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8｜民事权利客体：玩家的网络游戏装备被盗，可以向游戏公司索赔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上一讲，我们说民法就是以民事权利为中心构建起来的民事法律规范体系，民事权利是法律赋予人实现自己某种利益的可能性。

今天我们接着昨天的内容，详细讲讲民事权利的另一个重要问题，民事权利客体。

听到客体，你可能会想到主体。在民法概念里，民事权利主体是人，而客体就是人行使民事权利时支配的对象。比如，一个人购买了一辆汽车，买到了汽车的所有权，这时，人是民事权利主体，汽车是民事权利客体。

表面上看，买的是汽车这个物件，其实是买到了这辆汽车的所有权，汽车是买所有权得到的民事利益。所以，民事权利客体，最终体现出来的，就是人通过行使民事权利能够支配的民事利益。这种民事利益会受到民事权利的保护。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民事利益都会受到民事权利保护，那到底哪些会，哪些不会？那些不受民事权利保护的民事利益，是不是就不能得到保护了呢？

结合一个经典案例，我们一起看看。

有一位网络游戏玩家，花费了上千个小时、上万元现金，在一款游戏里一共积累、购买了几十种虚拟装备，这些装备能让他在游戏中战无不胜。

没想到有一天，他在装备库里的所有装备都被人偷走了。于是，他就去找运营这款游戏的公司沟通，但是游戏公司拒绝提供盗号者的真实资料。

之后，他就把游戏公司告到了法院，请求游戏公司赔偿自己的财产损失。

你看，这个网络游戏里的装备，在现实社会中并不存在，那它是一个人可以实现的民事利益吗？

这个问题之前一直有争议，症结就在民事利益的具体分类上。接下来，我就给你讲讲一个人可以实现、支配，也就是能够成为民事权利客体的民事利益究竟有哪些。

总的来说，民事利益主要包括两大类：人身利益和财产利益。那这个分类是怎么来的呢？

昨天我们讲到，一个人享有七种主要民事权利：人格权、身份权、物权、债权、知识产权、继承权和股权。

先看人格权、身份权保护的利益，它们在民法中被统称为人身利益。这些权利的实现，是关于人自己的利益，包括物质性人格利益，也包括精神性人格利益，都是涉及人格尊严的人格利益和身份利益。

比如，生命、身体、健康这些人格利益，是最重要的民事利益，是关于人的物质性人格利益。

再比如姓名、肖像、名誉、荣誉、隐私等人格利益，主要涉及精神层面的人格利益，这在民法上就属于精神性人格利益。

随着社会文明的不断进步，人的精神性人格利益是不断发展的，也是越来越受到人们重视的，还会发现自己有更多、更新的人格利益需要保护，进而出现新的民事权利。

身份利益，就是人在亲属之间所处的稳定地位，所享有的利益。比如配偶对其相互之间的配偶利益的支配，像是一起共同生活，生儿育女等，这些都是身份利益。即使是涉及亲属关系的身份权利，也包含着精神性利益。比方说，交通肇事造成了亲人死亡，受害人的家属能不痛苦吗？

说完了人格权、身份权保护的人身利益，再来看物权、债权、知识产权、继承权和股权这五种权利保护的利益，它们都跟物质性的财富有关，所以民法把它们统称为财产利益。财产利益是比较复杂的一种民事利益。

在财产利益中，最常见的是静态财产利益。比如房子这种不动产，汽车这种动产，都属于静态财产利益。它们的共同点，就是集中体现为你现在实时拥有的物。民法上的物，是随着社会进步、科技发展，不断发生变化的民事利益。

在19世纪之前，民法界定所有的物都必须有实体，也就是有体物，不存在无体物。后来电、热、光、气等无体物，被作为有体物之外的特例对待。到了今天，随着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的技术发展，又产生了网络虚拟财产。比如我们在本讲开篇提到的网络玩家装备丢失的案件，就是网络虚拟财产。

那网络虚拟财产到底是不是物呢？法学界说法不一。《民法典》第127条采取了比较折中的态度，只规定了网络虚拟财产受法律保护，但是没有界定它是不是物。

其实在我看来，网络虚拟财产就是虚拟物。既有虚拟不动产，比如网站本身；又有虚拟动产，比如网络货币，游戏装备等。随着科技的不断发展，将来还会出现新的物。

在这个案例中，玩家通过购买或花费必要时间取得的游戏装备，具有财产的价值，属于民法上物权能够直接支配的财产利益。

所以，网站未尽保管职责，造成玩家在游戏中的虚拟装备丢失，就是侵害了玩家享有的所有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这个案例后来也成为我国保护网络虚拟财产权利的第一案。2003年12月18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对此做出判决：由被告游戏运营商，在游戏中恢复原告玩家丢失的虚拟装备。

