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50｜经济学家怎样解释大萧条？

精挑细淘，得到头条，我是徐玲。

今天我们选择从两个话题，为你提供知识服务。一是2022年诺贝尔经济学奖颁布，二是美国宇航局“行星防御”实验获得初步成功。

先来看今天的第一条。10月10日，2022年诺贝尔经济学奖揭晓。获奖得主是三位美国经济学家，本·伯南克、道格拉斯·戴蒙德、菲利普·迪布维格，他们因为“对银行和金融危机的研究”而获奖。这三位将分享1000万瑞典克朗奖金，约合人民币642万元。其中第一位获奖者，本·伯南克你一定不陌生，他在2006年接替格林斯潘成为美联储主席，并经历了2008年金融危机的全过程。

消息就是这样，来看看能学到什么知识。

说起金融危机，历史上波及范围最广、影响时间最长、对经济打击最大的危机，就是1929—1933年大萧条。学界对大萧条的成因有很多解释，比如“投机泡沫论”，认为大萧条本质上是由狂热投机导致的泡沫破灭造成的，类似历史上的荷兰郁金香事件；还有“需求不足论”，认为大萧条是当时美国社会严重的贫富分化导致的需求不足造成的，我们都在课本上学过资本家倒牛奶的故事；等等。

而这次获奖的两位学者，戴蒙德和迪布维格则提出了一个新解释，“银行恐慌论”。也就是，核心原因不在经济基本面，而是市场信心崩塌形成的连锁反应。信心崩塌导致银行挤兑，挤兑导致银行大规模倒闭，银行倒闭导致流动性全面紧缩，流动性紧缩导致更多企业资金链断裂、破产倒闭，于是市场更加恐慌，从而形成了一个不断恶化的、自我实现的预言。

我们知道，按照古典经济学理论，市场有它自己的运行规律，经济可以通过“看不见的手”来自我调节，无需外部力量干预。但是，在“银行恐慌”的传导机制下，市场的自我调节机制失灵了。必须要借助外部力量干预，为市场注入额外的信心，才能打破不断下滑的恶性循环。

那么，当时有能力做这件事情的人是谁呢？伯南克认为，如果当初美联储能够站出来，给银行体系注入大量资金，就不至于出现银行连锁倒闭的局面，也就不会引发后来大量企业破产、大批民众失业的惨状，大萧条的悲剧可以避免。只可惜，当时的美联储啥都没做，任由恐慌蔓延。伯南克在他的老师，米尔顿·弗里德曼的90岁生日会上发言时说，“美联储应该为此受到谴责”。

有意思的是，这位谴责美联储的经济学家，后来当上了美联储主席。更巧的是，就在伯南克走马上任后不久，就发生了大萧条之后最严重的金融危机。这一次，美联储在伯南克的带领下反应迅速，在第一时间通过购买国债、开启贴现窗口等形式，向市场注入大量流动性，并大幅降低利率。后来大名鼎鼎的“量化宽松（EQ）”政策，就是由伯南克首先开启的。

业界普遍认为，伯南克对大萧条的深刻理解，以及面对危机时表现出的“行动的勇气”，让美国以较小的代价迅速走出了2008年金融危机，成功避免了本可能发生的又一次“大萧条”。这次诺贝尔奖经济学奖颁给伯南克等三位经济学家，表明，“银行恐慌”以及由此带来的流动性危机，成为学界认可的对大萧条的主流解释。

不过接下来，我还想给你介绍一种对大萧条的非主流解释，它和前面的观点针锋相对，这就是由日本野村证券首席经济学家辜朝明提出的“资产负债表衰退”理论。

前面说了，“银行恐慌论”认为，大萧条的根源是恐慌造成银行大量倒闭，市场上没人也没钱可以放贷了，也就是“贷款人消失”。这时候，需要中央银行出来担任“最后贷款人”角色，给市场注入流动性，就能消除危机。

但是，辜朝明在研究日本1990年代资产泡沫破灭时，发现一个悖论。日本央行在泡沫破灭后，是完全按照教科书式的宽松货币政策来刺激经济的，市场流动性充足，长期执行零利率，但日本就是迟迟无法走出萧条。这是为什么？

