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78｜收养：收养儿童多年后，被发现曾有犯罪记录，收养行为还有效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上一讲，我们说了家庭财产的认定和分割。这一讲，要来说本章的最后一个行为规则，收养。

虽然《民法典》把收养规定在婚姻家庭编的最后，但它的相关条文还是比较多的。不过，其中很多都是细节性规定，也好理解。我们这一讲，主要解读收养行为里比较重要，也比较难懂的规则。

先来看一个案例。

老金曾因交通肇事罪入狱数年。出狱后，小明的父母因老金未婚、没有子女，与老金签订了收养协议，约定小明由老金收养。双方办理了收养登记。

几年后，老金因意外事故死亡，留下了一笔遗产。他的姐姐金甲、金乙就诉到法院，要求确认老金收养小明的行为无效。理由是小明的父母当年尚有抚养能力，不具备送养条件，而且老金有犯罪记录，也不具备收养能力。

你认为，法院会不会支持老金两位姐姐的诉讼请求呢？

可能有同学会想，两位姐姐的主张有道理，老金犯过罪，小明的父母又不符合送养的要求，根据法律规定，收养确实应该无效。

但我要说的是，小明的养子地位不能被否定。因为收养关系已经形成多年，并且老金的姐姐主张收养无效，用意是要否定小明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身份，法院不应支持她们的诉讼请求。

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们要看《民法典》对收养是怎么规定的。

收养，是自然人领养他人子女为自己子女，依法创设拟制亲子关系的身份法律行为。

虽然这种亲子关系是拟制的，但它与自然血亲关系具有同样的权利和义务。

在实践中，怎么才能建立收养关系呢？

最基本的，是要符合《民法典》规定的实质性条件。不过，收养关系里有三方主体，分别是收养人、被收养人和送养人。他们要符合的条件还都不一样。

首先是被收养人。根据《民法典》规定，只有未成年人能被收养。

一是孤儿，也就是父母自然死亡或者被法院宣告死亡的未成年人。

还有，是查找不到生父母的未成年人。比如被遗弃的儿童，或者父母被宣告失踪的未成年子女等。

最后，是生父母有特殊困难无力抚养的子女。比如，父母无经济负担能力、患有严重疾病，以及因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等原因，无法或者不宜抚养子女。出现这些情况，其子女可以被收养。

此外还要注意，如果被收养人是 8 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还应当征得本人同意。

再来看送养人要满足的条件。

第一种就是刚才说的，有特殊困难无力抚养子女的生父母。但这里要注意，生父母送养时，必须是父母双方共同送养。

当然，如果生父母一方死亡或下落不明，只能由单方送养，这也是可以的。但是，这种情况还要看祖父母、外祖父母有没有来主张优先抚养权。

比如，我们变形一下开头的案例，假设小明的父亲去世了，只有母亲能单方送养。在送养时，小明的爷爷奶奶要求由自己抚养孙子。出现这种情况，如果母亲还坚持送养，就不能把小明送养给其他人，而要交由爷爷奶奶抚养。

除了生父母可以送养，还有两类主体也可以。一类是儿童福利机构。另一类是孤儿的其他监护人，比如监护未成年人的叔伯姑舅姨等等。

要注意，如果是其他监护人送养孤儿的，必须先征得孤儿的抚养义务人同意。这里说的抚养义务人，就是父母之外的其他近亲属。

比如，张三是孤儿，还在世的亲人只有爷爷和叔叔，现在他由叔叔监护。如果叔叔想把张三送养，就必须征得爷爷的同意，否则不能送养。

如果爷爷始终不同意，叔叔又不愿意履行监护职责，那就得根据我们在第 66 讲说过的监护规则，来为张三重新确立监护人。

最后，是收养人要满足的条件。

这些条件规定在《民法典》第 1098 条里，都不难理解，你有个印象就可以：

比如，收养人要年满 30 周岁、要有抚养教育被收养人的能力，以及无子女或只有一名子女等等。

还有，收养人不能有不宜收养子女的疾病，比如传染性肝病、肺病等等。

此外，收养人还不能有会影响被收养人健康成长的违法犯罪记录。

比如，案例中老金曾犯过交通肇事罪，这种犯罪记录就对小明的健康成长没有影响。但如果老金犯的是故意伤害罪、虐待罪等等，这就不能担任收养人了。

刚才说的，都是一般情况下收养要满足的条件。此外我们还要注意一些特殊情况。

一是，如果收养的是三代以内同辈旁系血亲的子女，也就是俗称的 “过继”，条件要适当放宽。

假设案例中小明是被自己的大伯、姑姑等人收养的，那就不要求小明的生父母在送养时一定要有特殊困难、无力抚养。

此外，如果父母一方再婚，继父母收养继子女，条件也应适当放宽。

比如，不要求生父母在送养时有特殊困难。继父母也不受《民法典》第 1098 条里对子女数量、违法犯罪记录、年龄等等的限制。

刚才我们说的，是建立收养关系要满足的实质性要件。但光有他们还不够，收养关系要产生效力，还要经法定程序确认，也就是必须到民政部门进行收养登记。

收养生效后，具体会引起什么法律效果呢？

首先，是会在养父母、养子女之间创设新的亲子关系。

这种效力，不仅及于养父母和养子女，同时及于养父母的血亲。

比如，案例中老金在收养小明之后，老金的父母以及两位姐姐，都会成为小明的拟制血亲，与他产生亲属身份，发生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

