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46｜名誉权：在网络上遭他人诽谤，该如何维权？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上一讲，我们学习了《民法典》对声音利益的保护，今天我要说名誉权。我们知道，在现代社会，名誉其实就是一个人的“第二生命”。《民法典》是如何保护个人名誉的呢？这一讲来仔细说。

先来看一个具体案例。

有一天，某网站几位网友线下聚会。聚会结束，网友小静发现有一个叫“飞跃”的网友在网站评论区破口大骂，说自己私下十分放荡。小静想起来这个人好像参加了聚会，就打电话质问，但对方不承认。通过查证，小静确认了这个“飞跃”的真实身份，就是聚会中的一人，于是向法院起诉，要追究法律责任。

这位叫 “飞跃”的网友，在网络上虚构事实骂人，侵害了小静的什么权利呢？就是我们这一讲要说的，名誉权。

在展开名誉权的含义之前，我们得先知道什么是名誉？根据《民法典》第 1024 条的规定，名誉是一种对特定人的社会评价，包括对品德、声望、才能、信用等方面的评价。

这个表述里，你要抓住“特定人”和“社会评价”这两个关键。

“特定人”是在说名誉具有特定性。名誉针对的是“这一个人”，而不是“这些个人”。例如，有人在网络上散布谣言，说某某学校的教授们都跟某饭店的服务员有一腿，贬损的就不是特定的人，教授个人无法主张自己的名誉权受侵害。但学校去起诉，法院可以受理，因为谣言也损害了学校的名誉。

“社会评价”是指名誉具有客观性。《民法典》保护的名誉，是外部社会对个人的客观评价，而不是个人的自我评价。也就是说，不是一个人觉得自己名誉受侵犯，就算是被侵犯，关键要看他在外界的客观评价有没有受损。

知道了什么是名誉，名誉权就好理解了，它就是一个民事主体保有和维护自己社会评价的具体人格权利。这里说的民事主体，不局限于自然人，还包括法人和非法人组织，比如前面举例说的学校。

我们这节课，主要讲自然人的名誉权。

对自然人来说，名誉权的内容，主要包括名誉保有权和名誉利益支配权。

名誉保有权很好理解，是指个人有权保持自己的名誉不降低和不丧失。除此之外，还包括个人有权用行为、业绩、创造性成果等等，来改进和提高自己的名誉。

再来看名誉利益支配权。它说的是，个人可以利用自己的良好名誉与他人进行政治、经济交往，使自己获得更好的社会效益和财产效益。比如，利用自己良好的信用为他人的贷款提供保证、用自己名声为他人书籍写推荐语，都是在支配名誉利益。

在日常生活中，什么样的行为会侵害名誉权呢？主要有 3 类。

第一种是诽谤，也就是无中生有，向外界传播虚假事实，败坏他人名声。

通常理解的诽谤，都是捏造虚假事实，再对外传播。例如，在新闻报道中捏造有损他人名誉的虚假事实；在文学作品中编造损害他人名誉的虚假情节等等。这都叫直接诽谤。

除了直接诽谤，还有一种是间接诽谤。例如，一些新闻报道或者文学作品，本来是要赞美他人，但因为事实、情节等与真实情况不符，反而损害了他人的社会评价。这也属于侵权行为。

如果说诽谤是虚构事实、无中生有，那还有一种侵害名誉权的行为——侮辱，就属于是借事生非。

侮辱没有虚构事实，它是将一个人的固有缺陷，或者其它会损害他人社会评价的事实传播出去，让人蒙受耻辱。

和诽谤行为不太一样，侮辱除了通过语言和文字，还包括用行为实施。例如，为了报复，在他人婚礼上送悼念的花圈；向他人脸上吐唾沫；强令他人从胯下爬过等等，都具有明显的侮辱故意，属于侵害名誉权。

当然，社会生活是复杂的，除了诽谤和侮辱，一个人的名誉权还可能受到其他方式的侵害。所以，《民法典》还规定第三类侵犯名誉权的行为，也是一个兜底条款：哪怕实施的行为不属于诽谤或者侮辱，但只要损害了他人名誉，也都构成侵害名誉权。

例如，无证据而错告他人，造成被告发人名誉权受损害的，属于侵害名誉权。还比如诬告，这就更恶劣，不光会侵害他人名誉，还可能使无辜的人受到法律追究。实施诬告，不仅要承担民事责任，还要受刑事追究。

无论名誉权受到何种侵害，在民法里保护它的方法，最主要的还是我们之前说过的：人格权请求权和侵权请求权。

如果名誉权只是受到了侵害，还没造成实际损失，可以请求加害人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等；但如果侵犯名誉权造成了实际损害，比如精神创伤，就应该请求赔偿实际损失。

