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1｜质权：担保借款的玉石价格暴跌，债主可以转卖玉石止损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前面我们用两讲，解读了《民法典》对抵押权和抵押财产的规定。知道了这些，对抵押权你就理解得比较全面了。

这一讲，我们要说另一个重要的担保物权，质权。

质权，其实你不陌生。我们在之前的课程举例里曾提到过，在第 21 周问答里，还详细介绍过一种存在于典当行业的特殊质权，营业质，也就是以质押借贷为营业。

但只了解了这些，还不能理解质权的全貌。这节课，我们要把质权这个行为规则，系统地学习一遍。

还是先看一个案例。

小韩急需用钱，就把家里一个价值 10 万的羊脂玉吊坠拿来担保，向老方借了 8 万元，借款期限 2 年。双方约定，在借款期间，老方有义务妥善保管玉石吊坠。

一年后，玉石市场价格低迷，押在老方手里的吊坠价格跌到了 5 万元，贬值了一半。老方急了，催促小韩追加担保，但对方没有回应。

老方见状，就在玉石价格有所回升的时候，以 8 万元卖掉了羊脂玉吊坠。小韩听说后，就向法院起诉老方，要求赔偿吊坠的损失 10 万元。老方不同意，认为自己没有过错。双方产生了争议。

这是一个有关质权的典型案例。你认为，债主老方是不是有权利卖掉玉石吊坠呢？

可能有同学会想，这应该不行。虽然吊坠在借款期间贬值了，但毕竟债权还没到期，万一玉石价格又涨回去了呢？而且，双方也约定过，老方要妥善保管财产，所以他无权转卖吊坠。

但我要说的是，老方还真是有权卖掉玉石吊坠。因为《民法典》规定，质押财产在价值明显减少的时候，如果债务人不追加担保，债权人有权处分质押物，保障自己的权利。

要理解这个结论，我们得先来看看《民法典》对质权的规定。

质权，和前两讲说的抵押权不同，它只能在动产，或者在特定的财产权利上设定。

在我国，质权主要有三种类型，其中一类是之前说过的营业质权，主要存在于典当行业。营业质权我们之前详细介绍过，本讲就不再赘述了。

接下来我着重说另外两类质权，分别是动产质权、权利质权。你看它俩的名字也知道，两者的区别，主要看被质押的财产是动产还是权利。

先来说动产质权。

所谓动产质权，是指借贷时，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把自己的动产交给债权人占有，用动产为债务作担保。如果到期无法履行债务，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变价优先受偿。

不过，并不是所有动产都可以设定质权。法律规定，设定质权的动产，首先要满足 2 个条件：

第一，动产是特定物。

也就是动产必须是某个具体的物。比如双方在合同约定质押仓库里的大米或者工厂里的汽车，这就不是特定物，只能说是种类物。

要想质押，必须具体到是哪一堆大米，数量多少，或者是哪一辆或者哪几辆汽车。

第二，动产必须是法律允许流通的。

如果是毒品、淫秽物品等禁止流通物，那肯定不能出质，这很好理解。

如果质押的动产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签订了质权合同，并且交付了质押物，那动产质权就算生效。

说到交付质押物，就要注意了。动产质权生效的要件，不是签订合同，而是完成交付。

在第 82 讲也说过，动产的交付，除了立刻转移占有这种现实交付，还包括简易交付、指示交付以及占有改定等观念交付。

交付质押物，也可以观念交付，但仅限于简易交付和指示交付。如果是以占有改定的方式交付动产，根据法律规定，质权不会生效。

之所以占有改定不能设立质权，是因为质押物还在出质人的手中，没有转移占有。

其实，如果双方实在不想转移占有，但又想担保。那前面也说过，可以选择设立抵押权，这就不需要转移占有了。

质权设立后，会产生什么效力呢？

这部分内容，和我们在第 99 讲里说的抵押权效力几乎是一样的。相同的部分就不赘述了，我说一些质权特有的。

首先是担保的范围。

因为设立质权要转移质押财产，所以实现质权后要偿还的费用，除了债权、利息，以及变价时的必要花费，还包括保管质押财产的费用。假设质押的是牲畜，饲养和看护的费用，都在担保的范围内。

第二是对出质人的效力。

出质人，也就是提供质押财产的人。质押后，出质人仍然享有对质押财产的所有权和处分权。虽然债权人可以占有质押财产，但法律规定，这种占有仅限于妥善保管，不得使用，更不得擅自转卖。

但是，我们本讲案例的情况比较特殊——

玉石市场价格波动，导致小韩质押的吊坠价格贬值一半，这属于因客观原因导致质押财产价值明显减少。

而且，这种减少已经威胁到了老方的债权，他借出去的是 8 万，现在玉石贬值到 5 万，要是价格涨不回去，小韩还无法清偿债务，那即使把玉石变价，最终也可能抵不了债。

根据《民法典》第 433 条的规定，这种情况，债主老方可以要求小韩追加担保或者提前清偿部分债务。如果小韩不提供，那老方有权拍卖或变卖玉石吊坠。小韩不能因此要求老方赔偿。

