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34｜买卖合同：待交易的货物因地震灭失，该由谁承担损失？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前面我们用两讲，解读了《民法典》里与违约责任有关的问题。讲完了违约责任的部分，《民法典》合同编的一般性规则就全部讲完了。

从今天开始，我要解读合同编里的一些典型合同。在第 105 讲里也说过，《民法典》规定的典型合同有 19 类，非常多。有一些离个人生活比较近，比如买卖、租赁等合同，但也有一些离我们比较远，比如技术合同、建设工程合同等等。

因为课程篇幅有限，后面还要讲继承编和侵权责任编。所以，我不会把 19 类典型合同都逐个解读，只会介绍一些和个人生活密切相关的典型合同。

这一讲，先来说一个应用最广泛的典型合同，就是买卖合同。

先来看一个案例：

老李和老张要交易一台电视机。双方约定，5 月 11 日交付，买家老张先付款 5000 元。到 5 月 10 号的时候，买家老张联系老李，告知自己在外地出差，要 14 号才能回来接收电视机。

结果在 5 月 13 号，两人的住地发生地震，电视机在老李家被砸坏了，无法交付。买家老张就要求返还货款，但老李拒绝。

案例里，电视机被砸坏是因为出现了地震这种不可抗力情形，不是买卖双方的过错。但是，毕竟电视是没了，这份损失该由谁来负担呢？

可能有同学会想，既然电视机还没有实际交付，那么风险应该由卖家老李负担。买家老张有权要求返还货款。

但我要说的是，这个案例还真不是这样，卖家老李有权拒绝返还货款。

为什么这么说呢？这就要看《民法典》对买卖合同的具体规定了。

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通常情况下的买卖合同纠纷，都可以用前面讲过的合同编一般性规则来处理，比如合同履行抗辩权、合同解除、违约责任等等。

但实践中也有一些比较复杂的情况，是一般性规则无法解决的。比如多重买卖，以及本讲案例涉及的，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因为意外毁损，风险该由谁负担。

这一讲，我们就重点解读这两个问题。

先来说第一个，买卖标的物意外灭失的风险负担。

按照意思自治原则，这种风险负担，首先由当事人自主约定。但要是当事人没有特别约定，那应该按照法定的风险负担原则处理。

其中，最基本的情形，是交付转移风险。也就是，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

说到这个规则，可能有同学会想了，本讲案例就是电视机一直未交付，那应该是卖家老李负担风险才对，可为什么开头说老李有权不返还货款呢？

这就要说到第二种情形了：因买受人原因导致标的物不能按期交付，意外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负担。

本讲案例就是这样，卖家老李本来要在 5 月 11 日交货，但买家老张却表示自己正在出差，要延期到 5 月 14 日才能收货。结果在 5 月 13 日，电视机因为意外毁损了。

根据《民法典》第 605 条的规定，在买家老张不能按期收货开始，电视机因意外毁损、灭失的风险从此就由老张负担。

买受人没有按期收货，这是买受人自身有过失。对应的，当然也有出卖人有过错的情形。

这就是第三种情况，出卖人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买受人拒绝接受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

