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30｜善意救助：好心救人反倒损害了被救者，需要赔偿吗？

你好，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上一讲我们提到，要构成见义勇为，必须是行为人的行为让受益人免受或少受了损害。

但现实很复杂，有时候人们想要见义勇为，但却“好心办了坏事”，反倒损害了受助者。比如我们上一讲假设过的场景：小朱跳河救人，结果反倒撞伤了小娟。

出现这类情况，责任又该怎么认定呢？这个问题，要由善意救助规则来解决。它和见义勇为有些相似，但其实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制度。我们结合一个案例来看。

小徐在路上发现老王卧在路旁昏迷不醒、口吐白沫。眼看四下无人，情况特别紧急，他也没多想，背起老王就跑到了临近的医院。入院后，老王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因是突发脑梗，一般来说这要让患者平卧，但小徐不知道，背人的时候导致老王呼吸不畅，加剧了病情。事后，老王的近亲属向法院起诉，要求小徐承担赔偿责任。

案例的大致情况就是这样。小徐好心救助老王，最后反倒加剧了病情，你认为他要承担赔偿责任吗？

可能有些同学会想，当然要承担。因为老王最终抢救无效，和小徐救助不当、加剧病情有关。

但如果换个角度看，小徐实施救助是出于好心，而且当时情况紧急，他也没料到最后会“好心办坏事”，如果为此就要求他赔偿，会不会不公平呢？

理解这些问题的关键，是要看小徐的行为是否构成善意救助。如果构成，小徐可以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如果不构成，他就要承担责任了。

什么是善意救助呢？它完整的表述，其实是善意救助者责任豁免规则，在民间也叫“好人法”。

在《民法典》第 184 条里，对它的规定只有一句话，我给你读一下：“因自愿实施紧急救助行为造成受助人损害的，救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

别看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其实没那么好理解。比如条文里说的“自愿实施紧急救助”，是说任何人自愿救助都能符合吗？其实也不是，只有善意救助者才行。

接下来，我们结合善意救助的 3 个构成要件，来更具体地学习这个制度。

先说第一个要件，行为人属于善意救助者。

善意救助者，是指那些不承担法定救助义务，但在他人身处危难境地时，仍主动实施救助行为的人。就像我们前面说的，只是主动救助还不一定能构成善意救助，还得看是否有法定救助义务。

那具体要怎么判断呢？

首先，行为人与被救助人之间存在某种特殊关系，会产生法定救助义务。最典型的就是父母对孩子、子女对老人，以及夫妻之间，都有法定救助义务。

第二种是特殊职业，比如我们上一讲说到的泳池管理员或者警察、消防员。他们基于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需要主动保护他人，也会产生法定救助义务。

前面两种情况比较好理解。除此之外，还有两种情况比较特殊，也会产生法定救助义务。

一种是因为行为人自愿承担职责，产生了救助义务。比如担任志愿者主动照顾老人，期间老人不小心摔倒致伤，志愿者会产生救助义务。

还有一种，是行为人之前做出过某个行为，引发了救助义务。比如，猎人在森林里设陷阱，结果游客不小心掉进去了，这时猎人对游客有救助义务。不能说这是游客自己不注意，还弄坏了陷阱，所以不救。

在这4种情形之外，一般人对他人都不承担法律上的救助义务，都可能成为善意救助者。

当然，光是不承担法定救助义务，还不足以认定善意救助行为。我们还得看到第二个要件，行为人实施了救助行为。

实施救助行为，不仅包括行为人自己采取措施救助危难者，也包括行为人呼叫他人救助危难者。比如，假设在开头的案例里，小徐不是自己救助了患者，而是呼叫另外的朋友一起来参加救助，结果朋友因为行为不当，加剧了患者病情。此时如果家属找到小徐，要求他赔偿，小徐也能认定为善意救助，进而免责。

