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1｜学生伤害事故责任：儿童放学后身体不适，校方要承担责任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上一讲，我们讲了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损害责任。说到在经营场所、公共场所，以及组织群众性活动时，这些场所或活动的负责人，对参与者的人身有安全保障义务。

今天，我要讲一个在特定场所里造成损害的侵权责任，就是学生伤害事故责任。这个规则要解决的，是未成年学生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里受到损害了，该怎么认定责任。

好，我们先看一个案例：

四岁儿童小宝在幼儿园入托。上午入园时还活泼好动，放学时，老师告诉家长，小宝说弯腰难受，但也没查出什么异状。家人就接走了。晚上父母送小宝到医院就诊，发现孩子左肋处有一个红点，经查确认左上腹部有金属异物，手术看到是其腹壁近胸骨柄处有一枚钢针。住院取出钢针后，小宝的父亲就代理起诉，请求判令幼儿园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

幼儿园拒绝赔偿，理由是：小宝父母无法举证钢针的来源，不排除这是入园前就受到的伤害。但小宝的父母认为，入园前小宝一直没事，是入园后才有身体不适，幼儿园应该承担责任。

你认为，幼儿园要不要赔偿呢？

可能有同学会想，这得赔。前面说过委托监护责任规则，幼儿园照看小宝就是委托监护。现在小宝在入园期间受损害，幼儿园属于有监护过失，所以要赔偿。

我要说的是，赔偿确实是要赔的。但是，认定赔偿的依据并不是委托监护责任规则，而是本讲要说的学生伤害事故责任。因为幼儿园照看儿童，不属于监护。而且，根据学生伤害事故责任规则，即使小宝的父母无法举证幼儿园有过错，幼儿园也要承担责任。

怎么理解呢？接下来，我们看看《民法典》的规定。

学生伤害事故责任，是指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学生，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了人身损害，相应的教育机构要承担赔偿责任。

这段定义不难理解，但有 4 个关键词很重要，要界定清楚：

第一个关键词是“学生”。各类全日制学校的学生、幼儿园的儿童，以及在其他教育机构，比如校外兴趣班、培训机构等的受教育者，都属于广义的学生。

不过，学生伤害事故责任里的“学生”，仅指其中的未成年学生，所以定义里才明确限定了是“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学生”。 如果是在高校就读，或者参与成人教育培训的成年学生，不受学生伤害事故责任规则保护，而是根据损害的实际情况，适用其他侵权责任规则。

第二是“教育机构”。其中学校、幼儿园是教育机构，这好理解。要注意的是定义里说的“其他教育机构”，这些其他教育机构必须是有相应资质的。

如果是几个老师私下开培训班，或者是文体兴趣班却办着中小学科教育，这就不属于教育机构。未成年学生要是在这些场合受损害了，无法受专门的学生伤害事故责任保护，而是适用一般的人身损害、财产损害赔偿规则。

第三是“学习、生活期间”。未成年学生，只有在教育机构里学习、生活，才受这个专门规则保护。认定这个期间，应当采用“门到门”原则，就是学生从进校门到出校门期间，都属于这里说的“学习、生活期间”。

如果学校或者幼儿园有接送班车的，“门到门”就应当以班车门为限。学生在乘车期间，甚至是上下车的人身安全，教育机构都有保护的义务。此外就是，如果学校组织了校外活动，在校外活动期间，也属于“学习、生活期间”。

最后是“人身损害”。学生伤害事故责任，只保护人身损失，不保护财产损失。如果未成年学生在上学期间有财产丢失或者毁损，适用一般的财产损害赔偿规则。

基本概念理解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在实践中，怎么认定构成学生伤害事故责任呢？同样是要判断侵权责任的 4 个通用要件。

这其中，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这 3 个要件，和前面讲过的侵权类型都差不多，没有太特殊的。我们就不赘述了。需要展开的，是过错要件。在学生伤害事故责任里，认定教育机构是否有过错，涉及两种不同的归责原则：

