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74｜离婚后子女抚养：离婚后孩子由母亲抚养，8年后父亲还能申请变更抚养权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上一讲，我们讲到了离婚过错损害赔偿，设置这个规则，是要保护离婚诉讼中的无过错方。这一讲，我要说一个在离婚诉讼中同样很重要的规则，就是离婚后的子女抚养。

先来看一个案例。

小陈和小蔡结婚后生了个儿子。在孩子 1 岁的时候，夫妇俩因性格不合协议离婚，双方约定：儿子随母亲小蔡生活，小陈每月支付抚养费 1500 元。

儿子 8 岁的时候，小蔡把他送到省会城市上学，平时让儿子寄宿在亲戚家。

第二年，小陈起诉，请求变更抚养人，由自己抚养儿子。理由是，儿子曾表示过想跟自己共同生活，而且自己也住在省会城市，能更好地照顾孩子。

你认为，法院会支持小陈的诉讼请求吗？

可能有同学会想，这应该不会。毕竟小蔡照顾了儿子那么多年，两人的感情联系更紧密。

但小陈的说法也有道理，既然儿子表示过愿意与他共同生活，而且他现在也有抚养条件，那是不是由小陈来抚养更合适呢？

要理解这个问题，我们得先知道《民法典》对离婚后的子女抚养，到底是怎么规定的。

我们前面说过，夫妻离婚的直接法律后果，是消灭原配偶之间的配偶权。同时，父母与未成年子女的亲权也会变更。

要注意，这里说的是亲权变更，而不是亲权消灭。这是因为，即使父母离了婚，他们与未成年子女的血缘关系也不会变，所以亲权不会消失。

那么亲权会如何变化呢？

具体来说，就是直接抚养人由原来的双方变更为单方。变更后，没有直接抚养子女的父亲或母亲，在行使亲权时会受到一定的限制。

比如，不能与子女在一起长期生活，只享有探望权。探望权的具体内容，我们下一讲还会专门说。

既然离婚会导致直接抚养人由父母双方变更为一方，那么，该如何确定谁是子女的直接抚养人呢？

《民法典》第 1084 条，规定了两类基本情况：

第一，子女不满 2 周岁的，以母亲抚养为原则。

我们在第 16 周问答里曾说过，子女不满 2 周岁时，通常还处于哺乳期，由母亲直接抚养，对子女的健康成长更有利。

但是，如果由母亲抚养会严重损害子女的利益，也可以突破这个原则。

比如，母亲患上了严重的传染性疾病，或者有抚养条件，却不愿意尽抚养义务等等。出现这些情况，也可以在子女不满 2 周岁时，让父亲任抚养人。

其实，原来《婚姻法》并没有规定 2 周岁这个年龄标准，而是将未成年子女分为了哺乳期内的子女和哺乳期后的子女。

不过，当时的法律并没有规定哺乳期究竟应该是多长，这就导致在司法实践中判断尺度不统一。后来，最高人民法院出台司法解释，规定哺乳期的时间为子女出生后 2 年。

编纂《民法典》的时候，整合了这个司法解释，不再采取哺乳期的表述，而是直接规定，对不满 2 周岁的子女和已满 2 周岁的子女，在确认抚养人时要采取不同的规则。

那么，对已满2周岁的子女，又如何确定抚养人呢？

首先要看父母双方有没有协商。如果已经协商好了，那就依据抚养协议确定。

但要是协商不成，法院要按照最有利于未成年子女的原则判决。

例如，配偶一方已做绝育手术，或者因其他原因丧失生育能力的，对未成年子女有优先抚养权。又或者，一方无其他子女，而另一方有其他子女的，无子女方有优先抚养权。

甚至，如果父母抚养子女的条件基本相同，但子女单独随祖父母或者外祖父母共同生活多年，且他们还能继续帮助照顾子女的，也可以作为父或者母优先抚养子女的条件。

不过，毕竟不同案件，具体情形不一样。到底由谁抚养才算对未成年子女最有利，还是要法官在具体案件中综合认定。

此外，还要注意，如果离婚时，子女已经年满 8 周岁了，法院在确定抚养人时，还要特别考量子女的真实意愿。

咱们本讲的案例就是这样。小陈与小蔡的儿子已经 9 周岁了，不再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而是已经具备了一定的判断能力，可以判断究竟是随父还是随母生活对自己更有利。法院在判决时，就必须征求他的意愿。

不过，这里说的是“征求”，而不是直接依据子女的意愿确定。如果未成年子女的选择对他们的成长明显不利，法官也可以作出另外的判决。

比如，假设儿子特别想跟父亲共同生活，但是父亲有酗酒、赌博等恶习，对孩子健康成长不利，法院也不会判决由父亲抚养。

如果离婚时能把子女的抚养关系最终确定，这是最好的。但现实很复杂，就像我们之前讲设立监护人后也会变更一样，子女抚养关系确定后，也可能出现要变更抚养人的情形。

出现哪些情形，可以起诉变更子女抚养关系呢？主要有 3 类：

第一，是原抚养人丧失抚养能力。

比如，与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父母得了重病，自身都需要他人照顾；又或者是因意外伤残，丧失了劳动能力，无法再继续抚养子女。

