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4｜被讨厌的勇气：如何突破人际关系的阻力？

我是李松蔚。欢迎回到《心理学通识》。

前面的课程学习了，在对自己不满意的时候，如何自我接纳。很多人会说，我是接纳自己了，问题是别人总觉得我有问题，尤其是重要的他人，比如父母、上司、亲近的朋友，我还能接纳自己吗？

先说答案，当然可以。围绕这个疑问，我想向你介绍一个概念，叫做“被讨厌的勇气”。你可能听说过这本书，前些年，它是国内最畅销的心理学书籍之一。作者是两位日本人，主要作者岸见一郎，研究阿德勒心理学。阿德勒这个名字在之前的课程中提到过，致力于研究无意识当中获取认可与权力的需要。他的理论在西方不算大众，可是经过日本学者引介之后，在东亚世界大受好评。我想，这是因为阿德勒的理论戳到了东亚人的“痛点”：受集体主义文化影响，我们的一言一行，都在承受别人目光的评判。

针对这个问题，岸见一郎从阿德勒的理论中提炼了几个重要观点，用一句话概括就叫做：“自由，就是不惧怕被讨厌。”听上去让人摸不着头脑：谁真的能做到不害怕被讨厌？做一个被讨厌的人又有什么好呢？

这节课，我们就来学习怎么把这个理念应用到实践中。最终的目标，是在形形色色的人际压力中活出自己，接纳自己。

要突破人际关系的阻力，首先要做的，就是区分哪些是我的事，哪些是别人的事。

听起来很容易。我请你吃饭，提邀请是我的事，答不答应是你的事。可换成一种更抽象的情况，就不那么容易分清楚了。比如我讲这节课，有人会说讲得不怎么样。这时候我心里会“咯噔”一下，感到自己的价值受到了打击。但仔细一想，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我的任务只管好好讲课，至于你愿不愿意给出认可，那是你的自由和权利。

区分不同人的任务，这是一种能力，在心理学领域叫课题分离。怎么理解这个概念呢？我要做什么，这是我的课题，由我来操心；你是否认为我应该这么做，那是你的课题。课题分离，就是把这两种情况分开。

这种能力为什么很重要呢？因为我们在人际关系中感受到的限制，大部分来自课题的混淆。社会心理学告诉我们，人际关系对我们的影响，来自于感知到的他人期待。而他人的期待本质上是他人的课题。所以，只要把它跟自己分开，它不就影响不到你了吗？

当然，人不可能完全不受别人的影响，也不存在100%的自由。但是很多人的痛苦在于，把自己的价值感和“别人是否喜欢”联系得太紧了。只要稍微一想“我做这件事，有可能让重要的人失望”，就觉得心惊肉跳。为什么呢？因为在他心里，“让别人失望”就等同于“我是个差劲的人”。这就是把自己的课题跟别人的课题混为一谈。

我看到过一些同学的留言，诉说自己的苦恼。本质上都不是在说自己的课题，而是在替父母操心。有的同学说，自己在大城市工作，一个人过得还不错，但父母总忍不住担心，说自己这样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应该回老家找一个“铁饭碗”，安安稳稳过日子。这些同学想找到办法说服父母，请他们放心。

而我想告诉这些同学：你只管把日子过好，但你不一定能说服他们。因为你好不好是你的课题，他们要不要担心是他们的课题。虽然为人子女，你会为了他们的担心而感同身受，但你没有义务解除这份担心。反过来，当父母自己想改变时，他们可以学习这门课，给我留言：我的孩子没问题，我却始终放不下对“铁饭碗”的执念，我该怎么调整一下自己？

这样一想，你是不是就轻松多了？

这种课题混淆，很可能是在我们的成长经验中被反复塑造出来的。我现在还会看到一些老人带小孩，会用指责的口吻说：“你再这样！再这样我可不喜欢你了。”每当听到这种话，我就会在心里替孩子顶一句嘴：“你不喜欢，那是你的课题。”我总觉得这种不喜欢的逻辑对于小孩子是极具迷惑性的，还不如直接提要求：我要你做什么。为什么呢？因为这个框架把他人的喜好作为判定孩子行为的依据，如果孩子习惯了在这个框架里建立价值认同，长大之后，他就很容易受到别人影响。即使别人不说“我不喜欢”，他也会揣测别人的态度，从而判断自己该做什么才能让别人高兴。

当然了，人都希望被喜欢。只是你要清晰地意识到，别人也有讨厌你的权利，这个课题与你无关。你就不会那么容易因为别人的态度，而产生对自己的不接纳。

有人说：课题分离只适用于比较轻松的情况。就像我能够接受父母的失望，因为失望是一种正常情绪，但假如他们的反应很激烈呢？万一他们大哭、情绪崩溃呢？这种情况下我就会怀疑自己的选择。因为它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也伤害了别人。

这就对自我接纳提出了更高的挑战。我们需要的不只是“被讨厌的勇气”，还需要“成为‘肇事者’的勇气”。你的自由给亲近的人带来了强烈痛苦，你该怎么理解这件事？阿德勒心理学提供了一个新的观念：你不是造成对方痛苦的原因，而是对方痛苦的目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请设想一种极端情况。母亲对一直不成家的儿子说：你父亲病了，什么时候你把媳妇带回家，他身体才会好。你一定想反驳：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这是道德绑架！

