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99｜抵押权：借款时，约定抵押未来取得的财产，约定有效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前面我们用 5 讲，把物权编里的用益物权讲完了。从今天开始，我要讲《民法典》里规定的第三大类物权，担保物权。

担保物权，从属于债权，它存在的最大目的，是保障生产经营里的资金流通。

前面说过，我国《民法典》规定的担保物权，主要有 3 类，分别是抵押权、质权和留置权。

虽然这几类权利在前面的举例中也出现过，但要真正理解它们，还是需要系统地来梳理一遍。

这一讲，先说抵押权。来看一个案例：

老聂向银行借款 300 万，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时，双方还签了抵押合同，约定抵押老聂公司所有的动产，包括现有以及将有的设备、原材料、商品等等。合同签订后，也办理了抵押登记。

后来，老聂到期未能还款，银行要依据合同拍卖老聂公司的所有动产。但老聂提出，拍卖可以，但只能拍卖办理抵押时登记过的财产，公司后续入库的原材料、商品等不能拍卖。双方沟通未果，就产生了争议。

前面说过，当事人设立物权时必须依据法律规定，不能随意约定物权的内容，现在双方约定：除了抵押已有的财产，还要抵押未来可能取得的财产。这是否有效呢？

可能有同学会想，这应该不行。既然抵押的目的是担保借款，那只有抵押财产的数量、价值确定了，才能设定担保。现在双方约定抵押未来的财产，这是不确定的。这部分约定应该无效。

但我要说的是，老聂和银行约定的这种抵押，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它是一种比较特殊的抵押形式，在学理上，叫动产浮动抵押。

要理解这个结论。我们得先看看什么是抵押权。

抵押权，是我们日常生活中最常见的担保物权。

在抵押法律关系里，享有抵押权的是债权人；提供担保财产，也就是抵押物的人，就叫抵押人。抵押人可能是债务人本人，也可能是债务人的亲友、合作伙伴等其他第三人。

与后面会讲的质权、留置权等其他担保方式相比，抵押权最大的优势，就是不需要转移占有。

比如说，张三急着要用 50 万，手头只有一辆值钱的保时捷轿车。他就可以用保时捷作抵押向李四借款。因为抵押不需要转移占有，所以张三还可以使用这辆车，甚至把这辆车租出去赚取收益。

但如果债主不接受抵押，要求用质权这种担保方式。按照《民法典》规定，设立质权就要转移担保财产。假设债主李四不信任张三，觉得保时捷在自己手上才放心，要求保时捷由自己保管。

如果张三同意，那他也能借到 50 万，但这就不是抵押，而是质押了，不仅张三无法用车，李四也得不使用，只能是找个车库来保管。

那么，具体哪些财产可以抵押呢？简单来说，动产、不动产，甚至是财产权利都可以。这部分内容比较多，我们下一讲会专门说。

接下来，来看抵押权的设立与生效。

设立抵押权，首先需要当事人之间签订抵押合同。但合同签订了，只意味着双方有设立抵押权的合意，抵押权还不一定生效。

如果抵押物是不动产，比如房子、车位等，签订抵押合同后，还需要办理抵押登记，登记后抵押权生效。

如果是动产，那合同成立了，抵押权也就生效了。但不办理登记，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

我们开头的案例，老聂向银行借钱，就是抵押了公司的动产。假设他和银行一直没办理抵押登记，而且借款到期后，还有其他债权人也来追债，这时候即使拍卖了公司的所有动产，银行也不能优先受偿，而是要与其他债权人平均受偿。

但如果抵押权作了登记，就可以用担保物的变价款首先偿还银行的贷款。清偿之后还有剩余的，其他债权人才可以得到清偿。

抵押权生效以后，会发生哪些效力呢？

首先是担保的范围。

如果抵押人到期不能还款，抵押财产担保的范围，除了欠款和利息，还包括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以及没有按时还款产生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等。

假设老聂不是向银行借款，而是向一家贸易公司买原材料，但是要一年后才能付款。这时候，双方可以抵押老聂公司的财产为货款担保，同时约定：如果到期不能支付，拍卖抵押物后，除了清偿货款和利息，还要清偿违反合同产生的违约金。

第二，是对抵押物的效力。

债务人还不上钱，抵押物就要被变卖或拍卖。要注意的是，被拍卖的不仅仅是抵押物本身。如果抵押物有从物的，比如汽车的备胎，要一并拍卖；如果抵押物上新增了添附物，比如房子铺设了高级地板，也要一并拍卖。

另外，如果抵押物毁坏灭失了，保险公司支付了赔偿金的，比如车险赔偿金，这个赔偿金叫做抵押物的代位物，也要纳入抵押财产的范围。

最后，是实现抵押权的顺序。

当抵押人就同一个财产设定了两个及以上的抵押权时，抵押权人要按照先后顺序受偿。

比方说，开发商把大楼抵押给了多家银行借款。因为大楼属于不动产，抵押时要登记，所以等开发商还不上钱、要拍卖大楼了，各家银行就按登记抵押的先后顺序受偿。如果登记顺序相同，就按照债权比例受偿。

