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51｜遗嘱效力：经国家机关公证过的遗嘱，效力最优先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上一讲，我们讲了遗嘱方式。你知道了遗嘱的形式不同，要满足的生效条件也不同。比如自书遗嘱，遗嘱人必须亲笔书写；再如打印遗嘱，必须有见证人在场以及逐页签名。不满足这些条件，遗嘱不会生效。

除了遗嘱形式会影响遗嘱效力，在民法里，还有很多其他因素也会影响遗嘱是不是有效，比如遗嘱的实质内容、遗嘱成立的时间先后等等。这一讲，我们就系统地说一说遗嘱效力的规定。

好，还是先从一个案例说起：

老万丧偶后，儿子小万聘请保姆刘女士照顾父亲的日常生活。后来，老万和刘女士有了感情，决定再婚。儿子小万坚决不同意。父子俩也因此感情破裂。老万为了感谢刘女士，去作了公证遗嘱，遗嘱写明：去世后，自己的房子归刘女士所有。

有了这份遗嘱，刘女士态度就变了，日常相处敷衍，还对老万吆五喝六，对待老万远不如从前。小万于是把父亲接来自己照顾，老万又亲笔写下遗嘱：自己的财产全部留给小万。后来，老万去世，小万持自书遗嘱办理房产过户，刘女士持公证遗嘱要求继承这套房子。

你看，一个是自书遗嘱，一个是公证遗嘱，两份遗嘱都合法有效，但内容冲突了，究竟哪一份遗嘱效力优先呢？

可能有同学会想，公证遗嘱，毕竟是国家公证机构确认的，应该效力最优先吧？

我要说的是，在《继承法》有效的期间，这个想法确实没错。但进入《民法典》时代，规则就修改了，现在不再是公证遗嘱效力最优先，而是最新设立的遗嘱，效力最优先。

怎么理解这个结论呢？接下来，我们看看《民法典》的规定。

遗嘱的效力，是指设立遗嘱后，遗嘱实际产生的法律后果。前面说过，遗嘱是一种单方民事法律行为，只要有遗嘱人单独的意思表示就可以成立。不过，成立，可不必然就会生效。

遗嘱是不是能生效，还得看它是不是具备法律规定的生效要件，以及是否有遗嘱无效、遗嘱不生效等情形。

先来说遗嘱有效。它是指遗嘱符合了法律规定的条件，能够发生遗嘱人预期的法律后果，遗嘱继承人或者受遗赠人可以请求执行遗嘱。

这里说的条件，主要有 4 个。其中有两个，在上一讲也说过，一是要有遗嘱能力，遗嘱人必须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是，不同形式的遗嘱，比如手写遗嘱、打印遗嘱等，要符合不同的形式要件，否则不会生效。

除了看遗嘱能力和遗嘱形式，一份遗嘱要生效，还得看它的实质内容。法律对遗嘱内容的要求，你可以记住两个关键词：合法、真实。

“合法”，是指遗嘱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只要违反，遗嘱一律无效。

比如前面讲过一个案例，公公立遗嘱把房子留给儿媳，但遗嘱里写明了儿媳不得改嫁，否则房子收回。这份遗嘱里附加的 “不得改嫁”义务，就是违法的。遗嘱里的这个义务无效，但其他部分有效。换句话说，儿媳继承房子后，不用受这种非法义务的约束。

第二个关键词，是“真实”，也就是遗嘱内容必须是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怎么理解这种真实呢？首先，是意思表示没有瑕疵，比如立遗嘱时没有受到胁迫、欺诈，是遗嘱人基于自己的自由意志作出了遗嘱。

其次，是作出的意思表示，必须是遗嘱人最新的意思表示。就像本讲案例，老万是设立了两份遗嘱处分自己的房产，这些遗嘱也都合法有效，这时候，房子到底该怎么处置，要以最后作出的意思表示为准，而不是以公证遗嘱为准。这个规则，叫遗嘱时间在后效力优先原则。

简单总结一下，一份遗嘱要生效，必须满足4个要件，分别是：遗嘱人具备遗嘱能力、遗嘱出于真实意思表示、遗嘱内容合法，以及遗嘱符合形式要件。

知道了遗嘱有效的要件，再看遗嘱无效的情形，你就比较好理解了。有一些情形，其实就是有效要件的反面。

比如，遗嘱人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这是不符合遗嘱能力要件。再如，遗嘱人是受胁迫、欺诈才立了遗嘱，这是意思表示不真实。这些情况下立的遗嘱都无效。

此外，就是伪造和篡改的遗嘱也无效。伪造，那整份遗嘱都是假的，全部无效。

而篡改，是在真实遗嘱的基础上擅自修改，比如继承人私自把遗嘱里“分 1 套房”，改为“分 1 套房外加 1 辆车”；把继承遗产要负担义务，删改为只继承遗产，不负担债务等等，都属于篡改。

