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78｜人身损害赔偿：城市居民和农村居民在同一事故里身亡，死亡赔偿金有不同标准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前面几讲，我们说了《民法典》侵权责任编规定的几个免责事由，比如第三人原因、自甘风险、自助行为等。

从今天开始，我们讲几种具体的损害赔偿规则，也就是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后，具体怎么赔偿。今天这一讲，我们先说第一种、也是最基础的损害赔偿规则——人身损害赔偿。

人身损害赔偿，我在前边的课程举例里也讲过，但因为篇幅有限，说得都比较简单。那么，人身损害赔偿到底包括哪些、具体又是怎么计算的？我们从一个案例说起：

3 名中学生乘坐一辆车外出，途中发生交通事故。3 名学生伤势很重，送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了。学生们的父母向法院起诉，要求肇事司机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审判时，法院按照城乡不同标准，对两名来自城市的同学，按照城市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对一名来自农村的同学，按照农村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两种赔偿数额相差 20 万元。农村学生的父母不干，觉得这太不公平了，要求同等赔偿。

这个案例讲完，可能很多同学的感觉是类似的：生命是等价的，不能因为城乡经济水平不同，就确定不同的赔偿标准。否则就太不公平了。

这个案件，是推动死亡赔偿金规则完善的一个重要案例。因为发生得比较早，按当时的法律，法院确实是以城乡的不同标准，确定了不同的赔偿额。

这之后，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规则多次修订。到今天，这种不公平的计算方式已经被纠正了。现在最新的规则是，无论死者是城市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死亡赔偿金都是同一标准。

这个立法变化是怎么发生的，计算人身损害赔偿额时又该注意什么？我们先从人身损害赔偿的含义说起。

侵权责任中的人身损害，就是指自然人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到侵害，导致了受伤、残疾、死亡等后果。对应的，人身损害赔偿，就是这些人身损害发生后，要求侵权人以财产赔偿等方法，对受害人进行救济和保护的侵权法律制度。

比如开头的案例，车祸导致孩子死亡，这就侵害了孩子的生命权，肇事司机当然就要承担对受害人的人身损害赔偿。

概念非常好理解，重点是具体如何进行赔偿、赔偿多少。接下来，咱们就分别按照人身损害导致他人受伤、人身损害导致他人残疾，以及人身损害导致他人死亡这三方面的内容，详细说说具体的赔偿规定。

先说人身损害导致他人受伤的赔偿。

按照规定，应当赔偿的费用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为了治疗和康复而支出的费用，比如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等等；另一部分是因误工而减少的收入。种类还是比较多的。接下来，咱们就挑几个重点解释一下。

首先是医疗费。具体怎么计算呢？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再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这些证据来确定。当然，对于受害人提出的证明医药费的证据，侵权人如果有疑问，比如觉得没有必要花那么多，可以自己举证证明。

其次是护理费，也就是补偿受害人因为受伤害而生活不能自理、需要有人护理而造成的财产损失。这要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人数、护理期限而确定。一般来说，护理人数就是一个人。

当然，如果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出具明确意见的，比如认定一个护理人不行，需要两个人，那就按照它们的意见确定。而护理期限呢？原则上计算到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不需要护理时为止。

再有就是交通费，也就是，受害人以及他的陪护人员，因为就医或者转院而发生的交通费用，侵权人要赔偿。具体以正式的票据为凭证，打出租车就留着小票，坐高铁就留着高铁票。

最后是误工费，也就是补偿受害人由于人身受到伤害、耽误工作而造成的损失。这个要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具体的收入状况来确定。误工时间很好确定，看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就行。

收入状况要复杂一些：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按照最近 3 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如果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自己最近 3 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相同或者相近行业职工的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来确定。

刚才说的这些赔偿规则比较细节，你也不用都记住，知道咱们课程里有，有需要时来这里查看就行。

知道了人身损害导致受伤的赔偿规则，再来看人身损害造成残疾的赔偿，你就好理解了。

人身损害造成残疾，肯定比通常的受伤要严重。所以，除了刚才说的那些医疗、误工费，交通费等赔偿，侵权人还要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

残疾辅助器具费，一般以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为标准计算。当然，如果伤情有特殊需要，比如辅助器具配制机构发现，受害者伤情特殊，不能使用普通器具，只能用专门定制的高端器具，那就以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为准。

