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56｜Stroop效应：为什么会做事不过脑子？

我是李松蔚。欢迎回到《心理学通识》。

上节课我们了解了“阈下加工”这种现象。我们的大脑就像是一个“司令部”，它包含了不同的办公室。有一些办公室做决策前，会向总办公室报告。而有一些办公室并没有上报，就自己做出了判断。

丹尼尔·卡尼曼在《思考，快与慢》这本书里，给这两种决策机制起了个好记的名字：一个叫系统1，另一个叫系统2。系统1就是那些不上报的办公室，指的是那些不受意识支配，自动运行的心理过程。它们在反应速度上总是快半拍，所以也叫快系统。系统2则是那些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决策，也叫慢系统。慢系统就是我们的意识可以充分觉察，并且调节的系统。我们下个模块再来详细介绍，先来介绍系统1，也就是快系统。

我建议，你可以粗略地把系统1想象成大脑里的另外一个“人格”。事先申明，这个比喻是错误的，首先它不是一个人格，其次它也不是一个整体，它是一系列加工过程的统称。但是为了方便学习，你不妨想象大脑里还有这么一个“人”，他自说自话，不受你的管控。

它和那个有意识的“你”是什么关系呢？可以概括为16个字：低调干活，偶尔抢戏，节省资源，安全第一。

上节课我给你介绍了不少实验，你已经了解系统1一直在低调干活，它会默默地帮我们筛选信息，默默找出复杂现象背后的规律。这节课我们继续来聊系统1的另外3个特点，也就是偶尔抢戏，节省资源和安全第一。它们是什么意思呢？

我们先来看，系统1明明挺低调、挺努力的，为什么说它抢戏呢？这是因为，有时候系统1会自动占据你的认知带宽，让你做出一些并不必要的反应，甚至妨碍你做“正经事”。我们通过一个经典实验来感受一下：

请你打开文稿区，用最快的速度说出这几个方块的颜色：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022013/1800527134964391444/022013.png)

绿、红、橙、蓝、紫、黄、灰。

只要你没有色觉辨认的问题，这个任务完成起来很容易，对吧？请注意，现在我要做一个调整：我把色块换成了文字，别的都不变，请你再试一试。

在文稿区找到这组彩色的字，用最快的速度说出它们的颜色：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022013/1800527163955446300/022013.png)

请注意，是说出它们的颜色，不是念出这个字。

如果你还能像刚才一样流利，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不认识中文。正常情况下，你会发现自己的嘴像打结了一样，脱口而出的是这个字本身，然后你才发现：“错了！我应该说它的颜色。”恭喜你，你体验到的就是系统1的“抢戏”时刻。那如果你想保证自己的准确率，你可能就得强行调动你的注意力，每说一个字都要核对一遍，速度也就必然会降低一些。

20世纪30年代，美国心理学家Stroop用这个实验证明了：我们在面对一项刺激时，如果同时存在两种任务，一个任务会被定义为优势任务，另一个就是非优势任务。这个时候，优势任务会对非优势任务造成干扰。这就叫Stroop效应。而在刚才这个实验中，Stroop认为：对于文字类信息，跟识别颜色比起来，念出字的读音就是优势任务。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说系统1“抢戏”了吧？明明只要求你说出颜色，但“认字”的任务还是会被自动激活，完全不受你的意识控制。不光如此，它还总是用更快的速度输出结果，丝毫不顾它输出的根本不是你需要的。

如果要给系统1设计一句台词的话，我想它在用一种自我陶醉的语气对你说：“不用谢，谁叫我这么快呢！”快倒是真的很快，可惜的是：在跟它相冲突的任务上，它只会快速地帮倒忙。

现在，新的问题就来了：既然系统1有帮倒忙的可能，那为什么我们会把优势任务交给它负责呢？其实系统1不是只有缺点，它也有优点，其中之一就是：节省注意力资源。

注意力之所以宝贵，是因为人的注意力就像一束聚光灯，它能照亮的范围是极其有限的。为了把宝贵的注意力集中在更重要的事情上，大脑会尽可能把那些熟练的、需要快速反应的功能交到系统1手里，这样它们在运作时，就处于后台加工的状态，不占用认知资源。

举个例子。你刚拿驾照的时候，开车是一件非常费神的事。路况瞬息万变，你每一刻都要想一想：“怎么办？”“现在该踩油门还是刹车？”你可能已经猜到了，这时候你用的是系统2，因为每一个环节你都需要调用全部注意力去加工。你在开车的同时，没法再做更多的事。

但随着你的驾驶经验越来越丰富，开车这件事就会逐渐移交给系统1，然后慢慢变成后台运行的状态。也许你听我讲这节课的同时，就在开着车。即使路况随时在变化，你的手和脚也能默契地配合反应，同时你的注意力还能关注这节课在讲什么，整个过程快速又丝滑，这就是系统1的功劳。

