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16｜合同效力：法定代表人已经签字的合同，董事会能主张不生效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上一讲，我们说了缔约过失责任。你知道了，构成缔约过失，受害方可以请求赔偿信赖利益损失。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合同效力。合同效力的规则，其实你并不陌生。因为合同效力也是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一种。所以，前面总则部分讲过的民事法律行为生效、无效，以及效力待定和可撤销的规则，同样适用于合同行为。

前面讲过的部分就不赘述了，你可以去复习一下。这一讲，我着重来说合同编部分单独规定的合同效力规则。

好，还是先看一个案例：

甲公司与乙公司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甲把自己对丙公司 49% 的股权转让给乙。

甲、乙公司双方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后，乙公司就派人去管理丙公司了。但没过多久，甲公司的董事会就提出，这次股权转让不发生效力，因为甲公司的章程规定，法定代表人不得擅自转让公司股权。但乙公司拒不同意，认为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了。双方沟通未果，就发生了争议。

你认为，甲、乙两家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呢？

可能有同学会想，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超越授权范围签订合同，这就是前面说过的无权代理。这种合同，除非甲公司董事会追认，否则不发生效力。

但我要说的是，这还真不一定。甲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准确来说叫越权代表，这种行为原则上不经过追认，也是会生效的。不过，前提是乙公司对这种越权行为不知情。

怎么理解这个结论呢？我们得先来看看《民法典》对合同效力是如何规定的。

合同效力，就是一种对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约束力。这种约束，虽然是双方自主约定的，但是也受法律保护。

认定合同效力，很关键的一点是把握它的生效时间。

我们在前面说过，绝大部分时候，合同都是成立即生效的。但《民法典》第 502 条还规定了另外两种情况，也就是：法律另有规定和当事人另有约定。这些时候，合同成立与生效，就是两个时间点。

法律另有规定，说的是那些要经过审批、批准才能生效的合同。

比如，某企业取得了探矿权和采矿权。现在他要把这两类权利转让给其他企业，这时签的转让合同，就应当报国土管理部门批准才能生效。

至于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情形，说的其实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以及附始期的合同。“始期”，就是合同开始生效的日期。

例如，双方在合同里约定，合同成立后必须办理公证才生效，这就属于附生效条件。如果是双方约定，合同签订后第 10 天生效，等第 10 天到了，就是始期到来，合同生效。

本讲案例涉及的合同，是民营企业之间的股权转让，这类合同通常是成立即生效的。不过，我们前面也说了，如果签订合同的时候出现了越权代表行为，那合同是否生效，还得分情况来看。

原则上，法人组织的法定代表人，比如公司、事业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比如合伙企业、个人独资企业的负责人，他们代表单位订立合同，无论是否超越了权限，这种代表行为都应该是有效的，会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

这么规定，其实是为了保护交易安全。因为他们既然是组织的代表人或者负责人，那与之签合同的相对方通常都会产生信赖，很难想到他们会构成越权行为。

但是，如果签合同的相对方，对越权行为知情或者应当知情，那就是非善意。

比如本讲案例，就不是一般的买卖合同，是两家公司转让股权，涉及的金额比较大。这时候两家公司签合同，通常都需要一并审查对方公司的章程。

如果甲公司的章程里写明了“转让公司持有的股权须董事会决定”，乙公司仍然与之签约，就属于对越权行为应当知情。

这时候，如果甲公司否认合同效力，那越权签订的合同就无效。但如果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不吱声，那就是默许，越权签订的合同也是有效的。

理解了越权代表行为，你就会发现，它只是单位里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合同。

如果我们再变形一下，是单位本身“越权”了。比如法人或非法人组织超越了经营范围订立合同，这种情况又该怎么认定呢？

其实和刚才说的一样，如果签合同的对方是善意相对人，对合同超越经营范围不知情，这个合同就是有效的。

比如建筑公司向其他公司卖钢材，超出了经营范围，对方也不知道。那卖了也就卖了，不能说是合同无效。否则很可能会损害买家的利益。

不过，建筑公司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毕竟是违背了工商管理条例，工商管理部门是有权对它罚款的。

要注意，还有一些情况，是即使合同相对方是善意，合同也可能不生效。那就是超越经营范围订立的合同，同时还存在《民法典》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可撤销等情形。