最后还有一些情形，都和标的物的运输有关。我也简单串讲一下。

变形一下前面的案例，假设双方约定，电视机由卖家老李送到货运公司，让货运公司运输。这时候，只要老李把电视机交给货运公司，那标的物的灭失风险，从此就转移给买家老张。

如果再变形一下，老李是自己向厂家订购了一台电视，电视还在路上运输呢，老李转手又把它卖给了老张。这时候，要是在运输途中发生意外，电视机灭失了，风险由谁负担呢？

这种情况，叫出卖在途货物。根据法律规定，标的物灭失、毁损的风险，在双方合同成立后，由买受人老张负担。

说完了这些基本规则，我们先来回顾一下开头的案例。

本讲案例，老李和老张没有特别约定标的物因意外灭失，该由谁承担风险。所以，要根据法定规则确定双方的风险负担。

双方本来约好在 5 月 11 日交付电视，但买家老张因为自己的原因，不能及时接收，把交付时间推迟到了 14 号。结果在 13 号，电视机就因为不可抗力毁损了。

这种情况，就属于前面分析到的：因买受人原因导致标的物不能按期交付。这时，虽然电视机的还没有转移给买家老张，但风险也不应该由卖家老李继续负担。

因为迟延交付毕竟是老张造成的，如果还让出卖人老李承担标的物的意外灭失风险，就不公平了。

所以法律规定，这种情况，应当由买受人老张承担意外风险，也就是，老张无权要求老李退回货款。

理解了本讲案例的结论，以及标的物意外灭失的风险负担规则，我们再来说买卖合同里的第二个重点问题，就是多重买卖。

多重买卖的本质，是多个平等的买卖合同，出现了合同主体和内容的重叠，导致合同效力互相排斥。

比如，张三要卖自己的一辆车，同时和买家甲、乙都签了合同，但车只能卖给一个人。这时两份买卖合同就会相互冲突。

那么，买卖合同冲突后，到底应该履行哪一个呢？这就要分情况来看了。

如果是普通动产的多重买卖。它的基本规则就是三个优先，按效力的优先级排序，分别是：交付优先、支付价款优先，以及订约优先。

比如，张三要卖自己的祖传名表，同时和李四、王五签了合同。这就构成了多重买卖。

如果买家王五已经取得了手表，那即使李四先签了合同或者先付了款，也还是应该履行王五的买卖合同。如果李四起诉，要求法院确认手表归自己，法院是不会支持的。因为手表已经交付给了王五。这就是交付优先。

如果变形一下，李四和王五都还没取得手表，这时候，就是支付价款优先。也就是，不管两人谁先签买卖合同，谁先付了款，就优先履行谁的合同。

最后一种场景，就是订约优先了。也就是手表未交付，两人也都还没付款，这时候手表应该交给谁，就要看是谁先签合同了。

这里还要注意，在多重买卖里，无论最终向谁履行了，对于没有得到履行的一方，他都可以追究卖家的违约责任。

刚才说的是普通动产的多重买卖，但如果多重买卖涉及的是特殊动产，比如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等等，这时候的合同履行规则，就有一些不一样了。

虽然买卖这些特殊动产，也是交付转移所有权，但法律还规定了，交易特殊动产，要进行所有权备案登记。登记了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

所以，除了我们刚才说的交付优先、支付价款优先和订约优先，买卖特殊动产还多了一种情况，就是登记优先。

变形一下前面的案例。如果张三卖的不是手表，而是汽车，并且和李四、王五签合同后，还没有实际交付。这时候就是登记优先，而不是价款优先。

比如，只要王五和张三办了汽车过户手续，哪怕是李四先签了买车合同、先付了款，法院都应该判决向王五交车。

只有两人都没有办理汽车过户登记，才是再按次序认定价款优先和订约优先。

最后，还有一种情形，是不动产的多重买卖。

这种情况就很好理解了。因为不动产是登记转移所有权，所以它的基本规则就是登记优先，谁先登记了，就向谁履行买卖合同。

如果都没有登记，才是按次序判断交付优先、价款优先和订约优先。这一点，和普通动产的多重买卖规则是一样的，我们就不再重复了。

到这里，我们就把标的物意外灭失的风险负担规则，以及多重买卖的规则都解读了。总结一下今天这一讲。

第一，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二，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因为意外毁损，这种风险该由谁负担，首先由双方自主决定。如果当事人没有特别约定，那要按照法定的风险负担原则处理。

第三，多重买卖的本质，是多个平等的买卖合同，出现了合同主体和内容的重叠，导致合同效力互相排斥。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五百九十五条 【买卖合同的概念】
> 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 
> 第六百零四条 【标的物的风险承担】
> 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 
> 第六百零五条 【迟延交付标的物的风险负担】
> 因买受人的原因致使标的物未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的，买受人应当自违反约定时起承担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
> 
> 第六百零六条 【路货买卖中的标的物风险转移】
> 出卖人出卖交由承运人运输的在途标的物，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毁损、灭失的风险自合同成立时起由买受人承担。
> 
> 第六百零七条 【需要运输的标的物风险负担】
> 出卖人按照约定将标的物运送至买受人指定地点并交付给承运人后，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
> 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六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后，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

听完这一讲后，给你留一个思考题，假设你要订立一份买卖合同，你会如何约定双方的风险负担呢？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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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因为意外毁损，这种风险该由谁负担，首先由双方自主决定。如果当事人没有特别约定，那要按照法定的风险负担原则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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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多重买卖的本质，是多个平等的买卖合同，出现了合同主体和内容的重叠，导致合同效力互相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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