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74｜第三人原因：房屋因地铁施工成了危房，开发商要承担赔偿责任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上一讲，我们讲了损益相抵，知道了损益相抵可以用来确定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从今天开始，我们说《民法典》侵权责任编里的免责事由。今天这一讲，先说第一个免责事由——第三人原因。

好，先看一个案例：

小明购买了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一套别墅，房屋质量过关。但在付完钱、还没有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之前，地铁公司在地下挖掘施工，施工出了状况，导致别墅房屋倾斜，部分地基陷落，成为危房。但同一片区的其他房屋都没事。

小明起诉，请求房地产开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毕竟买的是它的房子嘛；而房地产公司认为，房屋损坏不是自己的行为造成的，于是拒绝承担赔偿责任，要起诉你起诉地铁公司去！

面对这种情况，你说，小明应该要求开发商，还是地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呢？开发商的抗辩能够成立吗？

房子是向开发商买的，现在成了危房了，按我们前面说的合同相对性原理，找开发商赔偿合情合理。

但我要说的是，因为符合第三人原因的免责规定，房地产公司的抗辩还真是成立的，小明应该直接找地铁公司索赔。究竟为什么，我们看看《民法典》是怎么规定的。

第三人原因，也叫“第三人过错”，是指一方侵害了另一方的民事权益，但是这个侵害完全是因第三人的故意或者过失导致的。在这种情况下，就应该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而实际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我们叫作“实际加害人”，免除责任。

至于第三人怎么承担赔偿责任，适用侵权损害赔偿的一般规则就行，这些在前面也讲过，这里不多说了。

光这么说可能有些抽象，咱们还是举两个例子吧：

比如，老王在马路上挖了一个坑，老李路过时将老张推入坑中，导致老张受伤。在这个案例里，受害人老张是跌入老王挖的坑里受伤的，所以老王是实际加害人。

老王在马路上挖坑肯定属于违法行为，但是并没有造成损害。而第三人（老李），故意伤害老张，导致老张受伤，老李的行为是损害发生的全部原因。这种情形就适用第三人原因，实际加害人责任免除，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

再比如，张三的菜园里有一口灌水井。李四经过菜园，没有经过张三的同意就擅自打开水井，导致邻居王五的菜园被淹，造成财产损失。

在这个案例里，王五的菜园是被张三的灌水井破坏的，张三是实际加害人。但张三的水井在自家菜园里，张三并没有违法，是第三人李四擅自使用张三的灌水井实施了侵权行为，导致损害发生。尽管损害是实际加害人，也就是张三的水井造成的，但张三对于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应当免责，由第三人，也就是李四承担赔偿责任。

第三人原因的规则并不复杂，关键是判断一个行为是否适用第三人原因。这一点，我们还是可以结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来认定，主要有四个：

第一是有违法行为。其中，第三人有违法行为是必须的，而实际加害人可能有违法行为，也可能没有违法行为。比如刚才的例子，老王在马路上挖坑，老李将老张推入坑中，导致老张受伤。推人的老李就有违法行为；实际加害人，也就是在路边挖坑的老王，也有违法行为。

而另一个例子，李四打开张三家的灌水井，导致邻居王五的菜园被淹。第三人，也就是老李，有违法行为，但是实际加害人也就是张三，完全没有违法行为。

第二是有损害事实。换句话说，被侵权人的民事权益受到了损害。这个很好理解，我就不展开了。

第三是有因果关系。第三人的行为和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还是拿刚才的案例来说，王五的菜园被淹完全是由于李四打开灌水井导致的，这就叫“第三人的行为和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

第四是过错认定。也就是说，实际加害人自己没有过错，过错完全在于第三人。

只有同时满足上面这几点：有违法行为，有损害事实，实际加害人无过错，过错完全在于第三人，以及损害结果和第三人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才有可能构成第三人原因，实际加害人免责，责任由第三人承担。

