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33 周问答｜还债时，法律规定先还利息再还本金，对欠债人公平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今天是第 33 周问答。同学们在债务加入、清偿，以及抵销这几讲里，都提出了一些问题，我来集中回答。

> 问题：不具有可转让性的债务，是不是都不具备可加入性？如果当事人约定债务不可转让，或者某些债务具有人身性质不能转让，第三人也无法加入吧？

> 杨立新

其实不是这样的。

要构成债务加入，必须是第三人加入债务后，对债权人没有不利影响。否则，就不具有可加入性。

至于这个债务是否也不具有可转让性，可能是重合的，也可能是不重合的。

例如，演出合同不具有可转让性，同时也不具有可加入性，这时两种性质就是重合的。

而有的债务虽然具有不可转让性，但并非不可加入。

比如，张三和服装设计师签订合同，要订制一套礼服。这样的定作合同就具有不可转让性，但却具有可加入性。

只要债权人张三不反对，具有相同资质的第三人，比如也是服装设计师，就可以加入债务，和原债务人共同设计和制作礼服。

如果变形一下，假设张三对礼服不满意，把服装设计师打伤了，这时候张三作为侵权人，就要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通常，这种侵权债务就是不可转让的。

但是，第三人，比如张三的亲属，愿意加入债务，与侵权人共同承担侵权责任。这对被伤害的设计师没有损害，而且还有利于及时清偿损害赔偿金，当然是可以的。

理解这个问题的关键，是看到债务加入和债务转让的本质区别。

第三人加入债务，是并存的债务承担，也就是债务人和第三人应当同时对债权人负责。

而债务转让，是非并存的债务承担，是原债务人退出债权债务关系，只由新债务人履行合同债务。

正因为债务加入不涉及退出债权债务关系，所以不可加入的债务，要比不可转让的债务要少。

再来看“清偿”这一讲的问题。在这一讲，同学们提的问题比较多，我多选几个来回答。

> 问题：课程里提到的是先还利息再还本金，侧重保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单就在还不起债的关口，要求先还本金，是否也增加了债务人的还债压力呢？毕竟先还本金的话利息是锁定的，而先还利息的话本金后续还有利息。这种设计的初衷是什么呢？

> 杨立新

我在第 16 周问答里说过，在改革开放前，我国司法实践侧重保护债务人的利益。但 1990 年召开了第五次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从此确立了新观念——民法不仅要保护债务人的利益，更要保护债权人的利益，要在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保持利益关系平衡。

而清偿抵充说到底，就是要平衡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利益关系。

比如法律规定，利息之债不生利，更不能“利滚利”，也就是计算复利，这有利于保护债务人。

同时，清偿抵充又规定，还债时先还利息，让未还的本金之债还能继续生息，这就对债权人有利。你看，这就是在综合平衡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利益关系。

这样设计，才不至于让债务人负担太重，同时还能让有资金的人愿意把钱借出去，进而带动经济发展。

> 问题：清偿抵充的最后一种情况，是负担相同的债权按比例抵充，为什么要这么规定呢？如果紧着一笔先冲抵完，法律关系不是就能少一个，后续处理起来也更简单吗？

> 杨立新

按比例抵充这种做法，体现的是平等的债权要接受平等地清偿。

在《民法典》里，债权和物权是完全不同的财产权。

物权具有优先性。先取得物权的人可以排斥后取得物权的人，因而物权在同一时间点上没有共存性。即使在同一个物上设置不同物权，总要按照时间顺序确定物权的优先地位。

债权则不同，其最根本的属性就是平等性。同类型的债权可以同时存在，即使债权的成立时间先后不同，也都具有平等性。

比如多个债权都到期了，各债权人一般是按比例平等受偿。只有设置了担保的债权，才能优先于其他没有担保的债权受偿。

清偿抵充的最后一种抵充方法，同样体现债权平等原则。

当债务人对同一个债权人负担了多笔债务，这些债务也都到了清偿期，《民法典》就规定要根据各项债务对总债务的数额，按照比例履行。

虽然也可以先清偿掉一个债务，就少一个债务，以后有钱了再去清偿另外的，但这就不符合债权平等原则了。如果要这样做，只能是双方协商决定。

> 问题：偿还债务时有很多不同情况。比如一笔债权同时有好几个债权人，当其中某个人拿着欠条去要钱，债务人也还了。但其他债权人说根本没收到钱，那个收钱的人也无权代替他们要钱，所以要判定这次清偿行为无效，这种要求合理吗？

> 杨立新

这种要求是不合理的。

因为多人享有同一个债权，就是连带债权。连带债权里的任何一个债权人，都有权向债务人要求清偿全部债务。债务人向其中任何一个债权人清偿，都相当于对全体债权人清偿。

所以，像问题描述的，债务人已经向其中一个债权人清偿了全部债务，那这个债权债务关系就消灭了，其他债权人不得再要求债务人还钱。

至于他们债权人自己，应当按债权比例，分配清偿得到的利益。能协商是最好的。

要是不能协商解决，没有得到清偿，或者认为清偿不足的债权人，可以向法院起诉，请求按比例分配债权利益。

> 问题：合意抵销有什么法律限制吗？比如甲过失造成乙受伤，然后对乙说之前你欠我的钱都不用还了，乙也接受。这符合法律规定吗？

> 杨立新

这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理解这个问题时要注意：抵销不仅仅是合同法的规则，也是债法的规则。也就是说，不仅合同之债可以抵销，其他侵权之债、无因管理之债、不当得利之债等，只要符合法定条件，都是可以抵销的。

就像问题里说的，甲过失造成乙受伤，乙对甲就会产生一个侵权之债，可以请求人身损害赔偿金，这是金钱之债。而伤人的甲，正巧对乙有一个合同之债，也就是甲对乙还有一笔借款未追讨，这也是金钱之债。

这时候，如果两笔金钱之债都到了清偿期，符合法定抵销的条件，那甲是可以要求抵销的。甲提出抵销后，会在相同的债务数额之间发生债务消灭的后果。

刚才举例的情形，还是法定抵销。我们在课程里说过，法定抵销法条件比较严格，比如要求债务必须是同种债务，以及债务具有可抵销性。

但如果是合意抵销，就不是这样了。只要双方当事人愿意，即使不是金钱之债，也可以互相抵销，甚至没到清偿期的债务也可以抵销。

这样设计的目的，是想让双方尽可能通过合意，尽早消灭债权债务关系，解脱债权债务关系的束缚。这对双方都有利，对社会发展也有利。

好，这就是本周问答的全部内容，希望能帮你更好地理解课程。

我是杨立新，我们下周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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