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90｜心理学书单5：如何提高决策的准确度？

我是李松蔚。欢迎回到《心理学通识》。

又到了每月一度的推荐好书的时间。这个月向你推荐四本书，都很畅销，你可以按需食用。

这本书的作者叫理查德·塞勒，是芝加哥大学商学院教授，曾经担任美国经济学学会主席，也是2017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一位经济学界的大牛。

为什么要在《心理学通识》里推荐他的作品？因为他是行为经济学的代表人物，也是丹尼尔·卡尼曼的合作者。

行为经济学，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门心理学和经济学的交叉学科。传统经济学把人假设为“理性人”，而我们已经学到了，系统1会做出很多非理性的判断。行为经济学的理论体系就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

《“错误”的行为》这本书，就是塞勒的一本学术自传。他的学术生涯串联起了行为经济学这门学科的发展史。在几十年的时间里，行为经济学在经济学领域一直处在边缘地位，这本书花了很多篇幅介绍塞勒跟主流经济学界的纷争。

这本书写得非常浅显易读，你会看到很多熟悉的名字，有“老熟人”丹尼尔·卡尼曼，还有前面学过的心理账户、前景理论、框架效应，你可以看到那些经典实验是怎样一步步被设计出来的。无论是作为对学术八卦的了解，还是复习之前的课程，这本书都值得一看。

这本书还介绍了塞勒的一个理念，叫做助推。什么意思呢？就是通过人们的非理性偏好，“暗暗推一把”，让人们在无形当中做出对自己有利的决策。我们知道，商人是可以利用人们的非理性偏好牟利的。塞勒认为，为什么不能把同样的原理用在促进人们的幸福上呢？比如我们想提高人们的储蓄率，可以怎么做？本来你有5000块工资，现在改成4000块钱工资和1000块备用金。备用金单独存进一个户头，需要时也可以把它取出来。但这么一改，就用了心理账户的原理，尽管没有强制别人做储蓄，但很多人就会在4000块的框架里精打细算，储蓄率就上来了。

第二本书叫《瞬变》，也就是瞬间改变的意思。这是一本2010年代的畅销书，作者是希思兄弟。他们的作品都是关于如何把心理学知识应用在具体的商业领域，几乎每本都是爆款，比如《让创意更有粘性》《决断力》。之所以在这里推荐《瞬变》，是因为这本书用到的心理学框架，就是这两周讲到的象与骑象人。

这本书的主题是改变，它的副标题是“让改变轻松起来的9个方法”。它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在改变中遇到的困难。

关于改变，之前也推荐过一本书，叫做《深度转变》，它是从一个人的底层逻辑入手，讨论如何通过思维的转变，打破稳态。希思兄弟这本书不提供这种颠覆性，他们只是提供了几条具体建议，降低改变的阻力，每条建议都是立刻就能用得上的方法。

这些建议分成三类，一类是从“骑象人”的角度，也就是理性决策的慢系统入手。理性喜欢长篇大论地思考，但是把过多的精力花在了分析上，而不是立刻展开行动。要让一个人尽快进入行动状态，这本书给出了一些建议，包括寻找例外、制定关键举措、指明目标等等。

第二类建议是从“大象”的角度，它是更原始的情感系统，要启动这个部分，就需要对“改变”建立一种设身处地的画面感和认同感。这本书里讲到，一个癌症治疗的机构开发了一款游戏，青少年患者可以在游戏里扮演一个纳米机器人，与肿瘤细胞战斗。通过这种游戏，向他们科普正确的治疗观念，提升用药的坚持度。结果发现，孩子们玩过游戏之后，用药情况确实有很大改善，但不是因为他们学习了正确的治疗观念。很多孩子并没有吸收具体的知识，但是因为通过玩游戏，孩子们在情感层面上把自己认同为一个“抗癌斗士”。这就是“大象”的力量：情感上有认同，改变就更容易。

除了骑象人与大象之外，还有一个促进改变的角度，就是环境。有一些环境可以让建立新的习惯变得更容易。比如，找到跟你一样的同伴，形成相互促进的氛围等等。

总的来说，你可以把《瞬变》当成一本改变的工具书，它为你提供各种小窍门，降低改变的阻力。

但即使如此，改变也始终是一件辛苦的事，我觉得它就像健身一样，这个过程无论如何都要吃一些苦，流一些汗。这本书无法免除这些痛苦，但它像一个高明的健身教练，帮助我们在痛苦时更容易坚持下去。

