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41 周问答｜继承权长期不行使，会失效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今天是第 41 周问答。同学们在非继承人酌分遗产、遗产管理人、遗产债务清偿和转继承这几讲里，都提出了一些问题，我来集中回答。

> 问题：酌分遗产的继承人只能是自然人吗？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可以吗？例如养老院或无偿照顾老人的社区机构，它们可否酌分遗产呢？

> 杨立新

要注意，酌分遗产里的“人”，说的是自然人，不包括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

也就是说，问题里讲的养老院或者社区机构，它们不是这个规则的适格主体，无法主张酌分遗产。

不过，这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我们在第 164 讲说了遗赠扶养协议，其中特别提到，遗赠扶养协议的扶养人就不限于自然人，也可以是法人或非法人组织。

换句话说，养老院或者社区，可以与老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约定负责老人的生养死葬，同时在老人百年后，有权按协议分得一部分遗产。

如果不采用这个方法，只是无偿扶养，那是无权分得遗产的，只能说是公益行为了。

> 问题：假设情形是这样，小严欠下一大笔债务，在老严去世之前，两人商定将所有债务转移到老严名下，债权人不知道老严时日不多，因此同意了。之后不久老严就去世了，小严放弃继承遗产，并且老严的遗产也不足以清偿债务。小严是否因此就逃脱了债务呢？

> 杨立新

这个问题情形比较复杂，同时涉及了《民法典》继承编、合同编以及总则三个部分的规则。我先说结论，小严是逃不了债的。

首先，债务人把自己的债务转让给他人，经过债权人同意的，当然是有效的法律行为。这是我们在合同编说过的债务转移。它的法律效果，是原债务人退出债权债务关系，新债务人对债权人承担清偿责任。

但是，如果债务转移，是为了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比如像本讲这样逃债，那就会构成恶意串通了。恶意串通，是《民法典》总则里规定的无效民事法律行为。

回到问题。债权人遇到了这样的情形，可以向法院起诉，举证继承人小严和被继承人老严是恶意串通，就可以主张债务转移行为无效。法院认定行为无效后，小严就还是债务人，债权人可以继续向他追债，以实现自己的债权。

就这个问题，我多补充一句。学习《民法典》时，要看到它是一个行为规则体系的整体。讨论继承案例的时候，也可以回想一下《民法典》总则的一般性规定，以及前面解读过的合同编、物权编等等规则。这样，能帮你更好地理解民法规则以及解决现实难题。

> 问题：被继承人死亡以后，他还未履行的合同债务不是金钱债务，是其他行为义务，会变成违约之债吗？

> 杨立新

清偿遗产债务，主要讲的是清偿金钱债务。因为被继承人已经死亡，不可能再履行合同里的行为债务了。

并且，这种不履行，也无法追究违约责任。道理是一样的，债务人死亡，成了被继承人，这个民事主体都已经没有了，那还怎么起诉他呢？

不过，合同里受损失的一方也有办法挽回——可以把自己的行为债权向遗产管理人申报，折算成金钱，比如把被继承人还未讲完的课时折算为课时费。清偿遗产债务的时候，要求遗产管理人对折算的金钱债务作出补偿。

> 问题：为什么法定继承人要先用全部继承的遗产承担债务，然后才轮到遗嘱继承人和受遗赠人按比例清偿呢？后两者都是白得的财产，这样对法定继承人不是很不公平吗？

> 杨立新

这是因为，被继承人有自由处分遗产的权利。

既然是被继承人的权利，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不违反公序良俗，任何人都没有办法认为他的遗嘱行为无效，更说不上是公平还是不公平了。这就是遗嘱自由原则。

法律会这样规定清偿顺序，也和这种遗嘱自由有关。

你想，遗嘱继承人和受遗赠人能获得遗产，是遗嘱人自由意志的直接体现。这虽然是所谓的“白得财产”，但却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和遗嘱人的意志。

而法定继承人能获得遗产，就不是被继承人的直接意志了，是法律推定的意志。换句话说，还能法定继承就不错了，如果遗嘱合法有效，并且是把遗产都处分给了其他人，那法定继承人是一点遗产都分不到的。

所以，遗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时候，法律规定，基于推定意志分得的法定继承遗产，要先用来清偿债务；只有不足以清偿了，才用直接体现被继承人意志的遗嘱财产或遗赠财产清偿。

> 问题：继承权有没有时效性呢？比如一个家族，一起居住在一个祖屋，好多代都没有进行析产、过户等手续，而是按乡间传统继承。那么，对于后来的继承者来讲，继承祖上的财产就太复杂了，有没有多少年不继承、不过户，就丧失资格这一说？

> 杨立新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原来的《继承法》，规定了 20 年的继承时效，也就是继承人超过 20 年都没行使继承权，继承权行使就不受法律保护了。

比如，老人去世后，儿子因为在外打工，一直没回来继承房产。房产由老人的弟弟居住、打理，20 年后，儿子才忽然说要主张继承权。这时法律就不会支持。因为已经过了 20 年的继承时效，儿子的法定继承权消灭了。

不过，《民法典》出台后，最终没再规定 20 年继承时效。因为后来有了诉讼时效规则。

制定《继承法》的时候，还没有诉讼时效。是制定《民法通则》后，诉讼时效才确立了。

诉讼时效，你可能还有印象。我们在第 13 讲里说过，它的法律效果，是权利过了特定的行使期，并且被告以诉讼时效抗辩，权利就不再受法律保护了。你看，这和刚才说的继承时效，实际上是一致的。

编纂《民法典》时为了简化立法，就删去了继承时效。这就意味着，继承权的行使也用诉讼时效来限制。

不过，这里要注意区分，取得继承权利是没有诉讼时效的，只有行使继承权才涉及诉讼时效。

比如前面讲过，在遗嘱继承、法定继承里，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权的，就视为接受继承。即使没有分割遗产，也是所有继承人共同取得遗产权利，会形成共同共有。

你看，这里就没有诉讼时效的问题。继承权的归属，法律直接规定好了。

只有继承权受侵害，才涉及到诉讼时效。例如非继承人侵占遗产，或者个别继承人不通知其他继承人就私分遗产，都是侵害继承权。

这时候，如果被侵害的继承人知情，就会开始计算一般诉讼时效，这个期间是 3 年。 3 年里，如果受侵害人一次都没主张权利，侵权人以诉讼时效届满抗辩，法律就不再保护了。

如果侵害行为发生时继承人不知情。是 20 年过了，继承人才知道，这就是过了最长诉讼时效。这时候，继承人主张权利，侵权人以诉讼时效届满抗辩，权利人的请求也不会得到支持。

所以，即使法律不再规定继承时效了，按诉讼时效规则，行使继承权也还是有时效限制的。

好，这就是本周问答的全部内容，希望能帮你更好地理解课程。

我是杨立新，我们下周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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