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63｜亲权：未用丈夫的精子做人工授精，离婚后，能要求男方支付对子女的抚养费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前面我们用 8 讲，解读了配偶权的一般规则和保护配偶权的特殊情形，还说了配偶之间的家事代理权、婚姻财产等等问题，知道了这些，配偶权里值得你关注的内容，就掌握得差不多了。

从今天开始，我要讲另一类身份权，就是亲权。它要解决的是，《民法典》是如何规范父母与未成年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都有哪些权利义务呢？

我们先从一个案例说起。

老李和小周是夫妻，一直想要孩子。但因为老李的精子成活率不高，一直没有成功怀孕。两人一合计，决定到医院实施人工授精，最后也生了一个女儿小李。

后来两人协议离婚，约定小李由小周独自抚养。因为生活艰难，母女俩就找到老李要求支付抚养费。老李拒绝，他认为：当年在人工授精的时候，用的是精子库里的精子，不是自己的。所以小李不是他的孩子，他也没有抚养义务。

案例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一方面，实施人工授精是夫妻俩当年共同决定的，现在孩子生出来了又翻脸不认，这好像也说不过去。

但另一方面，小李确实不是用老李的精子所生，你认为，老李是不是应该支付抚养费呢？

要理解这个问题，我们得知道老李和小李之间到底有没有亲权法律关系。

亲权，和我们前面说过的配偶权一样，是一类基本身份权。它不是某一个权利，而是由一系列权利和义务组成的。并且，这些权利义务是父母专有的，目的是维护未成年子女的人身、财产权益。

刚才那段表述，你要注意 3 个关键词。

第一，是“权利义务”，这是在说，亲权是一个权利义务的集合体。

亲权作为父母与未成年子女间的身份权，一方面是父母的权利，另一方面也是一种义务。比如，相比其他人，父母有保护和教育未成年子女的权利，同时，这也是父母必须履行的义务。

再如，作为权利，亲权受法律保护，不能被非法剥夺；而作为义务，亲权也不能由父母主动抛弃或非法转让。

第二，是“父母专有”。

亲权只有父母享有，其他近亲属都不享有，并且亲权具有一定的支配性质，但不是说父母能支配未成年子女的人身，而是有权支配抚养、教育以及保护未成年子女的行为。

最后一个关键词，是“未成年子女”，亲权特指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权利义务。

只有在子女尚未成年时，父母对子女才享有亲权。子女成年后有了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就会脱离亲权保护，父母对子女的身份权，会变为亲属权。

亲属权，在下一讲也会说到，它不仅包括父母和成年子女的法律关系，还包括祖孙、兄弟姐妹这类其他近亲属之间的法律关系。

这里还要注意，亲权里说的“未成年子女”，不仅是指有血缘关系的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还包括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女，以及形成了抚养关系的继子女。

说到这，开头的问题其实你就清晰了。既然父母和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女、继子女都能形成亲权，那通过人工授精生育的子女，当然也能形成亲权，不论两人之间有没有血缘关系。

因为案例中，老李既然决定以人工授精的方式生育小李，那无论用的是不是自己的精子，生育的子女都要视为亲生子女。

既然说亲权包含了一系列父母与未成年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具体都有什么呢？内容比较多，但这些都不用记，听我给你串讲一遍：

亲权其实就是两大类，一类叫人身照护权，它与未成年子女的人身权益有关；另一类叫财产照护权，主要保护未成年子女的财产权益。

先来说人身照护权。

它包括管教权，也就是父母可以对未成年子女进行管理和教育。

还比如住所、居所指定权，也就是父母有权指定未成年子女的住所或居所。

如果未成年子女被人诱骗、拐卖、隐藏了，亲权人发现后，有权请求交还子女，这是子女交还请求权。当然，这种情况还可以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同时，因为未成年子女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独立决定人身事项，所以父母还对子女的民事法律行为有代理权。

