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50｜亲属：村民的丈夫是外来人口，能够领取村集体收益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从今天开始，我们会进入本门课程的第四章：平等和谐的亲属关系，也就是《民法典》的婚姻家庭编。

婚姻家庭编，说的就是当代人在婚姻关系、其他家庭关系中，相互之间的身份地位和对应的权利和义务。在第一讲里，我们先不说具体规则，先理解一个在本章里会高频出现的概念，亲属。

来看一个具体案例。

晓荣是某村村民，与丈夫小陈结婚后生了一个女儿。丈夫和女儿的户口都迁到了村子里，但几年来，村子出租耕地、果园、鱼塘等获得的集体经济利益，一直没有分配给晓荣的丈夫和女儿。理由是：本村不接收外来人为村民，对新迁入者不再分享集体利益。晓荣不认同，就到法院起诉，要求村委会给自己一家三口都分配集体经济利益。

你认为法院会支持晓荣的诉讼请求吗？

当然会。因为晓荣和丈夫、女儿形成了民法上的亲属关系，他们的户口也都在村里，三人都是村集体经济的一员，有权参与分配收益。

为什么在这一章一开头，就要讲亲属？因为这个概念特别重要。我给你念一下亲属在学理上的定义——亲属是一种因婚姻、血缘而产生的人与人之间的身份关系。看这个定义你会知道，婚姻家庭编里的一切问题，都要从明确这个身份关系开始。

虽然目前《民法典》还在使用婚姻家庭编这个表述，但在我看来，叫亲属编更加准确。其实大陆法系的《民法典》都规定为亲属编，而不是婚姻家庭编。

为什么《民法典》没有使用亲属编这个表述呢？这和我国婚姻法的立法演变有关。

建国后，我们最开始向苏联学习，当时苏联认为婚姻法不属于民法，我们也借鉴了这种做法。在 1950 年制定了《婚姻法》，只规定了婚姻关系，根本没有规定其他亲属关系，也没有使用亲属这个概念，几十年来就成了习惯。

直到 2001 年新修订《婚姻法》，才开始规定了婚姻关系以外的其他家庭关系。到《民法典》时代，才在第 1045 条使用了亲属这个概念，明确了亲属的范围包括配偶、血亲和姻亲。在我看来这已经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说到亲属，我们好像都知道，但细问起来，其实我们对它的印象很模糊。例如，收养的子女没有血缘关系，是不是就不算血亲呢？以及，亲属之间就一定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吗？其实都不是。要理解亲属这个概念，我们得把握住它的 3 个法律特征。

首先，亲属是以婚姻和血缘为基础的社会关系。其他民事法律关系，比如交易、借贷等等，也是一种社会关系，它们产生与否主要看有没有民事法律行为，不用考虑血缘和两性结合。所以，会建立亲属关系的法律行为，也被叫做身份法律行为。

第二，亲属有固定称谓和身份，没有法律规定不得随意变更。亲属称谓好理解，它被亲属关系的远近亲疏决定，不会轻易变更。例如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等等。

亲属身份，一般来说也是稳定的，但如果出现了特定行为和事实，也会产生变化。例如离婚，这是通过亲属法律行为，解除了夫妻之间的配偶身份；还比如丈夫去世，遗孀与丈夫的父母之间就不存在法律上的姻亲关系了，这是特定法律事实让亲属身份发生变化。

第三个特征，是一定范围内的亲属才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我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规则，只规范亲属里的近亲属关系，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这 6 类之外的亲属，都不属于近亲属，而是其他亲属，不受婚姻家庭编的规则调整。

例如，有一个四世同堂的家庭，非常兴旺发达，太爷爷和重孙子之间非常亲近，但他们只有亲属身份，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

之所以会把范围限定在三代以内近亲属，我认为可能和一般人的寿命长短有关，通常就是三代左右。当然，也有国家把这个范围放得比较宽，例如日本，它们就规定 6 亲等以内的血亲，也就是上下 6 代人之间，都受法律调整。但一般法律能调整到 6 代人吗？通常也是不能的，最多可能也就是 4 代了。

前面我们说，亲属分为配偶、血亲和姻亲三个种类。它们在民法上分别都是什么意思呢？

配偶关系很好理解，它是男女双方结婚后产生的亲属关系，产生的基础是结婚这个身份法律行为。配偶的亲属身份始于结婚，终于配偶一方死亡或离婚。

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均发生配偶的权利和义务。例如，夫妻两人有共同生活的权利和义务，有义务相互扶养，要是一方生病，另一方有义务去照顾，以及如果一方过世，另一方有权继承遗产。