从这个要件，我们也能看到善意救助行为和见义勇为的区别。

见义勇为适用范围比较广，只要是对被侵害人进行保护，都可能构成见义勇为。比如救助落水的人、保护被殴打的人等等。

相比之下，善意救助的范围比较窄，主要指紧急救助处于病痛等危难中的人。比如案例中的老王，他突发脑梗、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就属于是因疾病陷入了危难。

不过，要真正区分开善意救助和见义勇为，最关键的还是看第三个要件，也就是救助行为给受助者造成了损害。

见义勇为适用的情况，是行为人在保护受益人时让自己受到了损害。他可以据此请求侵权人赔偿，或者请求受益人适当补偿。

而善意救助，是指在救助时给被救助人造成了损害，此时善意救助人能享有责任豁免权，可以不承担赔偿责任。

结合这 3 个要件，我们来分析开头的案例。

首先，小徐对老王没有法定救助义务，满足了善意救助的第一个要件，属于善意救助者。同时，他把突发脑梗的老王背到临近医院救治，实施了紧急救助行为，这符合善意救助的第二个要件。但小徐实施救助时存在重大过失，加剧了老王的病情，导致老王送院后抢救无效死亡了。这属于救助行为给他人带来了人身损害，符合善意救助的第三个要件。所以，小徐的行为属于善意救助。

依照《民法典》第 184 条的规定，以及鼓励善意救助的法律精神，小徐能享有责任豁免权，即使老王的近亲属向法院起诉，要追究赔偿责任，如果小徐不愿意赔偿，最终也可以不承担赔偿责任。

到这里，民法规定的善意救助者责任豁免规则和本讲案例的结果，你都有所了解了。可能有些同学并不完全认同案例结果，也有自己的独立判断，这是很好的思考习惯。

我们也不止步于此，继续对这个行为规则做一个思考。

在我国以前的民事法律里，从来没规定过善意救助者责任豁免规则，《民法典》是第一次确立了这个规则。背后的意图，是要侧重保护救助人，免除其后顾之忧，进而倡导乐于助人、见义勇为的社会风尚。

制定这个规则之前，实践中也出现过善意救助人真假难辨的情况。比如，被救助者讹诈救助人，使善意救助者蒙冤。有的法院也作出过一些错误判决，让善意救助者承担了侵权责任。这都可能不利于引导良好的社会风气。

所以，这次编纂《民法典》，第 184 条就规定了：实施善意救助，造成受助人损害的，全部豁免善意救助者的民事责任。背后的用意，是要更好地保护善意救助者的合法权益。

但我们也要看到，这么规定是有一定风险的。对善意救助者一律实行责任豁免，有可能使过于鲁莽的救助行为给被救助者造成更大的损害。

法律规则会随着社会发展不断优化，善意救助制度也是一样。我相信，未来的善意救助制度也会规定的更加细化和周全。

好，关于善意救助行为，我们先说到这里。总结一下本讲的内容：

第一，善意救助者，是指不承担法定救助义务，但在他人身处危难境地时仍主动实施救助行为的人。

第二，善意救助者责任豁免规则的立法意图，是要侧重保护救助人，免除其后顾之忧，进而倡导乐于助人、见义勇为的社会风尚。

第三，我国的善意救助者责任豁免存在一定的风险。对于善意救助者一律实行责任豁免，有可能使过于鲁莽的救助行为给被救助者造成更大的损害。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一百八十四条】因自愿实施紧急救助行为造成受助人损害的，救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

课程最后，给你留一个思考题，如果请你来为善意救助制度提完善建议，你会想到什么呢？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善意救助者，是指不承担法定救助义务，但在他人身处危难境地时仍主动实施救助行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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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善意救助者责任豁免规则的立法意图，是要侧重保护救助人，免除其后顾之忧，进而倡导乐于助人、见义勇为的社会风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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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我国的善意救助者责任豁免存在一定的风险。对于善意救助者一律实行责任豁免，有可能使过于鲁莽的救助行为给被救助者造成更大的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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