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27｜无权代理：代理人超越授权私自交易，该如何维护权利？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上一讲，我们学习了代理的一般规则。你知道了，代理行为要生效，必须得到被代理人明确授权，否则就可能构成无权代理。

那无权代理发生后，被代理人、相对人又该如何保护自己呢？实施无权代理的行为人该承担哪些责任呢？这一讲，我们就来系统地学习无权代理。

为了更好地理解这个行为，我们先看一个案例。

小李曾向某信用合作社投资认购股份 2 股。后来信用社改制，成了发展银行，就把这 2 股转为股票 180 股，分红、扩股时又增至 188 股。小李将这些股票交由小张持股，并约定由他代领股息。

结果持股没多久，小张就擅自通过证券公司把股票过户卖给了第三人小鹿。小李发现后非常生气，就把小张和小鹿诉到了法院，要求他们返还股票。

案例的情况就是这样。现在小张和小鹿也交易完了，你认为小李还能请求他们返还股票吗？

有的同学可能会想，这应该可以。按照上一讲说的，小张未经授权出售股票，现在小李反对，那这个交易就不能生效，当然要返还。

但我要说的是，这还真不一定。小张的行为能否生效，确实得看小李的态度。不过，哪怕小李最终否认了交易，他的股票也无法要回。为什么这么说呢？要理解这个结论，我们得先知道什么是无权代理。

无权代理规定在《民法典》第 171 条里，具体来说有 3 种类型，分别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行为人超越代理权，或者在代理权终止后，行为人仍然实施代理行为。

第一种是没有代理权的无权代理。

这个很好理解，说的是行为人压根没得到过被代理人的授权，却直接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了代理行为。比如，伪造他人的公章或授权委托书，再用他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这是最典型的无权代理。

第二种是超越代理权的无权代理。

这是指行为人与被代理人之间本来有代理关系，被代理人也指定了具体的代理范围，而代理人却超出授权范围实施行为。比如，甲委托乙购买中药，但乙却擅自做主给甲买了西药。

最后是第三种，也就是代理权终止后的无权代理。

这也很好理解，代理权终止就意味着代理关系不存在了，这时还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代理行为，当然就是无权代理。

但问题是，出现哪些法定情形会让代理权终止呢？

比如代理期限结束、代理事务完成，甚至还可能是代理资格被取消等等。这些情形都会导致代理权终止，此时代理人如果还实施代理行为，就构成无权代理。

简要总结一下，《民法典》第 171 条规定了三种无权代理行为。而我们开头说的案例，小张接受委托代领股息，却擅自把股票卖了，属于其中超越代理权的无权代理。

那紧接着问题来了，无权代理发生后，到底会引起什么样的法律后果？

要理解这个问题，我们得先知道，无权代理其实是一种效力待定的民事法律行为。这类行为，我们在第 17 讲时也简单提到过，就是指行为既不马上生效，也不直接无效，最终是否生效要看被代理人的态度。

之所以这么规定，是因为无权代理行为并非都对被代理人不利，有些也可能有利。比如，假设案例中股票被卖后就暴跌了，那小张的无权代理反倒帮小李规避了损失，这就可能变成有利行为。

所以，如果被代理人事后追认，相对人也有意与被代理人继续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无权代理就可以从效力待定变成生效。这样既能更好地保护各方当事人利益，也有利于维护交易秩序稳定。

理解了无权代理的法律后果，你会发现，一个无权代理行为要想生效，和被代理人、相对人都息息相关。那么，无权代理行为发生后，他们都可以行使哪些权利呢？

对被代理人来说是追认权，对相对人来说是催告权，对善意相对人来说则是撤销权。“善意相对人”这个表述你可能比较陌生，别着急，我们下面会说。

先来说追认权，这个权利我们之前提过，就是指被代理人可以对无权代理行为进行事后认可。被代理人行使追认权后，无权代理就会变成有权代理。行为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就会在成立时起对被代理人产生法律效力。

