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10｜合同条款：签定合同时未约定价款，合同能成立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上一讲，我们讲了要约邀请，你知道了商业广告和宣传，原则上是要约邀请，没有法律效力。但如果符合要约的条件，它们也会成为合同的组成部分，约束双方当事人。

今天我要讲的是合同条款。合同条款看起来简单，好像就是由双方当事人协商。但其实，不同条款对合同成立的影响，是不一样的。

比如前两讲说过，协商时要想形成要约，必须是协商内容具体明确。区分要约和要约邀请，主要也是看提议内容里有没有明确的订约意图。所有这些，都是对合同条款的判断。

那么，哪些条款是签订合同时最不可或缺的呢？这一讲，我们仔细来说。

还是先看一个案例：

老林与老徐是同一家公司的股东。因为老徐要退出公司，所以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老徐把自己的 20 万股全部转让给老林。在协议签订时，双方约定转让价款另行商量，所以合同里就没有写明。

合同签订后，受让人老林因为疏忽没有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来，公司业绩有所好转，转让人老徐就反悔了，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股份转让协议无效。理由是合同里没有约定价款，合同根本没有成立。

你认为，这个股份转让协议是不是成立了呢？

可能有同学会想，虽然签合同是双方意思自治，但毕竟这是个买卖合同，肯定不能没有价格。所以合同没有成立。

但我要说的是，这个合同其实已经成立了。虽然双方没有约定价格条款，但他们签约的时候，合同成立的必备要素其实已经全了。

怎么理解这个结论呢？我们得来看看《民法典》对合同条款是怎么规定的。

合同条款，是当事人协商一致的产物，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和公序良俗，当事人之间可以自由约定。

虽然合同条款主要由当事人意思自治，但《民法典》第 470 条还是列出了 8 项示范性条款。如果双方不知道怎么约定，就可以参考这些示范条款。

这 8 项示范条款，都比较好理解，你不用去记。我为你串讲一下，有个印象就可以了：

最基本的，肯定得有当事人的名字或名称，以及住所。

住所的重要性，我们在第 4 讲里也说过，它关系到诉讼管辖、涉外法律的适用，以及法律文书的送达等等。具体我就不多展开了，也推荐你去复习一下。

其次，就是合同标的，以及相应的数量和质量。

标的，是合同权利义务指向的对象。没有合同标的，合同就不会存在。不同的标的，也决定了合同的不同类型。

比如，如果合同标的是转移物的所有权和使用权，那合同类型通常是买卖、租赁等；如果标的只是完成一定的行为，那通常就是劳务合同。

第三，是合同价款或报酬，以及履行期限、方式和地点。

最后，当然还要有违约责任以及争议解决办法。这两类条款，都与预防合同风险有关。

虽然刚才说的 8 项条款都是示范性条款，但它们在合同中的重要性其实很不一样。

具体来说，当事人的名字或名称，以及合同标的和数量，它们属于合同主要条款，是合同成立必须具备的要素。

为什么会是这 3 项条款呢？因为具备了它们，一个合同法律关系才会有明确的主体和客体，最基本的要素就齐了。

比如，签一个合同，你总得知道是谁和谁签吧，这就需要确定当事人的名字或者法人、非法人组织的名称。

确认了合同主体，当然还要有明确的合同客体。也就是合同标的和数量。

刚才也说过，只有标的确定了，合同的目的才能明确。

比如本讲案例，双方约定：老徐把自己股权有偿转让给老林。那合同标的就是转让股权。这就决定了合同的权利义务是财产交易，而不是提供劳务或者是无偿赠与。

此外，只有数量确定了，合同的标的才足够具体。如果双方只是约定要转让股权，但没有约定是转让 200 股还是 20 万股，那合同也根本无法成立。在买卖合同中，数量是度量标的的最基本条件。

简单总结一下，尽管合同条款可以由各方意思自治，但一个合同要成立，至少得先对合同的主要条款，也就是主体、标的以及数量达成共识。

至于这三者之外的价款、质量、违约责任、争议解决办法等等，都属于合同的非主要条款。即使订立合同时它们都没有确定，也不影响合同成立。

《民法典》第 510 条和 511 条就规定了，合同生效后，如果对合同的非主要条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还可以通过协商或者依据法律确定。这部分，我们待会还会展开讲。

