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65｜亲子关系否认和确认：丈夫发现儿子不是亲生的，可以否认父子关系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前面我们讲了亲权和亲属权。这两类身份权，基本是把父母与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都涵盖了。

但现实生活很复杂。在父母与子女的法律关系里，还有一个问题也非常重要，就是亲子关系的否认和确认。《民法典》对此是怎么规定的呢？

咱们还是先从一个案例说起。

大光与小丽结婚不久，独自到省外务工，不久，就听说妻子怀孕了。九个月后，大光回家陪产，小丽生了一个儿子叫小亮。儿子出生后没多久，大光又离家工作。因为长期分居两地，夫妻感情逐渐变淡，决定协议离婚，约定儿子由大光抚养。

独自抚养期间，大光努力挣钱照顾小亮。后来，他听别人说，小亮可能不是自己的亲生子，就去做了亲子鉴定，两人果然没有亲子关系。大光非常生气，就诉到了法院，请求否认自己与小亮的亲子关系，并且要求小丽返还自己对小亮的抚养费，以及赔偿精神损失。

案例的情况就是这样。你认为，法院会支持大光的诉讼请求吗？

要理解这个问题，我们得先知道在民法里什么是亲子关系。

亲子关系，也就是民法上的父母与子女关系，是关系最近的直系血亲。

亲子关系，会因出生事实或者法律拟制而发生。它的范围很宽，按照有无血缘关系，可以分为两大类。第一类是通过自然血缘成立的父母子女关系，包括父母与婚生子女和非婚生子女。

第二种是法律拟制的亲子关系，也就是两人本来没有血缘关系，但通过收养、父母再婚等行为形成了亲子关系。如养父母子女和形成抚养关系的继父母子女。

我们这一讲要说的亲子关系确认和否认，适用的是婚生子女和非婚生子女。收养等拟制的亲子关系，后边还会有一讲来专门说。

先说与婚生子女有关的规则。

婚生子女，是父母在婚姻期间受胎而生的子女。要注意，无论是在婚姻期间怀孕，还是婚前怀孕、婚后生产，都是婚生子女。

我国认定婚生子女与父母有亲子关系的规则，叫婚生子女推定。也就是说，只要子女在妻子婚姻期间受胎或者出生，就会被法律推定为是丈夫的婚生子女。

你发现了，婚生子女推定，其实只是推定子女与父亲有亲子关系。母亲不需要推定，因为有分娩的事实能证明。

但既然是推定，就难免会有例外，比如，案例中的大光和小亮，两人实际上没有亲子关系，但因为符合推定的条件，法律还是推定大光是小亮的生父。

为了应对这种推定不符合实际的情况，《民法典》第 1073 条规定了亲子关系否认规则，也就是婚生子女的否认。具体来说，是在婚生子女推定的前提下，丈夫可以用证据否认子女与自己有亲子关系。

要申请否认亲子关系，得满足哪些条件呢？主要有两点：

第一，提出申请的人，要有主体资格。只要是现存夫妻、子女关系中的主体，都有权向法院提起否认亲子关系诉讼，比如丈夫、妻子、子女。

但如果是这三者之外的其他近亲属，就都不行。假设案例中大光在知道小亮不是自己的亲生子后，没有向法院起诉，仍然愿意抚养他，但爷爷奶奶不愿意，香火不能说断就断啊，要代替大光去法院起诉，这是不行的，因为他们没有主体资格。

第二，要有能否认亲子关系的客观事实。要想知道两人有没有亲子关系，最好的方式是做亲子鉴定。不过，亲子鉴定也不是想做就能做的，如果其中一方不配合，很多时候也做不了。

要是实在没有亲子关系鉴定，该怎么办呢？

这种情况，如果请求否认的一方已经提供了其他必要证据来证明，比如怀孕前夫妻双方未在一起同居，或者丈夫有不孕不育症等等，另一方没有相反证据，又拒绝做亲子鉴定的，法院仍然可以判决否认亲子关系。

