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75｜探望权：离婚后，父亲能以儿子备考为由，拒绝让母亲探望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我们在上一讲里说，夫妻离婚后，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亲权会变更，子女只能由一方抚养，另一方对子女只享有探望权。那么《民法典》对探望权是如何规定的呢？这一讲来仔细说。

先来看一个案例。

小曹和小朱结婚后，生了儿子小明。后来，双方协议离婚，离婚时约定：第一，离婚后，儿子随男方小曹共同生活，抚养费也由男方负责；第二，在提前通知后，女方小朱每周可到男方家探望儿子两次，每月可在周六接儿子外出游玩。

儿子在 9 岁的时候，表示想要减少探望次数。于是小曹代理儿子向法院起诉，要求减少小朱的探望次数。小朱一开始不愿意，但经法院调解，最终改为每月探望两次。

某次，小朱在约定探望时间内，想带儿子外出游玩，但小曹没有同意，理由是儿子要准备期末考试。小朱忍无可忍，就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案例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探望权，我们在第 16 周问答里也简单介绍过。虽然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探望权可以强制执行，但在司法实践中，法院都会受理这类诉讼请求。

也就是说，如果小曹故意阻挠小朱探望，法院可以采取强制措施，保障小朱的探望权实现。

但本讲案例，小曹不准小朱探望，并非故意阻挠，而是为了让儿子专心备考，这种情况下，法院还会同意小朱的强制执行申请吗？

要理解这个问题，我们得先知道什么是探望权。

探望权，是夫妻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母，对未成年子女享有的探望权利。与之对应的，是直接抚养子女的一方，有义务协助探望权实现。

探望权起源于英美法系。规定这个权利，是要保证夫妻离异后，非直接抚养子女的一方能够定期与子女团聚，这有利于弥合家庭解体给父母子女造成的情感伤害。

理解探望权的内容，要把握 2 个方面：

首先是探望权的权利主体，也就是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母。

探望权是与直接抚养权相对应的权利。父母离婚后，直接抚养未成年子女的一方，取得抚养权，非直接抚养方则取得探望权。

要注意，这里说的取得探望权，是自动取得。也就是说，探望权不产生于父母之间的协议，也不需要法院判决确认。

假设案例中小曹和小朱离婚时，约定男方抚养孩子，女方不用负担任何抚养费，但是从此不得探望孩子，即使女方同意，这也是无效的。如果事后女方反悔，起诉到法院要实现探望权，法院也会支持。

说到这，可能有同学会想，除了父或母，未成年子女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有没有探望权呢？按《民法典》现在的规定，是没有的。

在起草婚姻家庭编草案的时候，也曾经规定过祖父母、外祖父母对孙辈的探望权，因为有很多人强烈要求，而且很多时候，祖孙之间是“隔辈亲”。

但是法院强烈反对，原因是，目前光是保障父或母的探望权执行，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堪重负了。

因为当事人一旦要求强制执行探望权，法院执行庭就得派人一同前往。如果再规定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有探望权，那他们就没时间办别的案件了。所以最后删除了这个条文。

知道了探望权的主体，我们还要注意探望权的行使方式。

《民法典》第 1086 条规定，行使探望权的时间、方式，首先由当事人协议确定；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判决。

归纳起来，行使探望权的方式就是两种。一种是看望式探望，比如案例里，小曹和小朱离婚时约定，小朱每周两次到男方家看望孩子，就属于看望式探望。

此外，还有一种叫逗留式探望，“逗留”这个词用的很形象，也就是在约定或判决确定的探望时间内，探望权人可以领走未成年子女，但必须按时送回。

要注意的是，无论采取哪种探望方式，行使探望权时，都应该考虑子女的意愿。如果子女在探望时间内不愿意被探望，不得强行探望。

说到这，可能有同学会想了，如果探望人要行使探望权，子女也没有不同意，但直接抚养人不同意，这个时候又怎么处理呢？

这得分情况来看。如果直接抚养人没有正当理由就拒绝，那不能限制探望权。假设案例中，小曹不让小朱探望，不是因为儿子要备考，而是自己嫌小朱太烦，这显然不是正当理由，小朱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但如果有正当理由，那就可以，比如出现了探望权中止的情形，也就是在一定时间内，由法院判决探望权人暂停行使探望权。

