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53｜遗嘱见证人：立遗嘱时，继承人可以作为见证人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上一讲，我们讲了遗嘱执行人，知道了遗嘱执行人的确定方式和职责。今天我还要讲一类与遗嘱紧密相关的主体，就是遗嘱见证人。

在第 150 讲里，我说过遗嘱人订立代书遗嘱、打印遗嘱、录音录像遗嘱、口头遗嘱时，都至少要有两名见证人在场见证。

那么，什么样的人能够担任见证人，他们见证的又是什么呢？这一讲，就要解答这些问题。

好，还是先从一个案例说起：

田甲在父母离婚后，随母亲共同生活。母亲去世前，留下一份代书遗嘱，遗嘱内容是：自己所有的两处住房和一处营业用房，都指定由田甲继承。母亲去世后，田甲办理遗产继承手续，跟随父亲生活的姐姐田乙出现了，要求继承母亲的部分遗产。田甲不同意，理由是母亲在遗嘱里已经指定了由自己继承全部遗产。

但姐姐田乙指出，母亲设立代书遗嘱时，两位见证人里有一位是田甲，这违反了代书遗嘱的法律要求，所以遗嘱无效。自己仍然有权参与继承。

情况就是这样。你认为，母亲的代书遗嘱有法律效力吗？

这就涉及到遗嘱见证人的资格问题了。我先说答案，田甲母亲的这份代书遗嘱是无效的，因为见证人的人数没达到法定要求。本来就是继承人的田甲，不能担任遗嘱见证人。

怎么理解这个结论呢？接下来，我们看看《民法典》的规定。

遗嘱见证人，是指订立遗嘱时，亲临遗嘱制作现场，并对遗嘱真实性予以证明的第三人。

遗嘱见证人证明的真伪，直接关系着遗嘱的效力，所以，我们首先要明确遗嘱见证人的法律资格。

我国《民法典》是从限制性规定的角度，规定了遗嘱见证人的资格。换句话说，只要不是法律明确排除的人员，任何其他主体都可能担任遗嘱见证人。

第一类法律排除的人员，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例如，未成年人、精神病患者等，都不得作遗嘱见证人。

要注意，既然见证人存在的意义是证明遗嘱真实性，那见证人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应当以遗嘱见证时为准。

比如设立代书遗嘱，由律师见证，见证时，律师还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在见证后、遗嘱生效前，律师因意外丧失了民事行为能力，这时要是遗嘱人死亡、开始继承了，不会影响遗嘱见证的效力。

讲到这类人群的时候，《民法典》还补充规定了一种情况，就是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之外，其他不具有见证能力的人，也不能进行遗嘱见证。

比如，张三立代书遗嘱时找领居老李来见证，老李成年了，智力也健全，但是不识字，这能不能见证呢？这就不行。因为邻居老李无法理解遗嘱的意思；同样的道理，要是找来不懂中文的外国人卡尔·李见证，也是不行。

第二类不能担任遗嘱见证人的，是继承人、受遗赠人。

这一点很好理解。继承人、受遗赠人与遗嘱有着直接的利害关系，由他们来见证，难以保证证明的客观性、真实性，容易引起纠纷。你想，一个要参与分遗产的人，说见证了遗嘱人确实要把遗产多分给自己，其他继承人肯定是要怀疑的。

最后一类，是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

这类人通常与遗嘱有间接的利害关系。换句话说，继承人、受遗赠人能否取得遗产、取得多少遗产很可能影响他们的利益，他们包括继承人、受遗赠人的近亲属，比如配偶、子女、父母、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等，还包括继承人、受遗赠人的债权人和债务人、共同经营的合伙人等。

结合刚才说的，我们再归纳一下。要担任遗嘱见证人，至少得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以及能理解遗嘱的含义；第二，是不属于继承人、受遗赠人，以及与这两类人没有利害关系。

法律严格把控遗嘱见证人的资格，是要确保见证真实、客观。那么遗嘱见证人，到底都要见证什么呢？

最基本的，是证明遗嘱人有遗嘱能力。

换句话说，就是要见证，立遗嘱时，遗嘱人是否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否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行为的后果又是什么。

