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55｜配偶权： 丈夫出轨，妻子能签忠诚协议让他“净身出户”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前面我们用两讲来说明了无效婚姻和可撤销婚姻，这两类婚姻是违法婚姻，在法律上都有瑕疵。那如果一段婚姻关系是正常成立，也没有任何瑕疵，在夫妻之间会产生哪些权利义务呢？这就是今天要说的，配偶权。

先来看一个典型案例。

小王与小美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后来，小王与小丽发生婚外情，而且同居。妻子小美知道后，为了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庭，没有提离婚，但要求签订忠诚协议。双方约定：“今后互相忠诚，如果因一方过错行为（婚外情等）造成离婚，过错方放弃夫妻名下所有财产，并补偿无过错方人民币 20 万元。”小王同意了，承诺回归家庭，签了协议。

但其实，小王还背地里与小丽交往，并且和小丽生了一个儿子。小美忍无可忍，起诉离婚，请求法院按照“忠诚协议”判决，但小王不认，要求按法律规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案例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你认为这样的夫妻忠诚协议有效吗？小王最终会是“净身出户”，还是依然能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呢？这就得说到本讲要学习的配偶权。

配偶权，是男女双方依法结婚后，享有的支配配偶利益的基本身份权，是集权利和义务为一体的权利。

历史上原本没有配偶权，在欧洲叫归顺夫权，在中国是夫权。你看里面都有一个“夫”，说明男方地位更高，配偶之间是不平等的。到了近代，男女平权的思想出现，才产生了配偶权。

当代的配偶权都有哪些法律特征呢？

最基本的，是配偶权的主体，为配偶双方。配偶利益要由双方共同支配，任何一方都不能单独决定。

例如，双方结婚后，如果没有特别约定，就发生夫妻共同财产，用共同财产买房、买车时，要夫妻双方共同决定。此外，配偶双方还需互享权利，互负义务，比如夫妻两人都对孩子有教育的权利，有共同生活的义务等等。

既然说夫妻之间是互享权利、互负义务，那是不是意味着配偶权就只是一个相对权，只约束夫妻双方呢？其实不是。

这就要说到配偶权的第二个特征，权利性质是绝对权，也叫对世权。

也就是说，除了配偶之间有义务，配偶之外的其他任何人，也都是配偶权的义务主体，都负有不得侵害配偶权的义务。如开头案例中，小丽与小王同居，婚姻关系之外的小丽就违反了对配偶权的不可侵义务，侵害了小美的配偶权。

在第 51 讲里我们说过，配偶权不是具体某一个权利，而是一系列夫妻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统称，那它都包含哪些内容呢？内容比较多，但这些你都不用记，听我给你串讲一遍：

首先是夫妻姓氏权，这是夫妻关系平等最显著的体现。我们知道，姓名是一个人很重要的人格利益，夫妻有权使用自己独立的姓名，不会因为结婚就要改姓，这就体现了配偶人格独立、夫妻平权的原则。

除了人格独立，夫妻之间还得有行动自由吧？对应的，就是夫妻之间的职业、学习和社会活动自由权。

例如，丈夫是老板，生意做得很大，就强制要求妻子在家里作全职太太，不准她上班，也不准参加其它社会活动。丈夫这样的行为就属于侵害了妻子的权利。当然了，夫妻之间相互还有知情权，做一些重大选择，例如换工作的时候，还是有义务提前告知、相互商量的。

其实，丈夫或者妻子不仅有权决定自己的事务，也有权决定一些夫妻共同事务。这就是第三类权利，家事代理权。

例如买个菜、叫个保洁、添置某样家具等等。这些家庭日常事务，夫妻任何一方都有权单独决定，实施后由夫妻双方一起承担法律后果。这个权利我们在后边还有专门一讲来展开。

刚才说的主要都是权利，接下我来说几个主要的义务。

首先是同居义务，这是夫妻间的本质性义务。

配偶之间的同居，包括夫妻共同生活、相互扶助和进行性生活。同居义务是配偶共同的义务，也是平等的义务。如果婚后一方要求，我找你共同生活可以，你不可以主动找我共同生活，就违反了平等义务。

当然，社会生活是复杂的，只靠同居义务来规定肯定不够，法律还需要明确夫妻双方不得彼此放弃、不得相互背叛。

不得彼此放弃，说的是配偶间有相互扶养、扶助的权利义务。

例如，夫妻一方生病，另一方有义务照顾。如果一方陷入危险，比如落水、被他人伤害，另一方有法定的救助义务，要及时施救或者报警。

此外，如果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比如妻子病重，但丈夫不愿陪在身边照顾，那丈夫还有义务给妻子扶养费，让她用于就医和生活。