如果受到人身损害的未成年学生，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那认定教育机构有过错时，适用过错推定原则。

比如，不满 8 周岁的学生在学校、幼儿园等教育机构里受到人身伤害，直接推定教育机构有过错。教育机构认为自己无过失的，举证责任倒置，由他们自证清白。能证明则免责，不能证明就要承担赔偿责任。这样把举证负担转移给教育机构，能督促他们更好地保护幼龄学生的民事权益。

要是受到人身损害的，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比如满 8 周岁但不满 18 周岁的学生，适用过错责任原则。

也就是，由被侵权方承担举证责任。其实这就与保护一般人没有区别了。换句话说，在学生伤害事故责任里，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学生，是没有提供特别保护的。

此外还有一种特殊情况，是不区分受损害学生的民事行为能力，一律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学生在教育机构里受到了第三人的侵害。

比如，学校组织课间餐，课间餐供应商提供的食品变质，造成学生上吐下泻。这时，就是由受侵害的一方举证食品供应商有过错。能举证的，就由食品供应商承担责任。当然，要是学校在这个过程里有过失，比如没有复查食品，或者对引进的供应商没做好审核，那学校也要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假设很多学生都因此食物中毒，食品供应商无法赔偿全部损失，那学校要对赔偿不足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当然，也不是说差多少就补多少，法律会根据学校行为的过错程度，以及行为造成损害的原因力大小，认定学校要承担补充责任。

比如学校本该复查食品，但没复查，导致变质食品供应给了学生，这是有较大过错。对赔偿不足的部分，学校可能就要全部补足。

但如果学校复查了食品，食品是在供应商分餐时被污染的，那学校则过错较小，可能只要对不足部分承担 20% 左右的补充责任。当然，教育机构承担了相应的补充责任之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因为第三人才是真正的侵权人。

确定了学校等教育机构要承担的责任，通常是教育机构全部赔偿。这没问题。

要注意的是，如果教育机构没有过错，学生的人身损害事故，是学生自己或者其监护人导致的，教育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

比如，学生有特异体质，或者患有特定疾病，比如患有癫痫，但学生和其监护人都未告知学校，导致学生在校病发时无人救治，造成人身损害，校方不承担责任。

再如，学生实施有危险性的行为，像打架斗殴等，学校、教师多次告诫、纠正，学生拒不改正、监护人也不管，导致学生有人身损害的，校方也不承担赔偿责任。

最后，我们再回顾开头的案例。

4 岁儿童小宝上幼儿园后感到身体不适，经查是体内进入了一枚钢针。虽然小宝的父母无法举证钢针的来源，但小宝确实是在上幼儿园后感到身体不适的。而且，小宝只有 4 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学生伤害事故责任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学生，在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损害的，适用过错推定原则确定赔偿责任。换句话说，小宝在入园后有人身损害，就直接推定幼儿园对人身损害有过错，不需要小宝的父母举证证明。

如果幼儿园能举证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比如能证明是教育机构以外的行为人，给小宝造成了人身损害，那可以免除自己的责任，让真正的侵权人赔偿；如果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失，就构成学生伤害事故责任，要对小宝受到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好，关于学生伤害事故责任我们就讲到这里。总结一下今天这一讲。

第一，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学生，受到人身损害的，认定教育机构有过错时，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如果受损害的学生，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则适用过错责任原则。

第二，学生在教育机构里受到第三人侵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教育机构有过错时，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条 【教育机构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受到人身损害的过错推定责任】
> 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是，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侵权责任。
> 
> 第一千二百条 【教育机构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受到人身损害的过错责任】
> 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 第一千二百零一条 【受到校外人员人身损害时的责任分担】
> 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第三人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承担补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

最后，给你留一道思考题：如果未成年学生因违反校纪校规，损害了自身，你认为校方要承担责任吗？原因又是什么呢？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想法。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学生，受到人身损害的，认定教育机构有过错时，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如果受损害的学生，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则适用过错责任原则。
- 
- 2. 学生在教育机构里受到第三人侵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教育机构有过错时，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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