这时，遗嘱里被篡改的部分无效，未被篡改的内容，仍然是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仍然有效。

当然，前面也说过，篡改遗嘱是会导致继承权丧失的，如果篡改人本身就是继承人，那法律还会剥夺他的继承资格。

刚才说的，都是《民法典》第 1143 条直接规定的无效情形，除此之外，我还想补充另外3种，也是在实践中会导致遗嘱无效的。

第一，是代理订立的遗嘱无效。遗嘱行为不适用代理的规定，也就是被继承人委托他人为自己设立遗嘱，这是不行的。我们讲过代书遗嘱，但那是被继承人口述，见证人代替书写，不是代理。

第二种情形，是在遗嘱里处分不属于自己的财产。这在实践中也比较常见，很多被继承人容易没有盘点清楚财产，就开始写遗嘱。但处分他人财产的部分，都是无效的。

最后一种无效情形，是遗嘱里没有保留必留份。这一点，我们在《149｜遗赠》和《第 37 周问答》里也提到过——遗嘱人没有给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就通过遗嘱把财产分配给其他继承人。这样的遗嘱，也不能有效。

但是，扣除了必留份以后的遗嘱部分，还是有效的。当然，关于必留份的计算，还有相关的一些规则，我们后边还专门有一讲来说，这里你先有一个印象。

遗嘱无效，是遗嘱虽然成立了，但因为不符合生效要件，所以遗嘱始终不会生效。

而在实践中，还有一种情况，是遗嘱满足了生效要件，本该正常生效的，但由于某些客观原因，在继承开始时，遗嘱又不能生效了。这在民法里，叫遗嘱不生效，也叫遗嘱失效。

遗嘱失效的实际后果，也是不能按遗嘱继承，和遗嘱无效相同，但是它俩的触发情形可完全不一样。

刚才说了，遗嘱失效主要是因为出现了某些客观原因，这些原因，我归纳为三个词：人、权、财。

“人”，是指遗嘱指定的遗嘱继承人或受遗赠人，先于被继承人死亡，那么遗嘱即使完全符合生效要件，也不能发生效力，遗嘱处分的财产要按照法定继承处理。

第二是“权”，也就是遗嘱继承人或受遗赠人，已经丧失继承权或受遗赠权，丧失了根据遗嘱继承遗产的资格，遗嘱不生效。丧失继承权的情形，我们在第 145 讲里集中讲过，这里就不再展开了。

最后是“财”，是指遗嘱人死亡时，遗嘱处分的财产标的已不存在，遗嘱出现了事实不能，在事实上已经无法执行了。比如，发生了地震、海啸等不可抗力，导致财产毁损，无法再继承。

到这里，我们可以来回顾开头的案例了。

本讲案例，是老万立下两份遗嘱，一份是公证遗嘱，写明房屋由保姆刘女士继承，一份是自书遗嘱，是房屋由儿子小万继承。因为两份遗嘱处分的是同一个财产，效力就发生冲突了。

要放在《民法典》出台前，那房子就归刘女士继承了，因为当时的规定是：多份遗嘱效力冲突的，要以公证遗嘱为准。

但现在不是了，《民法典》出台后，纠正了原《继承法》里“公证遗嘱效力最优先”的规定，确立了“遗嘱在后效力优先”原则”，也就是：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要以最后的遗嘱为准。这样规定，才最符合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正确的立法选择。

而案例里，老万给儿子留的自书遗嘱，要晚于为保姆刘女士设立的公证遗嘱，换句话说，自书遗嘱才是老万最新的意思表示。所以，房屋最终要由儿子小万继承，刘女士无权取得房屋。

好，关于遗嘱效力我们就讲到这里。总结一下今天这一讲。

第一，遗嘱的效力，是指设立遗嘱后，遗嘱实际产生的法律后果。

第二，一份遗嘱要生效，必须满足 4 个要件，分别是：遗嘱人具备遗嘱能力，遗嘱出于真实意思表示、遗嘱内容合法，以及遗嘱符合形式要件。

第三，一个人立有数份合法、有效的遗嘱，但内容相互冲突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条 【遗嘱无效的情形】
> 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
> 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欺诈、胁迫所立的遗嘱无效。
> 伪造的遗嘱无效。
> 遗嘱被篡改的，篡改的内容无效。

最后，给你留一道思考题：你认为，法律会把“公证遗嘱效力优先”的规定纠正过来，原因是什么呢？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遗嘱的效力，是指设立遗嘱后，遗嘱实际产生的法律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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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一份遗嘱要生效，必须满足4个要件，分别是：遗嘱人具备遗嘱能力，遗嘱出于真实意思表示、遗嘱内容合法，以及遗嘱符合形式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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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一个人立有数份合法、有效的遗嘱，但内容相互冲突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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