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64｜遗赠扶养协议：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后照顾邻居多年，邻居可以反悔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上一讲，我们讲了必留份。你知道了，遗嘱应当为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

各种继承方式中，遗嘱继承、遗赠和法定继承都介绍完了，但是还有一种非常重要的方式没有讲，就是遗赠扶养协议。前面提过，它是多种继承方式冲突时，效力最优先的一种方式。除了这一点，遗赠扶养协议里还有哪些规则呢？

我们从一个案例说起：

老华没有子女，独自生活，为了安度晚年，与邻居辛阿姨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协议约定，辛阿姨照顾老华生活起居，并负责生养死葬。作为回报，老华去世后，会将其所有的 402 室房屋以及日常生活用品都遗赠给辛阿姨。协议公证后，辛阿姨带着丈夫及两个儿子入住了 402 室，一家人与老华共同生活，老华每月补贴辛阿姨生活费 600 元。

在共同生活期间，辛阿姨还对 402 房进行了维护和装修，为老华过生日。老华的各种日常生活事宜，都是辛阿姨代为出面。六年后，老华认为辛阿姨照顾自己时态度粗鲁，离开家在外居住，并向法院起诉，主张解除和辛阿姨的《遗赠扶养协议》。

你看，辛阿姨和老华是签了遗赠扶养协议的，一家辛辛苦苦照顾了老华六年，老华说解除就解除，有道理吗？

不知道你会怎么想？但这个案例，按照《民法典》的规定，还真的是可以解除。要明白其中的原因，关键你要理解他们签的《遗赠扶养协议》是怎么回事。

遗赠扶养协议，是指遗赠人和扶养人，为明确相互间的遗赠和扶养权利义务而订立的协议。

听起来有点复杂，但是说到底，它就是一个特别的合同。既然是合同，我们回忆一下前面合同编的知识，就可以给“遗赠扶养协议”定个性了：

首先，遗赠扶养协议是双方的法律行为，而且属于“双务合同”。双方都负有一定义务。在遗赠扶养协议里，一方是“遗赠人”，另一方是“扶养人”。

在开头的案例中，老华需要他人扶养，根据合同，他有义务将 402 号房产和其他财产遗赠给辛阿姨，老华就是遗赠人。而辛阿姨要对老华尽扶养义务，以后才能接受遗赠，她就是扶养人。

这里要注意的是，接受扶养的遗赠人只能是自然人，因为只有自然人需要他人照顾。而接受遗赠的扶养人就不一样了，既可以是自然人，也可以是有关组织。比如与老华签订协议的并不是辛阿姨，而是一家养老院，约定老华过世后把房子遗赠给养老院，这也是可以的。

此外，如果扶养人是自然人，他还不能是法定继承人范围内的人。比如父母和子女之间就不能签订这样的协议，因为他们之间本来就有法定的扶养权利义务。而老华和辛阿姨就符合要求，因为两人并不是有继承关系的近亲属，而是邻居关系。

说完签订合同的双方，我们还要看到，遗赠扶养协议是一个诺成法律行为，也就是“一诺即成”，只要遗赠人和抚养人双方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协议就会发生效力。

遗赠扶养协议的第三个特征是，它属于要式法律行为。什么意思呢？就是合同必须用书面形式订立，不能用口头形式。

既然是书面形式，协议上得写清楚哪些内容呢？主要有这三方面：

第一，当事人的姓名、性别、出生日期、住址这些基础信息当然要写。如果扶养人是组织，那单位名称、住址、法定代表人及代理人的姓名，这些也要写上。

第二，要写明双方自愿达成协议的意思表示，还要规定清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比如，遗赠人接受扶养，那衣食住行、养病、丧葬，具体怎么安排？以及遗赠财产有哪些、有多少，产权归属如何，有没有担保人等等。

还有第三，就是协议在什么条件下可以变更、解除？要是出了争议怎么解决？违约责任怎么算？

以上这三部分内容，都要在协议里明确。自订立之日起，遗赠扶养协议就会产生法律效力。

那么，像这样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法律效力如何呢？

先看扶养人。依照协议的约定，扶养人负有对遗赠人进行生养死葬的义务。他的权利则是，在遗赠人死亡后，有权取得协议里约定的财产。

再来是遗赠人，正好反过来。遗赠人有权要求扶养人履行生养死葬的义务，他的义务则是在死亡后，让协议里约定的财产，为扶养人所取得。

这里要强调的是：遗赠人去世前，有没有权利处分这部分遗赠的财产呢？答案是，不能擅自处分了。

虽然遗赠人仍对财物享有完整的所有权，但是对于协议中约定的财产，扶养人已经认定日后属于自己。如果这时候遗赠人擅自处分，比如把约定遗赠的房产卖掉，就侵害了扶养人的权利。

