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50｜遗嘱方式：以打印方式设立的遗嘱，有效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前面两讲，我们详细讲了遗嘱继承和遗赠。遗嘱继承和遗赠依据的是什么呢？其实就是遗嘱。对于遗嘱，咱们在前面的课程里提过很多次，但一直没有展开说。接下来四讲，我们就详细说说这个重要的法律概念。今天这一讲，先说遗嘱的形式与效力。

所谓遗嘱，就是指自然人在生前按照法律的规定，对自己的财产以及与此相关的事务做出处理，并于死后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行为。比如，一个人生前明确做出意思表示，指定自己死后房屋归谁所有、存款由谁继承，这样的意思表示就属于订立遗嘱。

这很好理解，但很多人搞不清楚的是：遗嘱都有哪些形式？换句话说，究竟什么样的遗嘱才具备法律效力？

这个问题非常重要，我们从一个案例说起：

老张独自抚养儿子张甲、女儿张乙，儿女都已经长大成人。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老张都是随女儿张乙生活。于是有一天，老张亲笔写下遗嘱：“张乙一直照料我，在我百年后，我的房屋由张乙继承。”但是后来，张乙的丈夫生病，张乙要照顾丈夫，于是老张改随儿子张甲生活。

这时候，老张又立下遗嘱：“张甲为照顾我放弃了生意，我死后房子由他继承。”遗嘱是张甲用轮椅推着老张到打印店打印的，打印后，老张在每一页上签字确认，在场的两位律师也都签字确认了。

老张去世后，张甲与张乙各持一份遗嘱，要求自己继承房屋。张甲说，既然老人重新立了遗嘱，原来的遗嘱就失效了，房子该归自己；张乙却说，她持有的遗嘱是老张亲笔所写，张甲手里打印的遗嘱无效，房子该归自己。两人就发生了争议。

你说，房子究竟该归谁所有呢？是张乙拿着的亲笔遗嘱有效，还是张甲拿着的打印遗嘱有效呢？

想搞清楚这个问题，我们得看看《民法典》关于遗嘱方式和效力的具体规定。

一份遗嘱想要生效，首先得保证被继承人具备遗嘱能力。所谓的遗嘱能力，就是指被继承人依法享有的，在生前通过订立遗嘱来处分自己遗产的资格。换句话说，想要让订立的遗嘱生效，你得先有订立遗嘱的资格。

什么人拥有这个资格呢？《民法典》规定，自然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就具有遗嘱能力；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无遗嘱能力，不能用遗嘱处分财产，即使设立了遗嘱也无效。

至于哪些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哪些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咱们在课程的第 3 讲明确说过，这里就不重复了。也推荐你去复习一下。

当然，一份遗嘱想要生效，除了被继承人具备遗嘱能力之外，遗嘱的订立还得遵循特定的形式。《民法典》一共规定了六种遗嘱方式，并对每一种的要件和适用情况都做了具体的规定。接下来，咱们就详细说说这六种形式。内容比较细碎，我说慢点，你也仔细听。

第一种是自书遗嘱，也就是遗嘱人亲笔书写的遗嘱。自书遗嘱不需要有见证人参与，只要遗嘱人亲笔写出自己的意思表示就行。不过，虽然不需要见证人，但也不是说随便写一份就是有效的。

一份有效的自书遗嘱，必须由遗嘱人亲笔书写遗嘱的全部内容，注意，是全部内容；还应当明确说明遗嘱人死后的财产如何处理；再有，就是必须由遗嘱人亲笔签名，没签名的不算；而且还得注明年月日。必须满足这四个条件，自书遗嘱才生效，缺一个都不行。

第二种是代书遗嘱，也就是由他人代为书写的遗嘱。我们知道，在有些情况下，遗嘱人没有文字书写能力，比如不识字，或者由于其他原因不能亲笔书写，比如病情太重，也允许他人代为书写遗嘱。

当然，为了防止造假，代书遗嘱也要符合特定的要求：

首先是必须由遗嘱人口授遗嘱内容，由一名见证人代为书写；其次是至少有两个见证人在场见证 。代书人如果签名见证，也算见证人；最后是遗嘱人、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必须在遗嘱上签名，并注明年月日。只有满足这些条件，代书遗嘱才能生效。

第三种是打印遗嘱，也就是通过电脑制作、用打印机打印出来的遗嘱。

这是《民法典》新规定的遗嘱形式，现在已经成了咱们国家遗嘱的主要形式了。

开头的案例里，张甲手里拿着的就是打印遗嘱。打印遗嘱要求两个以上的见证人在场见证，并在文本的每一页上都签名；遗嘱人也要在每一页上签名，证明打印遗嘱的每一页都是经过遗嘱人认可的，而且遗嘱最后还要注明立遗嘱的年月日。

第四种是录音录像遗嘱，也就是以录音或者录像方式录制下来的口述遗嘱。

录音录像遗嘱要求遗嘱人亲自讲述遗嘱内容，也要求有至少两个见证人在场见证，而且还要明确记录遗嘱人、见证人的肖像或者姓名，并且说明日期。只有这样，录音录像遗嘱才是有效的。