假设变形一下前面的案例，建筑公司卖的不是一般钢材，是限制流通的国防特种钢材，这就是交易违背了法律规定。尽管相对方是善意，合同也是无效的。

简要总结一下，单位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原则上是有效的。但必须具备两个前提：

一是，签约相对方为善意，对另一方超越经营范围不知情；

二是，合同不存在《民法典》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可撤销等效力瑕疵事由。

到这里，我们就已经说了合同的生效时间、越权代表订立合同，以及单位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你会发现，在这几种情形里，都可能出现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的可能。

比如，待批准的合同未得到批准，或者越权代表行为未被追认，以及超越经营范围订立的合同被认定为无效等等。

那可能有同学就会想了，如果这些合同最终都无效了，对双方不产生约束力，那合同之前约定的争议解决办法条款，是不是也形同虚设了呢？

其实不是的。这就得说到合同效力的一个特殊规则了，也是《民法典》第 507 条规定的，就是：无论合同是不生效、无效、被撤销或者解除，都不影响合同里争议解决条款的效力。

假设开头案例的股权转让合同最终被认定为无效，甲公司和乙公司除了要相互返还已交付的价款和股权，双方还得按照合同里约定的争议解决条款处理后续纠纷，比如对赔偿金有争议了，是选择法院，还是选择仲裁机构裁决等等。

好，到这里，你应该能理解我们开头案例说的结论了。

甲公司把自己对丙公司的 49% 的股权转让给乙公司，双方法定代表人也签了字、盖了章。合同生效后，一般来说，就应该对甲、乙两家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因为《民法典》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的名义订立合同，最终的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

现在甲公司的董事会提出，自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属于越权代表，超越了公司章程赋予的授权范围，因此合同不发生效力。

结合前面的分析我们知道，这个主张是否成立，关键就是看受让股权的乙公司是否为善意相对人。

而这个案例的实际情况，是法院认定了乙公司不属于善意相对人，双方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因为甲公司举证了章程里确实对法定代表人的权限有限制。

同时，这个交易中双方涉及的金额比较大，法院认为，双方对对方的公司章程都有合理审查的义务。也就是说，章程里明明写了，乙公司也有义务审查，但是现在乙公司又主张不知情，这就是属于我们前面说的“应当知道对方为越权代表”。所以，认定乙公司存在过失，不属于善意相对方。

最终，法院是支持了甲公司的请求，判决双方股权转让合同不发生效力。

好，关于合同的效力我们就讲到这里。总结一下今天这一讲。

第一，合同效力，就是一种对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约束力。这种约束，虽然是双方自主约定的，但是也受法律保护。

第二，合同生效的时间有两种，一种是合同成立即生效，另一种是合同经批准后生效，或者当事人另外约定了生效时间。

第三，越权代表订立合同，以及单位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签约相对方对此不知情的，合同原则上会生效。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五百零二条 【合同生效时间及未办理批准手续的处理规则】
> 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 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未办理批准等手续影响合同生效的，不影响合同中履行报批等义务条款以及相关条款的效力。应当办理申请批准等手续的当事人未履行义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承担违反该义务的责任。
> 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的变更、转让、解除等情形应当办理批准等手续的，适用前款规定。
> 
> 第五百零四条 【超越权限订立合同的效力】
> 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外，该代表行为有效，订立的合同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
> 
> 第五百零五条 【超越经营范围订立的合同效力】
> 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的合同的效力，应当依照本法第一编第六章第三节和本编的有关规定确定，不得仅以超越经营范围确认合同无效。
> 
> 第五百零七条 【争议解决条款的独立性】
> 合同不生效、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
> 
> 第五百零八条 【合同效力适用指引】
> 本编对合同的效力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第一编第六章的有关规定。

听完这一讲后，想请你分享一下，在你的生活里，有哪些合同是成立后还不会立即生效的呢？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合同效力，就是一种对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约束力。这种约束，虽然是双方自主约定的，但是也受法律保护。
- 
- 2. 合同生效的时间有两种，一种是合同成立即生效，另一种是合同经批准后生效，或者当事人另外约定了生效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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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越权代表订立合同，以及单位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签约相对方对此不知情的，合同原则上会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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