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37｜人格利益准共有：遗孀公开亡夫与其前妻的隐私，侵害了谁的人格利益？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上一讲，我们讲到了对死者人格利益的保护，死者的人格利益受到了侵害，他的近亲属有权依法保护。不管是生者还是死者，前面讲的人格利益，都是适用于一个人的。

那么，人格利益有没有可能不只属于一个人呢？这就是我今天要讲的内容，人格利益准共有。这个概念是我创造的，已经被很多人接受了。

先来看一个具体案例。

某音乐学院的女生爱上了资深教授，引起了很大风波，导致教授与夫人离婚，之后，女生跟教授结婚，共同生活多年。

教授病逝后，女生独居国外，接受采访，并且发表了文章“与资深教授十八年的婚内婚外情”，不仅披露了自己当年如何介入教授与其前妻之间的婚姻关系，而且披露了资深教授与前妻之间的隐私生活。

教授的前妻认为，该文侵害了她的隐私权，教授与前妻的儿子认为，该文侵害了其亡故父亲的隐私权。

你看，这个案例中的隐私到底属于谁呢？是属于资深教授、教授的前妻，还是这位女生呢？其实，这个案例中的隐私，属于三个人共有。这种情形称为人格利益准共有，就是从这个案例开始的。

人格利益的基本形态是权利人单独享有，不过，在某些特别情形，也可能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人，对同一项特定的人格利益共同享有权利。这种情况，就是人格利益准共有。

关于人格利益准共有，我帮你整理了下面三个特点，来搞清楚这个概念。

第一，人格利益准共有概括的是人格利益共有的形式。

共有，本来是物权法的概念，夫妻两人共有一套房产，说的是共同享有所有权。准共有，就是除了所有权以外，物权、债权和知识产权里的权利共有，比如一篇文章的两名作者共同享有著作权。

那么，人格利益也可以共有吗？可以的。一个集体获得了荣誉称号，是不是构成荣誉的共有？几个人集体照相，是不是也存在肖像利益的共有？这些情况，其实都适用人格利益准共有。

第二，人格利益准共有，只存在部分人格利益中，不是所有的人格利益都可以共有。

比如，共有荣誉、集体照相、相关隐私、家庭名誉、合伙信用、共同声音等，这些人格利益确实可以共有。但你要说，我和某人共同享有一份人格尊严，这就不对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人格利益准共有，共有的是利益，而不是权利。

什么意思呢？比如同事聚会，大家拍了一张合影，那么照片上的每一个人，共同享有的是其中的人格利益，也就是肖像利益。但是，每个人的肖像权还是属于他自己的，不可能共有。这就叫利益共有，而不是权利共有。

那么，在哪些情况中，我们会建立起人格利益准共有呢？主要有这四种情况：

第一，是基于某种行为而建立，比如集体照相和共同声音。

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人一起照合影，就是集体照相，推而广之，给好几个人一起制作雕塑、录像、画像等等，也属于集体照相。他们的肖像集合在一起，就建立了共有的集体照相人格利益。只要参加照相的人，对它都有支配权。

同样的道理，集体唱歌、集体朗诵等，所有的参与人都参与了声音的创作，也构成对共同声音的共有。

第二种情形，是基于相关事件而建立，一件事有好几个人参加，与每一个人的人格利益都相关，于是就产生了这种人格利益的共有关系。

最典型的，就是相关隐私，也就是在好几个人共同交往中共同经历的隐私。在这一讲的案例中，该女生当年是教授婚姻关系的“第三者”。女生本人、教授和教授妻子对这一隐私都享有隐私权，其中一方讲述自己的隐私故事，必然会涉及另外两个人的隐私。

第三种情形是基于共同获得荣誉而取得。

荣誉权不仅包括精神上的人格利益，还存在财产利益，除了荣誉称号，可能还会有奖金、奖品这些财产利益。你的部门年底评上了先进，部门同事之间，就会形成荣誉利益准共有，如果发了奖金，是不是人人有份呢？

还有第四种情形，基于共同关系而取得。

比如家庭名誉，你在电视剧里会听到这样的台词：这个孩子不成器，把我们家脸都丢光了。说的就是，基于家庭关系，会形成名誉利益的准共有关系。

再比如合伙信用和“两户”信用。合伙是合伙经营，“两户”是什么意思呢？就是个体工商户、承包经营户，这些都是自然人组合的形式，也都从事经营活动。他们在经营中积累的信用关系，当然也是信用利益的准共有。其中一人用共有的信用为他人担保，就是在支配共有的信用利益。