残疾赔偿金呢，则要根据接受诉讼的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如果受害人不满 60 周岁，通常就赔 20 年的人均可支配收入；受害人超过 60 周岁的，年龄每增加 1 岁便少赔 1 年，比如受害人 65 周岁，就赔偿 15 年；至于 75 周岁以上的，统一按 5 年计算。

当然，这是一个基础的计算标准，实际赔偿时，还会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来调整。比如，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比如一个书法家，脚部受伤，不太妨碍书法创作，对收入影响很小；

但也有可能是，伤残等级比较轻，但因为职业的特殊性，严重影响劳动就业，比如一个外科医生，手部受伤并不严重，但也很长一段时间没法给病人做手术了。对于这些情况，就要对残疾赔偿金做相应调整。

好，说完了一般伤害和人身残疾的损害赔偿，最后就是人身伤害造成死亡的情况。这时候，要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丧葬费，以接受诉讼的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 6 个月的总额。比如，当地职工每个月的平均工资是 5000 元，那就赔偿 3 万元的丧葬费。

至于死亡赔偿金，一般以接受诉讼的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按 20 年计算。当然，这里和残疾赔偿金一样，60 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 1 岁就少赔 1 年；75 周岁以上的，统一按 5 年计算。

最后，我们再回顾一下开头的案例。

这个案例里，三名学生被撞身亡，显然属于人身损害造成了死亡。确定了是人身损害的死亡赔偿，但是具体怎么赔，在不同的时期里，规定还是不太一样的。

对于死者赔偿，过去的《民法通则》只规定了丧葬费，没有规定其他赔偿，这就导致赔偿数额非常小。刚才说了，6 个月工资嘛，显然不合理。为了纠正这个缺点，《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除了赔偿丧葬费之外，还要对死者进行一定的赔偿，但是赔偿的内容、赔偿的标准都不统一。

2004 年，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对于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这就很明确了，不仅要赔偿丧葬费，还要赔偿死亡赔偿金。但是，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方法，城市和农村是不同的。这就使得农民得到的赔偿很少。

就像这一讲开头的案例说的那样，城乡两个赔偿标准，赔偿数额相差巨大。案例中的法院，执行的就是这个赔偿标准。这种做法也被称作死亡赔偿金的“同命不同价”。

对于这样的规定，我一直持否定态度。对于造成死亡的赔偿，并不应该存在城里人和农村人的区别，因为死亡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样的损失，获得平等的赔偿是最基本的规则。

在 2009 年制定《侵权责任法》的时候，很多学者都建议改变这样的规则，但规则没有完全修改，最后是规定了：在同一个侵权行为造成数人死亡的时候，要按照同一个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换句话说，2009 年之后，这一讲开头的情况，就不能再区分城市农村了，而是要按照同一个标准赔，但是要有一个条件，就是“在同一个侵权行为造成数人死亡的时候，要按照同一个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如果是不同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城市居民和农村居民的死亡结果，赔偿数额仍然是不同的。《民法典》刚出台时也没有对这种情况做出改变。

直到 2022 年 5 月 1 日，新修订的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才确定，用同一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再计算城市农村。在今天，侵权行为造成城市居民或农村居民死亡，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是一样的——以接受诉讼的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按 20 年计算。

你看，通过人身损害造成死亡的赔偿规则的变化，我们也能看到咱们国家司法的逐步完善。

好，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我们就讲到这里。总结一下今天这一讲：

第一，人身损害赔偿，是指人身损害发生后，要求侵权人以财产赔偿等方法对受害人进行救济和保护的侵权法律制度。

第二，人身损害包括致人伤害、致人残疾和致人死亡，对不同的损害情况，应该按照不同的方法计算赔偿金。

第三，对死亡赔偿金，目前实行城乡一体的计算方法，不再是“同命不同价”。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 【人身损害赔偿范围】
> 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 第一千一百八十条 【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
> 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

最后，给你留一道思考题：你认为，确定死亡赔偿金按同一标准赔偿，都有哪些重要的意义呢？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人身损害赔偿，是指人身损害发生后，要求侵权人以财产赔偿等方法对受害人进行救济和保护的侵权法律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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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人身损害包括致人伤害、致人残疾和致人死亡，对不同的损害情况，应该按照不同的方法计算赔偿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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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对死亡赔偿金，目前实行城乡一体的计算方法，不再是“同命不同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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