务应达到什么程度，一般来说，提供扶养费让被扶养人恢复到通常生活水平即可；但如果被扶养人完全丧失生活能力，那要完全承担其生活费用。

> 问题：如果扶养人先于遗赠人去世，这个协议是不是就无效？如果扶养人的法定继承人，愿意继续履行义务，是不是也需要重新签协议呢？

> 杨立新

这个问题，《民法典》继承编没有规定，要按照合同编的规则来处理。通常就是 3 种情况：

首先，是扶养人先于遗赠人死亡。如果没有任何人来承受扶养人的权利和义务，这个遗赠扶养协议肯定就消灭了。遗赠人应当寻找新的扶养人，重新签订遗赠扶养协议。

要是遗赠人有继承人，这个继承人也愿意接受遗赠扶养协议里约定的内容，就可以继承扶养人的法律地位，继续履行义务、享有权利。

最后就是，如果新扶养人愿意扶养，但不接受现有扶养协议约定的权利和义务，那双方可以重签遗赠扶养协议。当然，如果是新扶养人自己不愿意了，那遗赠扶养协议就当然消灭。

> 问题：如果无人继承的遗产收归国有或者集体组织了，一旦宣告失踪的被继承人后来又出现了，还能再要回遗产么？

> 杨立新

这是可以的。但要注意，这种情况在“宣告失踪”里不会发生，只在“宣告死亡”里有。因为宣告失踪不发生财产继承，只产生财产代管关系，比如失踪人的财产通常由近亲属代管。只有宣告死亡才有继承的问题。

不过我们仔细想一下，即使是宣告死亡，这种情况出现的概率也很小。因为一个人下落不明超过四年，只有利害关系人才可以申请宣告他死亡。而这个利害关系人，很可能是他的近亲属，也可能是他的债权人。

这些人之所以要向法院申请宣告死亡，很可能就是要继承财产，或者用他的财产清偿债务。因此，被宣告死亡的人，他的遗产一般不会是无人继承又无人受遗赠的遗产，那自然也不会被收归国有或者集体所有了。

> 问题：在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里，有哪些民事权益是和本讲一致的吗？比如有的地方，交通肇事罪的附带民事赔偿里面有精神损害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有的地方则没有，这不都是侵害了人格权吗？

> 杨立新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现在还没有确定的结论。只能说，对刑事附带民事损害赔偿，民法、刑法的理论和实践，在认识还不统一。

《民法典》第 187 条规定，民事主体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承担刑事责任或者行政责任不影响承担民事责任。

按照这样的规定，无论是侵权损害赔偿，还是刑事附带民事损害赔偿，保护的权益都是相同的，因为刑事附带的民事损害赔偿，说到底也还是侵权损害赔偿。

但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却不是这样规定的。起码一点，就是规定了：对刑事被告人不能附带精神损害赔偿，而且也不可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刑事被告人承担精神损害赔偿。理由是，一个行为人触犯刑事法律，不能重复受到法律制裁。现行司法解释认为，承担了刑罚和通常的民事赔偿，又要承担精神损害赔偿，就是重复制裁。

我说一个案例，2002 年出台了一个“受到人身损害可以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深圳某区法院审理一个强奸案件，就在判处了刑罚后，又判了被告向受害人赔偿 8 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

被告人上诉后，最高法院又发出了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不准附带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区法院的判决，就被中级法院撤销了。原因是，司法解释规定不能对刑事被告人判处附带精神损害赔偿。

最高法院这两种不同的司法解释，都是有效的，一般也不会冲突。因为一个管民事审判，一个管刑事审判。但一涉及刑民交叉的案件，并且有精神损害赔偿的，就可能会冲突了。在司法解释里，这两个规则到今天也还没有统一。在实践里，现在是不支持在刑事案件里还主张精神损害赔偿。

> 问题：在妻子怀孕的时候去做 DNA 鉴定，需要取得妻子的同意吗，还是可以隐瞒进行？其中涉及什么法律风险？假设在妻子怀孕期间查出孩子不是自己的，或者怀疑孩子不是自己的，这个期间可以离婚吗？

> 杨立新

这是一个亲属法上的问题。关于亲子关系，要记住一点，就是父亲与子女的亲子关系是推定的，不需要证明。只有要否定父亲与子女的亲子关系时，才需要证明。

像问题说的，妻子怀孕就去做 DNA，看看胎儿是不是自己的，这很难说有什么法律风险。但是，这种怀疑的后果。是丈夫很可能无法和妻子再共同生活了，因为这是在怀疑妻子的忠实！

我相信，一个妻子怀着孕，丈夫公开说要做 DNA 鉴定，或者自己偷偷去做 DNA 鉴定，这个老婆肯定不会跟你继续过下去，因为这种怀疑是对她的最大伤害。

在三十多年前，DNA 检验技术比较成熟了，有关部门就征询最高法院的意见：一些推广 DNA 检验技术的广告，能不能宣称“可以准确鉴定亲子关系”？最高法院坚决不同意，因为一旦这样做，可能会使很多家庭破裂。这一点，同学们应该也能理解。

至于妻子怀孕期间，丈夫怀疑胎儿不是自己的，是不是可以离婚。原则上也是不可以的，因为要保护后代的权益。

在这个期间起诉离婚，法院一般不会受理，除非是法院认为有必要受理，比如不受理会严重损害丈夫权益。这一点，我们在第 72 讲里也解读过，这里就不展开了，推荐同学们去复习一下。

好，这就是本周问答的全部内容，希望能帮你更好地理解课程。

我是杨立新，我们下周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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