《民法典》之所以把配偶列在首位，是因为两个人如果没有结成配偶、养育孩子，就不会形成血亲关系，同样的道理，也不会有姻亲关系。

接下来再看血亲，也就是血缘关系。从血缘的真假角度，血亲可分为自然血亲和拟制血亲。

自然血亲很好理解，就是出于同一祖先有血缘联系的亲属，如父母与子女，祖父母与孙子女、外祖父母与外孙子女、兄弟姐妹等。这些亲属无论是婚生还是非婚生，无论是全血缘或半血缘，都是自然血亲。

全血缘就是我们俗称的同父同母，血缘都来自同一对男女；半血缘，是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所生的兄弟姐妹，他们的血缘关系追根溯源，只有一半相连。

拟制血亲，是本无血缘联系，但法律上也认定双方有亲属身份，与自然血亲有同等权利义务。例如收养，《民法典》就规定，养父母与养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亲生父母和子女关系的规则。

除了收养，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与继子女也属于拟制血亲，没有抚养关系的，则为姻亲，不发生血亲之间的权利义务。例如，张三成年后独自生活，父母离异后，母亲和李四再婚，李四就是张三的继父，但两人之间没有抚养关系，法律就认为张三李四之间不是血亲，而是姻亲。如果李四去世，留下了遗产，张三也不能继承。

自然血亲和拟制血亲是从血缘的真假角度分的。如果按血缘的来源分，还能分为直系血亲和旁系血亲。

直系血亲就是有直接血缘关系的亲属，包括生育自己和自己所生育的上下各代的亲属。如父母与子女，祖父母与孙子女，外祖父母与外孙子女等等，无论多少代，都属于直系血亲。

旁系血亲，说的是与自己同出一源的亲属。比如，与自己同源于父母的兄弟姐妹，就是旁系血亲。除此以外，与自己同源于祖父母、外祖父母的叔伯姑舅姨以及他们的子女，也属于旁系血亲。

最后一类是姻亲。姻亲，是指以婚姻为中介而产生的亲属。例如公婆与儿媳、岳父母与女婿等。

姻亲没有血缘联系，也不发生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为什么法律还要规定为亲属呢？这和我国文化传统有关，虽然法律上不发生权利义务关系，但在道德伦理上确认亲属身份，明确彼此关系还是很重要的。例如结婚以后，对妻子或丈夫的父母，你能不作为亲属吗？不仅要作为亲属，还可能要共同生活呢。

民间普遍认为，只有亲家那边的才属于姻亲，其实不是。我国法律规定的姻亲范围比你想象的更广。当然，这些你不用记，了解一下即可：

如果以你的配偶为中心，你的岳父母或者公婆，你配偶的兄弟姐妹，这些都是姻亲，是关系比较近的。

如果你配偶的兄弟姐妹们结婚了，他们的配偶也是你的姻亲，例如你的舅媳、连襟、妯娌。这都是我们俗称的亲家关系。

如果以你为中心，你的兄弟姐妹结婚，他们的配偶都是你的姻亲。例如嫂子、姐夫、弟媳、妹夫，这是比较近的。

比较远的也有，如果是你父母的兄弟姐妹结婚，他们的配偶，例如伯母、婶母、姑夫、姨夫，这些也都是你的姻亲。

你看，姻亲就是这样一些不基于血缘，但以婚姻为中介而产生的亲属关系。

好，我们来总结一下：

第一，亲属是基于婚姻和血缘关系产生的人与人之间的特定身份地位，相互之间具有法律规定的权利义务关系。

第二，亲属分为三种，即配偶、血亲和姻亲。

第三，法律规定，只有在一定范围内的亲属才发生权利义务关系，我国规定的是，近亲属之间才发生法律规定的权利义务关系。

再来看开头的案例。晓荣和小陈结婚后就形成了配偶关系，双方生了一个女儿，就产生了直系血亲关系。无论是配偶，还是子女，都属于我国《民法典》规定的近亲属。

晓荣是本村村民，当然是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她的丈夫和女儿因为是近亲属，户口也迁入了村子，不是村委会说的“外来人”，也应该是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村子应当认可他们的成员资格，分配对应的集体经济收益。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一千零四十五条】亲属包括配偶、血亲和姻亲。
> 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为近亲属。配偶、父母、子女和其他共同生活的近亲属为家庭成员。

听完这一讲后，你知道了亲属的含义，想请你分享一下，你和自己的亲属之间有过哪些印象深刻的经历呢？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第一，亲属是基于婚姻和血缘关系产生的人与人之间的特定身份地位，相互之间具有法律规定的权利义务关系。
- 
- 第二，亲属分为三种，即配偶、血亲和姻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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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法律规定，只有在一定范围内的亲属才发生权利义务关系，我国规定的是，近亲属之间才发生法律规定的权利义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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