《我们与生俱来的七情》，这是一本关于情绪管理的书。如果你在课上听完情绪管理，感觉不过瘾，想知道更具体的每一种情绪是怎么回事儿，那就读这本书。

这本书的作者是两位法国的心理学家。大概是我的刻板印象，我觉得法国人写书，哪怕是科普书，都有一些从容和浪漫在身上的。更何况是“情绪”这种本身就充满感情的话题。所以这本书虽然主题上是做知识普及，用现代心理学的框架介绍情绪管理技巧，但写作中会旁征博引，讲电影，讲哲学，有时还要引用几句诗歌，读起来非常愉快。

这本书以不同情绪作为线索：愤怒、喜悦、恐惧、悲伤、嫉妒、羞耻……覆盖了我们在生活中最主要体验到的几种情绪。如果你对某一类情绪特别感兴趣，可以专门读这一章。它会介绍这种情绪的来龙去脉，带你从生理、认知，演化和社会文化的不同层面去理解它有哪些好处，可能会带来怎样的风险，有哪些觉察和管理这种情绪的技巧。虽然情绪管理需要具体的实践，但是读完这本书，会让你在感受上对这种情绪感到更熟悉和亲切。

对了，书里最后还加上了一种严格来说并不属于情绪的感受，那就是爱情。

《噪声》是丹尼尔·卡尼曼2021年的一本新书，主题仍然是人的决策，跟之前那本《思考，快与慢》互为补充。

《思考，快与慢》讨论了人们决策时常犯的一类错误，叫做偏差。你在前面的课程中已经听到很多了。这本书讨论了另一类常见错误，叫做噪声。

噪声跟偏差不一样。偏差是有规律可循的。每一次的决策都不准确，但误差总在往特定的方向偏移。比如系统1对于风险是高度敏感的，人们面对一个不确定的事物，都会倾向于高估它的风险，这就叫偏差。噪声则是随机的误差，可能高估，可能低估，没有规律可循。

可以想象，噪声会带来更大的麻烦。有规律的偏差只要弄清规律，可以想办法避免，甚至像理查德·塞勒一样，反过来用于助推。面对无规律的噪声，我们能怎么办？

卡尼曼在这本书中提出，要减少噪声的干扰，我们可以在决策中加入一个程序，叫做“决策清洁”。它就像洗手一样，虽然你不知道细菌的位置在哪里，但只要你遵循特定的步骤洗手，细菌整体出现的概率就会降低。

比如说，有一类噪声是跟人有关的。不同人会有不同的决策偏好，这叫“水平噪声”。就拿给电影打分来说，有人手松，不太难看的片都给打四星五星；有人手紧，一般的商业片最多给三星。这样，同一部电影得到的评价就是随机的。

怎样减轻这种噪声呢？很简单，多几个人评分，取平均值就可以了。但每个人的判断必须是独立的，不能看到其他人的评分之后再做判断。否则就会出现极化效应：先评分的几个人分数偏高或者偏低，都会形成一种风向，其他人会跟随。比如一部电影开分很高，哪怕有人觉得这部电影很一般，也会想：“难道是我没看懂？”这样一来，打高分的人越来越多，噪声就被放大了。一个人只有在不知道别人怎么判断的时候，他的评分才能起到平衡噪声的作用。

其实，从一星到五星评分，这种方式本来就会放大噪声。它的本质就是用贴标签的方式逼着你选：决策对象更贴近哪个等级？这种方式叫“匹配法”。如果说，一部全方位优秀的神作是当之无愧的“五星”，你看完一部新片，就会去匹配它跟一部“神作”的印象。可能你被某段情节打动了，这份感动让你觉得，值得一个五星；也可能你从技术层面评估，它跟一流的作品差距尚远，这时候你又只想打三星。

你注意到了吗？只要用这种评分机制，不管你给出的分数是多少，都损失了一部分信息，不能全面传达你的看法。如果换一种评分机制，噪声就可以减少很多。比如通过排序，假设你给10部电影打了四星，请你在10部电影之间先进行喜好程度的排序。排序之后，再进行更准确的评分。

我当老师的时候，就用这种方法给学生交上来的报告打分。假如看一份报告打一个分，我就会担心，刚给这份报告打了85分，但昨天看到类似质量的报告，好像都打了90分，会不会不公平？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质量差不多的报告挑出来，排序之后，就更准确了。

这本书还介绍了很多决策清洁的程序。比如把一次判断拆分成几个相互独立的任务，对每个子任务分别做判断。以及，多使用结构化的算法和模型，尽量推迟直觉做判断的时间，等等。如果你希望提高决策的准确度，这本书可以提供很多实用的建议。

希望这几本书的阅读能够带给你新的启发！我是李松蔚，我们下节课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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