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84｜所有权：把牛卖给肉联厂后，发现稀有牛黄，这笔意外之财归谁所有？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我们在上一讲里说，物权受到妨害，可以行使物权请求权，排除妨害，让物权恢复到圆满状态。

今天，我要讲最重要的一种物权，所有权。所有权你不陌生了，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我们在课程里也经常说。但是，所有权其实有多种类型，一种是单一所有权，另外两种是共有权和建筑物区分所有权。

共有权和建筑物区分所有权，我们后边还会单独讲。在这之前，我们要先搞明白单一所有权。

还是先来看一个案例。

老张将自己的两头牛卖给肉联厂，双方约定，牛肉以每斤 18 元的价格结算，牛头、牛皮、牛内脏归肉联厂所有。宰杀的时候，肉联厂在一头牛的内脏中发现了稀有药材牛黄。这下厂长乐坏了，马上就把牛黄变卖，得款 5000 元。老张听说后，跑去找厂长，索要卖牛黄的 5000 块，但厂长一口拒绝。双方就产生了争议。

可能有同学会觉得，老张卖牛的时候，不知道牛肚子里有牛黄，所以跟肉联厂商量价格的时候，只算了牛肉的价格，没有约定要卖牛黄。因此，卖牛黄的钱应该还给老张。

但我要说的是，牛黄应该归肉联厂。因为牛一旦交付给肉联厂，所有权就转移了。牛黄是牛的一部分，所有权也应该跟着转移。

怎么理解这个结论呢？这就要说到《民法典》对所有权的规定了。

所有权，是权利人对自己的物享有的全面支配权利，他人不得非法干涉。

理解所有权，我们要把握住 3 个法律特征。

第一，所有权具有完全性，权利功能非常完整。

权利人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任意支配所有物，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这 4 项所有权的具体权能，我们下面还会仔细说。

第二，所有权具有弹力性。

虽然前面说所有权具有完全性，但它的内容可以自由伸缩。例如，出租房子，这是让渡了所有权中的占有和使用，一旦出租，所有权人使用房子就会受限制，但租约结束，所有权又会恢复完全状态。

第三，所有权具有永久性。

这很好理解，就是说只要物没有灭失或者被转让，谁也不能对物的所有权设定存续期间。所有权因为物的存在而永久存在。

理解了所有权的特征，我们再来看看所有权的权能，也就是权利人对所有物，到底可以怎么支配。

刚才也简单提过，所有权里包含了 4 项权能，分别是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

占有我们之前说过了，就是对所有物形成实际控制。我们在第 82 讲里还说过，占有不一定都是直接占有，还包括间接占有，具体区别这里就不再重复了，推荐你去复习一下。

第二个权能，是使用。也就是按照物的性能和用途加以利用。比如你的车，你开出去兜风。你的房子，你可以出租。

这里要注意，虽然占有是使用的前提，但有些时候，占有了，也不一定能使用。

比如，老李向老张借钱，把自己的劳力士手表质押给债主老张，那么老张占有了劳力士，就能戴着它出门显摆吗？

答案是不能，依照法律规定，质押人虽然能占有质押物，但不能使用。也就是说，债主老张只能瞅着它看，但不能擅自使用。如果造成损害了，还要赔偿。

所有权的第三个权能，是收益。收益，包括经营活动产生的利润和孳息。

孳息我们上一讲也简单提过，就是一种原物产生的额外利益。比如鸡下了蛋、树木结出果实，这叫天然孳息。而租房收取的租金、存款产生的利息，这是法定孳息。

最后，还有处分权能。处分，涉及财物的命运，关乎所有权的发生、转移和消灭。

处分主要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事实上的处分，也就是对所有物实施变形、改造或毁损等，比如拆除房屋、撕毁书籍。

另一种是法律上的处分，是指转移或限制物的所有权。比如买卖、赠予，或者在物上设置抵押权等等。

说到这可能你也发现了，这 4 项权能中的每一项都有相对独立性，是可以分开行使的。

比如，我把房子出租给李四使用，就是我把房子的占有、使用权能交给李四，自己享受收益权能。除此之外，我还可以在出租的房屋上再设定抵押，向银行贷款，这是同时行使了处分权能。

