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36 周问答｜有限合伙制度，是钻法律的空子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今天是第 36 周问答。我们来回答合同章节最后 4 讲的问题，也就是同学们在中介合同、合伙合同、无因管理以及不当得利这几讲的集中提问。下周，我们再解答继承编的问题。

> 问题：“跳单”这种行为，有亲友豁免吗？比如经中介介绍后发现，买卖双方原来认识，是以前的同学、朋友、或者远房亲戚，这种情况，可以不算“跳单”吗？
> 
> 接受中介服务后，当时没有进行交易，但已经知道所卖房屋的位置，一年以后才和房主订立合同，这种还算跳单吗？

> 杨立新

解读《中介合同》的时候，同学们对如何认定跳单特别感兴趣。但实际上，这在实践中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

可能你还记得，在《中介合同》那一讲的最后，我说，课程案例原型是比较曲折的，一审法院先是认定了属于跳单，判了房主和买房人要负担中介费，但二审又翻案了，二审法院认定买卖双方不是跳单。

你看，法院认定一个行为是否属于跳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因为不同的交易，情形都不一样。

不过，即使情形很多、情节各不相同，我们也可以把握一个基本的判断标准——中介公司是不是提供了必要的中介服务，委托人是不是利用了中介公司提供的中介。

这条满足，那认定有跳单行为。如果不满足，通常就不是了。

比如问题描述的情形，如果是媒介中介，也就是要促成双方交易，才能获得报酬的那种，中介人只是介绍双方见面，还没到谈价格、促成交易的地步，中介程度有限，那买卖双方就算是自己交易了，通常都不能算是跳单，不论买卖双方是亲友，还是彼此不认识。

但如果中介人已经介入了价格谈判，准备了买卖合同，那就应该认为履行了促进交易的义务，这时候再以亲友身份说明自己不是跳单，法院不会支持。

至于一年后再交易的情况，原则上也是这个标准，还是中介到什么程度，客户使用服务到什么程度。比如请中介人谈好了价格，又故意搁置一年再直接交易，也是跳单。

> 问题：有一种叫做“有限合伙”的形式，现在挺多的，合伙人中仅有个别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这是不是背离了合伙的本意，属于钻空子呢？

> 杨立新

其实不是的，法律规定有限合伙，恰恰是要促进合伙制度发展。怎么理解呢？这就得说到合伙合同和合伙企业之间的区别了。

在课程里，我只简单提过这两者是不同的，这里我多展开一些。

合伙合同，是几个自然人共同投资、经营，共担风险，共同获利，它是一个合同关系，没有一个组织形式。因此，我把它叫做自然人的组合，是一个松散的自然人经营体。发生纠纷的时候，别人要告这个合伙，也不能起诉合伙，因为他没有组织人格，只能告合伙里的合伙人，让全体合伙人承担责任。

而合伙企业不是这种合伙合同，是非法人组织，由专门的《合伙企业法》规制，有固定的组织形式，也要有章程，有组织结构，并且以这个合伙企业的企业人格来进行活动。

问题里说到的有限合伙，通常不会出现在合伙合同里。你想，几个人合伙，一个人说，你们是无限合伙，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我自己是有限合伙，只以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这就会出现不公平的结果。

而合伙企业，准许有有限合伙人存在——有限合伙人只出资，不参加经营，也不承担超过出资部分的亏损，只按照约定分红。

为什么合伙企业里才通常存在有限合伙人呢？

一个方面，是扩展合伙企业资金来源，增强经营能力；另一个方面，是合伙企业的管理架构，通常要比一般自然人的合伙更科学，即使吸纳一些愿意出资，但不参与经营、不愿意承担太多亏损的人来合伙，也不容易产生纠纷。

这样，就能够让更多的人愿意合伙经营，拉动经济发展。因为有无限合伙人的存在，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也有保障，因此没有问题。

> 问题：如果猫咪正常吃 100 元的猫粮就可以，但是管理人买了最贵的那种需要 500 元，这时还能要求支付相应的费用吗？
> 
> 如果猫的主人就是不支付猫的医药费，那小雷有权不归还猫吗？这算不算留置？

> 杨立新

理解无因管理之债，一定要看到“无因管理”之后的那个“之债”，也就是，无因管理是一个事实，它引起的法律后果是发生债的关系。

管理人，会因为进行了无因管理而成为债权人，受益人则因为自己的事务被他人管理而成为债务人。

而这种债权债务关系中的管理费用，必须是合理的。

比方问题里说到的照顾费，只要是必要的，都可以要求本人来清偿。照顾费的标准应当是社会一般标准。例如，饲养猫的猫粮，如果管理人采用高级的猫粮饲养，或者天天喂猫罐头，超出一般饲养猫的标准，这种照顾费可能就不是本人的意愿，就无法要求全部补偿，只能是按一般标准补偿费用。

至于受益人拒不清偿管理费用，有没有一个留置权的问题。既然无因管理是债权，占有猫，当然可以留置。问题是，如果本人都不想要猫了，留置很难起到担保作用。

所以，更好的做法，还是向法院起诉。让法院认定是否构成无因管理，构成无因管理的，受益人就是债务人，当然就要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不承担就强制执行，并且让对方负担诉讼费。

> 问题：路边捡到钱包，朴素的价值观告诉我属于“不当得利”。但是对第三个构成要件，也就是“取得利益和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有困惑。肯定是有原因的。但是到什么程度才算法律上有因果关系呢？

> 杨立新

这个问题，和课程最后留的思考题有关，很多同学都进行了分析。我也集中说明一下。

先说结论，在路边捡到钱包，这不涉及不当得利。因为《民法典》对这个问题有专门的规则，就是第 314 条的拾得遗失物规则。

《民法典》规定，对拾得遗失物：一是要交还失主，二是不能交还失主的，要交给有关部门。既然已经有了单独的规定，那就是特别法优先，不必考虑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了。

当然，这也不意味着拾得人无法请求补偿费，因为《民法典》也规定了，失主在领取遗失物的时候，应该向拾得人或者有关部门支付必要的保管费。

再来说因果关系的问题。

不当得利的因果关系，是得利的这一方得到了利益，刚好是对方造成损失的原因。换句话说，只要你得到利益，对应着对方受到损失，这就符合了不当得利的因果关系要件。

不过，这仅仅是讲了客观的因果关系，没有提到主观因素。如果捡到钱包的人，在拾得遗失物后都想“得利”了，那就是有侵占遗失物的故意了，这时候因果关系就不重要了。

《民法典》规定，拾得人故意侵占遗失物的，有义务返还遗失物，并且无权要求支付相应的保管费。而且，要是拒不返还，并且数额达到 5000 元以上，还有可能会转化为《刑法》里的侵占罪。

> 问题：案例里说小王与小张之间存在未到期的债权，那这种情形会不会构成《民法典》第 985 条规定的“债务到期之前的清偿”，而不属于不当得利呢？

> 杨立新

要注意，《民法典》第 985 条确实规定了，债务到期之前的清偿，不构成不当得利。这在理论上叫“期前清偿”。

期前清偿的关键，是债务人在主观上有清偿未到期债务的目的。也就是，既然是你愿意提前清偿，那就不能再说接受清偿的债权人是不当得利了。

而我们在课程里讲的案例，说的不是这种情况，是债务人对没到期的债权人，错发了一笔款，而这笔款本来是要向另一个债主清偿的。

你看，这就不是期前清偿，是错误转账。所以，这是会构成不当得利的。

好，这就是本周问答的全部内容，希望能帮你更好地理解课程。

我是杨立新，我们下周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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