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47｜继承方式：设立遗嘱后，又签了遗赠扶养协议，谁的效力更优先？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上一讲，我们讲了继承开始的时间。你知道了，继承是否开始，和自然人的意愿、行为都无关，而是要看有没有被继承人死亡这个法律事实。

讲完了继承开始的时间，我们就要往下解读《民法典》规定的具体继承方式了。在我国，继承方式有 4 类，分别是法定继承、遗嘱继承、遗赠，以及遗赠扶养协议。

这些词，有的你听着可能还比较陌生，没关系，我们待会儿会具体展开。

法律会规定 4 种继承方式，是为了应对现实里的不同情形。但是方式多了，也会带来一个问题，就是：不同的继承方式相互冲突了，谁的效力更优先呢？

比如接下来的这个案例：

方老伯结婚后没有生育子女，在老伴去世后，成了一名独居老人，无人照顾。邻居小田看到方老伯无依无靠，就经常照顾他。有一次，方老伯在家摔倒昏迷，小田发现后，及时把方老伯送到医院。

方老伯很感谢小田的长期照顾，出院后就和他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约定由小田照料自己的日后生活，等自己去世后，房子归小田所有。双方都同意签字，协议也生效。

后来，方老伯因病去世，小田在处理后事时，方老伯的哥哥忽然出现，还拿着一份遗嘱。内容是，方老伯死后由哥哥继承全部财产。

你看，一个是遗嘱，一个是遗赠扶养协议，都是法律规定有效的继承方式，那么方老伯的遗产究竟该由谁继承呢？

可能有同学会想，这两种继承方式，都是方老伯的真实意思表示，那应该看哪份文件是最新成立的。最新成立，说明是方老伯的最新意思表示，效力最优先。

但我要说的是，即使遗嘱是最新订立的，也是遗赠扶养协议先生效。因为法律规定了，多种继承方式发生冲突时，遗赠扶养协议的效力最优先。

怎么理解这个结论呢？接下来，我们看看《民法典》的具体规定。

刚才我们说，《民法典》规定的具体继承方式，分别是法定继承、遗嘱继承、遗赠，以及遗赠扶养协议这 4 类。

这其中，最能表达被继承人意愿的继承方式，是遗嘱继承。这是因为，被继承人还健在的时候，有权按照自己的意志处理财产，当然也就包括按照意愿处理自己去世后的遗产。遗嘱继承的立法宗旨，就是保证被继承人支配自己财产的自由。

只有被继承人没有立遗嘱，或者立的遗嘱因不合法而无效了，才说明被继承人对死亡后如何处置自己的遗产，没有明确的意愿。这时，才涉及到另一种继承方式——法定继承，也就是按照被继承人与继承人的亲属关系远近，确定遗产该如何继承。

比如法定继承人，会按照亲属关系远近确定继承顺位。第一顺位是配偶、父母、子女，只有在没有第一顺位继承人了，才轮到第二顺位继承人继承，也就是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当然，法定继承，还有一些细节性规定，这些我们在后边还专门有一讲来说。

至于本讲案例涉及的遗赠和遗赠扶养协议，也很好理解。首先是遗赠，我们可以比照遗嘱来看。

遗赠和遗嘱继承一样，都是遗嘱人或者遗赠人，通过遗嘱文件表达自己死后分配遗产的真实意志。只不过，遗嘱继承，是在继承人的范围内分配自己的遗产，遗赠则是向继承人之外的人分配遗产。

你看本讲案例，方老伯的哥哥是方老伯的亲属，属于第二顺位继承人，所以方老伯是用遗嘱指定了自己的哥哥有权继承。假如方老伯是要把遗产给亲属以外的人，就像本讲说的邻居小田，那就只能通过遗赠或者遗赠扶养协议。

那么，遗赠和遗赠扶养协议有什么区别呢？

其实，遗赠扶养协议，既是遗赠，也是扶养协议，是包含遗赠和扶养两种关系的、具有身份性质的合同。

你看本讲案例，邻居小田和方老伯签了协议，那小田就是扶养人，他在被扶养人，也就是方老伯，还健在的时候，就要对方老伯的生老病死履行照顾义务。方老伯去世后，小田则有权取得遗赠扶养协议里约定的遗产。

你看，遗赠扶养协议，本质上就是一种附有生养死葬义务的遗赠。

当然，这里我也要说明一下，无论是法定继承、遗嘱继承，还是遗赠或遗赠扶养协议，他们的具体规则还有很多，我们刚才说的，只是这4种方式的基本含义，目的是让你先有一个全貌的认识。

