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69｜共同侵权行为：汽车追尾造成后车乘客重伤，能要求前车驾驶员赔偿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上一讲，我们说了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你知道了，不是所有侵权纠纷都要求“谁主张，谁举证”。如果纠纷适用过错推定原则，或者无过错责任原则，则需要由行为人举证自己无过错，或者压根就不需要考虑过错要件。

接下来几讲，我会陆续介绍一些不同的侵权行为形态。今天先说第一个，共同侵权行为。

好，先看一个案例：

张司机驾驶自家的小型客车带着小谢，在行驶过程中，张司机追尾撞到在前的、由小王驾驶的货车，导致乘客小谢受重伤。交警认定，张司机是酒后驾车，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追尾的小王，因为驾驶的货车超载了，不符合安全技术规范，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乘客小谢认为，自己受重伤，和张司机以及货车司机小王都有关系，要求他们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但小王认为，自己是被追尾的，也是受害者，应该是张司机负全责，自己没有责任。

你看，在这个案例里，受伤的小谢主张两个司机都要赔偿，有没有道理呢？

可能有同学会想，追尾的司机负全责，这是交通事故赔偿的惯例。而且货车司机小王自己也被撞了，也有损害。这应该只由酒驾的张司机赔偿吧？

我要说的是，这个案件的最终结果，还真是判决了两人都要向乘客小谢赔偿。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对小谢构成了共同侵权。

要理解这个结论，我们得先来说说，什么是共同侵权行为。

共同侵权行为，是指两个以上的行为人，基于共同故意或者过失，侵害了他人的民事权益。

基于共同故意的侵权，又叫主观的共同侵权。例如，3 个学生共同商议，偷摘了果园的水果。这就是二人以上，基于共同故意，共同侵害他人财产，属于主观共同侵权。

要注意，这种共同侵权，加害人可能不仅有直接实施行为的人，还包括教唆人、帮助人等等。变形一下偷水果的案例，如果 3 个学生里，一个人是教唆，一个是实际偷摘，最后一个看到朋友在偷水果、给他们提供工具，那这个主观共同侵权里就同时存在了教唆人、实行人和帮助人。

有主观的共同侵权，当然也就有客观的共同侵权。客观的共同侵权，是指二人以上基于客观关联共同，构成了共同侵权行为。

什么叫“客观关联共同”呢？就是行为人之间没有共同故意，但每一个人的行为都是损害发生的原因，这些行为结合在一起，最终造成了同一个损害结果。

开头的案例，就是一个客观的共同侵权。开小客车的张司机和开货车的小王，不是协商好故意要让乘客小谢受伤的，但正是因为张司机醉驾追尾，以及小王的货车超载了、有安全隐患，在两个原因的结合之下，才导致小谢受了很重的伤。

假设小王的货车并没有超载，只是单纯地被追尾，就不会构成客观的共同侵权。只会是有过错的其中一方要承担侵权责任，也就是张司机对损害负全责，而且对撞坏的小王的货车，也要承担责任。

共同侵权行为介绍完了 ，再来看看参与其中的人。前面讲到，在共同侵权里，共同实施侵权的人，就叫共同加害人。

共同侵权行为的加害人，可能会有分工不同，比如有实行人、教唆人、帮助人等等。

但要注意，这种有分工的情况，只在主观的共同侵权里有。如果像开头案例这样的客观共同侵权，所有加害人只能是实行人，因为他们之间根本没有意思联络，不可能提前分工。

此外就是，共同加害人既可以是自然人，也可以是法人或非法人组织。还讲偷水果的案例，某公司派人开车在果园边等着，学生偷完后马上运走去市场上销售，这个公司也是共同加害人。

既然共同侵权行为不止有一个加害人，而是二人以上，那各个共同加害人要怎样承担责任呢？法律规定，共同加害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接下来，我介绍一下连带责任的基本规则。

