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49｜个人信息权：个人信息被求职网站出售，该怎么维权？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上一讲，我们学习了隐私权。今天我要说咱们课程第三章的最后一个具体人格权，个人信息权。

个人信息权，除了规定在《民法典》里，还规定在《个人信息保护法》里。区别在于，《民法典》里规定的个人信息保护，主要是一般性规则，《个人信息保护法》里则是细节性规定。

在我看来，细节性规定可以留给专业人士去处理，你想保护自己的个人信息，了解《民法典》里的一般性规则就足够了。

我们先来看一个案例。

小彤临近毕业找工作，在好几个求职网站上传了自己的简历。结果，其中一个网站把小彤的个人信息卖给了某互联网公司。这个公司就开始不断给她打电话推广业务，还持续发送各种广告短信。小彤不堪其扰，就把打扰她的公司和求职网站一起告到了法院，要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

案例中的互联网公司不断给小彤打电话、发广告，根据咱们上一讲说的，这是侵害隐私权，侵害了小彤的私人生活安宁。那求职网站非法出售小彤的个人信息，又侵害了什么权利呢？就是本讲要说的，个人信息权。

个人信息权，是指自然人有权支配自己的个人信息，以及防止它们遭受非法侵害的具体人格权。

什么叫个人信息呢？

根据《民法典》第 1034 条的规定，一个信息，无论关于什么方面，记录方式是怎么样，只要它能单独或者与其他信息结合，把一个人的身份识别出来，就属于个人信息。

比如，姓名、出生日期、身份证号码、住址、电话号码、电子邮箱、健康信息、行踪信息、个人生物识别信息等等。这些都是个人信息。

无论是哪方面的个人信息，都具有两层人格利益。

首先是精神性利益。个人信息和个人身份有关，如果身份信息被肆意泄露和公开，人格尊严就会受损。

如果身份信息被非法利用，还可能带来其它意想不到的损害。之前有一个案例，有一位贫困大学生的个人信息被卖给诈骗分子，遭受了电信诈骗，借来上学用的 9000 多元被骗走。大学生情急之下心脏骤停，猝死了。

除了精神利益，个人信息还有财产性利益。这很好理解，是指个人信息在市场上具有商业价值。例如，很多公司都会做用户调研，通过收集、分析个人信息确定用户需求，开发新产品，在商业上获利。但如果它擅自调取你的个人信息，获取商业利益，就属于侵害个人信息权。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我们可以怎么行使个人信息权呢？这就要说到个人信息权的主要内容了。

最基础的，是个人信息保有权。说的是，个人信息完全由自然人本人保有，他人不得非法占有。这个权利，确认了个人信息的权属。

其次是信息自决权。自然人怎么使用自己的身份信息，是不是愿意让其他组织或个人获取、利用自己的信息，都由本人决定。例如，小区物业要求业主保存人脸识别信息，用以开通门禁。业主就有权不同意，可以要求删除自己的身份信息。

如果一个人同意自己的身份信息被依法收集、利用，他还得知道是谁收集的，以及怎么利用的吧？这就要说到信息知情权。这里说的知情，不光指能查询，尤其还包括要求对方予以答复。

例如，你同意小区留存了人脸信息，同时你也有知情权，有权知道这些人脸识别信息都做什么用了，小区也有义务答复。

当然，有些情况下，出于公共利益或者保密的需要，信息知情权也受限制，例如，公安机关为公共利益收集处理个人信息，你想要问干什么用，就不行了。

行使信息知情权时，如果个人发现自己的身份信息有不正确、不全面的情况，还可以要求更正信息，这是信息更正权。

如果发现自己的个人身份信息被不当使用了，还有权要求暂停处理自己的信息，这是信息锁定权。例如，发现自己在招聘网站上传的照片、自我介绍被投放到了征婚网站，这就属于不当使用，权利人就可以行使信息锁定权，要求网站停止处理自己的信息。

无论是个人信息保有权、自决权、知情权，还是个人信息更正权和锁定权，都是个人信息的“主人”享有的权利。

但我们知道，在日常生活中，除了权利 的“主人”会使用自己的身份信息，很多时候，身份信息还会被授权给其他组织或者个人处理，法律对它们又有什么约束呢？

这就要说到《民法典》对个人信息处理的规则了。

个人信息处理，是比较广义的概念，包括个人信息的收集、存储、使用、加工、传输、提供、公开等。根据《民法典》第 1035 条的规定，处理个人信息时，必须要遵守合法原则、正当原则和必要原则，也就是要合法使用、有正当目的，以及不得过度处理个人信息。

怎么落实这些原则呢？第 1035 条里规定了 4 个条件：

最基本的，是要征得自然人或其监护人同意。例如，征信机构征集正常成年人的信用信息，需要得到本人同意；

对未成年人，以及民事行为能力有缺陷的成年人，要处理他们的个人信息，必须经过监护人的同意。例如，未成年人乘大巴，客运公司要求提供身份证，必须先经过他父母的同意。

当然，这种情况也有例外。如果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也可以不用提前征得同意。《民法典》第 1036 条就规定，如果处理的信息，是某个人自行公开的，或者是已经被合法公开的，并且这个自然人没有表示反对，不构成侵害个人信息权。

例如，张三要寻求商务合作，在自己的微信、微博等社交账号上公开了电话号码，他人就可以直接收集，除非张三曾经明确表示了反对。

还比如，交通管理部门收集机动车驾驶员违章信息，也不构成侵权。类似这样处理个人信息等行为，也没经过违章人的同意，但这是为了维护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属于合理行为，不违法。

