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53｜婚姻无效：表哥和收养的表妹没有血缘关系，两人能结婚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上一讲，我们说了结婚要符合《民法典》规定的特定要件。如果不满足这些要件，就属于违法婚姻。违法婚姻一共有两类，分为无效婚姻和可撤销婚姻。这一讲先来说无效婚姻。

还是先从一个案例说起。

小南与小乔是表兄妹，但实际上没有血缘关系，因为小乔是小南姨妈的养女。两人暗中相爱多年，就悄悄到婚姻登记机构办理了结婚，成了夫妻。没过多久，两人的母亲知道了，劝他们离婚，两人坚决不同意。两位母亲无奈，就诉到了法院，要求确认小南与小乔的婚姻关系无效。

可能有同学会想，按说表兄妹确实不能结婚，但如果两人没有血缘关系，是不是就可以了呢？

其实也不行，两人就算结了婚，也是无效的。这种情况属于和三代以内的旁系拟制血亲结婚，是被法律禁止的。怎么理解这个结论呢？我们得来看看什么是无效婚姻。

无效婚姻，其实就是违反了法定结婚要件、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两性结合。

上一讲说的婚姻成立要件，属于《民法典》规定的行为规范，是给个人提供行为指引的。除了行为规范，《民法典》还有裁判规范，这个我们在第 22 讲也说过，它是指引法官判案的。

《民法典》对无效婚姻的规定，就属于裁判规范，法官要依据它确认什么情况下婚姻会无效。这个裁判规范加上结婚条件、结婚程序等行为规范，就构成了我国结婚制度的完整内容。

出现哪些情况会导致婚姻会无效呢？根据 《民法典》第 1051 条的规定，只有 3 种法定事由，分别是：重婚、有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以及未达法定婚龄。

首先是重婚，就是同时保持两段婚姻关系。它包括法律上的重婚和事实上的重婚。

法律上的重婚，是前一次婚姻和后一次婚姻都领了结婚证，都发生了法律效力，但后一次应当被宣告无效。

事实上的重婚，指向的是事实婚姻。什么是事实婚姻呢？我们在前一讲的最后也简单提过，就是男女双方没领证，但对外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周围的人也都以为他们是夫妻。

如果前一次和后一次婚姻里，只有一个领了证，另一个是事实婚姻，也属于重婚。这种情况，只有一次婚姻经过登记，就不需要通过民法宣告婚姻无效了。

不过，无论是法律上的重婚还是事实上的重婚，都会触犯刑法里的重婚罪。

第二种是有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也就是禁婚亲。

《民法典》的规定是，直系血亲和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禁止结婚。凡是在这个范围里的亲属，无论是全血缘还是半血缘、自然血亲还是拟制血亲，都不得结婚。

咱们开头的案例就是这种情况，小南和小乔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属于三代以内的旁系拟制血亲，两人结婚就是无效的。

第三种无效婚姻是未达法定婚龄。我国的法定婚龄为男 22 周岁，女 20 周岁。

这里我想补充的是，编纂《民法典》时，我们曾经提议法定婚龄可以修改，一个原因是男女应当平等，没有理由男子一定要大两岁；另一个是，鼓励成年人早结婚，可以增加生育。最后由于要保持婚姻制度的稳定，还是维持了原来的规定。

理解《民法典》第 1051 条还要注意，这里的 3 种情形是全面列举。也就是说，如果拿这三者之外的其他情形去申请宣告婚姻无效，都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会判决驳回当事人的申请。

例如，以双方情感不合或者家暴为理由主张宣告婚姻无效，法院都不会支持，因为这两种情况当事人可以选择自行离婚，而不用国家强制力来干预，宣告婚姻无效。

如果一段婚姻里出现了法定无效事由，谁能去法院起诉，请求宣告婚姻无效呢？

婚姻关系的当事人肯定可以，他们是切身利益最相关的一方。例如，张三隐瞒已婚事实和李四重婚，被前婚的太太小芳发现了，小芳就有权起诉，请求法院宣告张三和李四的婚姻无效。当然，如果是被李四发现了，她也有权起诉，请求宣告自己这段婚姻无效。

但这个权利不能只赋予婚姻的当事人。比如案例中小南和小乔，两人本来就不愿分开，一般也不会主动到法院宣告自己的婚姻无效，但双方的婚姻关系又确实违法了。这种情况，法律还会把请求婚姻无效的权利赋予其他利害关系人。包括哪些人呢？

首先，是双方的近亲属。比如小乔和小南的母亲，她们就属于近亲属，有权向法院申请宣告婚姻无效。如果是小南的情敌，那就不行。

还有一种情况比较特殊，如果是重婚，这个利害关系人的范围就大了，除了近亲属，还包括：重婚当事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妇联等社会团体，以及户籍管理机关。这是因为，重婚导致的婚姻无效，涉及公序良俗，是严重的违法行为，需要更严格的监督。

