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43｜姓名权：被人冒名顶替上大学，该如何维护权利？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上一讲，我们讲到了人身自由权，以及侵害人身自由权的具体侵权行为。今天要讲的，是我们每一个人都享有的姓名权。

好，我们还是先看一个典型案例吧。

小齐与小陈在同一个村庄居住，是同一所中学的毕业生。平时两人成绩一直差不多，高考时小齐考得不错，被某大学录取了，小陈却落榜。小齐的录取通知书寄到了两人就读的中学，小陈见到后就起了坏心，领走了通知书，冒名顶替到大学报到、就读。

这期间小齐一直以为落榜的是自己，也就没有上大学。直到毕业时，小陈向学校申请要把毕业证书改为自己的本名，这才真相大白。小齐知情后就向法院起诉，要求小陈承担法律责任。

案例的情况就是这样。小陈的行为侵害了小齐的什么权利呢？就是我们这一讲要说的，姓名权。

先来看一看姓名权的客体，也就是它保护的对象，姓名。

姓名分成姓和名两部分。姓，是血缘遗传关系的记号，标志着一个人从属于哪个家族血缘系统。名，则是一个特定的人区别于其他人的称谓，可以自由决定。姓和名的组合，构成了一个人完整的文字标识。

正因为姓是一定血缘关系的记号，因此，《民法典》第 1015 条规定，自然人应当随父姓或者母姓，一般没有其他的选项。比如曾经有一个案例，有个人到公安局申请把姓名登记为“北雁南飞”，被拒绝了，后来又向法院起诉，也被驳回了，理由是：随意选取姓氏和创造姓氏，会影响社会管理秩序，也会冲击文化传统和伦理观念。

不过，在选取姓的时候，还是有下面三种例外：

第一，可以选取其他直系长辈血亲的姓氏，比如祖父母或者外祖父母。

第二，如果当事人由法定抚养人以外的人抚养，可以选取抚养人的姓氏，比如张三被李四收养了，就可以改姓李。

第三，有不违背公序良俗的其他正当理由。我记得，第一起姓第三姓的案例，是有一位姓肖的父亲为新出生的孩子报户口，要求改为姓萧，派出所坚决不同意。其实，他家的姓，本来就是“萧”，只是当年实行简化字时，不小心简化成“肖”了。这个所谓的第三姓，其实是正本清源，完全是正当的。

刚才说的这些规定，针对的是汉族的姓，对于少数民族的姓氏，可以遵从本民族的文化传统和风俗习惯。

需要说明的是，姓名权的客体不只有你身份证上的本名，还包括你的笔名、艺名、字号、网名等等。在我国大陆地区，人的字号已经少见，但是，别名、笔名、艺名、网名等使用比较普遍，也需要法律来保护。

既然每个人都享有姓名权，我们可以通过哪些方式来行使呢？包括以下四个方面：

第一，命名权。

法律规定，人有权决定自己的姓名，任何组织或者个人无权干涉。你可能会想：不对啊，姓什么自己不能决定，名字也是出生时就取好了，怎么说是有权决定自己的姓名呢？

确实，姓氏涉及公序良俗，个人原则上没有选择权，名字呢，一般由父母家人来取，但这不是对个人享有命名权的否定，而是父母实施的代理行为，刚出生的婴儿没有能力给自己命名，因此由监护人来代理。

除了本名，命名权还意味着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别名，比如笔名、艺名、网名以及其他相应的名字，他人不得干涉。你看，现在的网名有多么的千奇百怪？就是大家行使命名权的结果。

像笔名、艺名这些称谓，只有在具备法定条件时，才使用姓名权的保护方法进行同等保护。一是这些称谓必须达到一定的社会知名度，例如鲁迅、金庸这样的笔名。

二是，被他人使用足以造成公众混淆。如果两个人只是用了同样的网名，但头像、简介等等都不一样，还能区别开，也不适用同等保护。

姓名权的内容还包括第二项，使用权。

人对自己的姓名，享有专有使用权。人在民事活动中，除法律另有规定之外，可以使用本名，也可以使用自己的笔名、艺名等等，这个使用权只属于你自己，任何人不能强迫他人使用或不使用某一姓名。

不过，这里有一种例外，就是重名。重名在法律上也叫姓名的平行，好几个人都叫同样的名字。我查了一下，全国叫“杨立新”的有接近一万人，这是合法的，不受专有使用权限制。

那么，如果我们想要换一个名字可不可以呢？可以。这就是姓名权的第三项内容，改名权，也叫姓名变更权。

法律规定，人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不受其他限制。但是，变更姓名的时候，应当经过公安机关登记。

最后，是许可他人使用权。

依照传统看法，姓名权是对自己的姓名专有使用权，不得转让。

不过在现实中，姓名利益既有精神利益，又有财产利益，所以《民法典》第 993 条规定，姓名权的内容，也包括许可他人使用自己的姓名。如果有人找我做广告，要写“杨立新推荐”，我也同意了，这就是许可他人行使我的部分姓名使用权。

我们在第 33 讲时也说过，这其实就是在行使公开权。如果你想将自己的姓名许可他人使用，双方当事人应当签订姓名许可使用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和使用的范围与期限。

