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79｜小结：“看不见”的自己有多重要？

我是李松蔚。欢迎回到《心理学通识》。

到这里，“意识之外的心理学”这一模块的学习就结束了，今天我会把这一个模块的知识串联起来，跟你一起做个复习。

在这个模块，我们介绍了心理学领域的一个重大发现：你的大脑中有很大一部分加工是自动的，难以觉察和自控，却影响着生活的方方面面。用一句话来说，就是你并不完全了解你自己。

我猜，学习这个模块的时候，你可能会觉得，这些自动反应只是在“给人添乱”，它会误判，有思维定势，还时不时地打断理性的思考。但实际上，它是一个超越了理性的经验直觉系统，有时候甚至比理性更值得信赖。

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们正好在这个模块收官之时，为这个意识之外的系统做一次正名。我们分成四个方面，来回顾一下，这些自己意识不到的反应，对生活来讲何其重要。

首先，意识之外的系统比理性的反应更灵敏。

不要忘了，系统1的另外一个名称叫做“快系统”。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在生存上，快具有至关重要的功能。比如，你走在公园里，一个棒球向你迎面飞来。在你理性意识到“砸到了会很疼，快躲！”之前，你的身体就已经完成了反应。这就是快系统的好处。其实，生活中很多时候，我们都是先反应，然后再想起，为什么会有刚才的反应。

再举个例子，你走在回家的路上，闻到一阵香气，你首先会觉得饥肠辘辘，然后才会开始分辨，这是谁家？在炒什么菜？也就是说，你还没有识别出这道菜的时候，就已经产生了饥饿的反应。而你对自身反应的关注，才会导向进一步的理性加工。

就像我们讲过情绪传导的高路和低路。低路更快，它用来防身保命；而高路更准确，它用来事后纠偏。比如，你看到一个疑似危险的刺激，会先通过低路传递到杏仁核。因为这时候一秒钟都是耽误不起的，必须先斩后奏，立刻启动恐惧反应。这然后，才会通过高路把它递交大脑皮层，做出更准确的判断，这中间会有几秒钟的时间差。而你的主观体验是，每一次判断出风险前，身体早就眼疾手快做出了反应，然后大脑才会慢半拍地提醒你，这整个过程只是虚惊一场。

你也许会想，既然这有可能是杯弓蛇影，我们为什么还会保留这个机制呢？

其实，这种速度差异是演化保留下来的。你会发现，第一时间产生的反应，往往都跟生存相关。而且越是在匮乏的环境中，你的反应就越是要快，这是一套千锤百炼形成的抗风险系统。

你想想看，一个一闻到食物香气，立刻就开始流口水的人，和一个靠理性做决定，先要计算好每个食物的卡路里和营养成分，才能决定吃什么的人，如果他们同时处在一个食物短缺，靠争抢才能吃饭的环境里，谁更容易吃饱？

听到这，你可能想反驳，今天的环境早就没那么匮乏了，我一惊一乍的，会不会反而给自己增添了不必要的情绪负担？如果你这样想，我建议你先看看系统1的好处，这是求生的本能，万一遇到变数，是不是还得靠它保命？你意识到它的重要性，附加的不便也就更容易接受了。

除了快，看不见的自己，也可以比理性的自己更正确。

你可能觉得奇怪，论正确，难道不应该是“理性”的强项吗？但理性能解决的往往是经验框架内的问题。面对这类问题，我们可以有意识地调用自己的记忆、技能，进行逻辑推理和决策判断。但是，当我们遇到复杂情境，问题的难度远远超出已知的经验框架时，我们就需要借助“直觉”。而知觉往往是系统1的快速判断。

你可能还记得这个实验：让被试对屏幕上的探测点做反应。探测点的规律极其复杂，理性根本无法总结。但被试练习一段时间，就能够产生某种“直觉”，大概“猜”到下一个点会出现在哪个方位。它可以形成一种概率上的指引，这就是系统1的作用。

再举个例子，擅长下围棋的人，面对一个复杂局面时，他没有展开理性的计算，也没法清晰地讲出判断的过程。但他就是会产生一种直觉的反应：下在这个点比较好。这其实就是通过系统1完成的复杂运算。当然，形成这样的直觉，本身是需要经过大量练习的。

所以，学习和思考并不是意识的专利，而是常常在我们意识不到的地方发生。就像我们讲过的内隐记忆，很多内容你学过，而且以为已经忘记了，但它储存在大脑的某个地方，甚至可以在多年之后得以应用。换句话说，我们比我们知道的自己更聪明。

我认为，这样的一种智慧像一种动物性的本能，你在环境中熏陶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天然地学到很多本事。虽然你意识不到这个过程，但已经提升了对复杂环境的适应力。

这同时也说明，我们有多么容易低估自己的能力。我们经常在生活中看到这种现象：一个人面对复杂问题的时候，对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缺乏信心。但身边的人会说：我们相信你能做到。