这 4 种继承方式的其他细节规定，我们会在后边的课程里再展开讲。

前面说到，遗嘱继承、遗赠和遗赠扶养协议，都能直接体现遗嘱人或者遗赠人分配遗产的意思表示，只有法定继承，才是在推定被继承人分配财产的意志，

这就表明，如果这四种继承方式发生冲突了，法定继承的效力，要让位于遗嘱继承、遗赠和遗赠扶养协议。

比如变形一下开头的案例，假设方老伯还有一个儿子，按说方老伯去世后，房子应该都由儿子法定继承，但是，因为方老伯还立有遗嘱，指定哥哥继承自己的全部财产，同时又和小田签了遗赠扶养协议，约定了自己去世后房产归小田。

这时候，法定继承就要让位于遗嘱继承和遗赠扶养协议了，方老伯的儿子无权继承房产。

那么，遗嘱继承、遗赠和遗赠扶养协议，这三者的效力又是谁先呢？

《民法典》是这么的规定：

首先，遗赠与遗嘱继承，这两种继承方式具有同等效力。因为它们的区别，只是取得遗产的对象不同——被继承人是把遗产分配给自己的继承人，还是分配给继承人以外的其他人，都是真实意思表示。

其次，被继承人既留有遗嘱、遗赠，又留有遗赠扶养协议的，遗赠扶养协议优先，先按照遗赠扶养协议的约定处置遗产。

这是因为，遗赠扶养协议里的扶养人，他要取得遗产，是要负担义务的，要照顾遗赠人的生老病死，从某种意义上说，还承担了社会的责任。当然效力最优先了。

说到这里，你就明白了，在一个继承法律关系中，出现法定继承、遗嘱继承、遗赠和遗赠扶养协议并存时，其效力顺序是：遗赠扶养协议优先于遗嘱继承、遗赠，遗嘱继承、遗赠，优先于法定继承。

到这里，这 4 种继承方式的效力优先顺序，你就都了解了。

最后我还想提醒你，《民法典》规定继承方式的立法顺序，和效力优先顺序，有一个比较明显的反差。

在《民法典》继承编里，首先规定的是法定继承，然后规定遗嘱继承和遗赠，最后在“遗产处理”这一章里，才规定了遗赠扶养协议。

立法的这种文字安排，很容易让不熟悉《民法典》的人误解，以为法定继承是排在首位的继承制度，应当优先适用。

但这种理解恰恰是错误的。所以，学习《民法典》继承编，最重要的，是先掌握第 1223 条，也就是我们刚才说的：

在同一个继承法律关系里，遗赠扶养协议具有最优先的地位，排斥遗嘱继承、遗赠和法定继承。在没有遗赠扶养协议时，遗嘱继承和遗赠优先适用，二者法律地位相同。最后，在既没有遗赠扶养协议，也没有遗嘱继承和遗赠时，才按法定继承的规则进行继承。

说到这，你应该能理解开头案例的结论了。

方老伯与邻居小田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在遗赠扶养协议里，小田是扶养人，方老伯是被扶养人。按遗赠扶养协议的约定，小田有照顾方老伯、处理方老伯生养死葬的义务。在方老伯去世后，小田有权取得方老伯遗留房产的所有权。

现在方老伯去世，他的哥哥拿着有效遗嘱出现，遗嘱的内容，是哥哥有权继承方老伯的所有财产，当然也就包括方老伯处分给小田的房屋。

这样，同时出现的遗嘱继承和遗赠扶养协议的效力，就发生了冲突。根据《民法典》第 1223 条的规定，遗赠扶养协议具有最优先的适用效力。

所以，尽管方老伯的哥哥手持方老伯生前所立遗嘱，但是房产还是应当由小田来继受，方老伯的哥哥无权请求继承房屋。不过，房屋之外的其他财产，比如银行存款、车辆等，方老伯的哥哥仍然有权按照遗嘱继承。

好，关于继承方式我们就讲到这里。总结一下今天这一讲。

第一，在同一个继承法律关系里，遗赠扶养协议具有最优先的地位，排斥遗嘱继承、遗赠和法定继承。

第二，没有遗赠扶养协议时，遗嘱继承和遗赠优先适用，二者法律地位相同。

第三，如果既没有遗赠扶养协议，也没有遗嘱继承和遗赠，或者遗嘱继承和遗赠都无效，才按法定继承的规则进行继承。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 【法定继承、遗嘱继承、遗赠和遗赠扶养协议的效力】
> 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听完这一讲后，给你留一个思考题，假设方老伯不是和小田签了遗赠扶养协议，是留了遗赠，给哥哥留的是遗嘱，这时候遗产可能会怎么分配呢？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在同一个继承法律关系里，遗赠扶养协议具有最优先的地位，排斥遗嘱继承、遗赠和法定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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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没有遗赠扶养协议时，遗嘱继承和遗赠优先适用，二者法律地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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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如果既没有遗赠扶养协议，也没有遗嘱继承和遗赠，或者遗嘱继承和遗赠都无效，才按法定继承的规则进行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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