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0｜破局：如何在不可能的地方发现可能性？

我是李松蔚。欢迎回到《心理学通识》。

上节课讨论了解决问题的算法，还有启发式的经验，它们用来解决常规问题，已经差不多了。但我们还会遇到一些特别困难，甚至看起来无法解决的问题，这时候该怎么办呢？

很多时候，被认为不可能解决的问题，其实也存在解法。你肯定看过很多这样的故事：在一个巨大的挑战面前，主人公被逼到山穷水尽、无路可走了，这时候他突然灵光一闪，绝处逢生。比如在《流浪地球2》里，图恒宇要在水下重启互联网根服务器，当时他的生命已经所剩无几，但他突然想到，可以把自己转化成数字生命，继续完成任务。

当然了，这只是科幻电影，换到现实生活中，我们要怎么找到这些“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解法呢？

心理学研究了人类解决 “不可能”问题的经验，发现确实有一些方法，藏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这节课，我们来讨论三种你也许没有考虑过的，能够帮你破局而出的方向。

第一个破局的方向，是重新审视我们对问题和对解决条件的定义。

什么意思呢？我们来做个思维练习。我在文稿区里放了一幅图，在一个房间的天花板上，垂下了两根绳子，它们之间距离相当远，超出了你伸直双臂所能触及的范畴。

现在，你必须用自己的双手，把这两根绳子系在一起。而你能使用的工具有一把螺丝刀、几个钉子、一杯水还有一个纸袋。想想看，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050817/1807683514702002772/050817.jpeg)

我猜，很多同学看到螺丝刀和钉子，也许会想，在墙上钉几个钉子会不会有用？这是我们看到螺丝刀和钉子，通常会想到的尝试。我可以告诉你，没用。

那正确的方法是什么呢？很简单，给其中一条绳子系上重物，也就是那把螺丝刀。把它系在某条绳子的底端，绳子就成了一个单摆，你把它摆动起来，然后抓住另外一条绳子。等到刚才那条绳子摆到你身边的时候，把它接住，你不就同时够着两条绳子了吗？你看，就这么简单。

如此简单的方法，我们的思路究竟卡在哪里了呢？那就是螺丝刀的功能。如果我把螺丝刀换成其他重物，比如一块石头，也许你分分钟就能想到答案。可我们对螺丝刀太熟悉了，以至于一看到它和钉子的组合，想到的就是拧螺丝，而完全忽略了它也可以是一个“重物”。

前面讲过，大脑会对熟悉的事物形成固定的图式，在图式中往往包含了“正确”的用法。但事实上，任何事物的用法都不存在明确限定。这也叫“思维定势”。要打破定势，就要重新审视我们对事物的定义。

比如，我们管一个人叫“竞争对手”，就默认了我跟他是利益冲突的关系，一方赢，另一方就只能输。但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把他定义为“合作伙伴”呢？这样一想，也许就会在我们之间发现共同利益，争取实现共赢。

再比如，我们常用的SWOT分析，会让我们在审视一个问题的同时，自动完成对不同因素的命名：什么是优势，什么是劣势，哪些是机会，哪些是威胁。这个过程看上去是系统2的理性分析，但分析的前提都建立在系统1的默认框架之上。有没有可能，所谓的劣势其实也是优势？原来的威胁也可能是“机会”呢？

最近很多人都在担心，人工智能的迅速发展，会增加我们失业的风险。这里有个前提：你已经把AI定义成了“威胁”。如果把它定义为一个“机会”呢？想想看，AI提供的生产力，在你的职业领域，可以如何帮助你降低成本，提高效率？从这个角度思考，是不是就会看到完全不同的方向？

重新审视问题，这是在决策之前，我们可以做的事情。接下来，我要介绍的第二个破局的方向，是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反思一下：你有没有给自己增加无形的限制？

什么叫无形的限制呢？就拿刚才系绳子的任务来说，题目限制了你不能离开这个房间，不能找人来帮忙，也不能使用图片之外的其他工具，所以才会那么困难。如果解除了这些限制，比如你可以找人协作，那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当然，刚才这个问题中，这个限制是题目明确呈现出来的。更麻烦的情况是，前面讲过的内隐规则，它一边在限制我们的思想和解决方案，一边又藏在暗处，我们无法意识到它的存在。意识不到，你当然也就没法打破它。就好像一个跳舞的人，给自己套上了看不见的脚镣，一边又在奇怪，自己为什么跳不出优美的舞步来。

我这么说，你可能觉得有点抽象，我还是请你参与一个小游戏。这是一个经典的数学问题，叫做九点问题。请看文稿区，有9个按照正方形排列的圆点。

现在，请你用四条以内的直线段把这9个点连到一起。要求是：笔不能离开纸面，一笔完成，线可以交叉，但不能重复，你可以自己尝试解决一下。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050817/1807684954587471424/050817.png)

好了，时间到，是不是发现，无论如何都需要五条线段才可以？就比如文稿区的第二幅图。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050817/1807685066256579648/050817.png)