第五种是口头遗嘱，也就是遗嘱人口头表述，由两个以上的见证人予以见证的遗嘱，也称为口授遗嘱。

这是操作起来最简单，但也是最容易造假的遗嘱形式，所以《民法典》也做了严格的要求：只有遗嘱人情况危急，不能以其他方式设立遗嘱了，才能适用；而且不存在危急情况解除，遗嘱人能够设立其他形式的遗嘱的可能。

比如，身体健健康康的，能立其他形式的遗嘱，就不能立口头遗嘱，立了也无效。或者病危了，立了口头遗嘱，但没想到又抢救过来，能立其他形式的遗嘱了，那口头遗嘱也无效。

第六种是公证遗嘱，也就是通过法律规定的公证形式订立的，订立程序、形式都由法律规定的遗嘱。

要订立公证遗嘱，需要遗嘱人亲自申办，然后在公证人员的面前亲自书写或者口授遗嘱内容，并由公证人员依法作出公证。

遗嘱一共六种形式。其中，打印遗嘱和录像遗嘱是《民法典》新规定的，在咱们国家之前的民法里没有。这是适应时代发展和科技进步需要作出的新规定，突破了过去遗嘱主要以手写形态为主的局限。

特别是打印遗嘱，其他国家的民法一般不规定，不承认打印遗嘱的效力。理由也很简单，遗嘱是打印出来的嘛，很难判断它到底是不是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有个别国家的民法规定了打印遗嘱，但基本上不是指咱们今天说的通过电脑制作、用打印机打印的遗嘱，而是那种用老式打字机打出来的遗嘱。

在《民法典》的编纂过程中，这个问题也成了争论的焦点之一：到底打印遗嘱算不算合法有效的形式呢？当时，我作为《民法典》继承编编纂小组的召集人，进行了反复论证。

刚才说了，打印遗嘱是电脑打印出来的书面文本，不像手写文字能辨认书写笔迹，于是很容易被改动，伪造，很难证明它到底是不是遗嘱人制作的、是不是反映了遗嘱人的真实遗愿。

但我们论证后认为，这些问题是可以靠具体的要求来解决。比如，要求两个以上的见证人在场见证，并让见证人、遗嘱人都在打印遗嘱的文本上逐页签名，同时在打印遗嘱的最后一页，还要以签名的形式注明遗嘱设立的年月日，以此来证明这份遗嘱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而不是他人随意伪造、改动的。具备这些要件，打印遗嘱才发生法律效力。

好，最后我们再回顾一下开头的案例。

案例里的两份遗嘱，一份是自书遗嘱，一份是打印遗嘱，一个时间在前，一个时间在后。后一个遗嘱是否能产生撤回前一个遗嘱的效力，关键看后一个遗嘱，也就是打印遗嘱是否有效。

这一份打印遗嘱，是张甲推着老张到打印店打印的，除了张甲在场外，还有老张聘请的律师在场。这两位律师既不是继承人、受遗赠人，也不是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属于法律认可的遗嘱见证人。

两位见证人，见证了遗嘱的制作过程，能够证明这份遗嘱是老张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老张和两位律师都在遗嘱的每一页上签字，也明确注明了年月日。

所以你看，这完全符合刚才咱们说的打印遗嘱的要求，属于有效的遗嘱。既然后作出的打印遗嘱有效，这份遗嘱就等于撤回了前一份亲笔遗嘱，于是老张留下的房产，应当由儿子张甲继承。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条 【自书遗嘱】
> 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
>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条 【代书遗嘱】
> 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并由遗嘱人、代书人和其他见证人签名，注明年、月、日。
>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 【打印遗嘱】
> 打印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和见证人应当在遗嘱每一页签名，注明年、月、日。
>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条 【录音录像遗嘱】
> 以录音录像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和见证人应当在录音录像中记录其姓名或者肖像，以及年、月、日。
>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条 【口头遗嘱】
> 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消除后，遗嘱人能够以书面或者录音录像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
>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条 【公证遗嘱】
> 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构办理。

好，总结一下今天这一讲。

第一，遗嘱是指自然人在生前按照法律的规定，对自己的财产以及与此相关的事务做出处理，并于死后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行为。

第二，我国规定的遗嘱形式主要有六种，分别是自书遗嘱、代书遗嘱、打印遗嘱、录音录像遗嘱、口头遗嘱和公证遗嘱。

第三，打印遗嘱和录像遗嘱是《民法典》新规定的遗嘱形式。

最后，给你留一道思考题：你认为现代人有提前立遗嘱的必要吗？理由又是什么呢？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遗嘱是指自然人在生前按照法律的规定，对自己的财产以及与此相关的事务做出处理，并于死后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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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我国规定的遗嘱形式主要有六种，分别是自书遗嘱、代书遗嘱、打印遗嘱、录音录像遗嘱、口头遗嘱和公证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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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打印遗嘱和录像遗嘱是《民法典》新规定的遗嘱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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