辜朝明进一步研究发现，真正的问题并不是“贷款人消失”，而是“借款人消失”。也就是，一夜之间，所有人都不愿意借钱了。金融市场崩溃之后，资产价格大幅缩水，导致很多企业从资产负债表上看，已经资不抵债。但其实企业的核心经营业务是健康的，有稳定现金流。这时候，如果你是企业经营者，你会怎么办？

你肯定不会大大方方地公布自己的资产负债表，因为一旦外界发现你资不抵债，银行就会切断你的资金链、供应商也会拒绝给你账期，企业马上就会陷入困境。所以，你会小心翼翼地掩饰企业的资产状况，同时不动声色地拼命埋头搞生产，把赚来的每一分钱都拿去还债，希望尽快修复资产负债表，把净资产由负转正。这个时候，你所追求的目标已经不再是利润最大化，而是负债最小化。利率就算降到零，你也不想再增加一分钱的债务。

一旦所有企业都这样想，就会造成“借款人消失”，信贷持续萎缩。由借款人消失造成的经济萧条，就是“资产负债表衰退”。这个时候，央行作为“最后贷款人”向银行注入大量资金，是没有用的。因为没人来借钱，这些天量资金只能躺在银行金库里，没法进入实体经济。这就是日本在1990年代资产泡沫破灭后的真实情况。

辜朝明进一步认为，大萧条也是一场“资产负债表衰退”，就算美联储出手救援，也起不到多大作用。当时美国缺的不是“最后贷款人”，而是“最后借款人”，也就是，需要有人把钱从银行借出来，花掉，让钱进入实体经济循环。后来的罗斯福新政，就是由美国政府出面担任了“最后借款人”，才让美国走出了危机。

再来看2008年金融危机，当时美国、欧洲、日本的央行都实行了同样的量化宽松政策，为什么是美国最先走出危机？辜朝明认为，功劳不在美联储的量化宽松，而是美国政府再一次出来充当了“最后借款人”角色，推行了积极的财政刺激计划。而欧洲、日本则在量化宽松的同时，采取了紧缩的财政政策，从而陷入“资产负债表衰退”，迟迟走不出来。

当然，无论是“银行恐慌论”还是“资产负债表衰退”，都不是对大萧条的最终解释。伯南克曾在1995年写下一句话：“对大萧条的解释是宏观经济学的‘圣杯’，我们至今尚未找到途径染指这座圣杯。”这次诺奖的颁布，并不意味着经济学家们已经找到了圣杯，他们仍然“在路上”。

---

今天的第二条，是彭天放老师带来的硬科技报告。

10月8号，来自哈勃望远镜的最新观测照片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行星防御”实验，获得了初步成功。

我先来给你报告一下，美国宇航局的“行星防御”实验是怎么回事。简单说，就是通过发射一枚叫做“飞镖”的航天器，高速撞击地球周围的一颗小行星，以改变小行星的轨道。如果将来有一天，人类面临小行星撞击地球的大灾难时，就可以利用这项技术来力挽狂澜。

“飞镖”是在2021年11月发射的，经过10个月的飞行，在今年9月26号晚7点，成功撞击到了它的目标——一枚距离地球1100万公里、直径160米的小行星。这个精度相当于从北京扔出一支飞镖，打中一枚在上海的硬币。

撞击全程由视频直播，当时，“飞镖”头部的摄像头拍摄到的小行星，从屏幕中央的一个小白点不断变大，直到铺满了整个屏幕。最后，屏幕突然一黑。指挥中心的科学家们纷纷站起身欢呼，庆祝这次撞击成功。

不过紧接着，科学家们还需要弄清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撞击真的“显著”改变了这颗小行星的轨道吗？撞上只是第一步，要是之后小行星轨道改变不显著的话，那么这次“行星防御”实验同样是失败的。

负责撞击的“飞镖”航天器重量只有大概500公斤，大小跟家里用的冰柜差不多。而被撞击的小行星，是一个直径160米的大石头块。这个比例，相当于用一颗黄豆去迎面砸一个大活人。科学家担心，这种撞击会不会是蚍蜉撼大树，根本改变不了小行星轨道？

这就要提到，前面说的哈勃望远镜传回的照片了。我把这张照片放在文稿里了。

![图片](https://piccdn.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2101317/1788483212369035844/101317.png)

