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53｜关键选择：你的人生，有的选吗？

我是李松蔚。欢迎回到《心理学通识》。

这节课我们来进一步讨论跟选择有关的问题。上节课讲到人的自控，说自控就是在任何一个时刻都可以提醒自己，你是可以做选择的。这句话听上去有一点像是心灵鸡汤。不知道你在生活中会不会感觉到，在很多重要的事情上，我们只能看着事情发生，并没有多少选择权。

如果你也有这样无奈的瞬间，希望今天这节课能给你带来一点启发。

我们首先要声明，认识到个人的选择，并不意味着这个人要为自己的问题承担更多责任。

其实，在选择权这个话题上，已经触及到了心理学的学科边界。你一定会同意，人生的很多问题并不是只有心理学的参与，必须考虑生理学、社会学、经济学的诸多因素。很多时候，当事人未必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我出门遇到强盗，对方用武器逼迫我交出钱包。理论上说，这一刻我也有选择：可以选择交出钱包，也可以选择反抗到底。当然了，事实上我根本不用犹豫，就会选择前者。

你肯定会想：这种情况下，哪里还有得选呢？是的，但是我们仍然可以把这个问题说成：我被放置在了一个不公平的选择情境中，被迫进行选择。这像极了我们的人生。

事实上，在人生很多问题上，我们自己都不是最大的责任人，因为有太多明显或隐形的“迫选因素”：你上学的时候，竞争异常激烈，逼迫你水涨船高；你毕业的时候，发现工作岗位没有前几年那么多，逼迫你降低对薪资的期待；你进了单位想好好干，发现晋升通道几乎已经没有了；你不想结婚，但你父母让你觉得，看不到你成家会是他们一生的遗憾；等你结了婚，有了孩子，你又会面临更多的身不由己……我知道，要在这些时刻坚持说出“你有选择”，是非常残酷的。

所以，在谈个体的选择之前，要先向你道个歉：不是我忽略了那些个体之外的因素，实在是心理学这门学科能够触达的太少了。人生确实充满了不得已，我们只能力求从自己身上寻找突破。这是这节课内容的前提。

接下来我们进入正题：怎么选？

作为一个渺小的个体，哪怕是在最身不由己的时刻，我们仍然可以选择。至少有两个选项：是顺应当前形势，做“不得不”做的事呢，还是改变？

听上去很荒谬。已经身不由己了，怎么可能改变呢？比如，你想象一下上司对你说：“这个月我们要优化一个人，你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必须好好干。”你是真的没有别的选择吗？当然不是，你也可以不听他的。只要付出一点代价：失业的风险。

但这两个说法是完全不同的。“我只能这样”，这是系统1的自动反应，“我可以不这样，只是要付出代价”，则是有意识的理性加工。

你可能还记得前面讲过内隐规则，它是在我们过去的生活经验中不知不觉被植入的规则，跟普通规则相比，它最大的优势是快，最大的问题也是快。很多人根本来不及使用理性，就已经做了判断。其实，我们越是在对人生有重大意义的关键节点上，越需要慢一点思考，让自己澄清一下其他选项利弊如何。

有一些选择，似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不可能”，比如我会反抗那个歹徒吗？不可能。但最好还是在头脑里把具体的后果描绘出来。就像我可以说：“我是有选择的，我可以反抗那个歹徒，只要我愿意以生命为代价。”它跟“不可能”的区别就在于：如果遇到了比生命更值得守护的东西，我就会改变自己的选择。

再举个例子，一个老好人，在生活中已经习惯了扮演一个不计较利益的人，遇到需要争取利益的时候，他也很容易冒出“算了吧”的想法。这当然不是他的理性判断，只是他的习惯。但如果让他理性权衡一下：“假如争取一下呢，最坏的结果是什么？”他就必须想象更具体的画面，比如失去一些人的尊敬，被人在背后议论，等等。这样想过之后，他说不定就会选择为自己争取一把。因为他会把这些结果放在一个理性的决策框架里，去计算利弊的轻重。

所以，我们在生活中要特别警惕那些“应该”、“只能”或者“不可能”的声音。它们绕开了你的理性，过于武断地给出了一个结论。也许在99%的时候，这个结论都是合理的，但人类的可贵之处往往就在于剩下的1%，总有些时候我们可以不屈从于那个被注定的命运。在这些关键节点，我们需要把自己看成那个做主的人，想一想我们在选择背后的欲望或恐惧。

