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63｜无意识：探索“阴暗面”的积极意义是什么？

我是李松蔚。欢迎回到《心理学通识》。

这节课，我们继续探索那些在你意识之外的心理学。说到意识之外，怎么能错过著名的精神分析学派呢？

精神分析学派的创始人弗洛伊德，他把人的心理比喻成一座冰山，无意识就是水面之下看不见的部分，我们平时意识不到它的存在，但它又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影响我们的情绪和行为。前面的课程也提到：弗洛伊德最大的贡献，就是让人面对内心的“阴暗面”，解放了很多被束缚的情感。

说到这，我要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因为在接下来的学习中，你说不定会觉得：“这靠谱吗？人真的有那些想法吗？什么婴儿期的性欲、什么死本能，我好像就从来没有过。”

正如我在知识地图中说的：无论你赞不赞同弗洛伊德和他的无意识理论，对于20世纪的心理学，甚至全球范围的思想史，这都是最具有影响力的理论之一，所以，了解一点总没坏处，也许在这几节课，你会从精神分析的理论里获得一些新的启发。

那问题就来了：我们为什么要学习一套理论，剖析自己都看不见的“阴暗面”呢？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吗？

这节课我们就先来聊一聊，无意识理论带给了我们哪些积极的影响。

首先，承认内心的“阴暗面”，会让我们活得轻松一点。

我们内心到底有哪些不为人知的想法呢？弗洛伊德说，无意识当中有两种让人瞠目结舌的力量。一是性欲，这说的不只是亲密关系中的性，而是更普遍的，从婴儿期就开始的，通过身体自我取悦的愿望。另一种本能叫死本能，也就是想破坏一切的攻击性。

这些内容听起来可能会有点不舒服，我想请你先静一静，诚实地问问自己：你在内心深处，有没有一闪而过的，对那些并不可能成为性对象的人，产生过性的幻想？又或者，对于那些你并没有实际憎恨过的人，有过莫名其妙的恶念？这些问题，只要你自己想想就好，不用回答。

如果你为此感到不安，那么精神分析的理论可以安慰你：这都是正常的想法，你可以接受它们的存在，可以承认自己有比普通的七情六欲更复杂和更隐秘的本能。觉察到人性中的这一面，有助于我们跟自己和解。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们终其一生都在努力追求做一个好人，但是行为举止上做到了，很多人还是在内心深处恐惧自己不够“好”，不知道该怎么安放那些一闪而过的龌龊和邪恶，甚至自己都没有办法面对自己。而弗洛伊德的无意识理论，就为这些人性的“阴暗面”提供了一个别开生面的安置地点：它存在于这个叫“无意识”的底层空间。既属于你的精神世界，又可以与你的正常生活泾渭分明。

但我必须提醒你注意：接受它们存在，并不等于真的付诸行动。我们讲这个理论，是希望你可以更接纳自己，也能活得稍微轻松点。

说到这，你可能又会担心：既然好不容易把这些欲望安置在无意识里，它们一直安安静静待在那里，不好吗？为什么又要把它们挖出来呢？

弗洛伊德认为，原始的欲望被压抑之后，在无意识当中积累到一定程度，有可能以更具伤害性的形式表现出来，比如说某些症状。如果我们为这些欲望找到更健康的表达方式，就可以避免它们变成症状。

就拿攻击性举例子。动物的攻击性可以直接通过战斗表达，比如一只猴子闯进了另一群猴子的地盘，会引发一场大战。但人不能靠战斗解决一切问题吧？我们要怎么处理自己的攻击性呢？

有人可能会说“我是个很理智的人，从来没有攻击性”。这是因为我们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倾向于不表达。可是，这不代表你的攻击性会就此消失。比如，有的老好人一辈子与人为善，似乎从来没有发过火，有一天被什么事情突破底线了，爆发起来更可怕、更不受控，甚至酿成灾难性的后果。

那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呢？精神分析流派中有一个专业的说法叫“无意识冲突意识化”， 指的是如果我们能看到隐藏在无意识里的冲突，可以把它们用语言的方式说出来，这对身体和心理的健康都有好处，甚至有治病的功效。

我们来看几个具体的例子。

先从弗洛伊德最早的研究——癔症讲起。这在19世纪的欧洲是很常见的一种病症：有人瘫痪了，失明了，生理上却没有任何问题，病人清醒的时候也无法说出症状出现的原因。但如果用催眠技术让他们进入恍惚状态，病人也许会说出与症状相关的深层次想法。

比如弗洛伊德的第一个案例，安娜·欧出现了恐水的症状，她在那几天当中无论多么干渴，她都拒绝饮用任何液体，这给她的健康带来了极大的风险。可在清醒状态下，她并不知道自己拒绝饮水的理由。于是，弗洛伊德采取了催眠的手段，安娜·欧在催眠状态下，情绪激动地说：有一个她并不喜欢的女伴，带来的狗喝了她杯子里的水，所以她很愤怒。神奇的是，当她清醒之后，已经不记得自己在催眠的时候说出了这件事，但她可以喝水了。