如果构成了人格利益准共有，怎么确定这其中，谁拥有多少呢？分为两种类型，共同共有和按份共有，以共同共有的居多。

共同共有，就是这部分人格利益没法分割，所有的共有人对共有的人格利益都享有同等的权利。例如相关隐私、集体照相、家庭名誉、合伙信用和“两户”信用的共有关系，都是共同共有关系。

还有些人格利益是按份共有的。例如集体写作，各个著作人写作部分划分清楚的，如果著作获得了荣誉、获得了收益，荣誉利益和财产利益，都存在按份共有关系。

在人格利益准共有中，每一个权利人都享有权利，更负有义务。自己行使权利时，应当保护好其他共有人的权利。边界在哪里呢？有这几条基本规则：

第一，是共同支配权。原则上，想要对共有的人格利益行使支配权，需要各位关系人取得一致同意。例如，三个人共同照了一张相，效果非常好。照相馆要放在橱窗里展示，只跟其中一个人说，这个人不能单独做决定，要三个人共同表示同意还是不同意。

第二，是保护注意义务。在人格利益准共有关系内部，每一位当事人，对其他相关当事人的人格利益都有注意保护的义务。比如其中有一个人是明星，不希望这张照片泄露，其他人就都有保护他隐私的义务。

第三，是承诺权。如果其中一位当事人想要单独支配共有的人格利益，其他当事人也同意，那么可以承诺把共有的人格利益授权出去。比如，照相馆是三人当中的一个人开的，想要在自己店里展示这张照片，其他两个人同意了，就可以展示。

那么如果其他两个人不愿意呢？也可以拒绝，第四条规则就是拒绝权。如果想要支配的人格利益部分仅仅涉及自己，也必须隐去相关当事人的人格利益，否则也构成侵权。比如，一个人要使用集体照，另外两个人不同意，就可以行使拒绝权。

第五，是对财产利益的共有权。如果准共有的人格利益包含财产利益，对该财产利益的支配应当严格按照共有的规则进行。例如，广告商看好了这幅集体照相，要用其做广告，给很多广告费，三个人就对这笔广告费共同享有，分得自己的份额。

第六，是对外关系。当准共有的人格利益受到侵害，各相关当事人应当进行保护。

比如，这张三人集体照相被一家无良照相馆盗用做广告，谁来提出保护请求呢？每一个当事人，都有权起诉。

即使是只有一个人去起诉，如果维权成功，商家赔偿，取得的利益应当归属于全体当事人。如果财产利益需要分割的，按照共同财产分割的原则进行。当然了，起诉的费用也要三个人一起出。

好，关于人格利益准共有我们先说到这里，总结一下本讲的内容：

第一，人格利益准共有是一个很重要的概念，概括了对同一个人格利益为多数权利人共有的社会现象。

第二，人格利益准共有，共有的不是权利，而是人格利益。对人格利益的准共有，也分为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以共同共有居多。

第三，在人格利益准共有中，每一个权利人都享有权利，更负有义务，一方支配共有的人格利益时，应当保护好其他共有人的权利。

好，我们来分析一下这节课讨论的案例。该女生当年介入了教授夫妇的婚姻关系，三个人都是这一隐私事件的经历者，都对整个事件享有隐私权。其中一个人擅自公布，既侵害了亡故教授的隐私利益，也侵害了教授前妻的隐私权。

听完这一讲，你知道了人格利益准共有的概念，以及不同的权利人对准共有人格利益的支配规则。你有没有经历过有关人格利益准共有的事例呢？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人格利益准共有是一个很重要的概念，概括了对同一个人格利益为多数权利人共有的社会现象。
- 
- 2. 人格利益准共有，共有的不是权利，而是人格利益。对人格利益的准共有，也分为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以共同共有居多。
- 
- 3. 在人格利益准共有中，每一个权利人都享有权利，更负有义务，一方支配共有的人格利益时，应当保护好其他共有人的权利。

![图片](https://piccdn.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2071919/1780510143528646640/071919.jpe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