例如，广告公司要邀请未成年人拍广告，就必须由未成年人的父母同意，并且作为法定代理人签订协议。

除了权利，人身照护权里还包含了父母必须履行的义务。

比如抚养义务，也就是父母要给未成年子女的健康成长提供必要的物质条件。抚养义务是无条件的义务，不能以任何借口而免除。

例如，张三很花心，结婚后还在婚姻外生了一个儿子小明，这时，即使小明是非婚生子女，张三也不能以子女非婚生为由拒绝抚养。如果张三不能亲自抚养小明，就必须支付抚养费。

还比如赔偿义务。既然父母对未成年子女有管教权和代理权，那当子女损害了他人权益，父母等亲权人也应当代替承担赔偿责任。这种责任是法定责任，亲权人不得推诿。

理解了人身照护权，财产照护权就更好理解了。

无非是把父母能管理、代理的事项，从未成年子女的人身权益，扩展到了财产权益。

比如，父母有权代理未成年子女实施财产行为。就像过年亲戚给小孩子包红包，如果数额比较大，要通过微信转账，父母就可以代理子女接受，并且把这部分被赠与的财产保管起来。

再比如，父母对未成年子女所有的财产，还享有占有、收益、处分等权利。如果有人给未成年子女送了一套房，由父母来代理看护，这是占有。如果父母把房屋出租换取租金，这是收益。如果是为了子女日后上学方便，要把房子卖掉，再换一套，这属于对财产的适当处分。

前面我们说亲权是父母专有的，甚至还有一定的支配性质。但这不意味着，只要父母取得亲权，相应的权利义务就会一直存在。在实践中，还存在亲权变动的情况。

比如亲权的丧失。之前有一个案例，有一个未成年女孩，母亲跟人私奔了。女孩和父亲一起生活，但是遭到了父亲的侵犯，于是民政局就向法院起诉。

这种情况，就属于亲权人滥用亲权，给子女造成了严重的身心损害，法院可以依法宣告剥夺父亲的亲权，并且指定民政局作为女孩的监护人。

当然，亲权会丧失，除了被依法剥夺，还有一种情况是亲权人主动转移。比如收养，行为经民政部门审批后，原亲权人丧失亲权，收养人会取得亲权。

还有一种情况，是亲权的消灭，也就是亲权因一定事由而自然消灭了。比如子女死亡、养父母子女之间解除了收养关系等等。当然，未成年子女已经成年，也会让亲权消灭。前面说过，子女成年后，和父母的法律关系就由亲属权调整。

刚才我们说，如果父母等亲权人严重损害了未成年子女的身心权益，法院会重新指定亲权人。除此之外，法律还会如何保护亲权呢？这得看侵害行为是由谁造成的。

如果侵害人是父母，例如不履行抚养义务，断绝未成年子女的生活来源，法院应该责令父母继续履行义务；仍不履行的，法院可以强制执行其财产，用于支付对子女的抚养费。

如果侵害人是父母之外的第三人，例如张三被李四开车撞伤了，要卧床很长时间。首先，李四肯定得赔一笔给张三的医疗费、误工费，如果张三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儿子小明，李四还得赔偿一笔对小明的扶养费。因为李四造成的人身损害，还影响了张三正常行使对儿子的亲权。

好，结合前面的分析，我们再来看看开头的案例。

结论我们前面说过了。虽然小李是人工授精而生，并且用的还不是老李的精子，但这也是夫妻俩共同决策的。既然如此，老李就不能否认自己和小李有亲子关系。

因此，老李和小周对小李都负有抚养义务。离婚后，老李未对小李履行抚养义务，根据《民法典》第 1067 条的规定，小李有权要求老李支付抚养费。如果老李仍然拒绝，小周作为母亲，有权代理小李起诉到法院，要求法院判决老李支付抚养费。

关于亲权，我们先说到这里，为你总结一下本讲内容：

第一，亲权是父母专有的，由一系列权利和义务组成。它存在的目的，是维护未成年子女的人身、财产权益。

第二，亲权由父母双方共同享有，权利内容是人身照护权和财产照护权。

第三，亲权人不履行亲权义务，应当继续履行。第三人造成亲权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一千零六十八条】父母有教育、保护未成年子女的权利和义务。未成年子女造成他人损害的，父母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 【第一千零六十七条】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的，未成年子女或者不能独立生活的成年子女，有要求父母给付抚养费的权利。成年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的，缺乏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成年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

听完这一讲后，给你留一个思考题，除了本讲提到的这些亲权里的权利和义务，你认为父母子女之间的亲权，还应该包括什么内容呢？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亲权是父母专有的，由一系列权利和义务组成。它存在的目的，是维护未成年子女的人身、财产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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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亲权由父母双方共同享有，权利内容是人身照护权和财产照护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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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亲权人不履行亲权义务，应当继续履行。第三人造成亲权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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