其他国家也有类似的情况。甚至在欧洲一些国家，检察机关发现有人重婚，都有权向法院主张婚姻无效。

还有一点要注意，宣告婚姻无效的请求权比较特殊，和其他一些不及时行使就会失效的权利不一样，它没有行使时限的限制。也就是说，只要发现了无效婚姻的法定事由，婚姻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到法院起诉，请求宣告婚姻无效。因为婚姻无效是比较严重的违法行为，需要更严厉的督促，任何时候发现都能撤销。

婚姻被确认无效后会发生什么法律后果呢？主要有 3 点。

最基本的，是当事人之间的婚姻关系自始无效，也就是从婚姻开始到被宣告无效的这一段时间里，产生过的权利义务关系都不再有效。比如双方刚结婚，还没来得及共同生活，婚姻关系就被宣告无效了，这时“结婚”的彩礼就应当归还。

既然说自始无效，那是不是意味着，在无效婚姻中生育的孩子，也要被当成非婚生子女呢？其实不是，婚姻被宣告无效，不改变子女的婚生地位。

这么规定是为了保护子女的利益。虽然非婚生子女和婚生子女享有的权利是一样的，但在社会生活上有可能受到歧视，所以婚姻无效不改变原来子女的法律地位，仍然视为婚生子女。

最后，是对财产的法律后果。

婚姻被宣告无效不同于离婚，不适用夫妻财产制的有关规定。例如，双方的财产不属于夫妻共有财产，不能直接对半分割。那该怎么处理呢？

根据《民法典》第 1054 条规定，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由双方协商处理，协商不成，由人民法院根据照顾无过错方的原则判决。还是前面的例子，张三隐瞒已婚事实和李四结婚，李四不知情，李四就属于无过错方。如果最终是由法院判决分配财产，李四会获得更多份额。

此外还要注意，如果无效婚姻是重婚导致的，处理无效婚姻财产的时候，不能侵害合法婚姻当事人的财产权益。

例如，张三与李四重婚，婚姻被宣告无效，两人要卖掉共同使用的轿车，但这个车是张三与合法婚姻的太太小芳一起购买的，这时车就不能卖，因为它属于合法婚姻的财产。

其实，不仅是合法婚姻的当事人要特别保护，违法婚姻里的无过错一方，也需要法律特别保护。

比如前面举例说的，李四对重婚不知情，是无效婚姻里的无过错方，婚姻关系被认定无效后，让她在财产或精神上都受到了损害，她还有权要求张三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原来的《婚姻法》没有这个规定，只规定了婚姻无效后对人身关系、财产关系的一般处理方式，《民法典》在第 1054 条新增了这个规定，也叫婚姻无效的损害赔偿请求权。

结合前面的分析我们再来看开头的案例。

虽然小乔与小南没有实际血缘关系，但两人是表兄妹，属于旁系拟制血亲，根据《民法典》规定，这属于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两人结婚后，他们的母亲作为近亲属，有权向法院申请宣告两人的婚姻关系无效。

法院判决确认后，婚姻关系会自始不存在。在这个违法婚姻关系里不存在过错方，所以不涉及婚姻无效的损害赔偿。

其实，这种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妹，如果坚持保持婚姻关系，可以解除小乔与小南姨妈的收养关系，消灭拟制的血缘关系，这也是解决问题的一个方法。

好，关于婚姻无效的行为规则，我们先说到这里，总结一下本讲内容：

第一，无效婚姻，是男女因违反法律规定的结婚要件而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两性结合。

第二，婚姻无效的法定事由是重婚、有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和未达法定婚龄。

第三，无效婚姻发生无效婚姻请求权，享有请求权的人有权向法院起诉，由法院直接判决婚姻无效。

第四，婚姻被宣告无效后，无过错方有权向法院起诉请求损害赔偿，这是《民法典》新增的内容。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一千零五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婚姻无效：
> （一）重婚；
> （二）有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
> （三）未到法定婚龄。
> 【第一千零五十四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婚姻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不具有夫妻的权利和义务。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由当事人协议处理；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根据照顾无过错方的原则判决。对重婚导致的无效婚姻的财产处理，不得侵害合法婚姻当事人的财产权益。当事人所生的子女，适用本法关于父母子女的规定。
> 婚姻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

听完这一讲后，你知道了什么是无效婚姻了吧？你能说一下婚姻无效应当怎样避免吗？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第一，无效婚姻，是男女因违反法律规定的结婚要件而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两性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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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婚姻无效的法定事由是重婚、有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和未达法定婚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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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无效婚姻发生无效婚姻请求权，享有请求权的人有权向法院起诉，由法院直接判决婚姻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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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婚姻被宣告无效后，无过错方有权向法院起诉请求损害赔偿，这是《民法典》新增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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