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7｜民事法律行为生效：不知情错填认购单，行为有法律效力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上一讲，我们学习了意思表示。你知道了，如果各方意思表示一致，民事法律行为就能成立。

但民事法律行为成立，可不意味着各方就一定能顺利实现自己想追求的效果。假设这个民事法律行为是要去损害他人，法律就不会认可，行为的效果仍然无法实现。

那么，我们怎么来判断自己实施的行为会被法律认可呢？这就是我们这一讲要学习的——民事法律行为生效。

为了更好地理解这个问题，我们先看一个案例。

在一个学术组织的年会上，会长宣布该学会的某顾问今年八十大寿，请理事们签名祝贺。小贾是理事之一，刚听完这番话，就离席去接听电话，回到会场时，看到桌上放了一份书面文件，以为是祝贺信，没有仔细看就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姓名。

其实，这份文件是某出版社以 2000 元的价格供学会理事优惠购买书籍的认购单。在小贾离席时，会长讲了购书事宜。小贾没听到，回来后就直接签了字。后来，售书单位按照认购单给小贾寄书，并要求支付书款。小贾拒绝，双方就发生了争议。

案例的大致情况就是这样。根据上一讲咱们说的，出版社放了认购单，小贾也签名了，这是双方意思表示达成一致。而且，这个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去损害他人。看起来，这个行为就应该生效，双方要各自履行合同义务。

但我要告诉你，哪怕双方意思表示达成一致，这个民事法律行为依然可能无效或者被撤销。也就是说，小贾最终可以不付书款，结束交易。

这是为什么呢？要理解这个问题，我们得先了解什么是民事法律行为的生效。

简单来说，民事法律行为在成立之后，还得符合《民法典》第 143 条规定的生效要件。只有这样，行为才能生效，才能真正地在当事人之间引起民事法律关系的设立、变更或者终止。

那么，具体要符合哪些要件呢？总共有 3 个，咱们挨个来说。

第一，行为人要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

这个要件你很熟悉了。我们之前专门用了一讲来学习它。简单来说，民事行为能力的不同，就决定了一个人是否有足够的辨认能力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

比如说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因为不具有辨认能力，法律会认为他无法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所以，他实施的任何民事法律行为都无效。

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来说也是这样，他们有部分或足够的辨认能力，也就能独立实施部分或全部的民事法律行为。

这就是第一个生效要件，是否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决定了民事主体能否独立实施行为。

但我们也知道，一个人能独立实施法律行为，就能说明他实施的行为会生效吗？显然不能。我们还得判断行为人的意思表示。

这就要说到第二个生效要件——意思表示真实。

这说的是，行为人的内心意思与外部表示相一致，不存在瑕疵。那什么情况下，意思表示会有瑕疵？

比如，意思与表示不一致，也就是心里想的和实际表达的意思不一样。咱们案例里的小贾就是这种情况，他在认购单上签字了，如果只看这个行为本身，那就是表明要购买。但实际上，小贾内心压根没有想设立一个购买书籍的合同关系。这就属于内心意思与表示不一致。

这种情况下，民事法律行为不能实现小贾内心追求的效果，哪怕这个行为生效了，最终也可能被撤销，进而无效。

接下来咱们说第二种情况，它也会让意思表示有瑕疵，那就是意思表示不自由。这是指行为人的意思表示受到了外界干扰，并非出于自愿。

最典型的就是被欺诈、被胁迫或者在显失公平时作出了意思表示。这时候，即使民事法律行为实施完了，也可能被认定为无效。

最后，我们说第三个生效要件，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

其中，不能违反强制性规定好理解。就是指民事法律行为不能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去损害国家、社会和他人的合法利益。如果违反了，行为一律无效。

那什么是违背公序良俗呢？比如，以人身自由为代价去借款；签订断绝父子关系的协议，这些会违反人格尊严、危害家庭关系的行为都违背了公序良俗的，一律无效。

当然，违背公序良俗的具体情形还有很多，我这里就不一一罗列了。后续课程讲到了咱们再展开。

简单总结一下，一个民事法律行为，只有符合了《民法典》第 143 条规定的 3 个生效要件才会从成立到生效。

说到这，很多同学就会想了，既然民事法律行为符合生效要件才生效，那不符合要求是不是就直接无效了呢？这还真不一定。

民法的精神是尽可能促成法律关系，实现各方当事人意思自治。所以，一个民事法律行为除了生效、无效两种状态之外，还存在一些“中间状态”，分别是民事法律行为效力待定和可撤销。