这种时候，我建议，你听一听旁观者为什么给出这种信任。作为当事人，我们往往都是从意识到的知识和经验出发，判断自己的能力不足。而旁观者可以更全面地看到，当事人解决过多少问题，应对过多少挑战，哪怕他自己认为只是“侥幸”。但那也是一种自我偏差。所以，假如一个非常信任的人告诉你，你比你想象得更聪明、更有能力。我希望你相信他。

除了灵敏和准确，在处理熟悉的问题时，看不见的自己还可以节省我们的认知资源。

你还记得我们可以一边开车，一边听广播的例子吗？你的注意力基本全都放在广播的内容上，同时把开车的基本操作全都交给了“后台运行”。只要不是遇到突发状况，这套操作就可以自动、稳定地运行下去。

我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认知资源是很宝贵的，我们要把它分配到那些更重要的事情上。所谓“更重要的事情”，要么是突发的，比如突如其来的危险；要么是新奇的，比如你正在听这门课，要消化很多之前不熟悉的信息。而在正常的生活里，绝大多数事情就像开车或走路一样，只是按部就班地走流程就好，没那么重要，也没那么新奇。我们可以把这种事交给系统1全权处理。所以我说过，稳态是可以节能的，可以最大化地启动系统1参与。

反过来讲，把这些事情放在后台运作，也维持了我们的稳态。系统1有自己的规则，我们叫做内隐规则，也就是遇到什么情况，应该怎么做，它往往有个唯一的标准。打破标准之后会发生什么？系统1不知道，也不主张。这只能通过系统2来判断。那些养成了好几年的习惯，改起来之所以很难，就是因为你把它交给了系统1负责，不知不觉就会回到熟悉的老路。比如你每天下班都是直接回家，今天你想先去超市买个菜，那你就需要刻意提醒自己。如果还是一边开车一边听广播，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可能已经开到家门口了。

所以，如果你正处在转型期，稳态被打破的时候，你想完成一次改变，就要有意识地减少系统1的自动反应，多用系统2做判断。否则，你面对新的挑战还继续沿用旧的模式，就很容易犯错。

最后一点，看不见的自己，为我们提供了行为的底层逻辑。

请注意，底层逻辑跟普通的逻辑不一样。普通的逻辑是：我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它是可以通过意识进行思考的。底层逻辑则是：这个问题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为什么非要解决它？

听起来有点绕，我们举个例子。一个男生喜欢一个女生，他可以有意识地思考：我要怎么接近对方？怎么表达好感？但如果我们问他：“你为什么会喜欢这个人呢？”他不一定能回答上来。如果让他列一张表格，把那个女生的优缺点写下来，做一个利弊权衡，他也未必能够用理性证明自己为什么喜欢对方。就像我们常说的，有的人说不清哪里好，可你就是爱上了他。

其实，这就是我们讲过的外部动机和内部动机的区别。外部动机就是那些肉眼可见的回报，做一件事可以获得哪些好处，这是可以通过理性判断的。而内部动机则是理性无法解释的，有些事我们就是想做。就算理性上看不到任何好处，也无法解释它的意义，但我们很确定，做这件事对我们意义非凡。除了刚刚说的对爱情的向往之外，还有我们对职业的选择，对兴趣爱好的追求，对家人，对同胞，对世界的爱。

在这方面，无意识的驱力理论提供了很好的解释。包括弗洛伊德提出的生本能和死本能，以及后来的精神分析学者对无意识的建构。除了无意识，我们所处的文化环境也可以为行为提供底层逻辑。比如，有的人就是受到文化观念的影响，为“爱情”“家族”，或“集体”赋予至高无上的价值。

还有时候，底层逻辑也可以是“无逻辑”。比如前面讲的心流，做一件事什么都不为，仅仅在构建秩序的过程中，体验一种物我两忘的沉浸感。

所以，你在遇到事情难以决断时，不要只依靠“理性的思考”。因为通过理性说服自己为什么应该做这件事，往往只是给自己找理由。想得太多了，反而会让你迷失在思考中。我建议，想不清楚就不要想，就跟随你内心的声音，做你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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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们对这个模块做一个总结：关于这个我们看不见的自己，可以叫无意识，可以叫系统1，也可以叫阈下加工，或者非理性。它看上去很原始，却是我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它比理性思考更灵敏、更准确，还能节省认知资源，以及为我们的行为提供底层逻辑。

听完这个模块，你对哪些概念印象最深刻或者对你理解自己产生了帮助？欢迎你在留言区和我分享。

那从下节课开始，我们就要进入一个新的模块，来讨论那些我们可以有意识控制的反应。我是李松蔚，我们下节课见。

### 💡 精华要点
- 1. 看不见的自己，可以叫无意识，可以叫系统1，也可以叫阈下加工，或者非理性。它看上去很原始，却是我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 2. 看不见的自己，它比理性更灵敏、更准确，还能节省认知资源，以及能为我们的行为提供底层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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