你可能会想，只是这么想一想，又有什么意义呢？毕竟大多数时候选项本身就不公平，也许我理智地权衡一番，也只能选择一开始的答案。但我想告诉你，你认真考虑之后，通过理性做出同样的选择，和一开始不假思索的“只能如此”还是不一样的。

差别就在于，你会为这个选择承担更多的主动性。

我们来举一个职业的例子。如果一个人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而是家里给他安排了这份工作，比如金融，哪怕这份工作本身非常适合，他还会觉得“身不由己”，觉得不甘心，始终记挂着一份“白月光”，也许是做一个插画师或者歌手。他在这份工作中的体验就是别别扭扭，心不甘情不愿的，遇到挫折就想打退堂鼓。

但如果他有了选择自由，有机会去感兴趣的领域尝试一遍，最终发现不适合自己，还是回到了原来做金融的岗位上。他的这些尝试是不是毫无意义呢？有意义，因为他确定了这是自己的选择。他心里也就踏实了。未来在工作中遇到任何挑战，他也会更有动力去面对。

很多改变就是这样开始的：首先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看到了自己有选择，仍然选择过去的答案。从“不得不如此”到“我选择如此”，表面上变化没有发生，但我体验到的自由度已经不一样了。

有时候，人们之所以难以改变，是因为根本意识不到，在某些关键节点还有选项存在。我常常开一个脑洞，如果人生如果像养成游戏一样，在某些时间点弹出一个对话框提示你，请在这里选A或者选B，生活的灵活度就会增加很多。比如你跑步的时候，很容易在疲劳时自动停下来，但如果这是一个游戏，突然弹出一个提示说：你被筋疲力尽的感觉填满了，你想顺应这个感觉停下来呢，还是坚持迈出下一步？只要有这么一个提醒，很多人就会选择坚持下去。

意识到你有选择，还有一个特别的好处。那就是当你看到自己被什么规则捆住了手脚，限制住了选择的空间，你就可以有意识地，用更安全的方式突破这些限制。

我还是用老好人的故事来举例子。他也许顾虑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从而放弃为自己争取利益。在这个选择中，他被“别人看待我的方式”限制住了。即使他暂时无法改变这一点，但他就会思考：别人的看法为什么那么重要呢？可不可以稍微打破一点点？

要知道，很多限制来自于我们看待世界的图式。你要他一步到位打破这个图式，他肯定会害怕。但只要他对自己这一点有觉察，他就可以用更柔和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挑战自己。也许他今后会去尝试表达自己在利益上的需要：要结婚，要买房，家里需要存钱，他甚至学会跟别人讨价还价：“你想让我做这个活，打算给多少报酬呢？”

别小看这些尝试。对他来说，这是在做实验，他在探索自己认知中的规则在多大程度上有松动的空间。他可能会担心，自己的改变会带来负面结果，也许别人会说“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但他也许会发现，担心的结果并没有发生。

这很重要。这不光是在松动外界对自己的约束，也是在松动我们对自我的认同。我们总会对于自己“应该”做什么，有很多坚定不移的想象。甚至当外部世界对我们不公平，我们自己都觉得不舒适的时候，也默认了这种不公平的对待，似乎是自己应该承受的。如果想改变这一点，就需要试着做一点不一样的选择，看看会有什么结果？说不定，你坚持很久的规则也不过就是纸老虎，一捅就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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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个总结，这节课讨论了人在关键时刻的选择。尽管单个个体难以对抗由外部因素共同构成的稳态，也没有那么大的主动权，但人的主动权不是零。人最可贵的地方，就在于有时明知不可为，但还是要坚持做出自己的选择。偶尔是拒绝，常常是顺应，但无论如何，都是一次主动的选择。每一次这样的尝试，都会为改变积累多一点的可能性。

好，今天我们来做一个思想实验：你现在有没有面对什么选择？如果你现在面前弹出一个游戏对话框，上面的两个选项是什么，你又会选哪个呢？也可以在留言区晒出你的对话框，看看别人会怎么选。

下节课又到了每月一度的书单时间，我给你推荐几本书。我是李松蔚，下节课见。

### 💡 精华要点
- 1. 作为一个渺小的个体，哪怕是在最身不由己的时刻，我们仍然可以选择。至少有两个选项：是顺应当前形势，做“不得不”做的事呢，还是改变？
- 2. 有时候，人们之所以难以改变，是因为根本意识不到，在某些关键节点还有选项存在。
- 3. 人最可贵的地方，就在于有时明知不可为，但还是要坚持做出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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