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40 周问答｜亲子关系解除后，子女还为父母养老送终，有权继承遗产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今天是第 40 周问答。同学们在法定继承人、代位继承、丧偶者继承权和应继份这几讲里，都提出了一些问题，我来集中回答。

> 问题：养子女如果成年后，不但赡养养父母，还赡养了亲生父母并为他们送终，他们对亲生父母有继承权吗？

> 杨立新

先说结论，即使养子女赡养了生父母，他们之间也是没有继承权的。

这是因为，子女被送养后，就与养父母发生了拟制血缘关系，同时，也会和生父母解除亲子关系。

既然亲子关系消灭了，那养子女和生父母之间也就没有继承权了，不论日后养子女是不是实际赡养了他们。这是由继承法的基本原理和亲属法规则确定的。

那么，没有继承权，无法通过法定继承或遗嘱继承获得遗产，养子女是不是就一定不能分得生父母的遗产了呢？也不是。

比如遗赠，这不属于继承权范畴。生父母可以通过遗赠遗嘱，把遗产处分给养子女。

还比如酌分遗产。司法解释规定，养子女对养父母尽了赡养义务，同时又对生父母赡养较多，除了可以继承养父母的遗产，还可以依照《民法典》第 1131 条的规定（非继承人酌分遗产规则），分得生父母适当的遗产。

这是因为，子女被送养后，对生父母已经不享有继承权，属于非继承人了。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们还实际赡养了生父母，那就可以认定为酌分遗产规则里的“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当然可以适当分得遗产。

至于分得多少，我们在课程里也说过，份额可以等于法定继承人的应继份，也可以高于或者低于应继份，这要看他尽赡养义务的程度。

所以，被送养的子女，要分得生父母的遗产，即使尽了赡养义务，也不能通过法定继承、遗嘱继承等继承方式，只能看生父母对他们有没有遗赠，或者养子女能不能主张酌分遗产权。

> 问题：代位继承，是默认代位人天然拥有对被代位人的继承权。那如果父亲原先的遗产就不让儿子继承（遗嘱全给女儿），那大伯的遗产，小明还能主张与自己的姐妹平分代位继承的部分吗？

代位继承，本质是一种特殊的法定继承，如果被继承人大伯，或者被代位人小明的父亲留有遗嘱，遗嘱继承就排斥法定继承，当然也就排斥了代位继承。

这里提到了被继承人和被代位人两种情况，我们要分开讨论。

首先，是被继承人留有遗嘱继承或者遗赠的遗嘱，可能会排除代位继承。

假设大伯是给小明的父亲和三叔留了遗嘱，写明自己死后，遗产由他们平分。并且，其中一个遗嘱继承人，也就是小明的父亲，在大伯过世前就死亡了。这就不能说，还让小明代位父亲取得遗嘱遗产。

因为法律规定，遗嘱继承人要是在遗嘱人之前死亡，遗嘱继承不发生效力。既然给小明父亲的那份遗嘱不生效，那这部分遗产也就不归他了。小明当然不能代位父亲，再继承大伯的遗产。

只能是，就这部分遗产发生法定继承。这时候，就是三叔和小明均分这部分遗产。三叔是法定继承，小明则是代位继承。这样继承，相比直接在全部遗产的基础上代位继承，小明能分得遗产份额，就要更少一些了。对应的，三叔则分得多了，不仅继承了遗嘱遗产，还法定继承了一部分遗产。

如果变形一下，假设小明父亲和大伯没有法定继承关系，只是亲密好友。大伯是通过遗赠把遗产处分给了小明的父亲。那小明父亲、大伯先后去世后，小明连代位继承的资格都没有，而是遗赠的遗嘱无效，遗产全部由三叔法定继承。

好，刚才说的，是被继承人留有遗嘱的情况。知道了这个，再来看问题里描述的情形，你就好理解了。

问题说的，不是被继承人留有遗嘱，而是被代位继承人（小明的父亲）留有遗嘱。遗嘱里，指定了自己的遗产都由小明的妹妹继承，那小明还能不能代位父亲，继承大伯的遗产呢？

这一点，法律没有明文规定。但根据刚才说的“遗嘱继承排斥代位继承”规则，也能推论出小明不能代位继承了。

因为小明父亲的遗嘱，不涉及对大伯遗产的继承问题，只是在规定自己的财产，也包括未来可能获得的财产，怎样由自己的继承人继承。所以，即使小明的父亲先于大伯死亡，他对小明和小明的妹妹设立的遗嘱，也还是有效的。