但我必须提醒你：在遇到危险天气的时候，你得调动自己的全部注意力去应对复杂的路况，必须全程用到系统2。如果你在雨雪天开车，就不要听课了。

总之，Stroop效应呈现出来的是：系统1给我们造成了一点麻烦，但另一方面它也在更多时间给我们节省资源，带来便利。

但你可能还是会担心，如果系统1做什么都只图快，会不会产生一些安全隐患呢？别担心，系统1还有一个优点，叫安全第一。它对风险特别敏感，会优先从环境中识别任何带有风险性的刺激。一旦系统1发现了风险，它就会快速反应，然后做出一些保护自己的行为。

我们还是先用Stroop范式验证一下这一点。跟刚才一样，我在文稿区放了七个彩色词，请你再试一试，说出这七个词的颜色：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022013/1800527432390902300/022013.png)

你可能已经发现了一些规律：其中一些词，比如“病毒”“车祸” 是带有危险意象的，另外一些词，比如“歌曲”“秋千” 是中性的。你说颜色的时候会不会迟疑呢？研究证明，跟中性词相比，在处理那些“危险”的词语时，我们的速度还是会稍微慢那么一点点，大概几十毫秒的差异。

这说明：带有风险的信息，相对容易牵制我们的注意力。我们的系统1会情不自禁地在这些信息上分配更多的注意力，它的目的，就是降低危险信息给我们造成的损害。听到这，你可能会觉得，不就几十毫秒吗？能有什么大的影响呢？

美国神经心理学家约瑟夫·勒杜提出过一个理论，叫恐惧传导的神经机制，可以进一步回答这个问题。勒杜发现：哺乳动物的大脑，会通过两条不同的路径，处理环境中的风险信息。

第一条路径是这样的：比如你看到地上有一个像蛇一样的条状物，这是一个危险的刺激，那么你就会立刻报告给杏仁核，也就是负责处理恐惧反应的大脑结构。这个完整的路径是什么样的呢？首先你要推敲一下：“这究竟是个啥东西？”然后你需要跟其他数据、资料整合，形成更准确的结论之后再告诉杏仁核。这个过程学名叫“高路”。

可这样一通操作，通常需要好几秒钟。如果那真是一条蛇，这几秒之后再做反应，黄花菜都凉了。所以，为了保证我们的安全，信息还没来得及走这条加工路径，就已经通过另一条路径直接报告给杏仁核，然后第一时间启动了恐惧反应。这条路径叫“低路”。

所以，真实的场景是：你看到像蛇一样的这个东西，屏住呼吸，心跳加速，身体立刻就会做好逃跑的准备，然后你定睛一看，突然松了口气，发现：原来那不是蛇，只是根树枝。

你应该能猜到，高路属于系统2，也就是慢系统；而低路属于系统1，也就是快系统。系统1的天然使命里就有一条，叫“安全第一”。它能在各种各样的刺激中，快速注意到那些可能有危险的信息，不由分说地拉响警报。

现在你就能理解，虽然系统1有点“鲁莽”，会犯错，但很多时候速度就是一切，先做好应对危险的反应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为了准确去牺牲速度，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大事！

所以，自然演化选择了这样一种加工机制：系统1对一切“可能”有危险的信息都保持敏感，不管三七二十一，它先报警，后面你发现这是虚惊一场，对刚才的反应做出修正，那都是系统2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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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做个总结：这节课我们进一步认识了系统1和系统2，除了上节课提到的低调干活这个特点之外，我们通过经典的Stroop效应证明，系统1还有三个特点，分别是偶尔抢戏、节省资源和安全第一。

请你用上这节课学的Stroop效应，回想一下，你生活中的哪些行为属于优势反应，甚至不由大脑负责，就自动冒出来了？它又是怎么体现这三大特点的呢？你可以把这一讲分享给自己的朋友，问问他们的经历。

听完这一讲，你可能会觉得系统1不易觉察、容易冲动，又不走脑子，是不是很容易给我们带来一些错误的判断呢？别急，下节课我们就来聊一聊这个话题。

我是李松蔚，我们下节课见。

### 💡 精华要点
- 1. 系统1的特点：低调干活，偶尔抢戏，节省资源，安全第一。
- 2. Stroop效应：我们在面对一项刺激时，如果同时存在两项任务，一个任务会被定义为优势任务，另一个就是非优势任务。这个时候，优势任务会对非优势任务造成干扰。
- 3. 哺乳动物的大脑，通过两条不同的路径处理环境中的风险信息。一条是低路，一条是高路。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022011/1800519804528958996/022011.jpe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