第三，是对债权人的效力。

这里的重点，是债权人享有转质权。假设借钱后，债主老方自己还欠着张三的钱，而且到期还不上。

这个时候，老方和张三就可以约定，把老方对小韩的债权，转让给张三。对应的，质权也要一并转移，也就是玉石吊坠也要由张三占有。

当然，吊坠毕竟是小韩的，转质应当经过其同意。如果未经小韩同意而转质，吊坠还因此毁损了，那老方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理解了动产质权，再来看权利质权。

权利质权，是指借贷时，当事人把物权以外的财产权利质押给债权人，以此为债权提供担保。

因为权利质权参照动产质权的规定，所以权利质权生效后的法律效果，和刚才说的动产质权是一致的。这里就不再重复了。

我们要着重了解的，是《民法典》规定了哪些财产权利可质押。归纳起来有以下这些：

第一，是可转让的基金份额和股权。

因为这两者是一种虚拟份额，不能像动产那样实际交付，所以，质押这类财产权利，必须到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比如俗称的“中国结算”。登记后质权生效。

还要注意，如果质押的是非上市公司的股权，则必须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出质登记。

第二，是其他有价证券。

比如存款单、债券、汇票支票等货币证券，以及仓单、提单等商品证券。

这里说的仓单，就是从仓库里提取货物的凭证。比如要质押整个仓库的商品，那不用非得把货搬走才算交付，可以直接把仓单转移给债权人。

至于提单，主要用于海运。比如，海运的货物被船方装船了，他就会开具一张提单。货物运到后，提单在谁手里，他就向谁交货。

这类其他有价证券，一般都会有相应的权利凭证。在签订质押合同后，只要把支票汇票、仓单提单等单据交付给债权人，质权就生效，一般不用另行登记。

第三，是知识产权。

质押知识产权时，只能质押其中的财产性权利，比如著作权、专利权里的许可使用权、转让权等等，不能质押其中的人身性权利，比如署名权。

质押知识产权，同样也是登记生效。

第四，是应收账款。

要注意，应收账款，不仅包括已经存在的债权，也可以是有稳定预期的未来债权。

比如，A 公司承建过公路、桥梁，享有一定时期内收过路费等权利，那这个已经享有但是还没发生的收费权，可以质押融资。

以应收账款出质的，质权也是自登记时设立。

最后，是一个兜底性规定，也就是依法可以质押的其他权利。比如一般的借贷债权等。

要注意的是，如果某类权利是基于特定人身关系、信任关系产生的，那不可以用于质押。

比如，请求支付退休金、养老金、人寿保险费等权利，以及租赁合同中租客使用房屋的权利。

说到这里，我们可以来回顾开头的案例了。

小韩向老方借款，用自己的吊坠质押，属于动产质押。老方取得吊坠后，动产质权生效。

按说老方对吊坠只享有担保物权，没有所有权，不能处分质押物。但这说的是一般情况。

本讲案例情况比较特殊。质押的玉石吊坠，因为不可归责于老方的客观原因价值明显减少了，并且这种减少足以危害老方的债权实现。

现在，老方请求小韩追加担保，小韩置之不理。这时，老方就有权变价玉石吊坠，进而保障自己的债权。小韩不能以老方无权处分为由，要求他赔偿。

当然，就拍卖后获得的 8 万元价款，老方也无权使用，而是要与小韩协商，选择提前偿还债务，或者交到公证处提存。

好，关于质权我们就讲到这里。总结一下今天这一讲。

第一，动产质权，是指债务人或第三人将特定的动产交给债权人占有，以此为债务提供担保。

第二，权利质权，是指债务人或第三人把物权以外的财产权利质押给债权人，以此为债务提供担保。

第三，无论是质押动产，还是质押特定的财产权利，在债务无法清偿时，债权人可以把质押财产折价或变价，并用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四百二十五条 【动产质权概念】
> 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
> 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交付的动产为质押财产。
> 
> 第四百二十九条 【质权的设立】
> 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
> 
> 第四百三十三条 【质押财产保全】
> 因不可归责于质权人的事由可能使质押财产毁损或者价值明显减少，足以危害质权人权利的，质权人有权请求出质人提供相应的担保；出质人不提供的，质权人可以拍卖、变卖质押财产，并与出质人协议将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
> 
> 第四百三十四条 【转质】
> 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转质，造成质押财产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 
> 第四百四十条 【可出质的权利的范围】
> 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权利可以出质：
> （一）汇票、本票、支票；
> （二）债券、存款单；
> （三）仓单、提单；
> （四）可以转让的基金份额、股权；
> （五）可以转让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专利权、著作权等知识产权中的财产权；
> （六）现有的以及将有的应收账款；
> （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可以出质的其他财产权利。

听完这一讲后，想请你分享一下，你在生活里，曾经见到或遇到过与质权担保有关的经历吗？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动产质权，是指债务人或第三人将特定的动产交给债权人占有，以此为债务提供担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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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权利质权，是指债务人或第三人把物权以外的财产权利质押给债权人，以此为债务提供担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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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无论是质押动产，还是质押特定的财产权利，在债务无法清偿时，债权人可以把质押财产折价或变价，并用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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