这里，我还要提醒你注意，其实花钱买的装备和打游戏得来的装备，都是劳动所得，都是一样的，如果被别人恶意盗取，你是可以找游戏运营商要回来的。

说完了静态财产利益这种最主要的财产利益，你可能想到了，是不是还有动态财产利益呢？

是的。动态财产利益和静态财产利益不同，它不是你现在拥有的现实财富，而是通过交易的形式，将来才能实现的财产价值。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在流转过程中的财产，主要表现为债权。

比如，你借给朋友一万块钱，你跟朋友之间，就形成了一种债权关系。从形式看，你丧失了这笔钱的所有权，但是取得了一万块钱本金的债权，可能还有利息的债权。

此时，这笔钱的债权中包含的本金和利息的清偿请求权，就是动态财产利益。只有当朋友把这一万块钱还你时，静态的财产利益得到实现，才能又成为你的静态财产利益。

不管静态还是动态的财产利益，刚刚我讲的内容都是有形财产，其实财产利益还包括无形财产利益，主要表现为智力成果。也就是通过智慧劳动获得的智慧成果，包括作品、发明、商标等等。比如刚刚提到的这款网络游戏的研发设计者，就享有这种无形的财产利益。

简单来说，在静态财产利益、动态财产利益和无形财产利益这三种类型中，静态财产利益是最主要的一种形态，是在你手中的财产；动态财产利益是流转中的财产，无形财产利益是可以转变实现的财产。

好了，总结一下这部分内容，民事利益主要有两种，人身利益和财产利益。只有这两种民事利益，才可以成为民事权利客体，会受到民事权利的保护。

那么，哪些民事利益不能成为民事权利客体呢？这是不是意味着它们就不受法律保护呢？这就要分情况看待了。

先来看第一种。既然是民事权利客体，那如果一个人丧失民事权利能力，他享有的民事利益还能成为民事权利客体吗？

我们在自然人这一讲提到，自然人享有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的资格，从出生时开始，到死亡时结束。如果一个人去世了，就不再享有民事权利能力了，那他的民事利益怎么保护呢？

比如，你可能听说过有些人通过侮辱、诽谤的方式，损害死者的名誉利益。死者的近亲属不能维权吗？

当然不是。这就属于不受民事权利保护，但是由法律直接保护的民事利益，这在民法概念里叫做“法益”，就是法律不用权利来保护的民事利益。

比如，人去世后，虽然不再享有民事权利，但是对死者姓名、肖像、名誉、荣誉、隐私和遗体等人格利益，还是要保护的。这是用法益来保护，而不是用权利保护。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民事利益由于太过轻微，或者已经有其他权利保护，所以也不能成为民事权利的客体，不受民事权利保护。

比如在公共汽车上踩了他人的脚，算不算侵权呢？也算啊！但是，这种对身体权的侵害过于轻微，再说别人也是无意的，法律不必保护，即使被踩脚的人上法院起诉，法院会判决侵权吗？不会的。

再比如，有人在交通事故中嘴巴受伤，缝合之后，发现在亲吻时没有原来的感觉了，就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承担自己“亲吻权”受到侵害的赔偿责任。你看，亲吻的利益也是利益，但它就不是民事权利的客体，因为当事人通过健康权就可以对它保护了。

好，关于《民法典》规定的民事权利客体，我们就说到这里。总结一下这一讲的内容：

1.民事权利客体，就是一个人行使民事权利时要支配的对象，也就是要实现的民事利益。

2.民事权利客体包括人身利益和财产利益，两者都是重要的民事利益。

3.不是所有的民事利益都用民事权利保护，受民事权利保护的民事利益才是民事权利客体。

4.有些民事利益也受到法律的保护，但不是通过权利而是通过“法益”保护；过于微小的利益民法不予保护。

> 杨立新听完这一讲后，你能够在游戏装备之外，再举出一个事例，证明网络虚拟财产是所有权的客体吗？
> 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民事权利客体，就是一个人行使民事权利时要支配的对象，也就是要实现的民事利益。
- 
- 2.民事权利客体包括人身利益和财产利益，两者都是重要的民事利益。
- 
- 3.不是所有的民事利益都用民事权利保护，受民事权利保护的民事利益才是民事权利客体。
- 
- 4.有些民事利益也受到法律的保护，但不是通过权利而是通过“法益”保护；过于微小的利益民法不予保护。

![图片](https://piccdn.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2052710/1775559925284555408/052710.jpe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