其中行为生效我们就不多说了，这个很好理解。我们重点说说民事法律行为效力待定、可撤销、无效这三种类型。

第一，效力待定的民事法律行为。

这是指一个民事法律行为虽然成立了，但行为既没有生效，也不是绝对无效。

出现哪些情形会让民事法律行为效力待定呢？

一种是行为人的民事行为能力不符合法律要求。比如说，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了他不能独立完成的民事法律行为，此时这个行为就会效力待定。既不是无效，也不会马上生效。要想让行为生效，需要他的法定代理人进行追认。

另一种是无权处分和无权代理。比如，擅自把夫妻共有的房子卖了，这是一种无权处分。还比如，如果案例里的小贾以其他理事的名义签了认购单，这就是一种无权代理。

无权处分和无权代理都会导致法律行为效力待定。要想让这样的行为生效，要么相应的权利人在事后追认，要么无权处分人、代理人在事后取得了处分权、代理权。

接下来我们说第二种行为类型，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

它通常是指行为人实施了意思表示有瑕疵的民事法律行为。比如，前面提到过的被欺诈、胁迫，因重大误解、显失公平而实施的行为等等。它们都属于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

这些行为在被撤销之前都是生效的。它们最终是否会无效，取决于当事人是否行使撤销权。如果撤销，行为无效；如果不撤销，行为继续生效。

当然，这里提到的撤销权适用除斥期间，之前我们也讲过它的期限和计算方式，这里就不再重复了。

最后，我们说第三种，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

前面我们说了，如果一个民事法律行为被撤销，它会从生效变成无效。这只是其中一种无效的情形，在民法上叫相对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情况，是一个民事法律行为自打成立以来，还没来得及生效，就会被直接认定为无效。这在民法上叫绝对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

比如，虚假行为、违法或者背俗的行为，以及恶意串通行为。这些行为都是要故意损害他人利益，一经成立就会直接无效。

说到这我也多补充一句，有一类行为比较特殊，叫隐藏行为。认定它无效时要更加谨慎。

比如，为了逃避税收，明明在进行买卖行为，表面上却说是赠与行为。此时，赠与行为是虚假的意思表示，被隐藏的行为是买卖。

一般来说，隐藏行为和虚假行为一样，都有虚假意思表示，按说会被认定为绝对无效。但在隐藏行为的虚假意思背后，还隐藏着其他法律行为。

此时，这个被隐藏的真实意思是否有效，就要单独来认定了，而不会一律无效。但虚假的意思无效，这是没有异议的。

最后，我们来看开头的案例。结合前面的分析我们知道：

小贾和出版社都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能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双方订立的购书合同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这就符合了民事法律行为生效的其中两个要件。

问题是，小贾在签名时，只以为自己签的是祝贺信，并没有看清签的是认购书。前面我们分析过，这属于意思表示不真实。这一点就不符合法律行为的生效要件了。它会让成立的民事法律行为处在可撤销的状态。

这种情况，双方可以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小贾可以到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合同，让民事法律行为归于无效。

好，关于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我们就先说到这里。总结一下这一讲的内容：

第一，民事法律行为生效就是在当事人之间确定地发生权利义务关系。

第二，民事法律行为要生效，须行为人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以及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

第三，民事法律行为除了有效之外，还存在效力待定、可撤销、绝对无效等不同状态。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
> 【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
> 【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听完这一讲，你知道了民事法律行为的不同效力状态。给你留一个思考题，请你去检索一下，如果一个行为被确认无效可能会引起什么样的法律后果？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民事法律行为生效就是在当事人之间确定地发生权利义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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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民事法律行为要生效，须行为人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以及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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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民事法律行为除了有效之外，还存在效力待定、可撤销、绝对无效等不同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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