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26｜合同转让：确定了结果的裁判文书，可以买卖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前面我们用两讲，解读了债权人撤销权和代位权，它们都是保全债权，维护合同当事人利益的有效办法。知道了这两个权利，对债的保全规则，你基本就掌握了。

按照《民法典》的顺序，接下来要讲的是合同的变更和转让。

其中，合同变更只规定了两个条文，意思也都比较好理解。一个是说，变更合同要由当事人协商，另一个则是，双方对变更内容约定不明确时，推定为未变更。这两条，我们就不多展开了，你有个印象就可以。

这一讲，我重点要说的是合同转让，这里的规则就比较复杂了。

好，还是先看一个案例。

某资产管理公司从银行那里接收了一笔 2000 万元的不良资产。接收后，资产管理公司就起诉了债务人建设公司，要求还债。法院也判决了，但建设公司资不抵债，一直无法执行。

因为一直无法回款，资产管理公司就把这笔不良资产，以 300 万的价格卖给了自然人老戴，同时通知了建设公司。

老戴拿到法院判决书后，经过多方调查，找到了建设公司登记在他人名下的一栋楼房，于是向法院请求拍卖该楼，执行判决书确定的 2000 万元债务。

债务人建设公司不干了，认为老戴买卖法院判决书是违法行为，拒绝执行。双方就发生了争议。

你认为，老戴的行为是不是违法呢？

我要说的是，案例里这种情况是不违法的。看起来老戴是付了 300 万，拿到了一纸判决书，但实际上，老戴买的不是法院判决书，是判决书确定的债权。

怎么理解这个结论呢？这就得说到本讲要学习的合同转让了。

所谓合同转让，就是合同当事人与第三人协议，在不改变合同的客体和内容的情况下，对合同的主体进行变更。

既然是变更合同主体，那说白了就是 3 种情况。要么是变更了合同债权人，要么是变更了债务人，又或者是债权人、债务人一起变更。这 3 种情况，用法律的术语来说，就是债权转让、债务转移和债权债务概括转移。

要注意，合同转让，一定只是合同主体变更，不改变合同的内容和客体。

你看，前头的案例里，就是合同的债权人先由银行改为资产管理公司，再从资产管理公司改为老戴。债权人变了两次，但合同的内容还是 2000 万元欠款，并没有变化。

虽然合同转让说白了就是 3 种情形，但不同情形，对应的规则还不太一样，接下来我们挨个来说。

先来看合同的债权转让。

债权转让，就是债权人通过协议，将其享有的合同债权转让给第三人。

判断债权转让是否发生，首先是要看转让人和受让人之间有没有达成转让协议。这一点比较好理解。

不过，有时候光是双方达成了合意，债权转让也未必会生效。因为法律明确规定了，在有些情况下债权是不能转让的。

比如业主买房后，不想交物业费，就要把自己请求物业服务的权利转让出去，这就是不行的，因为法律规定，物业服务合同里的债权不得转让。

再如，要是债权是养老金、工伤补助金或者人身损害赔偿金，这也不得转让，因为这些债权具有人身性。不能说张三欠钱还不上，就和李四约定，从此自己的养老金由李四去领取。

此外，如果合同双方为了交易简单快捷，提前在合同里约定债权不得转让，这时候，债权也只能由债权人专享。

如果明确了双方有转让的合意，并且法律也没有限制转让，那接下来就要看是否有通知债务人。没有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这一点也好理解，毕竟转让债权，涉及的是三方法律关系，债务人对此有知情权。

但是要注意，知情权不等于同意权。也就是说，只要转让双方履行了通知义务，通知后，不管债务人同不同意，债权转让都发生效力。

债权转让完成后，发生的效力，就是变更合同的债权人。就像案例，老戴把不良资产买过来之后，从此就是建设公司的新债权人，建设公司以后也就只能向老戴履行债务。

理解了债权转让，对合同转移里的第二类情形债务转移，也就好理解了。

先说定义，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将其负有的合同债务转移给第三人，由第三人作为合同的新当事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

