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82｜动产交付：还不上钱拿设备抵债，破产后，设备还会被取走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上一讲，我们说了不动产登记。不动产物权要发生变动，必须依法登记，否则不发生物权效力。

说完了不动产，这一讲，我们来看动产的物权变动规则，也就是动产交付。动产交付听起来好像很简单，不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吗？但在现实中，还真没那么简单。

还是先来看一个案例。

某服装公司欠了纺织公司 100 多万，没钱还。双方就签协议，约定以物抵债，服装公司把7台设备折价抵偿给纺织公司。但协议签订后，债主纺织公司因故没有取走设备。

后来服装公司破产，进行清算。纺织公司要来取走 7 台抵债的设备。可清算组不同意，说当时没有及时取走，那设备就还是服装公司的。双方产生了争议。

我们上一讲说到，买卖完成的房子，即使买主已经住在里面比较长时间了，只要在法律上没有完成过户手续，房子还是不属于他的。现在我们说的是设备，它和房子不一样，是动产。而动产转移所有权，通常是不需要过户的。

这种情况，应该怎么认定呢？

要理解这个问题，我们得先来看看《民法典》对动产物权变动是怎么规定的。

动产物权要发生变动，必须是当事人之间完成了动产交付。动产交付包括两个要素：一是转移，二是占有。

转移很好理解，就是当事人一方将动产转移给另一方。但这里要注意的是，转移的前提，是各方当事人要达成合意。

比如张三将收藏的名画卖给李四，李四当场付钱，约定 3 天后来取。后来张三反悔，不想卖了，但李四擅自把画拿走了。

在这种情况下，李四虽付了钱，画也拿到手了，但双方并未形成合意，所以，虽然买家张三取得了对价款的所有权，但是李四还是不能取得对画的所有权。

再来看第二个要素，占有。占有就是受让人实现了对物的实际控制。要注意，形成实际控制，不一定要直接占有动产，也可以间接占有。

假设我把车借给张三开，张三就是直接占有。而我作为所有权人，享有对汽车的返还请求权，有权利让张三把车还我，这就属于间接占有。无论是直接占有，还是间接占有，都可以完成动产交付。这一点我们下边还会仔细说。

了解了动产交付的过程，我们再来看动产交付的形态。

当代物权法完善就完善在，确认了多样化的交付形态。除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样的现实交付，它还认可另一种不同的交付形态，就是观念交付。

什么是观念交付呢？就是说，尽管在事实上没有交付行为，但是在人的观念中已经完成了交付，动产的物权仍然会发生变动。

在物权法规则中，观念交付主要有 3 种类型：

第一种叫简易交付。

如果在物权转移之前，受让人已经占有了动产，那么仅需当事人之间达成让与所有权的合意，交付就算完成。

比如，你借用了邻居的自行车，一直在用，后来双方协商说买下来吧。那你还用把车还给邻居，邻居再把车交付给你吗？当然不用，达成购买的合意，把钱一付，就等于是交付了。

你看，交钱是现实交付，对车子的交付就是简易交付，属于观念交付。

第二种观念交付，是指示交付。

指示交付，是指双方在交易时，被交易的动产正在被第三人占有，这时候只需要双方约定，转让人把他对第三人的返还请求权移转给受让人，就算完成了交付，动产的所有权发生转移。

比如说，邻居甲把自行车借给邻居乙使用，而你要买这辆自行车，邻居甲说车子在乙的手里，你去他那里取吧。这就是邻居甲把他对自行车的返还请求权转移给你了，你直接去找乙拿自行车就是了。所以，指示交付，也叫返还请求权的让与，这同样属于转移了所有权。

再来说第三种观念交付，占有改定。

占有改定，是指双方约定，受让人虽然取得对物的所有权，但是这个动产还是由转让人再继续直接占有。也就是说，动产还在转让人的手中，但受让人以间接占有的方式，取得了所有权。

还是来变形一下前面说的案例，你想买邻居的自行车，邻居说，车可以便宜点卖给你，但你要借给我用一段时间。你也答应了、付了钱。

这时，虽然自行车还是被邻居直接占有，但你也能取得对自行车的所有权，这种以间接占有替代现实交付的方式，就是占有改定。

占有改定的本质，其实是两个约定。第一个是动产所有权让与合同，转让人把动产所有权让与给受让人。第二个，是转让人继续占有动产的借用、保管、租赁等合同。

这里就要注意一个规则了，对交付方式没有明确约定的，就应当是现实交付，如果要用占有改定等观念交付的方式，必须明确约定。

比如我们开头的案例，债务人服装公司和债主纺织公司，就是只签了所有权让与合同，但是没有做第二个约定。没有明确约定是服装公司借用，或者代为保管这 7 台设备，所以不能成立占有改定。

说到这，我们可以来回顾开头的案例了。

案例中的 7 台设备属于动产，只有交付了才能发生物权变动，受让人才能取得所有权。

而服装公司只是跟债主纺织公司约定了以物抵债，也签了协议，但一直没有把设备交给对方。现实交付肯定是没完成。

那这属不属于观念交付中的占有改定呢？前面也说过，形式上有点像，但实际上并不是。

也就是说，这 7 台设备的所有权还在债务人服装公司手里，从始至终都没发生过物权变动。现在服装公司破产，这些设备也应该划入破产清算的范围，成为破产财产。债主纺织公司不能再取走这 7 台设备。

当然，纺织公司的债权还是可以实现的，不过只能成为破产债权，与服装公司的其他债权人一起，接受破产财产的平等清偿。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二百二十四条 】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二百二十六条】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权利人已经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民事法律行为生效时发生效力。
> 【第二百二十七条】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第三人占有该动产的，负有交付义务的人可以通过转让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代替交付。
> 【第二百二十八条】动产物权转让时，当事人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

好，关于动产交付我们就讲到这里。为你总结一下本讲内容：

第一，动产物权要发生变动，必须是当事人之间完成了动产交付。动产交付包括两个要素，一是转移，二是占有。

第二，动产交付有多种形态。不仅包括现实交付，还包括简易交付、指示交付和占有改定等观念交付。

听完这一讲后，想请你分享一下，你在生活中有过哪些观念交付的经历呢，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动产物权要发生变动，必须是当事人之间完成了动产交付。动产交付包括两个要素，一是转移，二是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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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动产交付有多种形态。不仅包括现实交付，还包括简易交付、指示交付和占有改定等观念交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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