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21｜违法与背俗行为：为斡旋招标而出具的欠条，有法律效力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上一讲，我们说到了恶意串通，你知道了这类行为是一律无效的。这一讲，我们要学习另外一类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也就是违法与背俗行为。

这类行为和恶意串通不太一样，它不一定会严重损害他人的利益，但会危害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所以在民法上也会被认定为一律无效。

根据课程一贯的风格，我们还是先看一个案例。

甲公司要拆除废旧设备，于是公开招标。小徐想承接项目，就找到了甲公司董事长的弟弟小李，请他帮忙打点单位领导，好让自己顺利中标。条件是给小李开个欠条，欠条上写明：“今欠小李 400 万元，在签订中标合同三个工作日内，以现金方式支付。”

后来小徐中标了，但实际上跟小李没有关系。所以小徐也就没支付 400 万。但小李不愿意了，在两人协商未果后，小李带着欠条就到法院起诉。

案例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如果你是本案的法官，你认为小徐应该给小李支付 400 万吗？

有些同学可能会想，虽然小李和小徐口头约定过，只要一方去疏通关系，另一方就要付 400 万，但他们签的只是欠条，而不是劳务合同。所以，不管小李对项目中标有没有帮助，小徐还是应该付钱。

但我要告诉你，小徐不用支付 400 万。而且，我们也不用考虑两人签的是借条还是劳务合同。因为双方实施的这个民事法律行为，从根本上说，就是无效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这就得说到我们这一讲要学习的违法与背俗行为。先来看其中的违法行为。

这类行为规定在《民法典》第 153 条里。你可能还有印象，我们在第 17 讲也简单提到过。实际上，违法行为，就是指那些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或者违反了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

别看它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其实信息量不小。要真正理解违法行为，我们要抓住 2 个关键。

第一，要关注立法级别。这里说的违法行为，是一个专门的表达，和我们在日常生活里经常会说的“违法行为”不太一样。

这里说的法律，只包括由国家级立法机关，也就是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颁布的法律；而行政法规，则是指由国务院颁行的行政法规。

如果一个民事法律行为，只是违反了地方人大通过的法规，或者地方政府发布的管理办法，就不属于这里说的违法行为。这个民事法律行为也不能被直接认定为无效。但是，可能会受到罚款等其它处罚。

这就是第一个关键，你要注意立法级别。

不过我要提醒你，就算一个民事法律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也不一定就都会无效。

在《民法典》第 153 条里还规定了一类特殊情况，原文是这么说的，“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第二点，违法行为违反的必须是法律或者行政法规里的效力性规定。

“效力性规定”这个说法你可能是第一次听，与之相对的叫“管理性规定”。 这两类，都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只不过违反这两种规定的后果可能不同。

一个民事法律行为，如果违反效力性规定，那就是一律无效。但如果只是违反了管理性规定，不一定就会产生行为无效的后果。

比如交易毒品，这就违反了效力性强制规定，交易行为无效。

再比如说，一个经营水果的商店向农户出售种子。我们知道，在中国出售种子需要特别的经营许可证，水果店是不能出售的。

在这种情形下，水果店出售种子就影响了国家对交易秩序的管理规范，也就是违背了管理性规定。不过，为了保护农户的利益，法律不会直接认定双方的买卖行为无效，但可能会对商家罚款。

你可能也发现了，要确认一个民事法律行为属于违法行为，进而认定它无效，其实还挺复杂的。不光对立法的级别有要求，还要区分其中的强制性规定，到底是效力性规定还是管理性规定。

这背后，其实体现了一种鼓励交易的民法精神。一个成立的民事法律行为，能有效就让它有效，这样才更能激发人们的创造性，让他们去市场上创造财富。

好，咱们小结一下。判断一个行为是否属于违法行为，要抓住两个关键。第一，违反的必须是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第二，违反的还得是强制性规定里的效力性规定，而不是管理性规定。

说完了违法行为，我们再来说背俗行为。它的全称是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这也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

违背公序良俗，包括两个类型，一是违背公共秩序，二是违背善良风俗。

其中违背公共秩序，是指破坏社会的共同生活规则。比如，为了自己犯罪或者帮助别人犯罪而签订合同，这违背了治安管理秩序，合同无效。再比如，在村长选举中，相互约定好，只要你投票，我就给你提供财产资助，这样的约定损害了政治秩序，所以也是无效。

说完了违背公共秩序的行为，再来看违背善良风俗的行为。这个好理解，就是指某个行为，违背了社会成员普遍认为要遵循的道德准则。

比如说，违反性道德的行为就属于违背善良风俗。所以，开设妓院的行为，转让妓院的合同，为开设妓院而购买或承租房屋的合同，都是违背善良风俗的合同。这些民事法律行为都是无效的。

说到这里，我们可以来回顾开头说到的案例。小徐为了顺利中标，给小李出具欠条，请他帮自己打点招标单位领导。实际上，双方实施的根本不是借贷合同，而是一个中介合同。如果这是一个正当的中介行为，它也能生效。

但问题是，小徐委托小李做的事情，实际上是破坏了市场的公平竞争规则，属于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所以，无论小李是否帮小徐办成了事儿，这个所谓的“欠条”都没有法律效力，小徐自然也不需要去支付400万。

现在，你知道了违法和背俗行为的具体含义，也知道了这两类行为的法律后果都是一律无效。

最后，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做一个延伸思考。我们用条文对比的方法，再来理解《民法典》第 153 条这个规定。

我们在学第 17 讲的时候，提到过《民法典》第 143 条。这一条里规定了民事法律行为的 3 个生效要件。其中一个要件说的就是，民事法律行为要生效，不能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

你会发现，《民法典》第 143 条其实已经从生效要件的角度，把违法和背俗行为给规定了。那为什么在第 153 条里，还要再强调一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的行为无效”呢？

这是因为，在《民法典》里，既有给我们个人提供指引的行为规范，也有给法官判案提供指引的裁判规范。其中，第 143 条就属于行为规范，而第 153 条是裁判规范。

对个人来说，要想让民事法律行为生效，要根据第 143 条的指引去行动，要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以及不违背公序良俗。

对法官来说，遇到了违法和背俗行为，就要遵守第 153 条的规定，既不能判有效，也不能判民事法律行为效力待定或者可撤销，而是要直接认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这就是裁判规范的力量，最终会影响判决。

好，关于《民法典》第153条规定的违法和背俗行为，我们就说到这里。最后总结一下：

第一，违法行为是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里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如果只是违反了管理性规定，不一定会导致行为无效。

第二，对背俗行为，应当准确判断，因为公序良俗都是比较抽象的概念，对背俗的解释，应当符合一般的社会观念，防止滥用背俗的概念，作出错误的判断。

第三，在《民法典》里，既有给我们个人提供指引的行为规范，也有给法官判案提供指引的裁判规范。行为规范和裁判规范，这两者是相辅相成的。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一百五十三条 】
> 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
> 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 【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
> （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
> （二）意思表示真实；
> （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

课程最后，给你留一个思考题，在你的生活中或者在新闻报道上，你还见过哪些违法和背俗行为？欢迎在评论区里留言。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违法行为是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里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如果只是违反了管理性规定，不一定会导致行为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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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对背俗行为应当准确判断。因为公序良俗都是比较抽象的概念，对背俗的解释应当符合一般的社会观念，防止滥用背俗的概念，作出错误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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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在《民法典》里，既有给个人提供指引的行为规范，也有给法官判案提供指引的裁判规范。行为规范和裁判规范，两者相辅相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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