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22｜履行变动：贷款购房后要提前还贷，银行有权不接受吗？

欢迎回到《民法典200讲》，我是杨立新。

上一讲，我们说了借新还旧。你知道了，这是一种风险很大的借贷行为。如果担保人对借新还旧不知情，就不用承担担保责任。

这一讲，我要说合同履行的变动规则。虽然前面讲过，履行合同时要做到约定必守，但现实很复杂，有些时候法律也会容许双方提前履行或者变更履行主体。比如接下来要说的这个案例：

小冉夫妇向银行贷款买房，约定 20 年还清全部借款。还款 5 年后，小冉夫妇的收入增加了，想要提前清偿贷款，就提出了申请，但银行没有同意。

夫妇俩不干了，认为贷款利息太高，不让提前还款就是损害他们的权益，坚持要提前还款。双方沟通未果，就发生了争议。

你认为，小冉夫妇是不是能要求提前还款呢？

可能有同学会想，这应该可以。毕竟小冉夫妇也还款 5 年了，银行也收取了一定的利息。而且，银行提前回款也能再借出去，总的来看也没有亏损。所以应该不能拒绝。

我要说的是，案例里这种情况，其实就涉及了合同履行变动。根据《民法典》的规定，小冉夫妇是否能提前还款，首先得看双方的合同有没有约定。如果没有约定，银行还真是有权拒绝。

怎么理解这个结论呢？我们得先来看看《民法典》是如何规定的。

合同履行变动，是指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合同内容发生了一般性的变化。要注意，这些变动都不是对合同内容的根本性改变。

就像本讲案例，说的是提前履行，它不是夫妇俩不再履行合同，只是在履行时间上有提前，这就是一种对合同的一般性变动。

除了提前履行，常见的合同履行变动，还包括变动履行主体、履行中止，以及部分履行等等。这些情况，我们下面都会分析到。

好，先来看提前履行。也就是，在订立合同之后，合同的履行期限还没有到来，债务人就要履行合同。

前面说过，合同履行的基本原则是约定必守，不管是标的、数量、价款，还是履行的方式、期限等等，都要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而提前履行，是履行期限不符合合同约定，其实是一种对约定必守原则的突破。

所以，《民法典》原则上是限制提前履行的。法条原文是这么说的：债权人可以拒绝债务人提前履行债务，但是提前履行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

这个规则，其实说了两种情况，是分别考量了债务人和债权人的利益。

第一种情况，是合同履行期限，只和债务人的利益有关，那债务人可以自主决定。因为这时候的提前履行，是债务人主动放弃自己的期限利益，法律并不干预。

比如，在无息贷款、无偿借用等合同里，还款期限和返还期限，都是为债务人的利益设定的。这些期限越长，对债务人越有利。这时候，债务人要提前还款或者返还物品，对债权人无害而有益，法律是允许的。

但我们知道，这类合同毕竟是少数。现实中更多的提前履行，其实是另一种情况，也就是合同履行期限同时关系到双方的利益。这个时候，债务人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提前履行。

比如，双方定制家具，约定好了交付时间。如果家具厂要提前交付家具，就必须先和买家达成协议，未经同意就提前交付的，买家有权拒收。因为很可能买家的房屋装修还没有完工，家具提前到了，买家也没地方存放。

再如本讲案例，贷款买房也是关涉双方利益的。业主贷款买了房，解决了住房的燃眉之急。银行把钱借给业主，可以收取利息。

如果是无息贷款，那业主通常不会要求提前履行。但既然是有利息的，业主要提前履行，就可能会影响银行的收入。

所以，业主要提前清偿房贷，首先要看贷款合同的约定，比如是否约定了要还够多少年或者多少钱之后，就能提前清偿。如果没有达到条件，银行也不同意，那是不能提前还贷的。

此外还要注意，无论是哪种提前履行，只要提前履行让对方额外支出了费用，比如提前交付商品，让接收方额外支付了仓储、保管费，这笔费用就应当由履行人负担。

提前履行，本质上是变动了合同履行的时间。接下来，我们说合同履行变动的第二种情况，变动履行主体。

要注意，这里说的是变动合同的履行主体，不是变动合同当事人。这两种情况是不一样的。

比方说，你的债务人向你还债 10 万元，你跟债务人说，你把这个钱还给张三吧，债务人就把钱打给了张三。虽然钱是打给张三了，但债权债务关系还是在你和债务人身上，不是说债主从此就变成张三了。假设债务人答应得好好的，但一转头也没把钱打过去，也仍然是你去追究他的责任。

这种情况，在法律上就叫做“向第三人履行”，也就是债务本该是向债权人履行的，但双方可以约定，让债务人直接向第三人履行。

既然接受履行可以由第三人来代替。那么履行债务的时候，是不是也能找第三人来代替呢？

这也是可以的。这是履行主体变动的另一种情况，用法律的术语来说，叫“由第三人履行”。

假设变形一下刚才的案例，是债主找你要债。这时候，你说这笔债让张三还给你，这就是由第三人履行。如果张三还了钱，那你和债主的债务关系消灭。但如果张三还不了，债主事后也还是找你，不会从此就向张三追债。

最后一种变动履行主体的情况，是第三人代为履行。要注意，这和刚才说的“由第三人履行”完全不一样。

“由第三人履行”，是合同债务人和债权人双方约好了，让第三人来代替，这时候，债务人还是愿意履行合同的。

但“第三人代为履行”适用的情况恰恰相反。具体来说，是债务人不履行合同，第三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有权代替债务人履行。