换句话说，小明父亲在遗嘱里指定，自己所有的财产都由女儿继承。那代位继承发生时，依据遗嘱，小明就无权代位继承大伯的遗产。

其实，如果遗嘱真是把遗产都留给了女儿，那不仅是代位继承的这部分遗产，小明父亲的其他遗产，小明都无权继承了。

> 问题：如果被继承人有多位儿媳，每位儿媳都给同样的生活费，尽同样的赡养义务，最终却只有丧偶的那位儿媳有继承权，是否对其他儿媳不公平呢？

> 杨立新

其实，这里不存在公平与否的问题。

课程里说过，在法律意义上，儿媳或者女婿对公婆或者岳父母是没有赡养义务的。因为他们之间是姻亲，姻亲不发生法定的权利义务关系。

而像问题说的，虽然几个都是儿媳，都对公婆尽赡养义务，但是，未丧偶儿媳对公婆的赡养，本质上是替自己的丈夫履行义务。何况，对未丧偶儿媳来说，他们的丈夫还在世，本来就享有继承权，那她们当然不能还要分一份。

那为什么丧偶儿媳就可以呢？

就是因为姻亲之间本来都没有赡养义务，现在丧偶以后，连姻亲关系也消灭了，那连代替配偶赡养公婆的必要也没有了。这种情况下，他们基于情分，把公婆当成自己的亲爹娘一样赡养，那就是非常高尚的行为。

法律为了鼓励这种善举，就把他们视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让他们能够继承公婆的遗产。这在实践里对赡养老人、端正社会风气是有正面意义的。

> 问题：约定应继份的份额分配，需要有见证人吗？如果就是继承人之间商议可定，事后有人反悔怎么办？

> 杨立新

约定应继份，也可以称为继承协议。继承协议，课程里没专门讲，这里做一点补充。

在民法里，继承协议主要有两种：一是被继承人和继承人确定继承事宜，达成协议，在继承开始时发生效力。要注意，这和遗嘱不同。继承协议是双方法律行为，而遗嘱是被继承人的单方意思表示。并且，这也不是遗赠扶养协议，因为其中有继承人参与，而扶养人不能是继承人。

第二种继承协议，就是我们说的约定应继份。它和被继承人无关，是法定继承人之间达成共识，约定好每一个继承人能继承多少。

国外的民法，基本都承认第一种继承协议，也就是认可被继承人和继承人之间，可以约定继承份额。但我国不承认，我们只承认遗嘱继承，目的是要尊重被继承人的独立意志。

对约定应继份，也就是第二种继承协议，立法并不禁止。按照民事法律“法无明文即可为”的原则，法定继承人协商各自的继承份额，按照协议分别继承遗产，这是在没有遗嘱的情况下，解决继承问题的最好方法，不容易产生纠纷，还有利于维护家族团结。

至于订立这样的协议，是不是要见证人，法律没有规定。实际操作中可有可无，是否有见证人，不影响协议效力。在习惯上，会找中间人来协调各方意见，达成协议，甚至还会监督遗产分割。

我老家有一位老领导，老伴儿去世后再婚了。但再婚不久，这位老领导又因病去世了。新夫人和子女就对继承问题发生纠纷。老领导原来的几位部下，也都是政法机关的领导，就一起出面协调，最终在各方之间达成继承协议，并且监督协议执行完毕，就解决了问题。

要注意，这种继承协议没有强制执行力。达成继承协议后，如果有继承人反悔，协议不会生效。反悔的继承人，可以直接向法院起诉，要求判决法定继承。

不过，要是遗产按协议分割完了，参加协议的继承人再要反悔，法院就不会支持了。

好，这就是本周问答的全部内容，希望能帮你更好地理解课程。

我是杨立新，我们下周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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