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56｜间接侵害配偶利益：丈夫被撞伤丧失性功能，妻子能主张损害赔偿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我们上一讲说过，配偶权不仅要求夫妻之间要相互履行义务，还要求夫妻关系之外的其他任何人，也负有不得侵害配偶权的义务，比如不得和有配偶的人重婚、不得干涉他人是否生育等等。

不过，现实很复杂，有时候一个行为看起来不是在侵害配偶权，但实际上却会间接侵害配偶利益。这又该怎么处理呢？

我们还是先从一个案例说起。

某环卫公司的司机在倒车，不小心把正在关车厢的同事张先生撞伤了。法医鉴定：除了其他伤害之外，撞伤还造成了张先生阴茎勃起障碍。张先生提出了工伤事故赔偿诉讼。

但妻子王女士认为，丈夫因工伤丧失性功能，今后双方都将面临不完整的夫妻生活，这也给自己造成了严重的身心伤害，除了工伤赔偿，还应该追讨一笔另外的精神损害赔偿。于是，夫妻二人共同起诉，请求法院判决环卫公司再支付一笔精神损害赔偿。

案例中，张先生在工作时受到伤害，要求工伤赔偿，这没有问题。但他的妻子王女士也主张自己的权益受到损害，法院会支持吗？

可能有同学会想，应该不会。毕竟王女士又没受伤，而且也有工伤赔偿了，再赔一笔对环卫公司不公平。

但实际上，法院是应该支持的。因为工伤赔偿，通常只会包含可量化的直接损害，比如医疗护理费、误工费等等，但案例中这个侵权行为可不只有直接损害，还给王女士造成了间接损害，具体来说，是侵害了她和张先生之间的配偶性利益，也就是我们这一讲要说的，间接侵害配偶利益。

间接侵害配偶利益，是一种保护配偶权的特殊情形。说的是，一个行为在侵害个人健康权的同时，还损害了其性功能，会间接损害另一方配偶的利益。

目前在《民法典》里，还没有一个具体条文来规定这类侵权的情形，因为这类案件在实践中并不是很多。

不过，虽然是少数情况，民法也应该保护，因为这类案件一旦出现，给当事人带来的损害都是比较大的。

既然没有明确规定，怎么认定这种行为要承担的法律责任呢？

我们可以借鉴美国侵权法关于“间接干扰婚姻关系”的规则。这个规则说的是，当侵权行为损害他人的人身健康，造成性能力丧失时，侵权人不仅要对受害人本人承担责任，对受害人的配偶也要承担责任。

咱们开头说的案例就属于这种情况，法院最终判决，环卫公司不仅要赔偿对张先生健康权的损害，还要赔偿张先生的妻子，也就是王女士受损害的配偶利益。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在实践中，怎么认定一个行为会构成间接侵害配偶利益呢？要注意以下几个问题：

首先，得确定行为本身是否构成侵权。如果行为本身都不侵权，那说明行为不值得谴责，也不用再去判断它是否间接侵害了配偶利益。

认定这种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责任，要按照《民法典》第 1165 条的规定，主要看 4 个要件，这些要件在后面的章节还会专门来说，这里我先结合案例为你简单串讲一下：

第一是有违法行为，也就是撞伤张先生的倒车行为，它违反了对健康权的不可侵犯义务。其次是有损害事实，张先生构成工伤，性功能也受到了影响，说明健康权和配偶之间的性利益都受损了。

最后是有因果关系和过错，两类损害都是伤害的行为引发的，这是因果关系。撞伤张先生，司机虽然不是故意，但也是因为疏忽大意，这属于有过失，也符合过错要件。

4 个要件都符合，才能根据《民法典》第 1165 条的规定，确认存在侵权行为，进而才能确认侵权行为，是不是还间接侵害了配偶利益。

第二，间接侵害配偶利益，是一个独立的侵权行为同时侵害了两种不同权利，产生了两个不同的侵权法律关系。

案例中张先生被撞伤，这是行为侵害了健康权，会产生一个人身损害赔偿法律关系，这是主要的侵权法律关系。同时，这个行为还间接侵害了张先生夫妻二人的配偶利益，会引发另一个侵权法律关系，也就是侵害配偶利益的精神损害赔偿。

虽然两个损害结果都是由一个行为引发的，但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如果只有一个法律关系，是不能主张两份赔偿的。在主要的侵权关系里，受害人只有张先生；在次要的侵权关系里，受害人是张先生的太太王女士，她的配偶权受到了损害。

第三，还要确认间接侵害配偶利益行为的归责原则。既然说，间接侵害配偶利益是次要的侵权关系，那它的归责原则，就要随着主要的侵权法律关系确定。民法里的归责原则，主要有 3 类。

本案的主要侵权法律关系是工伤事故，应当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也就是不管环卫公司是否有过错，都不影响它要承担侵权责任。

这是因为劳动者相对于公司，是弱势方，需要侧重保护，尤其是在工伤的情况下。对应的，认定间接侵害配偶利益，也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不考虑环卫公司是否有过错。

如果本案不是起诉工伤事故，而是起诉开车的工人，那就是一般侵权行为。确定侵权行为时就要适用过错责任。只有工人有过错，才要承担赔偿责任；

假设工人和张先生不是同事，是张先生故意去撞机动车想“碰瓷”，或者故意利用机动车自杀，这时工人就没有过错，不承担侵权责任，当然也不用对配偶利益的损害后果赔偿。

如果适用的既不是无过错责任，也不是过错责任，而是过错推定责任，那间接侵害配偶利益同样实行过错推定，也就是举证责任倒置。

假设张先生不是在工作期间受伤，而是走在路边被广告牌砸伤，丧失了性功能。这时，张先生不需要证明安装广告牌的公司有过错，而是由安装公司来证明自己没过错，如果不能证明，就要对张先生的健康损害和配偶利益损害都承担赔偿责任。

第四，行为间接侵害配偶利益，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为这种侵权行为，间接侵害的是配偶权中的性利益，不会造成财产的损害，只会给另一方配偶造成精神痛苦，因此侵权人承担的是精神损害赔偿责任。

到这里，你应该能理解开头说的结论了。

环卫公司司机倒车时撞伤了张先生，这会构成侵权责任。这个侵权行为，不仅损害了张先生的健康权，还损害了其配偶王女士的配偶利益。因为本案的主要侵权关系是工伤事故，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所以，认定间接侵害配偶利益时，也不考虑环卫公司是否有过错。环卫公司不仅要支付工伤赔偿，还要再承担一笔精神损害赔偿。

关于间接侵害配偶利益，我们先说到这里，为你总结一下本讲的内容：

第一，间接侵害配偶利益，是指配偶一方性功能丧失，会导致另一方配偶利益的损害，实际上就是造成了配偶权的损害。

第二，间接受损害的配偶也是侵权行为的受害人，同样有权请求损害赔偿。

第三，行为间接侵害配偶利益，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依照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其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条】行为人造成他人民事权益损害，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

课程最后，给你留一个思考题，如果侵权行为没有损害夫妻一方的性能力，但却导致了夫妻一方不再享有生育能力，你认为这属于间接侵害配偶利益吗？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第一，间接侵害配偶利益，是指配偶一方性功能丧失，会导致另一方配偶利益的损害，实际上就是造成了配偶权的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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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间接受损害的配偶也是侵权行为的受害人，同样有权请求损害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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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行为间接侵害配偶利益，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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