比如张三欠债还不上，债权人天天去张三家里催债。张三的哥哥为了家庭安宁，替他还了债，这也能消灭债权债务关系。并且，张三的哥哥偿还之后，就会成为张三的新债权人。如果他愿意，是可以要求张三还债的。

不过，也有些合同是双方约定了必须由债务人履行，或者法律规定了不能代替履行。这时候，第三人就不能代为履行了。

比如演出合同或授课合同，双方会明确约定演出者或者讲师，这就不能由他人代替。再如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就规定，主体结构必须由承包人亲自完成，不能分包或者转包给其他人。

理解了合同履行变动里对期限的变动，以及对履行主体的变动，那再说履行中止和部分履行这两种情况，你就都好理解了。

履行中止，其实和提前履行相对。一个是要延后履行时间，另一个则是要提前。

前面我们说，提前履行如果只涉及到债务人的利益，还是有可能让债务人自主决定的。

但履行中止就不行了。它只能由债权人引起，不能由债务人引起。这是因为，允许债务人引起履行中止，有可能会被利用为拖延履行。

所以，《民法典》第 529 条只规定了一种中止履行的情况，也就是：因债权人的原因导致债务人履行困难的，债务人可以中止履行。

比如，甲公司向乙公司借了一笔钱。在借款期间，乙公司被合并了，或者被分成了两个子公司，但是甲公司不知情。这时候，甲公司就算能按期还款，也没法给乙公司账户打款，因为原公司注销了。这种情况下，甲公司就可以中止履行，不会构成违约。

当然，如果中止履行不是债权人引起的，是双方协商后选择暂时不履行，这也没问题，这就是双方意思自治了。

再来看部分履行。部分履行，其实和之前说过的全面履行合同相对。一般来说，双方约定的都是要全面履行合同，只能部分履行，是不符合对方当事人预期的。

所以，和前面说提前履行的时候一样，《民法典》原则上是限制部分履行的。也就是，债务人要部分履行的，债权人有权拒绝。

比如订购了一对镇宅用的石狮子，结果工厂到期只能交付其中一个，这就完全影响使用了，债权人可以拒绝接受，要求对方整体履行，并且追究违约责任。

不过，如果部分履行不会损害债权人的利益，那债权人不能拒绝接受。

假设变形一下前面的案例，业主订购了 10 套家具。交货当天，因为路途遥远和货车空间有限，厂家没办法一次性送 10 套，只能是白天、晚上分别送 5 套。

这种情况虽然不是一次性交付，但也是按期交付，买家通常就需要容忍，不能拒绝。但是，因此增加的运费、劳务等费用，也还是由厂家来承担。

到这里，我们就讲完了 4 种常见的合同履行变动情形。再来回顾一下开头的案例。

案例中小冉夫妇和银行的纠纷，涉及的是提前履行。结论前面其实也分析到了。

买房人是不是能提前还房贷，首先看双方的自主约定，如果约定了提前还贷的条件，小冉夫妇也符合，那没问题。

但如果双方没有约定相关的条件，或者小冉夫妇没达到提前还贷的条件，依照《民法典》第 530 条的规定，是否能提前还贷，关键就在于债权人，也就是银行是不是同意了。如果银行不同意，小冉夫妇不能提前清偿房贷。

虽然实践中银行拒绝提前还款的情况不多见，但我们要知道，提前还款并不是天经地义的权利，依据法律规定，银行原则上是有权拒绝的，因为提前履行毕竟是突破了约定必守原则。法律是限制的。

所以，签贷款合同的时候，除了考虑利息高低，还一定要留意相关的提前还款条款，避免因为前期没注意，在后期损失了更多利益。

好，关于合同履行变动我们就讲到这里。总结一下今天这一讲。

第一，合同履行变动，是指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合同内容发生了变化。这些变化都不是对合同内容的根本性改变。

第二，常见的合同履行变动，主要包括提前履行、履行主体变动、中止履行，以及部分履行等等。

> 《民法典》相关条文：
> 第五百二十二条 【向第三人履行】
> 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
> 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第三人可以直接请求债务人向其履行债务，第三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第三人可以请求债务人承担违约责任；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可以向第三人主张。
> 
> 第五百二十三条 【第三人履行】
> 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
> 
> 第五百二十四条 【第三人代为履行】
> 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第三人对履行该债务具有合法利益的，第三人有权向债权人代为履行；但是，根据债务性质、按照当事人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只能由债务人履行的除外。
> 债权人接受第三人履行后，其对债务人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但是债务人和第三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 
> 第五百三十条 【债务人提前履行债务】债权人可以拒绝债务人提前履行债务，但是提前履行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债务人提前履行债务给债权人增加的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 
> 第五百三十一条 【债务人部分履行债务】债权人可以拒绝债务人部分履行债务，但是部分履行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债务人部分履行债务给债权人增加的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 
> 第五百二十九条 【因债权人原因致债务履行困难的处理】债权人分立、合并或者变更住所没有通知债务人，致使履行债务发生困难的，债务人可以中止履行或者将标的物提存。

听完这一讲后，想请你分享一下，在你的生活里，有过哪些提前履行合同的经历呢？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

我是杨立新，我们明天再见。

### 💡 精华要点
- 1. 合同履行变动，是指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合同内容发生了变化。这些变化都不是对合同内容的根本性改变。
- 
- 2. 常见的合同履行变动，主要包括提前履行、履行主体变动、中止履行，以及部分履行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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