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29 周问答｜软件的用户服务协议很难看懂，属于不合理加重用户负担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今天是第 29 周问答。同学们在预约合同、格式条款、悬赏广告，以及戏谑行为这几讲里都提出了一些问题，我来集中回答。

> 问题：之前听说过，购买预售房屋，可以去预告登记，这样开发商就不可以转卖了，就算是转卖了也可以要回来，这是真的吗？

> 杨立新

先说结论，这个说法是真的。预告登记，我们在第 81 讲里也讲过。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后，再办理预告登记，就能有效防止一房二卖。

借这个问题，我还要提醒你，要注意辨别 “预约合同”“预售合同”“预告登记”这 3 个概念。

首先要明确，预约合同和预售合同完全不一样。课程里也说过，订立预约合同的目的，是确保将来订立本约。而商品房预售合同，别看里面也有一个“预”字，它其实已经是房屋买卖的本约合同了。

也就是说，签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开发商就已经负有了交付房屋的义务，只不过双方是约定了在特定日期交房和办理过户。

在实践中，如果一桩房产交易里同时出现了商品房认购书、预售合同，那认购书通常会在预售合同之前签，它的效力，是保障双方最终能签预售合同。

至于预告登记，它是配套不动产预售合同的登记制度，保障的是买房人请求交房的权利。对预售合同办理预告登记，就相当于是告诉公众：这个房子虽然还没过户，但已经被买了，其他人就别再动心思了。

办理预告登记后，即使其他任何人又跟开发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由于有前一个预告登记在那里，不动产登记机构也不会给新买家再办物权登记。

所以， 如果签订的是商品房认购书，那这只是预约合同，不能进行预告登记。但如果签的是商品房预售合同，这就是本约了，在开发商交房之前，记得去做一个预告登记，这能有效防止一房二卖。

> 问题：现在很多手机软件的用户服务协议，动辄都是数十页专业性极高的法律文件，不授权还不允许使用，这是否算“不合理”加重对方负担呢？

> 杨立新

其实，无论是手机应用软件，还是其他网络交易平台，一般的用户服务协议都是采取这种办法，而且也只能采取这种办法。

一方面，是写明各项权利义务，这些软件厂商才能预防法律风险；另一方面，也因为用户量太大了，它们不可能像签纸面格式条款那样，一一向用户说明。所以，这还不能认为是不合理加重用户负担。

但是，因为这些协议里内容很多，用户也很难掌握那些专业术语，这时候，软件厂商就必须通过特别的提示方法，提醒用户注意其中最重要的条款，让用户决定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比如你点开这些协议，就会发现在某些条款上会有加粗、下划线等等提示。

在课程里我们还说过，在合同编通则的司法解释草案里，规定了：格式条款提供方必须使用能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明显标识，或者通过勾选、弹窗等特别方式，提醒对方注意最重要的格式条款。

草案的这个条文经过全国征求意见后，进行了修改：在要求使用勾选和弹窗的基础上，又增加了要“合理设置”勾选和弹窗。

也就是说，就算设置了勾选或者弹窗，但是位置特别不显眼，或者里面的内容表述模糊，字体太小等等，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也会被认定为没有履行“合理提示”义务。

回到我们的日常生活，对这些用户服务协议，我建议有条件还是看一看。至少可以看一看里面明显标注的条款。

因为有些权利其实是协议里就写明了要归用户的，但是很多人都不知道，所以有时候被侵害了权益也不自知。比如用户有权申请注销自己的账户，以及用户发布的内容，知识产权属于自己等等。

另外，如果实在没看，问题也不大。因为这些都是格式条款，如果发生纠纷后，法院能认定这些格式条款是违背公平原则的，那即使你事前点了接受，这些条款也不会对你发生效力。

> 问题：悬赏广告应该不局限于失物招领吧，如果有人利用悬赏广告做违法的事情，悬赏者和执行者谁的责任更大呢？比如张三悬赏找人打碎李四家的玻璃，王五看到广告，为了赏金打碎了玻璃，谁负担对李四的主要赔偿责任呢？