违法行为、损害事实这些都好说，关键是“实际加害人自己无过错，过错完全在于第三人”，这要怎么证明呢？通常情况下，司法实践是这么处理的：

如果被侵权人主张由实际加害人承担责任，而实际加害人认为自己没有责任，应该适用第三人原因，由第三人承担责任的，那实际加害人不仅要证明自己没有过错，还要证明第三人的过错和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都能证明的，就适用第三人原因，免除实际加害人的责任，赔偿责任由第三人承担。

如果被侵权人不要求实际加害人承担责任，而是直接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的，第三人的过错和损害发生的因果关系就要由被侵权人证明。

前面我说，“同时满足四个要件的，可能构成第三人原因”。为什么是可能呢？这就要说到第三人原因的适用范围了。

首先，第三人原因不适用于合同领域。在侵权责任领域，第三人原因是免责事由，免除实际加害人的侵权责任。而在合同领域，第三人原因不是免责事由，违约人仍然承担违约责任。

如果违约人和第三人有约定，就按照约定处理；如果没有约定，就依照法律的规定处理，也就是违约责任由违约人承担，违约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

其次，一些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的侵权类型，不能因第三人原因免责。比如产品责任、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责任、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等。

无过错责任原则咱们前面讲过，这里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老李出门遛狗，小张放鞭炮导致狗狗受到惊吓，挣脱绳索，咬伤了旁边的老王。看起来，老李牵绳遛狗，没有过错，是小张的行为导致狗狗受到惊吓、进而咬了人，构成第三人原因吧？

但因为这种情形是饲养动物损害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于是就不适用第三人原因，而是要按照无过错责任原则处理——受害人老王既可以向遛狗的老李请求赔偿，也可以向放鞭炮的小张请求赔偿。如果向老李索赔，老李赔偿后有权再向小张追偿。

为什么要这样规定呢？这和前边讲过的、无过错责任原则的立法精神是一致的，就是要让受害人能更容易得到补偿。

说到这里，让我们回到开头的案例。

案例分析的关键是，小明别墅被损害，是开发商的过错，还是第三人即地铁公司的过错？很显然，别墅的损坏不是开发商造成的。如果不是地铁公司在地下挖掘，破坏别墅的基础结构，别墅就不会塌陷，小明就不会有损失。换句话说，地铁公司的挖掘行为是造成别墅损坏的原因，而且是全部原因，所以这是侵权责任里的第三人原因的案件。

有同学可能会问：这里小明是和开发商签合同买的别墅，可不可以适用合同领域里的第三人原因，要求合同另一方也就是开发商，直接赔偿呢？让开发商赔偿后，再自己去找地铁公司追偿。

这是不行的。因为案例里，双方已经结清了钱款、验收了房屋，房屋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了，而且地铁公司和开发商也没有合同关系。所以不能主张合同法里的第三人原因。至于别墅还没过户，这不影响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因为小明已经在事实上占有了别墅，成为事实业主，办证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这个案例的最终结果，就是房地产公司举证损害与自己没有因果关系，免除了赔偿责任。赔偿责任由第三人，也就是地铁公司承担。

好，关于第三人原因我们就讲到这里。总结一下今天这一讲：

第一，第三人原因，是指第三人由于故意或者过失，通过实际加害人的直接或者间接行为，损害了被侵权人的民事权利。这时，应当由第三人承担责任，实际加害人免除责任。

第二，在侵权责任领域，第三人原因是免责事由，免除实际加害人的侵权责任。而在合同领域，第三人原因不是免责事由，违约人仍然承担违约责任。

第三，构成第三人原因，同时又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的，应当依照《民法典》的规定承担责任，而不是免责。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条 【第三人过错】
> 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最后，给你留一道思考题：前面说过，在侵权责任领域，第三人原因是免责事由；而在合同领域，第三人原因不是免责事由。在你看来，法律为什么会这样差异规定呢？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第三人原因，是指第三人由于故意或者过失，通过实际加害人的直接或者间接行为，损害了被侵权人的民事权利。这时，应当由第三人承担责任，实际加害人免除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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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在侵权责任领域，第三人原因是免责事由，免除实际加害人的侵权责任。而在合同领域，第三人原因不是免责事由，违约人仍然承担违约责任。
- 
- 3. 构成第三人原因，同时又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的，应当依照《民法典》的规定承担责任，而不是免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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