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47 周问答｜因见义勇为受到伤害，能要求补偿损失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今天是第  47  周问答。同学们在公平分担损失、定期金、监护人责任和暂时丧失心智损害责任这几讲里，都提出了一些问题，我来集中回答。

> 问答除了课程里说的 3 类特殊侵权责任情形，因紧急避险和见义勇为两种情形造成损害的，是否也适用公平分担损失责任？

> 杨立新

先说结论，因紧急避险或见义勇为产生损害，是有可能由双方分担损失的。

比如，张三为躲避野兽袭击躲进了李四家，李四家的门因此被野兽撞坏了。这是张三在紧急避险。因为危险来自于自然原因，避险人张三不用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对李四家损坏的门，张三可以适当补偿。

要是追张三的野兽是被李四出手打跑的，这是见义勇为。如果李四因此受伤，在见义勇为里受益的张三，要对李四的损害适当补偿，这也是公平分担损失。

不过，紧急避险和见义勇为是规定在《民法典》总则编里的。课程里讲的三类适用公平分担损失规则的情形，特指在侵权责任部分规定的行为类型，所以只说了监护人责任、暂时丧失心智损害责任，以及高空抛物损害责任。现在把紧急避险和见义勇为包括进来，就更完备了。

但要注意，即使构成了紧急避险或见义勇为，认定双方是否要分担损失，前提也是要符合公平分担损失的条件——受损人和行为人都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否则也不能公平分担损失。

比如，刚才说的避险人张三，如果是他先激怒的野兽，导致被追赶，这就是张三故意引起险情，属于有过错。这时候给李四造成损失，就不是公平分担损失，适当补偿了，而是张三要承担赔偿责任。

> 问答如果负有定期金赔偿义务的侵权人死亡，赔偿义务还存在吗？如果这时候有房屋作为担保，受害人可以直接申请变卖房屋吗？

> 杨立新

理解这个问题，要把侵权责任法和继承法结合起来看。

一般来说，确定以定期金的方式承担赔偿责任，就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限，按期向受害方赔偿损失。

即使承担赔偿义务的侵权人死亡了，这种赔偿责任也不必然消灭。首先是看侵权人有没有担保，问题里也提到了一点，比如是通过抵押房产来担保定期金实现，那侵权人死亡后，受害人就可以请求拍卖房屋，用卖房款清偿剩下的赔偿责任。

要是没有担保，或者担保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剩下的赔偿责任，那就再以侵权人留下的遗产清偿。因为这时定期金赔偿责任，会成为遗产债务。

如果遗产足以清偿定期金债务，那就计算剩下的定期金赔偿数额，在遗产被继承之前直接扣除，一次性赔偿受害方的损失。

要是遗产先被继承了，没有提前扣除定期金赔偿债务呢？ 那剩下的定期金赔偿责任，由侵权人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继续承担。继承的遗产能够承担全部定期金赔偿责任的，就应该全部赔偿。

如果不足以清偿全部定期金责任，就以继承的遗产数额为限清偿——遗产都清偿完之后，还不足的，继承人也不用再承担责任了。

对受害方来说，要真遇到这种情况，是很不利的。因为不能让侵权方“父债子还”，或者让侵权人的其他继承人再承担责任。所以，更好的办法，还是在法院认定定期金赔偿之初，就要侵权人拿出足够的担保财产。

> 问答在定期赔偿过程中，如果是受害人意外死亡了，那剩下的赔偿该怎么算？比如案例中17年未到，但接受赔偿的孩子意外死亡了，是依旧赔付，只是改变一下赔付对象吗？

> 杨立新

前一个问题说到，赔偿义务人，也就是侵权人提前死亡了，赔偿义务通常不消灭。而这个问题，说的是赔偿权利人提前死亡。注意，这时候就不是改变赔付对象，而是侵权人的定期金赔偿责任终止，不再继续承担赔偿责任。