但如果我们把这个逻辑换一种更委婉的方式表达出来：你还不成家，你父亲都被你气病了。这句话听上去就难以招架了。为什么呢？因为它把控制的“目的”隐藏起来了，说成了痛苦的“原因”。这就是那个古老的叙事：你的选择，给别人带来了伤害，你内不内疚？

可是阿德勒心理学明确提出，这个叙事并不成立。不是你“让”另一个人痛苦的，痛苦是他的选择。在这个例子中，他选择表现出痛苦，有助于在跟你的关系中增加影响力。所以，对方痛苦并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只是“为了”让你就范。当然，人们主观上并不会这么想，这一切都发生在无意识当中。

这是阿德勒心理学非常有名的哲学观，叫做“目的论”。它把痛苦看成主体性的选择，选择包含了特定的人际目的。

你也许会觉得，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先别急着自我反思，因为你不需要对自己的人生选择抱有任何歉意，这样反倒会鼓励对方的痛苦，好像它真的可以对你形成压力。相反，你要做的是让这个目的“失效”，也就是把他的痛苦看做与你无关。你不为所动，他也就不会继续依赖这种方式了。

如果你担心这样太冷血了，那我教你一个具体的方法，当一个人向你表达“都是因为你，我才这么难过”时，你就只回应后半句，你说：“我理解你的难过。”你可以给他一个拥抱，给他一些安慰的话语，但他的痛苦终归是他要解决的。那不是你的错。你需要用温和而坚定的态度，坚持你的选择。

有人说，虽然道理是这样，但这不就是在鼓励我行我素，不顾他人的感受吗？真的可以接纳这种状态吗？这是我要讲的第三点：拥有被讨厌的勇气，并不是毫不在意别人感受，而是坚持做你认为有价值的事。

也就是说，被讨厌不是目的，真正的目的是活出自己。

想要抛开别人的目光，你要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我希望人生怎样度过？如果这个问题太大了，你就问得具体一点：我此刻最想做的是什么？无所谓别人赞不赞成，无所谓谁会失望不满。一件事是否对你有价值，由你自己判断。比如我作为这门课的讲师，每当我在留言区看到有同学告诉我，他在学习这门课之后变得更好了。我就会深切感受到这份价值。

你也许会说：李老师，这不是矛盾了吗？刚刚才说要把自己的价值跟外界评价分开，你为什么又从同学们的留言中寻找价值呢？这里有一个差异：我尽力把课讲好，认为这件事有价值，希望有同学因此获益。但我最终能否得到期待的评价，这个结果不影响我对价值的判断。假如我认为自己已经尽力讲到了自己满意的程度，收到的却都是负面评价，那我接受这个遗憾。

事实上，一件事的评价永远是混杂的。在《被讨厌的勇气》这本书里提到了一个比例。十个人当中往往只有一个人讨厌你，两个人喜欢你，还有七个人压根不关心。我们总是过度放大那十分之一的负面评价，把它看成对自己的全面否定，陷入自我怀疑。不知不觉地，我们会把“被别人认可”当成做事的指导，事情也就开始变质，你不再是做自己想做的事，而是被少数人的差评牵着鼻子走。

所以，被讨厌的勇气并不是在鼓励你一意孤行，与全世界为敌。你还是你，只是活得更自由一些，在差评面前保持多一些定力，不害怕被少数人说三道四，这就很好了。

我们也不要把“自我接纳”等同于“冒犯他人”。其实，人与人的交互中存在大量的自由空间，别人有别人的看法，你也可以探索你自己的活法。不害怕被讨厌，也许恰恰你是招人喜欢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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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个总结，要在别人的目光中做到自我接纳，需要你掌握课题分离的能力，不受他人的痛苦控制，以及坚持做你认为有价值的事。当你自己接纳自己，哪怕一开始不被别人认可，时间长了，你自然可以获得多数人的尊敬。

请你回想一下，有没有一些时刻，你在为别人的课题“背锅”。听完这节课，你愿意把这口陈年老锅还给那个人吗？期待你的留言，也可以把这一讲分享给那个很容易受到他人影响的朋友。

下节课，我们来学习一种新的技术：做自己的旁观者。我是李松蔚，下节课见。

### 💡 精华要点
- 1. 要接纳自己，需要做到三件事，分别为：区分哪些是我的事，哪些是别人的事；拥有“成为‘肇事者’的勇气”；以及坚持做你认为有价值的事。
- 2. 拥有被讨厌的勇气并不是在鼓励你一意孤行，与全世界为敌。你还是你，只是活得更自由一些，在差评面前保持多一些定力，不害怕被少数人说三道四，这就很好了。
- 3. 不要把“自我接纳”等同于“冒犯他人”。其实，人与人的交互中存在大量的自由空间，别人有别人的看法，你也可以探索你自己的活法。不害怕被讨厌，也许恰恰是你招人喜欢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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