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障碍通行物损害责任：前车遗撒物品造成后车损害，道路管理者要承担责任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前面两讲，我们说了建筑物倒塌损害责任、高空抛物损害责任，这是《民法典》建筑物和物件损害章节里两个非常重要的侵权责任规则。

今天，要讲咱们这门课的第 200 讲了，也是侵权责任部分最后一个特殊侵权行为——障碍通行物损害责任。明天，我们还会有一讲第 50 周问答。

要专门讲障碍通行物损害责任，是因为有一个特别典型的案例。案情是这样的：

老贾开着一辆轿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速度为 120 /小时公里。途中，突然发现前方不远的路面上有一个障碍物，急忙刹车打方向盘，结果撞坏了高速公路的护栏等设施，还造成 1 人死亡、两人重伤。前方的障碍通行物，是某辆货车的遗撒物，高速公路管理部门还未巡逻发现。

死者的近亲属和两名重伤受害人起诉，要求高速管理部门赔偿，理由是管理部门没有保障高速公路的通行安全。但高速管理部门答辩说：自己没有过失，因为高速路的安全巡视是15 分钟一次，遗撒物是在巡视间隔期里出现的。原告的人身损害，是轿车驾驶人老贾造成的，应该由他赔偿。同时，还要求老贾赔偿高速公路护栏等设施的损失。

情况就是这样。这起事故，你认为该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呢？

可能有同学会想，驾驶人老贾肯定不用赔偿，因为他没有违章，是为躲避障碍物才造成了损害。而高速管理部门的安全巡视，也符合流程，只是恰好没有巡逻到，似乎也没有过错。所以，这该由遗撒货物的货车车主赔偿吧？

我要说的是，老贾确实没有责任，按说也该由货车车主赔。但是，这个案件发生时，还没有全覆盖的监控措施，最终也没找到遗撒货物的货车车主。所以，要由高速管理部门赔偿全部损失。因为它也构成了本讲要说的障碍通行物损害责任。

怎么理解呢？接下来，我们看看《民法典》的规定。

障碍通行物损害责任，是指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障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行为人或者公共道路管理人应当赔偿损失。

设置障碍物的行为方式有 3 类，分别是堆放、倾倒、遗撒。这好理解。要注意的是，其中堆放、倾倒，行为人的主观心理状态可能是有过失，或者是对致人损害有间接故意，也就是放任损害结果发生；而遗撒行为人的主观心理，只能是过失，不可能是放任的间接故意。

例如，收获季节，农民在偏僻的公路上晾晒谷物，结果途经的机动车未及时减速，没刹住车，出现了事故。这样在公共道路上堆放障碍通行物，就属于对损害有间接故意。 因为道路虽然偏僻，但是也有车辆途径的可能，在此堆放谷物，主观上就是放任可能的损害结果发生。

虽然认定障碍通行物损害责任，要先判断行为人的主观心理状态，但这是不用受害人举证的，因为确定障碍通行物损害责任，适用过错推定原则。

也就是，只要公共道路上有障碍物，也造成了受害人人身或财产损害，并且设置障碍通行物的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满足了这 3 个要素，就直接推定障碍物的设置人或管理人有过失。

比如，行为人将清理的积雪倾倒在公路上，导致了汽车碰撞事故，就可以直接推定行为人有过错，由行为人赔偿损失。

当然，如果实施行为的个人或者有关单位主张自己无过错，则须自己承担举证责任。能证明的，不承担责任；不能证明的，过错推定成立，要赔偿受害人的损失。比如，倾倒积雪的行为人，能举证造成事故的原因不是积雪，是驾驶人自己超速，那就能推翻过错推定，不用对事故赔偿。

前面我们说，构成障碍通行物损害责任的，行为人或者公共道路管理人应当赔偿损失。这就涉及两种认定责任的情况了。

第一，堆放、倾倒、遗撒行为人是直接责任人。

原《侵权责任法》对障碍通行物损害的责任人，规定得比较模糊，只是笼统规定了“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承担责任。《民法典》对此作了修改，明确规定：障碍通行物损害责任的直接责任主体，就是堆放人、倾倒人、遗撒人。

现在公路上监控数量比较多，比较容易确定直接责任人。但要是遇到开头案例说的情况，或者是在监控没有覆盖的盲区出现这类事故、找不到直接责任人了，又该怎么办呢？

这就要说到第二类责任主体了，也就是：公共道路管理人，要对障碍通行物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责任。