中医很早就有一种说法，叫“情志致病”，意思是，负面的情绪郁结在心，就会导致身体的病痛。这一点跟弗洛伊德的发现不谋而合。比如有些长期受气的人，从来不说“我在生你的气”，但他们会说“我头痛”，“我没有力气，什么都不想做”， 这可不是故意装病，而是无意识的冲突确实导致了他们身体上的病痛。

弗洛伊德发现，通过“无意识冲突意识化”的形式，把这些隐藏在无意识里的冲突用语言的方式说出来，专业说法叫“无意识冲突意识化”，这对身体和心理健康都有好处，甚至有治病的功效。这也是为什么，精神分析被称为一门“治疗”。

你可能会说，我是一个没有症状的正常人，那还有必要探索自己的无意识吗？今天的精神分析实践发现，普通人也可以从学习无意识的过程中受益。我们有机会去认识潜在的防御机制，少走很多弯路。

你应该还记得“防御机制”这个概念，它有很多不同的类型，目的却只有一个，就是阻挡无意识层面的冲突进入意识。比如前面讲的“压抑”，就是一种简单粗暴的防御。但还有很多相对精巧的防御机制，我给你介绍两种：

先来看第一种情况，有人在现实生活中会表现得特别温顺，在涉及到切身利益时，无法据理力争，甚至还会将利益拱手相让。他会说：“我不在乎。”精神分析理论认为：有时候，我们为了防御无意识层面的攻击性，会反其道而行之，故意表现得顺从，这个过程叫“反向形成”。

再来一种防御机制叫“投射”。你可能遇到过这样的人，跟谁交往都怀疑“别人是不是在害我”。精神分析的解释就是：他们无法意识到自己有攻击性，就会把自己的破坏欲归咎于别人。你看，如果我们不看到这些防御机制，它在我们的生活当中会带来多大的麻烦。

再讲一个复杂点的案例：一个男性在过去几年中，投身于好几个创业项目，每个项目开始时他都干劲十足，可诡异的是，每次最艰难的时期过去、事业眼看就要有所起色时，他就会突然失去信心，然后立刻暂停对当前项目的投入，转向其他的工作。请注意，重点是：每次。他也因此错过了好几次爆发式增长的机会。

听起来很奇怪，对吧？为什么他总是在即将成功的时候失去信心呢？

他一开始只觉得自己运气不好、眼光有问题，但重复好几次后，他去接受了精神分析。分析师告诉他：他内心深处也许是害怕成功的。所以，每次他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成功的时候，会主动破坏这件事的进展。这是怎么回事呢？虽然他早已成年，但在无意识层面仍然把自己看成弱小的人。他恐惧自己的成长会招致权威的嫉妒和惩罚。所以，他在无意识当中，一定要破坏这件事的进展，这是为了保护自己。

这个过程学名叫 “阉割焦虑”，它是一种跟性欲相关的无意识恐惧，指的是小男孩害怕自己作为男性的特征会引起父亲的敌意，为了防御这种焦虑，最好的办法就是永远“长不大”。

我猜你可能会觉得很荒谬：害怕被父亲阉割，这怎么可能是真的？就算担心权威嫉妒自己的成功，也不至于害怕到让自己逃跑吧？精神分析会认为：我们之所以能这么理性地判断，前提是我们已经把它说出来了。

但在无意识的黑暗领地，可能还有无数种荒谬的恐惧，得不到理性之光的照耀，我们却日复一日地防御着它们。如果能挖掘出这些深层次的恐惧与防御，就有机会打破很多对现实生活并没有帮助的行为模式。就像这个人，当他把自己在事业上的行为理解为一种防御之后，就打消了退出的念头，愿意更长期地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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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做个总结，我们深入地学习了精神分析的无意识理论，挖掘内心的“阴暗面”，目标是要让自己变得更自洽、更健康，在生活中也更好地趋利避害。

听完这节课，你能想到自己在生活中走过的哪些弯路，是没有办法用理性解释的呢？欢迎你在评论区和我交流，我们看看能不能用防御来解释你的生活经验。也欢迎你把这一讲分享给感兴趣的朋友。

这节课我们了解了复杂又神秘的无意识理论，但学完你可能会想：好端端的，人为什么会产生如此复杂的思想呢？下节课，我们继续介绍精神分析学说，讨论一下人性最原始的驱动力。

我是李松蔚，我们下节课见。

### 💡 精华要点
- 1.弗洛伊德的无意识理论认为，人性的一些“阴暗面”存在在一个“无意识”空间内，它既属于你的精神世界，又可以与你的正常生活泾渭分明。
- 2.弗洛伊德认为，原始的欲望被压抑之后，在无意识当中积累到一定程度，有可能以更具伤害性的形式表现出来。
- 3.挖掘内心中深层次的恐惧与防御，就有机会打破很多对现实生活并没有帮助的行为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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