那么，为什么这种接受赔偿的权利不能被继承呢？

这是因为，定期金赔偿债务属于有人身性质的债务，专属于被侵权人。被侵权人死亡后，专属他的这个定期金赔偿债权不能成为遗产，不能被继承。这也是我们在第 143 讲里说过的“根据其性质”不得继承的遗产。

> 问答监护权和抚养权有什么区别，如果夫妻双方离婚了，妈妈享有抚养权，那么监护权是否还是原夫妻双方共同享有呢？如果要承担监护责任，原夫妻双方是否同等承担呢？

> 杨立新

问题里提到了两个表述，抚养权和监护权。但我要说的是，父母与未成年子女之间的权利，比如抚养、教育管理等等，更准确的表述是亲权。

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亲权，只要没有被依法剥夺，并不因为离婚而消灭，只是不与未成年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行使亲权时会受到限制。比如只能是偶尔探望未成年子女，而不再是长期共同生活。

为什么父母和未成年子女之间的权利，应该是亲权而不是监护权呢？这个问题，我在前边第 66 讲“监护”一节课里有简单提过，这里我多展开一些：

大陆法系和英美法系，对父母与未成年子女之间的权利和义务，看法不一样。英美法系认为是监护权，大陆法系认为是亲权。

制定《民法通则》时，总体是借鉴大陆法系的立法传统，但是在规定未成年子女与父母的关系上，却采用了英美法系的监护权。所以在我国的离婚纠纷里，大家习惯上都说离婚发生监护权的争议。

但在大陆法系不是这样，父母离婚对未成年子女争议的是亲权，不是监护权。未成年子女只有在父母死亡，或者父母都丧失了民事行为能力，或者被剥夺了亲权的情况下，才由其他亲属担任监护人。这时候其他亲属和未成年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才是监护权。

《民法典》在这个问题上，回避了监护权还是亲权的问题，采取了折中的态度，对离婚争议的权利叫抚养权。这个抚养权，其实是亲权里包含的子权利。类似的子权利还比如管教权、代理权，以及对未成年子女的住所、居所指定权，它们都是亲权的内容。

虽然《民法典》是采取了折中的态度，但我认为，立法的逻辑应当是一以贯之的。用大陆法系的传统，父母与未成年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就应该是亲权，而不是监护权。反过来，如果用英美法系的监护权，就要转变现行的身份权制度，采用英美法系的亲属法。

不过，要是因一个监护权的概念而改采英美法系的亲属法，我国亲属法的传统和规则要发生很大的调整，那成本就太大了。

> 问答记得之前看到过一个案例：司机被高速上飞来的一个异物砸破玻璃砸伤。司机在最后时刻，还是忍着剧痛停好了车，没有造成同行人损害。如果司机当时没停好车，导致他人受伤。最后责任该怎么认定呢？

> 杨立新

这种情况，如果能追查到异物的来源，那有可能适用第三人原因规则。第三人原因，我们在第 174 讲也说过，放到问题里来就是：能够证明异物来源于第三人的，司机可以免责，让有过错的第三人承担责任。

但要注意，如果司机不是日常的驾驶，而是开的客运大巴，在运输旅客。那无论是否构成第三人原因，客运公司都要向乘客承担责任。因为除了客运保险的赔付，按照运输合同的规则，只要旅客在运输的过程里有伤亡，无论承运人有没有过错，都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当然，如果是旅客故意损害自己，这不用赔偿。

而且，这个赔偿依据来源于合同法。前面也讲过，在合同领域里，行为人是不适用第三人原因免责的。所以，不论第三人原因能否确定，乘客都可以依据运输合同先要求客运公司赔偿。

当然，客运公司赔偿之后，如果能确定第三人有过错，可以再向第三人追偿。但要是不能确定第三人的过错，或者不能确定谁是第三人，客运公司就只能自己承担责任了。

好，这就是本周问答的全部内容，希望能帮你更好地理解课程。

我是杨立新，我们下周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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