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55｜法定继承人：死者的配偶健在，兄弟姐妹还能主张继承遗产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上一讲，我们说了法定继承的一般性规则。你知道了，法定继承是与遗嘱继承相对的继承方式。在法定继承里，继承人是谁、能继承多少份额，都由法律直接规定。

这一讲，我们来说法定继承的具体规则，重点解读法定继承人的范围和继承顺序。

先来看一个案例：

从台湾回来的老兵老杨，到北京探亲。老杨的哥哥给他介绍了女朋友王女士，两人很快结婚了。结婚后，老杨用自己一辈子的积蓄，购买了婚房、家具等，还剩 20 余万元现金。一年后，老杨不幸病故，遗产被妻子王女士全部继承。但老杨的哥哥认为，自己和老杨是至亲，分离了几十年才相聚，而王女士刚和老杨结婚一年多，遗产不能都由她继承，自己也应该分得部分遗产。

情况就是这样。经过前边课程的讲解，你可能马上会想，法定继承人是区分继承顺序的，老杨的哥哥又不是第一顺序继承人，这肯定不能继承吧？

规则确实是这样。但这个案例比较特殊，法院当年是支持了老杨哥哥的诉讼请求，判决他继承了部分遗产。为什么会这么判呢？

这就涉及本讲要说的法定继承人的范围和顺序了。

法定继承人的范围，是指发生法定继承时，法律明确规定好了哪些人能够作为继承人。

各国民法确定法定继承人范围，主要依据的就是血缘关系、婚姻关系，以及上一讲说过的扶养关系，我国《民法典》也不例外，规定法定继承人就是近亲属，比如配偶、子女、父母等近亲属。

但有一点不同的是，我国民法还会依据民族文化和伦理，确定法定继承人——丧偶儿媳或女婿，符合法定要件时，也能对公婆或岳父母有继承权。这个规则，我在后边的课程还会专门讲。

这一讲，先来说近亲属里的法定继承人。

首先，是根据婚姻关系产生的法定继承人——配偶。

在继承法里，配偶特指在被继承人死亡时，没有离婚且生存着的配偶。对配偶的继承权，采取男女平等主义，存活的无论是男性配偶还是女性配偶，法定继承开始后，他们参与继承的顺序、能享有的继承份额都相同。

第二，是依据血缘关系产生的法定继承人。这就比较多了，包括有子女，父母，兄弟姐妹，以及祖父母、外祖父母。

可能有同学会想，法定继承人里怎么不包括孙子女、外孙子女呢？其实，他们也是有机会参与继承的，但不是通过本讲说的法定继承，而是下一讲要说的代位继承规则。代位继承，内容也比较多，我们下一讲集中说。

来看法定继承人里的子女。其中，只要是有血缘关系的，无论他是婚生子女，还是非婚生子女，都能享有继承权。

非婚生子女的父母，虽然没有合法的婚姻关系，但是，这是父母的过错，非婚生子女是无辜的。所以，非婚生子女与婚生子女，都受到同等的法律保护，平等享有继承权。

在子女里，还要注意养子女和继子女的继承资格。

养子女，是指建立了收养关系的子女。他们与被继承人之间虽然没有实际的血缘关系，但我国法律规定，建立了收养关系，就相当于养父母与养子女之间建立了一种拟制的血亲关系。所以，养子女和婚生子女具有同等的法律地位，有权继承养父母的遗产。

至于继子女能否继承，上一讲也提到了。如果他与继父母形成了扶养关系，比如未成年继子女与继父母共同生活，或者成年继子女赡养继父母，那么相互之间能享有法定继承权。要是没有扶养关系，彼此之间没有法定继承权。

要注意，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是可能享有双重继承权的。比如张三成年后，父母都再婚了，张三平日除了照顾生父老张，也很关照继父老李，与他形成了扶养关系。这时候，张三是既对生父老张有继承权，也对继父老李有继承权。

这一点，和养子女就不太一样，因为建立了收养关系，养子女与生父母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消灭，养子女无权再继承生父母的遗产。

知道了什么情况下子女有法定继承人资格，反过来，你也就能理解父母的情况——生父母、养父母，以及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都对子女享有继承权。

再来，就是兄弟姐妹，这是与被继承人关系最近的旁系血亲。

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还包括了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至于堂兄弟姐妹和表兄弟姐妹，都不属于《民法典》规定的兄弟姐妹的范畴，相互间不享有继承权。

最后，就是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法意义上的祖父母、外祖父母，也不限于必须有自然血缘关系。