为了平衡扶养人与遗赠人两者之间的利益，法律规定，遗赠人不得擅自处分协议中约定的财产，除非得到了扶养人事先同意或者事后认可。

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是遗赠扶养协议对第三人的效力。

前面的课程里提过，遗赠扶养协议在各种继承方式中，法律效力是最高的。什么意思呢？就是当被继承人死亡后，无论他有没有法定继承人，有没有立遗嘱，有没有进行过遗赠，都不管。遗赠扶养协议里的这部分遗产，就要按照协议规定的来。

如果老华没有解除协议，他过世后 402 号房就得遗赠给辛阿姨，哪怕这时候跳出来一个他失散多年的儿子，也没法继承。那如果除了这套房，老华还有别的财产呢？那就按照他的遗愿，进行遗赠、遗嘱继承或者法定继承。

除了继承人，遗赠扶养协议对其他第三人也有约束力。比如在遗赠扶养协议存续期间，老华未经辛阿姨同意，就把房子赠予另一位王阿姨了，在老华去世后，这份遗赠扶养协议也具有约束力。辛阿姨有权要求王阿姨交出房屋。

说到这，你可能会有疑问了：法律为什么要赋予遗赠扶养协议这么高的效力呢？按说我们身边，选择遗嘱或者法定继承的人好像更普遍呀？

这是因为，适用遗赠扶养协议，不管是对个人，还是对社会，都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一方面，它有利于保护老年人的合法权益。我国已步入老龄社会，老年人在社会人口中所占的比重还会不断增加。在这样的现状下，遗赠扶养协议可以激励更多人去扶养没有继承关系的老人。这样，丧失劳动能力的孤寡老人，或者身边没有子女照顾的病残老人都能得到扶养和照料，安度晚年。

而且，遗赠扶养协议还能激励近亲属尽到扶养义务。你想，如果近亲属能够很好地尽到扶养义务，需要扶养的人就没有必要、也不会与其他人或组织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了。

这说的是个人层面，从社会层面来看，遗赠扶养协议也有很大的价值。我国现在的社会保障事业还不能完全满足社会的需要，尤其是在农村地区，很难把所有人的养老事业全部包下来。确认遗赠扶养协议制度，可以让很多老人的生养死葬问题得到解决，减轻国家和社会的负担。

好，遗赠扶养协议的知识说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到本讲的案例。

案例里，辛阿姨一家和老华共同生活了 6 年多。辛阿姨一直在照顾老华是事实，双方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也得到履行。后来，老华对辛阿姨的扶养行为不够满意，要求解除。但辛阿姨尽到了基本的扶养义务，并没有损害老华的利益。

说到这，你是不是觉得老华要求解除的理由，有点站不住脚？但你别忘了，遗赠扶养协议毕竟是协议，而且还具有人身性，双方当事人享有任意解除权。所以，老华是可以解除协议的。不过，因解除协议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就这个案子而言，辛阿姨一家对老华尽到了扶养义务，但辛阿姨一家四口这六年居住在老华家里，也明显受益。因此，解除遗赠扶养协议，老华应当适当补偿辛阿姨支出过的费用。比如扶养的花费、装修房屋的费用等等，但也只是适当补偿，而不用全部补偿。

因为老华也是有每月支付生活补贴费的，并且辛阿姨一家住在老华家里，住房的费用也要适当扣除 。同时，协议解除后，辛阿姨也不得占用老华的房屋，需要及时腾退。

好，关于遗赠扶养协议我们就讲到这里。总结一下今天这一讲。

第一，遗赠扶养协议，是指遗赠人和扶养人为明确相互间遗赠和扶养的权利义务而订立的协议。

第二，多种继承方式发生冲突时，遗赠扶养协议的效力是最优先的。

第三，遗赠扶养协议可以解除，但是对已经支付的扶养费用，遗赠人应当适当补偿。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一千一百五十八条 【遗赠扶养协议】
> 自然人可以与继承人以外的组织或者个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该组织或者个人承担该自然人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

最后，给你留一道思考题，假设辛阿姨签《遗赠扶养协议》时向你寻求建议，你认为，有什么权利义务是一定要提前约定的呢？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遗赠扶养协议，是指遗赠人和扶养人为明确相互间遗赠和扶养的权利义务而订立的协议。
- 
- 2. 多种继承方式发生冲突时，遗赠扶养协议的效力是最优先的。
- 
- 3. 遗赠扶养协议可以解除，但是对已经支付的扶养费用，遗赠人应当适当补偿。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030622/1801859326445383844/030622.jpe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