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62｜求助指南：如何判断你的心理咨询师靠不靠谱？

我是李松蔚。欢迎回到《心理学通识》。

前面我们介绍了心理咨询，尤其是精神分析取向的心理咨询，有一些独特的工作机制。正如你学到的，它是一种跟看书、听课、自我学习完全不同的改变路径。不知道学完之后，会不会让你有些跃跃欲试，想约一次心理咨询，尝试用这种方式探索一下自己？

有不少同学都做过心理咨询的来访者，我在后台留言中经常看到他们的分享。这是一段特别的体验。有的人很快就遇到了信任的咨询师，体验的过程也很顺利。但也有人走过不少弯路，不但没能在咨询中获得想要的改变，甚至因为咨询本身的特殊性，还让他们陷入了自我怀疑。

比如，咨询师可能会这样说：“你啊，你的问题就是太急着改变了。你要耐心一点。”你看，这样一说，来访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明明对咨询效果有疑问，还不能着急，着急了就是自己有问题。可要耐着性子再等一等呢？时间和钱都在不断往外花，谁又能保证最后一定有效果？

别急，这节课我给你分享一些作为来访者的知识。以后无论你还是你身边的人，在尝试心理咨询时，至少可以对咨询靠谱与否大致有个判断。

我讲三个方面。首先要理解，心理咨询容易产生困惑的原因在哪里；其次是在咨询中，如何判断咨询师是否值得信任；最后是如果对咨询不满意，你可以怎么办。

首先，医院之外的心理咨询，并不是医生对病人的评判和诊断，而是一项服务。但是这项服务有一个特殊之处：来访者很难直接发起对咨询师的质疑。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我做个对比，如果你去理发，对理发师剪出来的发型不满意，就随时可以告诉他：我觉得不好看。理发师只能接受你的质疑，而不是反驳：你不懂，这个发型是为了帮助你成长。

可是你想想看，心理咨询师不就经常在做这样的反驳吗？当来访者说：我觉得很不安，咨询师可能会说：你不安就对了，说明你踏出了舒适区，你在成长。

有人说，这是因为咨询师和来访者的信息不对称。要我说，问题不光是信息不对称，而是心理咨询、尤其是精神分析的逻辑，大量使用了无意识、移情这些主观概念，在不同的逻辑层级反复横跳，自圆其说。你的任何质疑都可以被解读成无意识的防御：他认定你有一个想法，你说我没想过，他说想法是在你的无意识；你说我对无意识不感兴趣，他说你在阻抗；你说我觉得你在胡扯，他说这是你的移情。就算是同样受过精神分析训练的来访者，也经常被这套逻辑绕晕。

很明显，这是一种单方面占据着逻辑定义权的关系。

在这种关系里，不光是来访者在吃亏，咨询师自己也难受。他是有能力驳回来访者的质疑，但正因为如此，他也很难取得来访者的信任。像是“你要耐心点”“不安说明你在成长”这种话，听上去像是逻辑诡辩，但也许是咨询师的肺腑之言。咨询师想争取来访者的信任，来访者却疑神疑鬼，觉得又被狡猾的咨询师“套路”了。

那该怎么办呢？有人把难题都推给了来访者：你在接受咨询之前，最好先了解心理咨询有哪些基本常识，你就知道咨询师有哪些操作是正确的，你就可以接受了。

虽然我同意这是一种解决思路，但我觉得，心理咨询本来只是一项服务，难道没有一些更简单、更方便的原则来降低门槛，帮助来访者判断这项服务究竟“值不值”吗？

还真有一个原则。那就是：你能否感受到，咨询师想要跟你建立信任的努力。

建立信任的意思，就是你愿意相信他为你好；同时他也要做出行动，让你看到他确实在为你好。

这是什么意思呢？我举一个例子。比如一个人做心理咨询，希望拿到一个判断，他究竟是应该留在大城市工作更好，还是回老家更好？不出意外的话，咨询师会告诉他：心理咨询不可以直接给他建议。这句话当然是正确的，但是咨询师用不同的方式表达它，就会带来完全不同的信任感。

你想象一下，如果咨询师说：“这是你的人生，你为什么会期待别人给一个答案呢？”来访者听到有什么感觉？他多半会有点憋闷，觉得被冷冰冰地“刺”了一下。这句话是很犀利，但他真的有尝试站在我的角度，替我着想吗？感觉不到。

但我换一个说法，你再体会一下。如果咨询师说：“你有这个期待，因为这是一个关乎人生的重大选择。很遗憾我提供不了任何确定性。但也许我们可以谈谈，怎么帮你在不确定的状态下做这个选择。”你看，来访者是不是就会觉得，虽然自己一开始的期待没有被满足，但还是有点温暖，因为咨询师正在帮自己想办法。