虽然探望权是法定权利，法律应该保护。但是，探望权也涉及抚养方和子女的利益，行使不当，也可能损害抚养方和子女的合法权益，所以也有必要从立法上加以限制。

探望权中止的法定理由只有一条，就是不利于子女身心健康。它既是法院判决的法律依据，也是对法院自由裁量权的限制，保证了探望权不被任意剥夺。

比如，享有探望权的一方患有传染病，为了保护子女的身体健康，抚养人可以申请中止探望。但如果探望人只是身体受了外伤，抚养人就要申请中止探望权，理由就不正当。

又或者，假设案例中儿子已经高三了，小曹以儿子要封闭复习为由，向法院申请中止小朱一年的探望权，这就不行。因为母亲在高考期间探望儿子，也不会影响子女身心健康。

此外，因为中止探望权，对探望人以及未成年子女都影响巨大，所以《民法典》还规定，中止探望权的主体只能是法院，其他个人、组织或机关没有权利中止探望权。

并且，法院中止探望权必须通过审理，充分听取抚养人与探望人的理由，以判决的形式作出，而不能像宣告失踪、宣告死亡那样，只要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就直接作出宣告判决。

探望权既然能被中止，那在中止事由消失后，也应当依法恢复。

探望权的恢复，首先由当事人协商。协商不成的，由法院查明，法院在确认中止原因消灭以后，应当判决恢复探望权。

说到这，我们可以来讨论开头的案例了。

小曹和小朱离婚后，儿子随小曹生活。小曹是直接抚养人，不直接抚养的小朱则享有探望权。

儿子小明在 9 岁的时候，提出希望减少探望次数，这没有问题，因为小明当时已经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了，对行为有了一定的辨别能力，能够作出自己的决定。即使小曹和小朱当时没有协商一致，法院审理时也会尊重小明的意愿，判决减少探望次数。

那么，这一次小曹以儿子考试为由，不同意小朱行使探望权，小朱是否可以申请强制执行呢？

这里的关键，也是要看儿子的意愿，如果儿子并没有拒绝被探望，是小曹单方面不同意，那法院应该支持小朱的强制执行申请。

但如果儿子更想专心备考，小曹作为直接抚养人，当然有权拒绝小朱的这一次探望。如果小朱坚持申请强制执行，就这一次的探望，法院可以不予支持。

好，关于探望权，我们先说到这里，为你总结一下本讲内容：

第一，探望权是夫妻离婚后，不直接抚养未成年子女的父或母享有的探望子女的权利。

第二，行使探望权的方式分为看望式探望和逗留式探望。

第三，不利于子女身心健康，是探望权中止的法定理由。探望权中止事由消失后，可以协商恢复探望权，协商不成的由法院判决是否恢复。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一千零八十六条】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者母，有探望子女的权利，另一方有协助的义务。
> 行使探望权利的方式、时间由当事人协议；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判决。
> 父或者母探望子女，不利于子女身心健康的，由人民法院依法中止探望；中止的事由消失后，应当恢复探望。

听完这一讲后，给你留一个思考题，如果请你给探望权提完善建议，你认为探望权的主体，是不是应该包括祖父母、外祖父母呢？又是为什么呢？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探望权是夫妻离婚后，不直接抚养未成年子女的父或母享有的探望子女的权利。
- 
- 2. 行使探望权的方式分为看望式探望和逗留式探望。
- 
- 3. 不利于子女身心健康，是探望权中止的法定理由。探望权中止事由消失后，可以协商恢复探望权，协商不成的由法院判决是否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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