不得相互背叛，说的是配偶间的忠实义务。

通常我们理解的“忠实义务”，就是夫妻有义务不出轨，不实施婚外性生活。其实，忠实义务还包括不得为第三人的利益牺牲、损害配偶的利益，例如，为了救治自己的其他近亲属，强制配偶捐献器官，损害配偶的健康。

最后一项配偶权的内容，是生育权。这个我们在第 51 讲也说过。具体来说，建立了婚姻关系，双方都有生育权，有权要求对方一起繁衍后代。这里要注意，如果双方都主张“丁克”， 拒绝生育，也是在支配生育权，他人不得干涉。

在日常生活中要怎么保护配偶权呢？其实就是不能违反刚才说的配偶权的主要内容。

比如与他人同居、重婚，违背的是夫妻间的同居义务和忠实义务。其中重婚还触犯了刑法，重婚里的双方都要受刑事追究。

还比如，虐待、遗弃，违背了夫妻间相互扶助、扶养的义务。

虐待最典型的表现就是家庭暴力，家庭暴力不仅侵害了配偶权，还侵害了健康权。除此以外，像不给饭吃不给水喝、长期讥讽等等，也属于虐待。

至于遗弃，是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对另一方不管不顾，例如抛弃重病、残疾的配偶。

除了这些侵害配偶权的常见行为，《民法典》还规定了一类兜底情况，也就是“其他侵害配偶权的行为”。例如，强迫妻子、上门女婿改姓，干涉夫妻一方选择职业、参与社会活动的自由等等，这都不同程度地侵害了配偶权。

配偶权被侵害了，该怎么保护呢？具体来说有两类请求权。

首先，是《民法典》第 1001 条规定的身份权请求权。这个你比较熟悉了，它和我们之前说过的人格权请求权相似。

例如，案例中小美发现小王出轨了，就有权要求他立即停止相关行为，并且赔礼道歉。这对应的就是身份权请求权里的停止侵害、赔礼道歉，除此之外还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继续履行等等。

第二，如果侵犯配偶权给对方造成了实际损害，并导致离婚，受损害的一方有权请求侵权损害赔偿。这说的就是离婚过错损害赔偿，这里你先留个印象，我们后续还会专门有一讲来说。

此外，有一些侵犯配偶权的行为因为太恶劣，不仅在民法里属于违法行为，还会构成刑事犯罪。对这类行为可以依法举报，追究加害人的刑事责任。例如重婚罪、虐待罪等，都受刑法制裁。

结合前面的分析，我们再来看开头的案例。

案例中，小王与小美是合法夫妻，互负忠实义务。而小王与小丽婚外同居，还生了一个非婚生子女，这就违背了夫妻间的忠实义务，是对小美配偶权的严重侵犯。所以，小美不仅有权提出离婚，甚至还可以要求小王支付离婚损害赔偿。

不过在案例中，小美提出的并不是损害赔偿请求，而是要求法院按“忠诚协议”判决。虽然忠诚协议是小王与小美真实的意思表示，但是也有违反法律规定的内容，例如“要求小王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

如果小王同意放弃，当然可以，但是现在小王不同意，忠诚协议对这部分内容就没有法律强制力，还是应当依照《民法典》的规定处理。

在我看来，因为小王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小美的配偶权，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以及在损害赔偿责任上，可以参考两人协议中不违反法律的内容，向小美做适当的倾斜，这才是妥当的判决。

好，关于配偶权我们先说到这里，总结一下本讲的内容：

第一，配偶权，是男女双方依法结婚后，享有的支配配偶利益的基本身份权，是集权利和义务为一体的权利。

第二，配偶权包含非常丰富的内容，双方共同享有权利，共同负有义务。

第三，违反配偶权规定的义务，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救济配偶权受到侵害的方法，一是身份权请求权，二是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受害人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选择适用。

听完这一讲后，给你留一个思考题，除了本讲提到的，你认为配偶权里还应该包括什么内容呢？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第一，配偶权，是男女双方依法结婚后，享有的支配配偶利益的基本身份权，是集权利和义务为一体的权利。
- 
- 第二，配偶权包含非常丰富的内容，双方共同享有权利，共同负有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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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违反配偶权规定的义务，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救济配偶权受到侵害的方法，一是身份权请求权，二是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受害人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选择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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