判断债务转移成立的要件，和债权转让几乎是一样的。比如，同样要求债务人和受让人达成协议，以及债务本身具有可转让性、不违背法律法规等等。

但是，毕竟债务转移要变更的是债务人，对债权人来说，这个新债务人的履行能力如何、是否值得信任，这都是不确定的。

所以，债务转移要生效，就不是及时通知了，而是必须征得债权人的同意。未征得同意的，债务转移行为不发生效力。

债务转移生效后，发生的法律效果，就是原债务人退出合同关系，由受让人成为新债务人，并承担原债务人负担的债务。

此外，合同债务转移时，附随在债务上的从债务，以及债务人的抗辩权也会随之转移。

比如借贷合同的主债务是还本金，利息是从债务。还本金的债务转移了，利息之债当然随之转移。

至于抗辩权转移，也很好理解。假设签借贷合同的时候，债主对原债务人表明过不收利息，结果债务转移后，债主却要向新债务人收利息。这时候，新债务人就可以提出抗辩，不履行利息之债。

好，到这里，我们就把合同转让里的债权转让、债务转移都讲了，那剩下的最后一类，就是债权债务概括转移。

你听这个名字其实也知道，它说白了，就是合同当事人，将自己的债权与债务一并转移给第三人，由第三人同时享有债权和负有债务。

既然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就是一个债权转让和债务转移的集合体，那它的成立要件、法律效果，其实和前面说的都是一样的。

唯一要注意的是，因为其中包含了债务转移，所以债权债务概括转移要生效，也需要取得对方当事人的同意。

说完了这 3 类合同转让规则，我们最后再回顾一下开头的案例。

老戴和建设公司的争议在于，老戴究竟是受让了债权还是买卖判决书。

结论前面也说到了。从表面上看，老戴好像是从资产管理公司买来了一份判决书，因为他也是拿着判决书请求法院执行的。但是，老戴买的不是判决书，而是判决书上确认的债权。

因为买卖一纸法律文书是没有意义的，关键还是得看判决书里对应的权利是否可以转让。本讲案例涉及的是一笔不良资产债权，这是合同之债，具有可转让性。

但假设变形一下，老戴受让的不是一笔合同债权，而是某个人用于治疗人身损害的伤残补助金，这就是侵权之债了。

根据法律规定，这样具有人身性的债权就不能转让。即使老戴拿到了这样的判决书，也无法要求债务人把人身损害赔偿金支付给自己。

可能还有同学会想，老戴这是花了 300 万元，就买到了 2000 万元债权，如果他查封了建设公司的楼房，执行后会获得 2000 万元，岂不是不公平？

我要说的是，这就是商业交易。老戴买来的是资产管理公司的呆账，如果他也要不回债务，那自己要负担风险。但现在他能找到建设公司的财产，盘活了呆账，这是他的本事。

作为新的债权人，他当然可以请求全面清偿债务。这里不存在公平与否的问题，完全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好，关于合同转让我们就讲到这里。总结一下今天这一讲。

第一，实践中所谓的“买卖判决书”，本质上是合同的债权转让或者债务转移。转让的并不是一纸文书，而是判决书里确认的债权或者债务。

第二，债权转让，就是债权人通过协议，将其享有的合同债权转让给第三人。转让债权时，不需要合同相对方同意。

第三，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将其负有的合同债务转移给第三人。债务转移要生效，必须征得债权人同意。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五百四十五条 【债权转让】
> 债权人可以将债权的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 （一）根据债权性质不得转让；
> （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
> （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 当事人约定非金钱债权不得转让的，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当事人约定金钱债权不得转让的，不得对抗第三人。
> 
> 第五百四十六条 【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
> 债权人转让债权，未通知债务人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 债权转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是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 
> 第五百五十一条 【债务转移】
> 债务人将债务的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
> 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可以催告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予以同意，债权人未作表示的，视为不同意。
> 
> 第五百五十三条 【债务转移时新债务人抗辩】
> 债务人转移债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债务人转移债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原债务人对债权人享有债权的，新债务人不得向债权人主张抵销。
> 
> 第五百五十四条 【从债务随主债务转移】
> 债务人转移债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但是该从债务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除外。
> 
> 第五百五十五条 【合同权利义务的一并转让】
> 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
> 
> 第五百五十六条 【一并转让的法律适用】
> 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的，适用债权转让、债务转移的有关规定。

听完这一讲后，给你留一个思考题，假设你的债务人想要进行债务转移，你会同意吗？你决策时又会考量哪些因素呢？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实践中所谓的“买卖判决书”，本质上是合同的债权转让或者债务转移。转让的并不是一纸文书，而是判决书里确认的债权或者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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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债权转让，就是债权人通过协议，将其享有的合同债权转让给第三人。转让债权时，不需要合同相对方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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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将其负有的合同债务转移给第三人。债务转移要生效，必须征得债权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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