说完了名誉权的内容和主要的侵权行为。我想请你思考一下：是不是一个行为降低了他人的社会评价，就都属于侵犯名誉权呢？其实不是的。

比如，媒体通过新闻报道、舆论监督，揭露了官员的腐败行为，这也影响了官员的名誉，但通常不会侵害名誉权，因为维护了公共利益。

但如果新闻报道里出现了捏造、歪曲的事实，或者在舆论监督时使用“畜生、禽兽”等语言贬损他人，这些情况，仍然构成侵害名誉权。

除了新闻报道和舆论监督，我们还要注意文艺作品里可能出现的侵权情况。

如果发表的文学、艺术作品是以真人真事为描述对象的，同时又含有侮辱、诽谤等内容，就属于侵害他人名誉权。比如之前讲过的荷花女案，就是作家在小说里编造了“荷花女被奸污、给人做妾”等侮辱性情节。不过，那个案件不是用名誉权保护荷花女，因为她已经去世了，是用死者人格利益来保护，但背后的道理是一样的。

第二种情况，是文学、艺术作品里没有描述真人真事，只是其中的情节与某个人的经历相似，读者主动“对号入座”了，这不构成侵害名誉权。当然，如果不是“对号入座”，而是作者故意影射他人，就构成侵害名誉权。那怎么判断呢？这就要由法官来确定了。

我讲一个之前的案件。有四个人在一个县文化馆工作。要评聘职称的时候，出现了一个传单，对其中的一个作家进行诽谤。这个作家认为是其他三个人所为，就在报纸上连载的历史小说中加进了三个与这三个人的名字谐音的人物，进行侮辱和诽谤。

最后法院判决作家以历史小说影射的方法，侵害三名原告的名誉权，承担侵权责任。这个案件，就不是三位原告对号入座了，是确有所指，属于诽谤。

结合前面的分析，我们再来看开头的案例。

网友“飞跃”虚构事实，在网站里辱骂小静，是以诽谤的方式侵害了小静的名誉保有权，小静可以要求对方删除评论，消除影响，甚至公开赔礼道歉。如果经举证，诽谤行为还给小静造成了其他实际损害，比如精神创伤，小静还可以要求这位网友承担精神损害赔偿。

在这里我也想给你一个提醒，今天在网络上侵犯他人名誉权的行为，时有发生。遇上了这类侵权行为，最好能像案例中的小静那样，注意对侵权人身份的确认，因为多数人在网络上并非使用真实姓名，而是使用昵称。而主张构成侵权时，原告要证明网络昵称与真实被告身份的一致性。

好，关于名誉权我们先说到这里，总结一下本讲的内容：

第一，名誉是一种对特定人的社会评价。名誉权要保护的就是这种名誉利益不受侵害，保持这种评价不被人为降低。

第二，侵害名誉权最主要的行为方式，是侮辱和诽谤，其中诽谤是无中生有，虚构事实。侮辱则是谴责缺陷，借事生非。

第三，新闻报道和舆论监督具有公共利益目的，即使影响他人的名誉，也不构成侵害名誉权，但不能超过必要界限。

第四，文学艺术作品侵害名誉权，是指在以真人真事为描写对象的作品里，有侮辱诽谤等内容；对非真人真事的作品，不能“对号入座”认为侵权。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一千零二十四条】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
> 名誉是对民事主体的品德、声望、才能、信用等的社会评价。
> 
> 【第一千零二十五条】行为人为公共利益实施新闻报道、舆论监督等行为，影响他人名誉的，不承担民事责任，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 （一）捏造、歪曲事实；
> （二）对他人提供的严重失实内容未尽到合理核实义务；
> （三）使用侮辱性言辞等贬损他人名誉。
> 
> 【第一千零二十七条 】行为人发表的文学、艺术作品以真人真事或者特定人为描述对象，含有侮辱、诽谤内容，侵害他人名誉权的，受害人有权依法请求该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
> 行为人发表的文学、艺术作品不以特定人为描述对象，仅其中的情节与该特定人的情况相似的，不承担民事责任。

听完这一讲后，给你留一个思考题，除了本讲提到的侮辱和诽谤，你还能想到哪些行为也属于侵害名誉权吗？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名誉是一种对特定人的社会评价。名誉权要保护的就是这种名誉利益不受侵害，保持这种评价不被人为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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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侵害名誉权最主要的行为方式，是侮辱和诽谤，其中诽谤是无中生有，虚构事实。侮辱则是谴责缺陷，借事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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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新闻报道和舆论监督具有公共利益目的，即使影响他人的名誉，也不构成侵害名誉权，但不能超过必要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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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文学艺术作品侵害名誉权，是指在以真人真事为描写对象的作品里，有侮辱诽谤等内容；对非真人真事的作品，不能“对号入座”认为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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