说完了姓名权的内容，我们再来看看侵害姓名权的行为，主要有这几种：

一是不使用他人姓名的行为。

任何人对他人的姓名，都必须正当使用，应当使用他人姓名而不使用的，构成侵权行为。例如，有一位作家写了一本书，出版社出版时没有标注作家姓名，导致读者不知道他是作者，这就构成侵权。

另外，不称呼他人姓名而用谐音替代，比如前面举过的例子，广告商用“流的滑”“泻停封”当品牌名，也是侵害他人的姓名权。

第二种侵权行为，是干涉他人行使姓名权。

例如，某班主任的孩子在自己的班里上学，另一个同学与其同名，班主任强令这个同名的孩子改名，就是干涉他人行使姓名权。

第三，是非法使用他人姓名的行为。

这包括两种情况，一种叫盗用，一种叫假冒。盗用和假冒有什么区别呢？

盗用他人姓名，关键在于“使用”，说的是未经他人同意，擅自使用他人的姓名。比如某厂家给产品做广告，宣传的时候说“某某明星大力推荐”，但这个明星根本没有同意厂家使用他的姓名，这就是盗用。

假冒姓名就更严重，是直接顶着姓名权人的身份进行活动。比如这一讲的案例，小陈顶替小齐去上学，就属于假冒。

这两种行为的相同点是，行为人都是在受害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盗用或假冒，在心理上都是故意，都会造成一定的损害后果，都违反法律。

还有一种侵权行为，是姓名的故意混同。

就算不直接使用他人的姓名，也有可能侵权，就是故意使用一个特别相近的姓名，让他人误以为这就是本人。例如出版社用“全庸”混同金庸，用“古尤”混同古龙，读者以为自己买了金庸和古龙的书，翻开一看，才知道上当。

另外，利用重名而故意混同，也会侵害姓名权，曾经有一个东北的出版社给一个新人出书，这位新人叫什么呢？叫王朔，跟名人王朔同名同姓。出版社故意宣传这是“王朔新书”，就是“蹭名人”造成混同的结果，侵害了名人王朔的姓名权。

如果我们的姓名权被侵害了，应该如何维护自己的权利呢？有两种情况，财产利益的损害和精神损害。对这两种情况，《民法典》都作了明确的规定。

《民法典》第 1182 条规定，如果姓名权被侵害了，被侵权人可以根据自己受到的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来计算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如果难以确定，由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

如果侵权行为造成了被侵权人严重精神损害，应当依照《民法典》第 1183 条规定，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好，我们来总结一下：

第一，姓名分为姓和名，姓氏标记人的血缘传承，不能随意改变，名则可以自由命名。

第二，姓名权包括命名权、使用权、改名权和准许他人使用权。

第三，侵害他人姓名权，应当承担赔偿权利人财产利益损失和精神损害赔偿的侵权责任。

我们回到开头说的案例，小陈冒充他人的姓名上大学，这是非常恶劣的侵权行为。这种行为不仅侵害了小齐的姓名权，更是剥夺了她受教育的权利，给她造成了终生的损害。这不是盗用姓名，而是假冒他人姓名。

这个案件的最终结果，是法院判决小陈以及他的父亲要向小齐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小齐在被侵权后的经济损失以及精神损失费。

同时，代收录取通知书的高中、错误录取小陈的大学，因为没有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也被判决一并承担连带责任，要共同向小齐赔偿。

我们还要注意，冒名顶替上大学是非常严重的侵权行为，只追究民事责任，是远远不够的。后来，立法机关也通过刑法修正案，规定了冒名顶替罪。在《刑法》第 280 条就明确规定了，盗用、冒用他人身份，顶替他人取得高等学历教育入学资格的，要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

其实，不光是冒名顶替上大学，冒名顶替录用为公务员、获得就业安置待遇的，也都是犯罪行为，同样要受刑法处罚。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九百九十三条】民事主体可以将自己的姓名、名称、肖像等许可他人使用，但是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根据其性质不得许可的除外。
> 
> 【第一千零一十五条】自然人应当随父姓或者母姓，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在父姓和母姓之外选取姓氏：
> （一）选取其他直系长辈血亲的姓氏；
> （二）因由法定扶养人以外的人扶养而选取扶养人姓氏；
> （三）有不违背公序良俗的其他正当理由。
> 少数民族自然人的姓氏可以遵从本民族的文化传统和风俗习惯。
> 
> 【第一千零一十六条】自然人决定、变更姓名，或者法人、非法人组织决定、变更、转让名称的，应当依法向有关机关办理登记手续，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 民事主体变更姓名、名称的，变更前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
> 
> 【第一千零一十七条】具有一定社会知名度，被他人使用足以造成公众混淆的笔名、艺名、网名、译名、字号、姓名和名称的简称等，参照适用姓名权和名称权保护的有关规定。

听完这一讲后，你知道了姓名权对我们每一个人的重要性。请你思考一下，你在新闻报道里或在平时的生活中，还见到过哪些侵犯姓名权的事情呢？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姓名分为姓和名，姓氏标记人的血缘传承，不能随意改变，名则可以自由命名。
- 
- 2. 姓名权包括命名权、使用权、改名权和准许他人使用权。
- 
- 3. 侵害他人姓名权，应当承担赔偿财产利益损失和精神损害赔偿的侵权责任。

![图片](https://piccdn.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2073118/1781620862873580132/073118.jpe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