你能不能感觉到对方“向着你”，这件事情不需要任何专业知识，你只凭主观感受，就可以判断。当然，向着你不等于无原则地满足你。改变本身就是一个充满不确定的过程，咨询师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就把不确定变成确定。但他如果向着你，他就会考虑到你的压力，他在传递出不确定的同时，也传递出会全力以赴的决心，同时，他也诚恳地希望你接下来多给他一些信任，也愿意多承担一些风险，这是改变所必须的。

这种情况下，他就是一个值得你信任的咨询师。你就可以把自己的期望告诉他。哪怕你不了解心理咨询应该怎么做，作为一个彻底的门外汉，你也可以表达，你是想用长一点的时间，比如几个月甚至几年，完成一次完整的自我探索？或者时间和预算有限，你只想针对某几个具体的问题做一些尽快的解决。多快才算快呢？你不知道，但你只管提出自己的要求：“能不能谈一次，就让我变得更自信？”

如果咨询师跟你建立了信任，他会告诉你，哪些要求可以实现，哪些要求需要商量，做一些调整。比如他擅长的是精神分析，需要跟你进行一段长达几十次以上的自我探索，花费好几个月到一年，方式是自由联想，这个过程也许会让你觉得漫无目的，最后你会获得在整体人格层面的一个提升。而你告诉他，这不符合我的期望，我就想在考试的时候状态好一些，考试是下个月，用好几个月的时间提升自我，考试已经结束了。没关系，你只管把自己的要求提出来，交给咨询师去想：有没有更短期的，见效更快的方法可以帮助你？

你不需要了解他是什么流派，受到过哪些训练，擅长什么方法，那都是他要解决的问题。你要做的就是信任，他会提供他认为最适合你的方法；遇到困难他也会告诉你，是你的愿望确实没办法实现呢，还是有其他原因。甚至他认为你更适合另一种咨询方式，把你转介给别的咨询师。这些判断，都值得你的信任。

理解了如何判断一个咨询师是否值得信任，你可能又会想：前面刚讲了移情，我的判断会不会受到移情干扰呢？比如，我感觉咨询师不关心我，咨询师却说是我在关系中有不被关心的模式。我该不该相信他呢？

说实话，这个问题没有统一的答案。两种情况都有可能：也许你对咨询师的不信任是出于移情，这恰恰是你应该在咨询关系中探索的问题；但也有可能，这就是一个不适合你的咨询师，你应该结束这个咨询。

作为来访者，在这种不确定性面前，怎么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的利益？我给你一个“简单粗暴”的建议，那就是：先结束再说。如果你尝试了各种办法，还是对咨询师无法信任，那不管值不值得继续，你都结束。

做出结束的决定之后，你还可以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再做最后几次咨询。

我来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任何一段关系，都应该有一个不可撼动的大前提，双方必须可以自由退出，这样才会达到相对的平等。任何一方难以离开这段关系，就会在权力上处于失衡，也无法让对方真正尊重自己。婚姻关系是如此，职场关系是如此，服务关系中也是如此。

你想，通常你对一个服务的质量不满意，只要提出来，服务的提供者就会认真对待。这是因为服务者不想失去你这个客户。但在咨询服务中，你有任何不满，咨询师就会解释成“移情”，而不是反思自己的服务是否需要调整。甚至你已经很生气了，他还会想：这么激动，说明你在无意识当中有很多没处理好的愤怒。

这时候，关系就陷入了一个荒诞的怪圈。为了打破这个怪圈，无论是不是移情，你都可以坚持要求结束，让自己看到，我可以结束，也向对方表达：“如果你没法取得我的信任，就真的会失去这段关系。”你要非常坚定，否则对方还会继续用移情的逻辑：“你想离开，这是你在逃避关系。”你看，他永远可以处在安全区。除非你行使结束的权力。

做出结束的决定之后，你可能又会想：“也许他说得对？有没有可能我就是在逃避呢？”但我告诉你，不管他说得对不对，你都要结束。即便你想听听他怎么说，也要做出结束的决定之后再跟他聊。你要证明这是一段可以离开的关系，这是一个安全信号：“我不满意，随时可以离开”。只有先保障安全，你才能放心继续冒险。

你看，不光做精神分析师不容易。要成为精神分析的来访者，也是一种挑战。你可以把这一讲分享给身边想要求助于心理咨询，特别是精神分析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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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精神分析，心理咨询还有其他几个重要流派。下周开始，我们介绍行为主义的改变思路。

我是李松蔚，下节课见。

### 💡 精华要点
- 1. 判断心理咨询是否值得的一项原则是：你能否感受到，咨询师想要跟你建立信任的努力。建立信任的意思，就是你愿意相信他为你好；同时他也要做出行动，让你看到他确实在为你好。
- 2. 如果你尝试了各种办法，还是对咨询师无法信任，那不管值不值得继续，你都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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