可以看出，这次撞击的效果从视觉上非常显著，产生的小行星碎屑飘散了大概1万公里。这颗小行星的轨道周期，从原本的11小时55分钟，缩短了32分钟，产生了大约4%的显著变化，是科学家们之前估算的三倍。科学家猜想，可能是飘散的小行星碎屑带走了更多的能量，使得小行星的轨道变化比预想的还要显著。

另外，这次发射任务只花了3亿美元，并且一击命中。比起“一枪未发”就已经耗费上百亿美元的“阿尔忒弥斯”重返月球计划来说，简直堪称物美价廉。

你可能会问：小行星撞地球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也太低了，真的值得花上亿美元去满足科学家们的“个人爱好”吗？这种行星防御技术有什么现实价值呢？

军迷们可能听说过，现在只有少数几个国家具备拦截卫星的能力，其中，能够拦截高度为几万公里的中高轨道卫星的更是少之又少。这一片区域，恰恰是很多高价值的导航定位、遥感卫星活动的范围，对一个国家有非常重大的战略价值。“飞镖”航天器能够一击命中1100万公里之外的小行星，拦截几万公里高的卫星更是不在话下。所以，这次实验与其说是满足科学家爱好的昂贵游戏，倒不如说是一次物美价廉的军事实力展示。

回到我国，在国务院发布的《2021中国的航天》白皮书中，提到计划建立一个“小天体防御系统”。另外，中国国家航天局副局长在今年4月表示，中国正在制定小行星防御计划，可以用于使近地小行星偏离轨道。拦截小行星技术，正在成为大国之间一个新的竞争热点。

---

来说说咱们得到的事儿。

今天是周五，又到了“头条帮你问”时间。@que同学问罗胖：我们家孩子上小学三年级，是个男孩，他喜欢深度阅读，最近几个月读欧洲史，几本书反反复复看了几十遍；前一阶段是dk系列，看了几十本。可是，学校里的文学经典类的必读书单他却不爱读。作为家长，我们是保护这种深度阅读呢，还是要求他读学校必读书单呢？

罗胖回答：

你好，首先要祝贺你和你家的娃。小学三年级能有这样的阅读面，实在是令人羡慕。反正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还只能读各种神话故事和民间传说呢。

不过，值得祝贺的，并不是阅读面本身，而是他无疑已经找到了在阅读世界里面横冲直撞的乐趣。这是很多人，甚至是很多知识分子一辈子也没有找到的东西。这种乐趣，有点像学游泳，学会了就永远不会忘了。所谓“食髓知味”，一旦品尝过其中妙趣，就会终身追随这根秘密指针的引导。

至于你提到的问题，到底是任他信马由缰地阅读，还是要读学校开列的必读书单，我的建议是不必管。如果非要介入的话，适当提醒以下三条即可：

第一，必读书单是个好东西。它是社会共识的产物。读书的作用不仅是求知，更重要的，是和他人建立共识。某些书，如果同学们都读了，他没有读，这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会很不好受。爱默生说过：“两个人如果读过同一本书，他们之间就有了一条纽带。”

第二，如果必读书单是个学校订立的规矩，学校自然会出手来捍卫这个规矩。如果不读，就一定会有某种后果，可能是一次批评，可能是某项分数不好看。总之，社会充满了规矩，不守规矩，就要承担后果。可以自己选。

第三，读书的乐趣，就在于遭遇“意外”，也就是看到和自己原来以为的不一样的东西。如果你不喜欢必读书单，翻翻看，其中有什么可能的“意外”，也是一桩趣事。

在阅读这件事情上，不要怕犯错，也不要怕屈从，只要超出料想，拥有意外，就是好事。

好，以上就是罗胖对于@que 同学的回答，希望对你也有启发。

今天就聊到这儿，《得到头条》，下周见。

### 💡 精华要点
- 1. 金融危机研究
- 诺奖得主戴蒙德和迪布维格认为，大萧条的根源是恐慌造成银行大量倒闭，市场上的“贷款人消失”了，而日本经济学家辜朝明认为，原因是“借款人消失”，也就是所有人都不愿意借钱了。
- 2. 行星防御实验
- 美国宇航局发射航天器高速撞击了地球周围的一颗小行星，改变了它的轨道，拦截小行星技术，正在成为大国之间一个新的竞争热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