亲子关系否认之后，通常纠纷还没结束。就像案例中的大光，否认亲子关系后，他还能不能向小丽要回这些年自己支付过的抚养费呢？

这里就涉及欺诈性抚养的问题了。欺诈性抚养是我创造的概念，已经被司法实践接受了，它的意思是，在婚姻期间乃至离婚后，妻子明知子女不是丈夫亲生的，但一直在欺骗丈夫，让他承担抚养义务，这就叫欺诈性抚养。

有欺诈性抚养的，在亲子关系解除后，被欺诈人有权要求返还自己支出过的抚养费。也就是说，案例里大光要求小丽向自己返还抚养费，法院是应该支持的。

到这里，婚生子女否认的规则你就了解了。但就像我开头说的，现实很复杂，在生活中，除了有亲子关系否认的法律纠纷，还有一类是亲子关系确认，也就是对非婚生子女关系的确认。

非婚生子女的含义很好理解，也就是没有婚姻关系的男女所生的子女。

确认非婚生子女的亲子关系，也是说子女与父亲之间的确认。因为与母亲相比，非婚生子女与父亲之间不存在分娩的事实。

确认非婚生子女与父亲的关系，主要是认领。在认领之前，子女的非婚生性其实尚未证明。只有经过认领，才能确认存在的亲子关系，非婚生子女的权利义务才与婚生子女相同。

认领的方式，一种是任意认领，是生父的单独行为，无须非婚生子女或生母的同意。认领之后，生父对非婚生子女就有相应的权利、义务，至于子女是否还愿意和生父一起生活，那就要两人再协商了。

另一种是强制认领，也叫亲之寻认。比如，非婚生子女年幼需要生父抚养，生父逃避认领责任，但母亲和非婚生子女要求认领，这时两人就可以起诉到法院，请求以判决的形式来确认亲子关系。

这里要注意一个特殊情况。我们在第 53 讲的时候说过，如果子女出生后，父母的婚姻关系被宣告无效或者被撤销了，这种情况，法律仍然把子女视为婚生子女，而不是非婚生子女。他们不需要进行亲子关系确认。这么规定，才能更好地保护子女的利益。

结合前面的分析，我们再来看看本讲的案例。

大光和小丽在婚姻期间生了小亮，根据婚生子女推定原则，首先推定小亮是大光的婚生子，两人成立亲子关系。这也表明，大光有向法院起诉否认亲子关系的主体资格。后来两人做了亲子鉴定，证明双方不存在亲子关系。这就出现了能否认亲子关系的客观事实。

所以，大光起诉后，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应该依法判决否认他和小亮的亲子关系，并且认定大光此前对小亮的抚养构成欺诈性抚养关系，判决小丽向大光返还抚养费，并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

好，关于亲子关系确认和否认，我们先说到这里，为你总结一下本讲内容：

第一，亲子关系是亲属关系里的重要组成部分，因出生的事实或者法律的拟制而发生，是最近的直系血亲。

第二，行使婚生子女否认的权利，要满足两个要件，一是有起诉否认身份关系的主体资格，二是有能否认亲子关系的客观事实。

第三，非婚生子女，是没有婚姻关系的男女所生的子女。其与生父亲子关系的认定，需要通过认领来确认。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一千零七十三条】对亲子关系有异议且有正当理由的，父或者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或者否认亲子关系。
> 对亲子关系有异议且有正当理由的，成年子女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亲子关系。

听完这一讲后，给你留一个思考题，除了亲子鉴定，你还能想到用有什么方式来证明或者否认亲子关系呢？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亲子关系是亲属关系里的重要组成部分，因出生的事实或者法律的拟制而发生，是最近的直系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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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行使婚生子女否认的权利，要满足两个要件，一是有起诉否认身份关系的主体资格，二是有能否认亲子关系的客观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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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非婚生子女，是没有婚姻关系的男女所生的子女。其与生父亲子关系的认定，需要通过认领来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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