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81｜主动加工：如何补救自动反应的“不靠谱”？

我是李松蔚。欢迎回到《心理学通识》。

上节课讲到，系统1常常因为追求速度，牺牲一定的准确度，这种自动判断的错误，有时候甚至会妨碍正常的生活。我相信你学习的同时，心里就在嘀咕：“我应该怎么做，才能减少这种错误呢？”

答案很明确，你需要启动你的慢系统，用主动加工的方式规避和调整。

不过，前面一整个模块都在说，我们的快系统有多么强大，慢系统真的能随时开始工作吗？确实有难度。你肯定也经历过那种“想要理性思考，但嘴比脑子还快”的时刻。

所以这一讲我们详细介绍一下，调用慢系统的具体方法。如果你真的想把它用起来，听一遍可能不够，你要结合后面的内容，在生活中反复锻炼，才能感觉到一点改变。好，我们开始。

减少错误的第一步，是你要有能力意识到，自己在哪些情况下容易犯错。

“意识到自己犯错”这件事很难吗？听上去不难。比如你学完了前面的课程，肯定已经懂了：“对事物第一眼的判断是不准确的。”可是，这是不是等于，我们就有能力修正这些错误呢？不一定。我们只是了解了这个理论，回到生活当中，还是不知道从哪里入手改变。

想要完成改变，我们还需要一种能力，你可以叫它“自我认知”。意思是说，在生活中观察自己并提醒自己，成为自己的“旁观者”。

俗话说“旁观者清”，你想，你看到身边那些人的反应，是不是很容易给出一些冷静的洞察？比如“老王这个人脾气大，别人不小心犯错，他也会不高兴”，还有“小张这个人心事重，最受不了别人批评”，等等。理论上来说，你作为旁观者可以提醒他们：“老王，现在你的脾气上来了，会自动把对方看成坏人。”或者：“小张，你现在陷入了对自我的全面否定，人家只是对一项工作提出了意见而已。”如果你在系统1的自动加工过程中，能收到这样一个提醒的声音，唤醒理智，很多误判就不至于升级下去。这就是旁观者的作用。

当然，你要指望身边随时有这样一个人提醒你，这不现实。那能不能在头脑内自带一个旁观者，自己提醒自己呢？这是我们在这个模块要训练的事情。

但我可以提前告诉你，很难。难就难在我们是“局内人”：如果现在我已经生气了，全身心陷入到这个自动反应的循环里，哪里还有工夫提醒自己：“等一下，这是系统1的陷阱，请用慢系统再判断一次。”

怎么办呢？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工夫做到平时。没事就多从旁观者的角度看一看自己。

就拿我自己来说，我有一个偏好，总是忍不住规划一天要做多少事。哪怕只有一两件事没做成，我就会自动觉得：“完蛋，今天任务彻底完不成了”。意识到这个特点之后，我会在做计划的同时就告诉自己：“这是理想状况，真实的事情不一定会这样。”偶尔我还会陷入“乱套了”的想法，这时候我会停下来，对自己说：我又陷入了这种自动反应，事情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糟呢？我需要冷静一下再判断。

前面一整个模块我都在讲，系统1对我们的影响，只能在我们“不自知”的情况下发生。知道的都不可怕，怕的是不知道。我们更好地了解自己之后，就能想办法在自动的反应链条中增加一个打断的环节。为此，你也可以问一问别人的意见，请他们告诉你，你在哪些情况下更容易犯错。旁观者的观察，会提供想不到的视角。

了解自己之后，我们要做的第二件事是：有意识地训练自己，增加思维框架的弹性。

系统1的很多自动反应都是以“框架”的形态维持的。什么意思呢？就是保持某种习惯的、固定的角度，去接收信息和做出反应。

怎么知道这是一种思维框架呢？一个简单粗暴的方法是，一旦你觉得什么事情是“必须”，或者“绝对不可以”，你就要意识到，这可能就是一种没有弹性的框架。比如，小李习惯把别人做的每件事，说的每句话，都从自己的角度出发，理解为“他在针对我”。如果他意识到这是一个框架，就可以提醒自己，这不是唯一的理解角度。那么再遇到事情，做出反应的时候，就有机会做出修正系统1的反应。

怎么识别这些思维框架呢？就是看看在你的思考当中，会不会觉得有一些必须、绝对不可以这样的语气词。就好像“我必须要时刻警惕别人对我的不友善”，这有问题吗？这句话里真正有问题的不在于为什么要保持警惕，而在于，为什么是“必须”？它只是一种偏好，但不是唯一。事实上，你不这样反应，也没有什么后果。

一旦你意识到这不是唯一的可能性，框架就有了弹性。一旦框架有了弹性，虽然不能完全避免自动反应，但给你增加了一些反思的空间。

比如，小李再跟别人打交道的时候，但他同时还会冒出一个自动反应是：“他在针对我。”但他也会升起一个有意识的想法，说：“我会这样想，是因为我对这种事情太敏感了。我也可以试着不那么关注它。”