比如，老张是爷爷辈的，他的儿子小张没有亲生子女，只收养了一个女儿小小张，虽然祖父老张和小小张没有自然血缘关系，但也对他享有继承权。

那么，要是儿子小张是老张的养子女，或者是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这时候，对小小张，祖父老张还享有继承权吗？也是有的，而且不论小小张是小张的亲生子女还是养子女，祖父老张对他都享有继承权。

简要总结一下，我国《民法典》规定的法定继承人都是近亲属，有5类，分别是：配偶、子女、父母，以及兄弟姐妹和祖父母、外祖父母。

当然，明确法定继承人的范围，这只是最基础的一步。接下来，还要确定法定继承的顺序。《民法典》第 1122 条规定了两个继承顺序：第一顺序是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才是兄弟姐妹、祖父母与外祖父母。

此外就是，法定继承开始后，先由前一顺序的继承人继承，没有前一顺序的，才由后一顺序继承人继承。你会发现，这其实就是按亲属关系的亲疏远近来的。

法定继承顺序的规则不难理解。这里我想补充的，是关于配偶的继承顺位，这也和我们本讲案例的结论有关。

各国对配偶继承权，有两种立法例：

一是，配偶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咱们国家《民法典》就是这么规定的。

第二种，是配偶为无固定顺序继承人，继承时与顺序在先的继承人，按一定比例分配遗产。像德国、日本等国家的民法就是这样。

举个例子，日本人山本李四在自己的国家去世了，如果只留下妻子在世，这时候就只由妻子继承；如果山本李四是留有兄弟姐妹和妻子在世，虽然兄弟姐妹在日本民法里是第三顺位继承人，但因为配偶为无固定顺序继承人，所以妻子要和山本李四的兄弟姐妹一起继承遗产，不是说妻子优先继承，兄弟姐妹无权继承。

当然，在和不同顺位的继承人共同继承时，妻子可以获得的遗产比例不同。比如，《日本民法典》规定，子女是第一顺位继承人；直系尊亲属比如父母，是第二顺位继承人；兄弟姐妹是第三顺位继承人。

那么，妻子与子女共同继承时，能分得全部遗产的二分之一；与被继承人的父母共同继承时，能分得全部遗产的三分之二；要是与被继承人的兄弟姐妹共同继承，则是分得四分之三。

到这里，我们可以来回顾本讲案例了。

前面说，我们国家《民法典》规定，配偶是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配偶还在世时，第二顺序继承人，比如兄弟姐妹等，无权参与继承。

而本讲案例，老杨死亡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只有妻子王女士，老杨的哥哥虽然还在世，但他是第二顺序法定继承人。这么看来，应该是妻子王女士继承权全部遗产，老杨的哥哥无权分得遗产。

但是，北京法院当时没有这样判，是判决杨兄分得了其中四分之一左右遗产。你看，这是不是有点像前面说的，把配偶当作了无固定顺序继承人，而不是第一顺序继承人了？

严格来说，这样判是突破法律规定的。一审判决后，妻子王女士也有上诉，但终审还是维持了原判。法院认为，这样判虽然突破了法律规定，但更符合情理。

也就是：兄弟分别几十年，好不容易才团聚。而老杨和王女士刚结婚一年。这种情况下，如果让妻子全部继承老杨的遗产，老杨的哥哥作为骨肉同胞，却不能继承任何遗产，这是违反民情和常理的。

所以，法院除了认定妻子能继承遗产，最终还结合公平原则，判决杨兄也分得了其中四分之一左右遗产。

当然，我开头也说了，这个案例比较特殊，是法律规则有局限，所以用法律原则修正了。但在绝大部分继承案件里，法院还是要严格按照法律规则认定的。这样才能维持法律秩序稳定。

这个案例发生后，立法机关编纂《民法典》时，也考虑过把配偶规定为无固定顺序法定继承人。这样，如果再发生和本案类似的情形，就有直接的规则可以适用了。但考虑到这样的情形还是比较少，为了立法稳定，最终没有采纳。

但如果将来修改立法，这个案例就会是支持“配偶作为无固定顺序法定继承人”的典型案例了。

好，关于法定继承人范围和顺序我们就讲到这里。总结一下今天这一讲。

第一，法定继承人的范围，是指发生法定继承时，法律明确规定好了哪些人能够作为继承人。

第二，我国的法定继承顺序是，第一顺序为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是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条 【继承权男女平等原则】
> 继承权男女平等。
> 
>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 【继承人的范围及继承顺序】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 （一）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 （二）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 本编所称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 本编所称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
> 本编所称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最后，给你留一道思考题：你认为，配偶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与作为“无固定顺序继承人”，会各有什么利弊呢？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法定继承人的范围，是指发生法定继承时，法律明确规定好了哪些人能够作为继承人。
- 
- 2. 我国的法定继承顺序是，第一顺序为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是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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