其次，是证明立遗嘱时的客观情况。

比如，遗嘱人立遗嘱时是否出于自愿；要是立口头遗嘱，见证人还要证明当时遗嘱人所处情况危急，无法选择其他遗嘱方式，只能立口头遗嘱。

这里还要注意，除了刚才说的两类见证事项，还有一些情况，是见证人要同时承担见证和记录职责。

像咱们本讲案例，是代书遗嘱。法律就规定，至少要有两名见证人见证，同时必须由其中一名见证人代书；如果是口头遗嘱，因为情况危急，也由见证人记录遗嘱内容。

最后，是见证结束，见证人要在遗嘱上签名并注明年月日。

这一点，在第 150 讲里也说过。比如代书遗嘱、录音录像遗嘱，相关见证人就应当在代书的遗嘱最后，或者在封存的磁带上签名，并注明年月日。如果是打印遗嘱，还要求见证人在每一页都签名，并注明年月日。

前面说过，见证人不具有法律资格，那见证不生效，遗嘱不会发生法律效力。那么，如果遗嘱见证人有见证资格，但是没做到刚才说的见证职责，又会发生什么法律后果呢？

法律后果是一样的：遗嘱也不会生效。如果见证人有过错，还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实践中有一个案例就是这样：

有一个律师事务所接到委托，要为遗嘱人设立代书遗嘱。执行任务的时候，就派了两名律师去见证，其中一名是正式律师，另一名是见习律师。形成代书遗嘱后，见习律师就没有在遗嘱上签字确认。

遗嘱人去世后，遗嘱继承人拿代书遗嘱要求继承全部遗产，其他法定继承人就来质疑遗嘱效力了，认为：即使代书遗嘱上盖了律师事务所的公章，但只有一个律师在代书遗嘱上作为见证人签字，不符合必须有两个见证人在场见证，并且都签字的要求，因而主张遗嘱无效。

法院最终的判决，是认定了这份代书遗嘱无效——遗嘱继承人，无法根据代书遗嘱继承全部遗产，只能按照法定继承，分得应当继承的份额。

后来，遗嘱继承人就向法院起诉，认为律所提供遗嘱服务时有重大过失，要求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法院也支持了。

好，说完了遗嘱见证人的资格、见证事项，以及违反职责的责任，我们最后再来回顾开头的案例。

本讲案例并不复杂，争议的焦点，就是代书遗嘱里的遗嘱见证人是否合格。

案例里，遗嘱继承人田甲和姐姐田乙，争议的遗产是房产三处和其他财产权利，利益关系重大。如果代书遗嘱是有效的，田甲就能够得到母亲留下的全部遗产。

在这份代书遗嘱里，田甲既是遗嘱继承人，也是遗嘱见证人，并在代书遗嘱上签了字，前面说过，这就出现了遗嘱见证人不适格的问题，会导致代书遗嘱无效。

既然遗嘱无效，那田甲就不能依据代书遗嘱，继承母亲的全部遗产。而姐姐田乙，虽然在父母离婚后，没有跟母亲共同生活，但我们在前面的课程里也说过，这不会导致丧失继承权。所以，姐姐确实有权主张法定继承。

好，关于遗嘱见证人我们就讲到这里。总结一下今天这一讲。

第一，遗嘱见证人，是指订立遗嘱时，亲临遗嘱制作现场，并对遗嘱真实性予以证明的第三人。

第二，要担任遗嘱见证人，至少得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以及能理解遗嘱的含义；二是不属于继承人、受遗赠人，以及与这两类人没有利害关系。

第三，遗嘱见证人不合格，见证的遗嘱无效，遗嘱指定的继承人不能依照遗嘱主张继承。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一千一百四十条 【作为遗嘱见证人的消极条件】
> 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
> （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及其他不具有见证能力的人；
> （二）继承人、受遗赠人；
> （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

听完这一讲，给你留一个思考题：假设田甲母亲找见证人时，向你寻求建议，学完这一讲后，你会建议她怎么做呢？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遗嘱见证人，是指订立遗嘱时，亲临遗嘱制作现场，并对遗嘱真实性予以证明的第三人。
- 
- 2. 要担任遗嘱见证人，至少得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以及能理解遗嘱的含义；二是不属于继承人、受遗赠人，以及与这两类人没有利害关系。
- 
- 3. 遗嘱见证人不合格，见证的遗嘱无效，遗嘱指定的继承人，不能依照遗嘱主张继承。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021421/1800001729467546660/021421.jpe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