首先，要确定整体责任，看这件行为整体给受害人造成了多少损害。

其次，损害已经造成了，各个共同加害人分别承担多少责任呢？要看各自的过错程度，以及每个人的行为对这个结果各自发生的原因是多少。这个原因多少，我们叫做原因力。

比如对教唆人和帮助人，就不会以他们是不是实际行为人这个身份，来确定责任份额，而是看他们的过错程度。

比如，教唆人要对整个行为负责，帮助人只对自己帮助行为所起的作用那个部分负责。这不是否认连带责任的整体性，而是要公平地确定各共同加害人要承担多少责任份额。

刚才说的，是共同加害人内部的责任分担。那么对受害人来说，他要向谁请求赔偿全部损失呢？

答案是，各共同加害人都要承担连带责任。意思是说，共同加害人中的任何一个人、或者几个人，都有义务向受害人负全部赔偿责任。

原则说起来很简单，不过操作起来还是比较复杂的。首先，如果每个加害人都能承担自己的份额，那就各自承担自己的份额。

如果其中一个人或者几个人无力赔偿、不能赔偿呢？就由其他共同加害人承担这些责任。如果其中一个人或者几个人，已经全部赔偿了受害人的损失，其他共同加害人就不需要继续赔偿了。

那受害人是不是可以选择其中一人赔偿呢？也是可以的。例如有五个连带责任人，受害人可以请求其中最有赔偿能力的一个、数个作为被告起诉，选择权在受害人，法院不能强制受害人必须起诉哪一个。受害人可以选择最有赔偿能力的连带责任人起诉，让他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那你说，是不是只要有一个人赔偿了，其他加害人就可以逃脱责任了呢？还有下一步，这个承担了全部赔偿责任的加害人，有权向其他应该负责、却没有负责的共同加害人追偿，来弥补自己的损失。

例如，受害人只起诉了一个连带责任人，他承担了全部责任，但是其他四个连带责任人也应当承担自己的份额，这样，被起诉的这个连带责任人，就可以向其他四个连带责任人追偿各 20% 的最终责任，不会只由他一个人承担所有赔偿。

你肯定发现了，在这里，连带责任的加害人责任是特别重的。为什么要这样规定呢？就是为了保障受害人赔偿权利的实现。

你看，确认这种连带责任，受害人在行使损害赔偿请求权的时候，就变得简便易行，举证负担比较轻。

比如果园老板发现三个人来偷水果，但只抓到了跑得最慢的那一个，那就可以直接向这个加害人追责。这样，就不需要担心共同加害人中的一人或数人难以确定，或因为共同加害人中的一人或数人没有足够的财产赔偿，而难获得全部赔偿。

好，共同侵权行为的规则说得差不多了。听到这里，开头的这个案例应当怎么办，就已经清楚了。

在这一起交通事故中，确实是追尾的汽车驾驶员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为被追尾的前车无法预料和防范后车追尾。在这个案例里，后车驾驶员的追尾行为，不是因为技术问题，而是因为酒后驾车，在通常情况下，应当对事故的全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问题是，本案引发交通事故的前车驾驶员也有过错，因为他驾驶着超载的大货车在路上行驶，已经违反了道路交通法规。他的行为，与损害的发生也有因果关系。

本案的情况，前后车的驾驶员根本不认识，肯定不是主观的共同侵权行为。那是不是构成客观的共同侵权行为呢？在这个案件中，如果没有前车驾驶人的过失，后车也不会追尾。所以，两者之间的行为具有关联性和因果关系，造成的是同一个损害结果，损害结果不可分。这就符合了客观关联共同的要求，构成客观的共同侵权行为，共同加害人应当对小谢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于小谢来说，他可以起诉张司机或者小王任意一个人，要求他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也可以一起起诉，让他们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对小张和小王的赔偿责任份额，交警部门认定小张负主要责任，小王负次要责任，是适当的。所以，小张最终承担的责任应当在 70% 左右，小王的赔偿责任为 30% 左右。

好，关于共同侵权行为我们就讲到这里。总结一下今天这一讲。

第一，共同侵权行为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行为人，基于共同故意或者过失，侵害他人合法民事权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侵权行为。

第二，共同侵权行为，分为主观的共同侵权行为和客观的共同侵权行为，都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条 【共同侵权】
> 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 第一千一百六十九条 【教唆侵权、帮助侵权】
> 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
> 教唆、帮助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后，给你留一道思考题，假如你是那个果园老板，有三个来偷水果的加害人被你抓到，你会怎样选择被告起诉呢？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共同侵权行为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行为人，基于共同故意或者过失，侵害他人合法民事权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侵权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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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共同侵权行为，分为主观的共同侵权行为和客观的共同侵权行为，都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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