那我们来看看正确答案，其实四条线段是完全可以的。不但四条可以，三条也可以。就像文稿区的第三幅、第四幅图。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050814/1807672953375104576/050814.png)

是不是再次觉得：原来还有这种解法！我怎么没想到？其实，之所以想不到解法，很可能是因为你在解题过程中，自己施加了一个默认的限制，叫做：这几条线必须在9个点围成的正方形范围内。但你仔细想想，我可从来没有给过你这样的规则。

这就是内隐规则的狡猾之处，它让你在不知不觉中限制自己。

如何从这个框架中破局呢？其实，你只要把头脑中存在的规则说出来，把内隐规则还原成外显规则，问题就明朗了。比如说“我要画四条线，连9个点，但我想把四条线限定在正方形的范围之内”，或者在生活中，有人会说“我想完成这个任务，前提是不能向别人求助”，“我想在生活中跟伴侣好好相处，但必须按我的生活习惯来”，“我想对领导提建议，但不能让领导感觉不舒服”……说出这些限制的同时，你会恍然大悟：我们在给很多问题人为地增加难度。在规则范围之内无解的问题，打破规则，本身就是一种解决方案。

在看不见的规则范围内思考，是理性思维的盲区。就像我问你：你是喜欢一边做事一边听课，还是喜欢放下手头的事专心听课？你在思考的同时，就会忽略掉另一种可能——我根本不想听课！这是我们经常遇到的一类陷阱，叫两难选择，你不想选A，也不想选B。它的陷阱在于：你不知不觉地认为自己只能在两个选项当中选一个。

这就好像“你是想要躺平呢，还是要继续内卷？”如果两个选项都不足以解决你的问题，你就要停下来想一想：会不会两个选项本身就是陷阱？你明明可以选择第三条路：“我既不躺平，也不内卷，我只是做好自己喜欢的事。”

前面这两个方向，都默认了一个大前提，那就是问题存在解决的方法。但是，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解决方法压根就不存在呢？当然有。所以，第三个破局的方向，就是不解决问题。

听起来很奇怪，不解决问题，难道是要我摆烂吗？你看，“有问题就要解决”，这本身也是一个非常隐蔽的限制条件。实际上，很多问题在“不解决”的前提之下，是可以跟我们共存的。

典型的例子就是糖尿病，在现有的医疗技术下，它是治不好的。但我们可以通过定期的血糖监测、饮食管理，配合药物，让这种病不对身体造成伤害。所以别忘了，不解决也可以是一种解决的思路。

有人可能会说，这不就是放弃治疗的意思吗？请注意，不解决并不等于“放弃”。你看，你又陷入了两难选择，你不是只能在解决和放弃当中二选一，实际上还有第三条路，那就是跟问题和平共存。放弃是什么都不做，而选择跟问题和平共存的人，仍然需要付出努力，想办法减轻它带来的困扰，甚至把问题转化成资源。就像吃降糖药维持健康，也是一种积极的健康管理策略。

即使面对那些可以解决的问题，如果解决它需要花费的成本太高，我们也要考虑“死磕”的性价比。你愿意旷日持久地投入精力解决问题，这是你的勇气。但你要意识到，这不是唯一的路。是解决还是共存，这是我们理性权衡之后，可以做的一个选择。

讲一个我自己的例子。我上小学的时候眼睛开始近视。我父母都不是近视眼，所以他们认为，近视眼是一个必须解决的问题。那时候，手术还没有那么普及，他们到处打听各种偏方。从按摩到热敷，还有各种中草药制剂，整整折腾了一两年的时间，效果都不好。我逐渐意识到，“治疗”给我带来的痛苦，甚至超过了近视眼本身。最终我们决定，不治了！我们接受近视眼这个问题，不就是戴眼镜吗？你看，戴眼镜就是在“解决”和“放弃”之外的第三条路。这么一种成本极低的方式，就可以让问题不再对我的生活产生影响。

你可能会想，并不是所有问题，都有降糖药或者戴眼镜这样的替代方案。有些问题不解决，确实会给我们的生活带来损失。比如，会妨碍我们完成重要的目标，怎么办呢？我建议，相比于没有答案的“怎么解决问题”，你换一个方向思考：有什么办法带着问题完成目标？这个新的思考方向，也许会带给你新的灵感。

---

好，我们做个总结，面对那些看似不可解决的问题，这节课讲了三个破局的方向：重新审视我们对问题和对解决条件的定义；反思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是否增加了某种规则的限制；以及，把“跟问题共存”当做解决问题之外的一种新思路。

请你分享一次“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经历，然后试着用这节课的知识分析一下这件事。也可以把这一讲分享给那些正在被某个“解决不了的问题”困扰的朋友。

下节课，我们来讨论解决问题时，如何制定目标。我是李松蔚，下节课再见。

### 💡 精华要点
- 破局的三个方向：
- 1. 重新审视自己对问题和对解决条件的定义；
- 2. 反思你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是否给自己增加了某种规则的限制；
- 3. 把“跟问题共存”当做解决问题之外的一种新思路。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050810/1807660197322193984/050810.jpe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