既然收养会建立新的亲子关系，对应的，也会消灭原有的亲子关系。也就是，养子女与生父母等近亲属的权利义务完全消灭。

最后，再来看收养关系的解除。收养关系毕竟只是拟制血缘，和真正的亲子关系还不一样。在出现特定事由时，收养关系可以解除。

第一种情况，是收养人严重损害了未成年养子女的利益。

假设老金在收养小明后，没有好好履行抚养义务，甚至还家暴他，这时小明的生父母就有权起诉，请法院判决解除收养关系。

当然，如果老金对小明也很好，只是小明的父母舍不得孩子，想要解除收养关系，这种情况也是可以的。但是，小明的父母需要和老金协议解除收养关系，协议后也需要到民政部门登记。

第二种情况，是成年养子女与养父母关系恶化，无法共同生活。

这种情况，双方都成年了，所以首先是养父母与养子女之间先协议解除，协议不成的，再由法院判决。

收养关系解除后，养子女与养父母的权利义务关系消灭。养子女尚未成年的，自行恢复与生父母的亲子关系。

如果养子女已经成年，他有权决定是否还与生父母等近亲属恢复法律关系。如果双方都愿意，那没问题。但如果有一方不愿意，这就不能恢复了。生父母也不能再要求被送养的成年子女尽赡养义务。

说到这，你应该能理解我们开头说的结论了，也就是法院不会判决收养关系无效。

老金确实犯过交通肇事罪，但这种犯罪记录，并不会影响被收养人健康成长，不能依据这一点来否认收养关系的效力。

小明的父母当年还有抚养能力，根据法律规定其实是不能送养子女的。但是，这个案例情况比较特殊，当年登记机关在审核时有疏忽，仍然为双方办理了收养登记，让老金在事实上收养了小明多年。

如果因此认定收养行为无效，那小明将被剥夺对老金的继承权，合法权益会受到严重损害。这不符合《民法典》第 1044 条规定的“收养要遵循最有利于被收养人原则”。

所以，这个案例，法院是认定老金和小明这种情况，可以视为形成了合法的养父子关系，最终驳回了金家姐妹的诉讼请求，判决收养行为有效。

但要说明的是，这毕竟是一个特例，法院对此做了自由裁量。现在民政部门进行收养登记，都会根据《民法典》第 1105 条的规定，依法进行收养评估，一般不会再出现送养人资格不符的情形了。

关于收养行为，我们先说到这里，为你总结一下本讲内容。

第一，收养，是自然人领养他人的子女为自己的子女，依法创设拟制血亲亲子关系的身份法律行为。

第二，收养行为依法登记后，会在养父母子女之间建立新的亲子关系，对应的，也会消灭子女与生父母原有的亲子关系。

第三，收养关系解除后，未成年子女与生父母自行恢复亲子关系。成年子女与生父母是否恢复关系，需要其与生父母协商确定。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一千零四十四条】收养应当遵循最有利于被收养人的原则，保障被收养人和收养人的合法权益。
> 禁止借收养名义买卖未成年人。
> 【第一千零九十三条】下列未成年人，可以被收养：
> （一）丧失父母的孤儿；
> （二）查找不到生父母的未成年人；
> （三）生父母有特殊困难无力抚养的子女。
> 【第一千零九十四条】下列个人、组织可以作送养人：
> （一）孤儿的监护人；
> （二）儿童福利机构；
> （三）有特殊困难无力抚养子女的生父母。
> 【第一千零九十八条】收养人应当同时具备下列条件：
> （一）无子女或者只有一名子女；
> （二）有抚养、教育和保护被收养人的能力；
> （三）未患有在医学上认为不应当收养子女的疾病；
> （四）无不利于被收养人健康成长的违法犯罪记录；
> （五）年满三十周岁。
> 【第一千一百零五条】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
> 收养查找不到生父母的未成年人的，办理登记的民政部门应当在登记前予以公告。
> 收养关系当事人愿意签订收养协议的，可以签订收养协议。
> 收养关系当事人各方或者一方要求办理收养公证的，应当办理收养公证。
> 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应当依法进行收养评估。

好，到这里，咱们课程里“平等和谐的亲属关系”这一章就全部讲完了。听完这一章后，你有哪些感受和收获呢？欢迎你在留言区分享。

我是杨立新，我们下一章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收养，是自然人领养他人的子女为自己的子女，依法创设拟制血亲亲子关系的身份法律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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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收养行为依法登记后，会在养父母子女之间建立新的亲子关系，对应的，也会消灭子女与生父母原有的亲子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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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收养关系解除后，未成年子女与生父母自行恢复亲子关系。成年子女与生父母是否恢复关系，需要其与生父母协商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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