既然所有权有这么完整、强大的权能，那么一个人在生活中可以怎么取得所有权呢？主要有两种方式。

一种叫原始取得，是指不基于原所有权人的意志，而是根据法律规定直接取得所有权。

比如，劳动生产取得收入、收取孳息，以及国家强制。国家强制，就是国家通过罚款、征收和税收取得所有权。

再如，取得添附。什么意思呢？比如租户给出租屋贴了墙纸、换了地板。墙纸、地板与房屋形成一体，成为附合物。

那在租户退租后，房东可以取得这些添附物的所有权。当然，添附的实际规则还是比较复杂的，我们后边还专门有一节课来说，这里就不详细展开了。

此外，我国法律还特别规定了取得遗失物，也属于原始取得。比如发布遗失物招领公告后，一年内无人认领，这个遗失物归国家所有，由国家妥善保管。

要注意，个人不能通过取得遗失物，原始取得所有权。

比如张三捡了一条金项链，十几年了失主一直没来要回。张三是可以占有，也可以使用这个项链，甚至还可能把它卖了，但这都不能说明张三取得了所有权。但凡失主出现，要求张三返还，张三还是得把项链还给人家。如果卖了还不了，他还得给人赔偿。

取得所有权的第二种方式，是继受取得。

继受取得，是指财产所有人通过某种法律事实，从原主人那里取得了所有权。比如，通过买卖、赠予、互相交换取得了所有权，此外，被继承人去世，还能通过继承与遗赠取得财产所有权。

最后再来看所有权的消灭。虽然我们前面说，所有权是永久性物权，不能给所有权设定存续期间，但所有权也是会消灭的。

消灭的原因很好理解，和前面取得的方式对应，比如，所有权被国家通过没收等方式原始取得了，或者被以买卖、赠予等方式继受取得了，那对原权利人来说，就是所有权消灭。

另外还有的情形，是所有权主体或客体消灭。比如自然人死亡或者公司等法人组织解散。再如我们前面举过的例子，手机被汽车压成碎片了，财产本身都消灭了，所有权当然也不复存在。

结合前面的分析，我们再来看开头的案例。

首先要明确，肉联厂通过买卖，继受取得了对牛的所有权。但在卖牛的时候，谁也说不准牛的身体里有没有牛黄，因为天然牛黄非常罕见。所以，不能说双方是只约定卖牛，不卖牛黄的所有权。

其次，要弄清牛黄与牛的关系。牛黄是牛的组成部分，可以认为是牛的天然孳息，也就是在牛身上产生的额外收益。根据法律规定，天然孳息当然归所有权人所有。

肉联厂取得牛的所有权后，对牛的天然孳息也就是牛黄，当然也有所有权。因此，老张主张牛黄的所有权没有卖给肉联厂，是不行的。

在我看来，肉联厂取得牛黄，毕竟是意外之喜，如果直接判归肉联厂所有，也难免会让人觉得不公平。所以，法院最好还是先进行调解，尽力促成双方平分变卖牛黄的 5000 元价款。

好，关于所有权我们先讲到这里。为你总结一下本讲内容：

第一，所有权，是权利人对自己的物享有的全面支配的权利，他人不得干涉。

第二，所有权的权能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处分。这 4 项权能具有相对独立性，可以分开行使。

第三，所有权取得主要有两种方式，分别是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二百四十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
> 【第二百四十一条】所有权人有权在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上设立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用益物权人、担保物权人行使权利，不得损害所有权人的权益。
> 【第二百四十二条】法律规定专属于国家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能取得所有权。
> 【第三百一十八条】遗失物自发布招领公告之日起一年内无人认领的，归国家所有。
> 【第三百二十一条】天然孳息，由所有权人取得；既有所有权人又有用益物权人的，由用益物权人取得。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法定孳息，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取得；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交易习惯取得。

听完这一讲后，想请你分享一下，在你的生活中，有过哪些继受取得所有权的经历呢？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所有权，是权利人对自己的物享有的全面支配的权利，他人不得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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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所有权的权能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处分。这 4 项权能具有相对独立性，可以分开行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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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所有权取得主要有两种方式，分别是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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