如果抵押物是汽车等动产，按照什么顺序受偿呢？

很好理解，无非就是三种情况：登记的优先于未登记的；先登记的，优先于后登记的；如果是都没有登记，或者同时登记的，就按照债权比例平均受偿。

到这里，对抵押权的一般性规定，你基本就了解了。接下来我要说两个《民法典》规定的特殊抵押形式。

首先，就是本讲案例说的动产浮动抵押。

既然说是浮动抵押，那它的抵押物就不是一个具体的动产，而是一个流动性的资产，包括企业现有的以及将有的设备、原材料、产品或半成品等所有动产。

比如一个养鸡厂可能每分钟都有新的鸡蛋诞生、老的母鸡死亡，新的设备买进、各种商品卖出。这些都能设置抵押。

不过，既然抵押的动产具有流动性，所以法律规定，浮动抵押设立之后，抵押人正常买入或卖出财产时，抵押权人不能干涉。

背后的道理也好理解，如果因为公司的设备、产品等设立了抵押，买入卖出时就要事事都向债权人确认，那抵押人就无法正常经营了，这也不利于抵押人后续向债权人还债。

当然，换个角度说，这对抵押权人来说也是一种风险。这时候，就需要双方协议，约定一个合理限度的监督方式，避免抵押人故意转移财产。

在动产浮动抵押里，债权是确定的，具有流动性的是被抵押的财产。那么，如果可能发生的债权不确定，但抵押物是确定的，这又行不行呢？

这也是可以的，也就是《民法典》规定的第二类特殊抵押形式——最高额抵押。

简单来说，最高额抵押是将来可能发生的一系列借款合同，一次性设立一个最高额的抵押权，免除了每次借款都要设立一个抵押合同的麻烦。

假设老聂的公司在一年内经常要向银行贷款，也都能按时还款。这个时候，为了避免每次贷款都重新办理抵押的麻烦，双方就可以约定，老聂把自家房子抵押给银行，在未来一年内，担保总额不超过 1 千万的贷款。

在最高额抵押的借款期间内，老聂可以有借有还，也可以先欠着，在一年后再确定贷款总额。如果一年后还不上，就根据确定的贷款总额拍卖房子、偿还借款。

其实，不论是最高额抵押，还是刚才说的动产浮动抵押，都涉及一个确定的问题。只是最高额抵押要确定贷款总额，而浮动抵押要确定被抵押的财产。

确定之后，这两类特殊的抵押权就会成为一般抵押权，根据法律规定向债权人优先受偿。

好，讲到这里，我们可以来回顾开头说的案例了。

结论刚才也分析到了，老聂和银行形成的法律关系，属于动产浮动抵押，这是《民法典》规定的一类特殊抵押形式。

根据法律规定，企业设立动产浮动抵押，可以就现有的以及将有的生产设备、原材料、产品等动产办理抵押。即使登记时抵押物还不能确定，这也没有问题。

合同成立，抵押权生效；如果登记了，抵押权还能对抗善意第三人。

所以，案例中老聂无法按时还款，还主张后入库的原材料、商品等不能用于拍卖，这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对此，银行可以向法院申请，确定浮动的财产，也就是要求法院发布查封抵押人总财产的公告。这就把浮动财产确定下来了。

抵押财产一经确定，银行就可以按照普通抵押权的行使规则拍卖或变卖财产，然后用得来的价款清偿债务，多退少补。

好，关于抵押权我们就讲到这里。总结一下今天这一讲。

第一，抵押权，是担保物权的一种。与其他担保方式相比，抵押最大的优势，是抵押人可以继续占有抵押财产。

第二，抵押不动产时，应当办理抵押登记，不登记不产生抵押权；抵押动产的，合同成立抵押权生效，但不登记，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

第三，除了一般的抵押权，《民法典》还规定了动产浮动抵押和最高额抵押两种特殊抵押形式。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三百九十四条 【抵押权的定义】
> 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
> 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财产。
> 第三百九十六条 【浮动抵押】
> 企业、个体工商户、农业生产经营者可以将现有的以及将有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抵押，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抵押财产确定时的动产优先受偿。
> 第四百零二条 【不动产抵押登记】
> 以本法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
> 第四百零三条 【动产抵押的效力】
> 以动产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 第四百一十四条 【同一财产上多个抵押权的效力顺序】
> 同一财产向两个以上债权人抵押的，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依照下列规定清偿：
> （一）抵押权已经登记的，按照登记的时间先后确定清偿顺序；
> （二）抵押权已经登记的先于未登记的受偿；
> （三）抵押权未登记的，按照债权比例清偿。
> 其他可以登记的担保物权，清偿顺序参照适用前款规定。

听完这一讲后，想请你分享一下，你在生活中曾经见过或者遇到过什么类型的抵押呢？它们符合本讲说的法律规定吗？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抵押权，是担保物权的一种。与其他担保方式相比，抵押最大的优势，是抵押人可以继续占有抵押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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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抵押不动产时，应当办理抵押登记，不登记不产生抵押权；抵押动产的，合同成立抵押权生效，但不登记，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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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民法典》不仅规定一般性的抵押权，还规定了两种特殊抵押形式：动产浮动抵押和最高额抵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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