此外还要注意，合同的主要条款和非主要条款也不是绝对的。除了刚才说的 3 项主要条款，如果当事人另有约定，也可以增设更多的主要条款。

假设在开头的案例里，转让人老徐和老林提前约定，合同价款没有确定，合同就不成立，那么价款就是这个合同成立的第 4 项主要条款。

在 8 项示范条款里，区分主要条款和非主要条款，是为了判断合同能否成立。其实除了这些示范条款，还有一些条款类型，也值得我们了解。

比如默示条款。也就是当事人没有写入合同，但是基于交易习惯或者法律规定，能确认存在的条款。

最典型的就是保修车辆，肯定要有一个保修时间。如果没有约定，就是默示条款，意味着按照一般的保修规则进行。

再如免责条款。顾名思义，就是当事人约定免除未来责任的条款。免责条款，也可以事先约定。

但是，免责条款不得免除人身伤害责任，也不得免除因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损害对方财产的责任。对免责条款，你先留一个印象，我们后边还专门有一节课来说。

好，刚才我们说了，一个合同的主要条款确定，合同就成立了。那还有一些非主要条款没有约定或者不约定明确，又怎么办呢？

比如开头案例，双方就是只约定了转让股权以及转让多少数量，但没有约定价款。

这种情况，就要看到《民法典》第 510 条和 511 条。

最基本的，肯定还是各方当事人先主动协商，达成补充协议。

如果协商不成，根据合同相关条款和交易习惯也无法确定。那就根据《民法典》第 511 条的规则确定。

比如，对质量要求不明确，首先按照相关国家标准认定；没有相关国家标准的，按照行业标准；如果这两类都没有的，按照符合一般人社会观念的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

再如，对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

放在我们开头的案例，如果老林和老徐最终对股权转让价款不能协商一致，那么应当按照订立合同时的公司股权价格确定。

到这里，你应该能理解我们开头说的结论了。

转让人老徐和老林签订了协议，约定把自己的 20 万份股权转让给老林。在这份协议里，合同主体、合同标的以及数量这三项主要条款，都已经确定了。所以，合同依法成立。

至于老徐所说的价款没有确定，并不影响合同成立。因为价款不属于合同成立的主要条款，并且双方也没有提前约定“只有确定了价格，合同才成立”。

因此，案例中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

老徐主张合同不成立，是没有法律根据的。至于后续的股权转让价格，可以由双方协商或者依法确定。

这里我也多说一句，股权转让不是登记生效，不登记只是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也就是说，即使案例中受让人老林没有及时办理登记，也并不影响他合法取得股权。

不过，如果老林后续仍然不主动登记，老徐转手再把股权卖给其他人，并且办理登记，那股权可就由其他人善意取得了。

所以，老林应该及时依据合同，要求老徐配合办理登记。如果老徐不愿意，那可以向法院起诉，要求强制执行。

好，关于合同条款我们就讲到这里。总结一下今天这一讲。

第一，合同条款，是当事人协商一致的产物，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和公序良俗，当事人之间可以自由约定。

第二，合同主要条款指的是合同主体、标的和数量。主要条款一经确定，合同就依法成立。

第三，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的非主要条款，可以日后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可以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四百七十条 【合同主要条款及示范文本】
> 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下列条款：
> （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和住所；
> （二）标的；
> （三）数量；
> （四）质量；
> （五）价款或者报酬；
> （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
> （七）违约责任；
> （八）解决争议的方法。
> 当事人可以参照各类合同的示范文本订立合同。
> 
> 第五百一十条 【约定不明时合同内容的确定】
> 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 
> 第五百一十一条 【质量、价款、履行地点等内容的确定】
> 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据前条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强制性国家标准履行；没有强制性国家标准的，按照推荐性国家标准履行；没有推荐性国家标准的，按照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 （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依照规定履行。
>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
>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请求履行，但是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 （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 （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因债权人原因增加的履行费用，由债权人负担。

听完这一讲后，给你留一个思考题，如果请你找出一份最近订立的合同，你能说出其中哪些是主要条款，哪些是非主要条款吗？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合同条款，是当事人协商一致的产物，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和公序良俗，当事人之间可以自由约定。
- 
- 2. 合同主要条款指的是合同主体、标的和数量。主要条款一经确定，合同就依法成立。
- 
- 3. 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的非主要条款，可以日后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可以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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