第二，是原抚养人有严重损害未成年子女利益的行为。

比如，假设案例中小蔡在离婚后结识了新男友，从此对儿子不再上心，不仅经常让他饿肚子，而且每次和男友吵架后，还拿他出气，对他拳打脚踢。这就属于既没有履行抚养义务，同时还虐待子女。两类行为都会严重损害子女利益。

再如，如果小蔡没有虐待儿子，平时也积极抚养，但就是有赌博的恶习，经常会带一些三教九流的人回家，这也不行。因为子女在这样的环境下长期生活，对他的身心健康非常不利。

第三，是 8 周岁以上的未成年子女，提出要随另一方父母生活，而另一方也愿意、并且有抚养能力的，这时也应当变更抚养关系。

最后，是一类兜底条款，也就是有其他正当理由需要变更子女抚养关系。

比如孩子随母亲生活，母亲改嫁，继父经常打骂孩子，也是可以变更抚养关系的。

当然，除了用起诉的方式请求变更子女的抚养人，法律也准许父母双方主动协商变更对子女的抚养关系。但前提是，双方协商的变更没有违法事项，以及不会影响子女健康成长。

比如，父母双方协商，要将孩子送给孤儿院，这就不行，因为这样的约定是放弃自己的抚养义务，是违法的。

再如，父母双方协商，孩子由患严重传染性疾病的母亲抚养，父亲只负担抚养费，这也不行，因为对子女健康成长不利。

刚才我们说的是变更子女抚养关系，这其实是离婚后对子女关系一个比较大的变动。除此之外，在生活中还有一些常见的、与子女关系相关的小变动，你也需要了解一下。

比如，对子女抚养费的变更。

《民法典》第 1085 条的规定，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一方，应当负担部分或者全部抚养费。并且，抚养费的数额以及负担的期限长短，需要在离婚时就确定好。

但我们也知道，随着未成年子女长大，要花钱的地方会越来越多。这个时候，子女有权向不直接抚养的一方父母，要求合理增加抚育费。

比如，如果案例中儿子在去省会上学后，生活开销变多了，小蔡作为直接抚养人，就可以代理儿子向小陈要求增加抚养费，如果小陈不愿意，她可以代理儿子起诉，请法院判决增加抚养费。

除了抚养费变更，还有一类问题是子女姓氏变更。

首先要明确，离婚后，父母一方单独抚养子女的，有权让子女随自己的姓氏。这个我们在第 43 讲姓名权里也说过。

假设案例中小蔡在抚养儿子一段时间后，要将儿子从姓陈改为姓蔡，这没有问题。并且，小陈还不能因为儿子随母亲姓，就从此拒绝支付抚养费。

不过，假设小蔡和老王再婚，小蔡要把儿子改姓王，这可不可以呢？

原则上是没问题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前提是，小蔡必须征得小陈的同意。如果小蔡擅自更改儿子姓氏，小陈又不同意，那他可以诉到法院，请求认定改变姓氏的行为无效。

说到这，我们可以来回顾本讲的案例。

小陈与小蔡离婚时，儿子尚未满两周岁，当时两人协议由母亲小蔡做直接抚养人，这没有问题，而且对儿子的健康成长也有利。

现在小陈起诉小蔡，以她平时不能照顾儿子为由，起诉变更自己为直接抚养人。法院会不会支持呢？

在我看来，小蔡把儿子送到省会读书，这没有问题。但寄宿在别人家，使其得不到父母的照顾，客观上不利于子女成长。

现在儿子也已经 9 岁了，如果法院在征求儿子的意见后，查明儿子确有意愿与小陈共同生活，并且小陈有条件陪伴和照顾孩子，那么应该变更小陈为直接抚养人，这样也有利于保护子女的最大利益。

这个案例的最终结果，是法院确定了小陈具备抚养条件，同时在组织儿子与母亲协商后，也确认了儿子有随小陈共同生活的意愿，最终是判决了变更抚养人，由小陈来直接抚养。

关于离婚后子女抚养，我们先说到这里，为你总结一下本讲的内容：

第一，夫妻离婚后，不仅会消灭双方的配偶权，同时会导致亲权变更，也就是未成年子女的直接抚养人，会由原来的双方变更为单方。

第二，离婚后，对不满 2 周岁的子女，以母亲直接抚养为原则。

第三，对已满 2 周岁的子女，确定抚养人时首先由父母双方协议，如果协议不成，法院要按照最有利于未成年子女的原则确定抚养人。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一千零八十四条】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者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
> 离婚后，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教育、保护的权利和义务。
> 离婚后，不满两周岁的子女，以由母亲直接抚养为原则。已满两周岁的子女，父母双方对抚养问题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双方的具体情况，按照最有利于未成年子女的原则判决。子女已满八周岁的，应当尊重其真实意愿。
> 
> 【第一千零八十五条】离婚后，子女由一方直接抚养的，另一方应当负担部分或者全部抚养费。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判决。
> 前款规定的协议或者判决，不妨碍子女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过协议或者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

听完这一讲后，给你留一个思考题，除了课程里提到的，你认为在给子女确定抚养人时，还应该考虑哪些因素，才更有利于子女成长呢？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夫妻离婚后，不仅会消灭双方的配偶权，同时会导致亲权变更，也就是未成年子女的直接抚养人，会由原来的双方变更为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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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离婚后，对不满 2 周岁的子女，以母亲直接抚养为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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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对已满 2 周岁的子女，确定抚养人时首先由父母双方协议，如果协议不成，法院要按照最有利于未成年子女的原则确定抚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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