> 杨立新

悬赏广告当然不局限于失物招领，比如公安机关悬赏罪犯线索，也是悬赏广告。但是问题里描述的这种“悬赏广告”是无效的，因为它本质上是教唆他人实施侵权行为，严重的还会构成教唆犯罪。

悬赏广告本质上也是一种民事法律行为，它要生效也得遵守民事法律行为的生效要件，比如不能违背法律法规、不能违背公序良俗等等。

如果悬赏的内容是打伤人，或者是像问题描述的，是破坏他人的财产，那这样的悬赏广告不受法律保护。也就是说，假设打碎玻璃的王五找张三要悬赏，但张三反悔，王五也没办法寻求法律救济。

而且，法律不仅不保护，甚至还要惩罚这样的行为。因为悬赏他人实施侵权或者去犯罪，这是一种公开的教唆。

民法的规定是，一个人教唆另外一个人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了，这就是两人共同造成了一个损害结果，会构成共同侵权行为，双方要承担连带责任。也就是教唆人和行为人不分主次，承担的责任份额相同。

如果张三和王五的行为情节严重，除了民事赔偿，根据刑法的规定，教唆人和实行人还属于共同犯罪，两人都会是共同犯罪的主犯，要按照主犯来定罪和量刑。

> 问题：交还悬赏物的时候，如果悬赏人不愿意兑现，捡到东西的人能不能不交回，或者要求“一手交钱一手交物”呢？

> 杨立新

先说结论，悬赏人不兑现悬赏，或者悬赏金额不符合约定，拾得人，也就是捡到悬赏物的人，是不能拒绝交还悬赏物的。因为拾得人在知道了失主后，就没有权利占有遗失物了。

有同学会想到这个问题，是非常好的。这是联系到了课程在第 102 讲里说过的留置权。

不过，悬赏广告不适用留置权。因为法律规定，拾得遗失物要交还失主，找不到失主要交给公安机关。也就是说，捡到遗失物，不符合行使留置权的“合法占有”的条件。

完成悬赏后，如果悬赏人真的拒不兑现酬金，正确的办法，其实还是像课程里说的，行为人应该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决悬赏人强制履行义务。

> 问题：认定戏谑行为，是否需要对别人的机会成本进行补偿呢？比如孙师傅为了做出五层瓷器，花费了很多的时间以及金钱成本。对孙师傅的这些付出，他可以请求补偿吗？

> 杨立新

戏谑行为在《民法典》里没有具体规定。

课程里说戏谑行为不发生效力，法律依据是总则编里对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一般性规定。具体来说，是第 143 条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必须是“意思表示真实”。而戏谑行为，恰恰是意思表示不真实。

既然戏谑行为不产生法律效果，那一般来说，为实现戏谑行为做出了努力，也不能要求对方补偿。

不过，这里还要看戏谑行为的可信赖度。如果一般人都不认为戏谑行为会兑现，那即使有人为此投入了成本，也不能要求补偿。不然的话，就没有人敢开玩笑了，这是限制个人行为自由的。

但如果戏谑行为的可信赖度高，一般人都会信以为真，这时候因为完成戏谑行为有了投入或者损失，就可以请求补偿。

而课程说的“陶王”这个案件，戏谑行为的可信赖度就不高，因为悬赏行为与悬赏酬金不匹配，很少有人会相信。

而且，我们还可以换个角度来看课程的案例：孙师傅为了完成这个五层吊球刻苦努力，或许也花费了不少财力和精力，但是最后的结果，是他的陶器制作水平也提升了，几乎成了新陶王，这是他自己的成果。

所以，其实很难说孙师傅这段时间的投入，就完全是一种机会成本损失。假设孙师傅真的要提出补偿请求，首先在举证自己的具体损失上，难度也会非常很大。

好，这就是本周问答的全部内容，希望能帮你更好地理解课程。

我是杨立新，我们下周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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