其次，要公开处理个人信息的规则。例如，征婚网站会在相互匹配的人之间公开联系方式，这种公开个人信息的规则就必须提前告知用户。

第三，明示处理个人信息的目的、方式和范围。这个也好理解，它与我们前面说的信息知情权相关，招聘网站收集信息的用途、会公开哪些信息，公开多少等等，这些都应该在用户注册账号时明示，一般会在账号注册协议里，不过可能很多人都会忽略。

最后，是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双方的约定。例如《民法典》第 1038 条规定，信息处理者不得泄露或者篡改收集、存储的个人信息；未经自然人同意，不得向他人非法提供个人信息等等。显然，开头案例中的招聘网站就违反了这一点，未经小彤同意，私自出售了她的个人信息。

这 4 个条件，是处理个人信息的主体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违反这些法定义务，会构成侵犯个人信息权，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除了这些法定义务，《民法典》第 1038 条第 2 款对信息处理者还有更严格的约束，也就是信息处理者有义务维护个人信息安全，应当采取技术措施和其他必要措施，防止其收集、存储的个人信息被泄露、篡改或者丢失。例如，许多公司会给员工设置权限，不让所有员工都能查看用户信息，防止信息泄露。

结合前面的分析，我们再来回顾开头说到的案例。

案例中的个人信息处理者其实有两个主体，把小彤信息卖了的求职网站，以及打扰小彤的互联网公司。

求职网站有权收集个人信息，但是把收集的个人信息卖给其他公司，就违反了个人信息处理原则，侵害了小彤的个人信息权，小彤可以行使信息锁定权，要求网站停止非法出售。如果侵害行为给小彤造成了实际损害，她还可以要求网站赔偿，赔偿额应根据网站获利多少、小彤损失多少来确认。

互联网公司，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个人信息，不断拨打电话、发送短信进行业务推广，侵扰了小彤的私人生活安宁，侵害的是小彤的隐私权。小彤可以行使人格权请求权，要求这家公司停止侵害、赔礼道歉等等。

关于个人信息权我们先说到这里，总结一下本讲的内容：

第一，个人信息是与特定人相关联，能识别个人身份的信息，包含了精神利益和财产利益。

第二，个人信息权，是指自然人有权支配自己的个人信息，以及防止它们遭受非法侵害的具体人格权。

第三，信息处理者有义务维护个人信息安全，应当采取技术措施和其他必要措施，防止其收集、存储的个人信息被泄露、篡改或者丢失。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一千零三十四条】自然人的个人信息受法律保护。
> 个人信息是以电子或者其他方式记录的能够单独或者与其他信息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的各种信息，包括自然人的姓名、出生日期、身份证件号码、生物识别信息、住址、电话号码、电子邮箱、健康信息、行踪信息等。
> 个人信息中的私密信息，适用有关隐私权的规定；没有规定的，适用有关个人信息保护的规定。
> 
> 【第一千零三十五条】处理个人信息的，应当遵循合法、正当、必要原则，不得过度处理，并符合下列条件：
> （一）征得该自然人或者其监护人同意，但是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 （二）公开处理信息的规则；
> （三）明示处理信息的目的、方式和范围；
> （四）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双方的约定。
> 个人信息的处理包括个人信息的收集、存储、使用、加工、传输、提供、公开等。
> 
> 【第一千零三十六条】处理个人信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为人不承担民事责任：
> （一）在该自然人或者其监护人同意的范围内合理实施的行为；
> （二）合理处理该自然人自行公开的或者其他已经合法公开的信息，但是该自然人明确拒绝或者处理该信息侵害其重大利益的除外；
> （三）为维护公共利益或者该自然人合法权益，合理实施的其他行为。
> 
> 【第一千零三十七条】自然人可以依法向信息处理者查阅或者复制其个人信息；发现信息有错误的，有权提出异议并请求及时采取更正等必要措施。
> 自然人发现信息处理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或者双方的约定处理其个人信息的，有权请求信息处理者及时删除。
> 
> 【第一千零三十八条】信息处理者不得泄露或者篡改其收集、存储的个人信息；未经自然人同意，不得向他人非法提供其个人信息，但是经过加工无法识别特定个人且不能复原的除外。
> 信息处理者应当采取技术措施和其他必要措施，确保其收集、存储的个人信息安全，防止信息泄露、篡改、丢失；发生或者可能发生个人信息泄露、篡改、丢失的，应当及时采取补救措施，按照规定告知自然人并向有关主管部门报告。

到这里，课程里《民法典》的人格权部分就都讲完了。人格权编在《民法典》里是第四编，排在物权编和合同编之后，我会在课程里提前讲它，因为它真的非常重要，在我看来，21 世纪的民法是人格权的民法，学好了人格权才能更好理解《民法典》的立法精神。

好，从下一讲开始，我们要进入课程第四章，也是同学们特别关心的，《民法典》关于婚姻家庭关系的规定。

我是杨立新，我们下一讲再见。

### 💡 精华要点
- 第一，个人信息是与特定人相关联，能识别个人身份的信息，包含了精神利益和财产利益。
- 
- 第二，个人信息权，是指自然人有权支配自己的个人信息，以及防止它们遭受非法侵害的具体人格权。
- 
- 第三，信息处理者有义务维护个人信息安全，应当采取技术措施和其他必要措施，防止其收集、存储的个人信息被泄露、篡改或者丢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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