我现在养成了一种习惯，只要一察觉到框架的存在，我都会问自己：真的吗？真的必须如此吗？我会设想框架打破之后会怎么样。

就拿这门课来说，我头脑里始终有一根紧绷的弦：“这门课必须保持每天更新。”但我也会问自己：“万一我不幸停更了一次两次，那之后该怎么补救呢？”这可不是给我偷懒找借口。你看，我现在更新得还是好好的。毕竟一年当中，我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状况，我需要用这样的思考，帮助我保持平和的心态，才能更稳定地做好这份工作。

这其实就是把自动的反应放到慢系统里去核对一遍。这种思考看上去是在“自找别扭”，但它是一种思维训练。平时多练习几次，有助于你在遇到问题时从框架中跳出来，更全面地看待问题。

前面两步都在说怎么思考，但问题在于：自动反应是“自动”的。有时候我们没有理智，而是来不及使用理智，错误已经犯下了。怎么办呢？这就是第三件事，从反应流程上做优化，平衡自动反应和理智思考的比例。

最简单的调整，就是放慢反应速度，你可以为重要的事情设计一个特别的流程，让它处在意识的监控之下。

举个例子，你下次坐飞机，可以在落地之后看看空乘人员是怎么开舱门的。通常来说需要两个人，一个人拿着检查单，上面有十几个步骤，他会一项一项地念出来，比如确认某一个灯有没有亮起，另一个人就会执行这个动作，说“确认”，这边再在检查单上打一个勾。全部流程做完需要一两分钟。

但我每次看到这个过程，一点都不觉得繁琐，反而感到很安心。因为这对专业人士来说，是每天都要重复几遍的流程，很容易就会使用系统1，用眼睛快速地瞟一遍就开始操作。所以，要用这样一个流程，让他们像小学生一样，一步一步地检查。看上去有点死板，却把出错的概率降到了最低。

还有一种场景，你肯定也遇到过：在做一件事情之前踌躇满志，感觉做好了一切准备。直到真正开始做了，才发现没有想得那么简单。很多明明可以提前规避的问题，做之前却怎么都想不到。

怎么办呢？丹尼尔·卡尼曼介绍过一个流程，叫做“事前验尸”。在策划这件事的同时就开一个会，假装到了一年以后，这件事已经失败了，我们一起总结复盘失败的教训：它失败的原因有哪些？

我觉得，同样的流程还可以反过来用。如果一开始高估了风险，认为一件事不可能做成，也可以开一个事前的庆功会：假设一年以后，居然把它做成了！大家复盘一下，究竟是怎样一些因素导致了它的成功？

你看，借助这种形式，我们就可以从系统1的框架里跳出来，启动慢系统的理智思考。

另外，为了打破系统1的路径依赖，我们还可以在生活中设置一些提醒的标记。比如一个人总是容易生气，他想克制一点。但他如果真的生气了，很容易忘记新的反应，自动回到原来的反应路径。怎么办呢？只要设置一个小小的提示物就可以了，比如戴上一枚指环。当他握紧拳头准备大吼大叫时，感受到指环冰凉的触感，他就会意识到：我又开始习惯的反应了。

这个提醒的标志，最好嵌入自动的反应链条中。在你不知不觉启动这个反应的时候，突然被新的刺激“撞”一下。

比如，一个人焦虑的时候总是想要逃避，他逃避的动作是看手机，我就会建议他给自己的手机换上一个特别的桌面，比如一句话：“事情真有那么糟吗？”这相当于给他外置了一个理性的声音。

类似这样的提醒，你可以充分发挥创意：可以是一幅桌面，一段手机铃声，床头的一幅座右铭，冰箱上的便利贴，新买的装饰画，办公桌上的一个小摆件，都可以。它并不需要多么精巧的设计，只要足够亮眼，能在你熟悉的反应链条中，提醒你停下来想一想，就足够了。

---

好，关于如何补救自动反应的“不靠谱”，我们就讲到这里。今天我想请你做一个决定之前，先试试这节课介绍的三个方法：意识到自己会犯错、增加框架的弹性，还有把决策流程慢下来。

我们看一看效果怎么样？欢迎在留言区和我交流。也可以把今天这一讲转发给你身边那个急性子的朋友。

慢系统除了补救快系统的“不靠谱”，还有什么作用呢？它还特别有利于创新。那我们要怎么主动激活这个功能呢？我是李松蔚，我们下节课见。

### 💡 精华要点
- 1. 了解两个系统的冲突，不是为了增加对自己的否定，而是为了减少自己在决策时犯错的概率。
- 2. 可以做三件事：进一步提高对自我的认知；训练自己思维框架的弹性；优化决策流程，给慢系统留出反应空间。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033118/1804162342670394252/033118.jpe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