公共道路管理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未对堆放物、倾倒物、遗撒物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因此引发交通事故、造成损害。

这实际上是说，尽到清理、防护、警示义务，就是对公共道路的管理无过失，没有尽到上述义务就是有过失。而且，举证没有管理过失的证明责任，也由公共道路管理人承担。能证明已尽义务的，免除责任；不能证明的，就存在过错，要承担相应责任。

注意，这里一直说的都是公共道路人管理人“承担相应责任”，重点是“相应”，而不是“全部”。这和原《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很不一样。原来的规定是，“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这其实就是说：找得到堆放人、倾倒人、遗撒人，就由他们承担责任；找不到行为人的，就是公共道路管理人全额赔偿。

但《民法典》改变了这样的规则，规定：行为人和公共道路管理人承担责任的方式，是单向连带责任。这个词，我们在第 185 讲说委托监护时也提到过。在障碍通行物损害责任里，具体规则是这样的：

首先，堆放、倾倒、遗撒障碍物的行为人，对全部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换句话说，不管公共道路管理人是否有过错，直接行为人都有义务先赔偿全部损失。

其次，公共道路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已经尽到管理义务的，应当根据自己的过错，承担按份责任。也就是，有多少管理过失，就承担多少责任。只有完全没有尽到管理职责的，才是全部赔偿，否则只赔偿部分损失。

这就意味着，如果障碍通行物的行为人无法查清，即使公共道路管理人也有过失，要承担责任，承担的也是部分责任，并不对全部损害负责。相比之前的规则来说，这其实是减轻了公共道路管理人的责任负担。当然，会有这样的立法调整，很大程度也是因为现在找到直接责任人比较容易了。

到这里，我们可以回顾开头的案例了。

这个案例在发生时引起轰动，焦点是，高速公路管理人到底要不要赔偿损失。

我们看，机动车上高速是要交费的，那高速公路管理人就有义务保证车辆在高速路上能够高速、安全行驶。高速公路管理人没有及时发现、清理前车的遗撒物，当然就存在过错，因此要赔偿损害。

虽然高速公路管理人辩解说“通常的安全巡视间隔是 15 分钟一次，事故是在巡视间隔期里发生的”，但这不是国家标准，是涉事部门自己的工作流程缺陷，所以不能说明他们没有过失。而且，遗撒物也不是一经掉落就砸向了后边行驶的车辆，是在路面已经滞留了一段时间，才引发了后续的交通事故。在这期间，高速公路管理人没有及时发现、清理遗撒物，就属于未保障高速公路行驶安全，对造成的损害应该承担责任。

这个案例发生时，还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因为当时没有找到遗撒障碍物的车辆，所以判决了高速管理人赔偿全部损失。

但就算适用的是《民法典》的最新规定，找不到直接责任人，让高速管理人根据自身过失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也是会判决全额赔偿的。原因刚才也说了，这不是意外事故，是高速公路管理部门因工作流程缺陷，未及时发现路面有遗撒物，进而引发交通事故。这就是高速管理人完全没有尽到管理职责。

好，关于障碍通行物损害责任我们就讲到这里。总结一下今天这一讲。

第一，障碍通行物损害责任，是指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障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行为人或者公共道路管理人应当赔偿损失。

第二，构成障碍物通行损害责任的，堆放、倾倒、遗撒障碍物的行为人，对全部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

第三，对造成的损害，公共道路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尽到管理义务的，应当根据自己的过错，承担按份责任。

最后，给你留一道思考题：在无法查清堆放、倾倒、遗撒障碍物的行为人时，你认为，让道路管理人承担“全部责任”更合理，还是承担“相应责任”更合理呢？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民法典200讲》正课部分，到这里就全部讲完了。明天，还有咱们课程的最后一期——第50周问答，我们下一讲见。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一千二百五十六条 【在公共道路上妨碍通行物品的致害责任】
> 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由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公共道路管理人不能证明已经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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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1. 障碍通行物损害责任，是指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障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行为人或者公共道路管理人应当赔偿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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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构成障碍物通行损害责任的，堆放、倾倒、遗撒障碍物的行为人，对全部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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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对造成的损害，公共道路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尽到管理义务的，应当根据自己的过错，承担按份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