不过我们还要考虑一个问题，如果被代理人迟迟不行使追认权，让无权代理行为始终效力待定，该怎么办呢？

这就要说到相对人的催告权了，《民法典》设置这个权利，就是要防止被代理人不及时追认，损害相对人利益。

具体来说，如果相对人想要使无权代理行为发生效力，他就有权催告被代理人及时追认。被代理人收到催告通知后，必须在 30 天内决定是否追认。

30 天期限里，如果被代理人追认了，无权代理就变成有权代理；如果被代理人不表态，就视为拒绝追认，无权代理行为就不会对被代理人产生法律效力。实施无权代理的行为人就得自己承担责任。

好，刚才我们说了被代理人的追认权和相对人的催告权，接下来我们说说善意相对人享有的撤销权。

撤销权的法律效果你很熟悉了，我们不多展开。这里我着重说说 “善意相对人”。他和一般的相对人不太一样，是指在作出意思表示时，相对人不知道行为人是无权代理。

你会发现，和被代理人一样，善意相对人在无权代理行为中也没有过错，所以会得到法律更好的保护。除了催告权，法律还赋予了善意相对人撤销权。

但如果相对人明知对方是无权代理，还与其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这就不是善意相对人了，也不能享有撤销权。

撤销权一经行使，就会让无权代理行为归于消灭，从效力待定变成无效。

但我们要注意，善意相对人行使撤销权也受期限限制，但不是确定的期限。具体来说，必须在被代理人追认之前行使。这是因为，追认一经作出，效力待定的无权代理行为就会生效。此时，善意相对人就不能再行使撤销权了。

这对被代理人来说也一样，如果遇上的是一个善意相对人，行使追认权也要赶在善意相对人行使撤销权之前，否则行为一旦被撤销，被代理人也不能再追认。

刚才我们说的都是被代理人和相对人的权利应该如何保护。但还有一个人我们不能忘记，就是实施了无权代理的行为人，他又该承担什么样的法律责任呢？

具体来说，如果无权代理行为未被追认，善意相对人就有权请求实施无权代理的行为人继续履行合同；如果因为合同不能履行给相对人造成了实际损害，还可以请求行为人赔偿损失。

但赔偿也有限定范围，不能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能获得的利益。具体计算可以参照《民法典》第 584 条的规定，这不是本讲的重点，咱们就不展开了。

当然了，如果相对人已经知道了行为人在无权代理，还跟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这说明自己也有过错，请求赔偿时也得承担一部分责任。

最后，来回顾一下开头的案例：

结合前面的分析我们知道，小张超越代理权范围，私自出售小李的股票，是典型的无权代理。在小李追认之前，这个行为效力待定。现在小李拒绝追认，无权代理行为就不会发生效力。

但这个案例还比较特殊。由于股票已经过户，虽然无权代理行为不发生效力，但交易本身也不能再被撤销了。所以，小李无法要求返还股票，只能请求小张赔偿损失。

我们还可以换一个场景来理解这个问题。假如小李交给小张保管的不是股票而是一辆车，小张把车卖给小鹿，小李拒绝追认。这种情况，小李能否要求返还车呢？

这得分情况来看。如果购买汽车的小鹿属于善意相对人，就会构成民法上的善意取得，小李不能主张返还汽车，只能请求无权代理的小张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但如果小鹿不属于善意相对人，而是在交易时就知道小张是无权代理，那小李可以要回汽车。至于小鹿，他也有一定的过错，如果因为汽车被要回产生了损失，可以请求小张承担一部分赔偿责任。

好，关于无权代理，我们先说到这里。总结一下本讲的内容：

第一，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在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都属于无权代理。

第二，在无权代理法律关系中，被代理人享有追认权和拒绝权；相对人享有催告权，如果相对人属于善意第三人，还能享有撤销权。

第三，行为人实施无权代理给被代理人、相对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
> 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行为人实施的行为被追认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
> 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
> 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
> 
> 【第五百八十四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是，不得超过违约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

课程最后，我想请你回忆一下，在生活中或者新闻报道里，你还见过哪些无权代理行为呢？欢迎在留言区分享。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在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都属于无权代理。
- 
- 2. 在无权代理法律关系中，被代理人享有追认权和拒绝权；相对人享有催告权，如果相对人属于善意第三人，还能享有撤销权。
- 
- 3. 行为人实施无权代理给被代理人、相对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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