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52｜日本大衰退启示录：信心比金子更宝贵

精挑细淘，得到头条。我是李南南。

今天，我将从两个话题出发，为你提供知识服务。第一个是，日本经济学家辜朝明发表演讲，引发热议。第二个是，美国密歇根大学发表关于死亡影响的新研究。

先来看今天的第一条。最近，有一篇演讲刷屏了，这就是6月27日，日本野村综合研究所的首席经济学家，辜朝明，在东吴证券策略年会上的演讲。这回演讲的主要内容是，日本当年的经济大衰退，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以及能给中国的经济学者，带来哪些启示？

要说最近两年在中国最火的经济学家，辜朝明肯定算一个。他在日本出生，但父亲是台湾人，母亲是上海人。辜朝明最近火到什么程度？据说现在经济学的应届博士生论文里，有一半的题目跟辜朝明相关。那么，为什么大家最近几年，都特别热衷于辜朝明的理论呢？

咱们先简单介绍一下辜朝明的核心理论，也就是，日本上世纪90年代的大衰退，是怎么发生的？

咱们先从一件很多人都会经历的事说起，这就是，买房。假设，我就是当年的一个普通的打工人，正准备买房。但是，房价很高，怎么办？我一点都不担心。大不了可以贷款啊，借个百十来万。而且别看我欠了一大笔钱，但是咱心态好，该吃吃，该喝喝，啥事不往心里搁。这个好心态是怎么来的？很简单，是房价给的。

虽然我欠了钱，但房价一直在涨。借个100万，没准房价过几年能涨200万，我的资产增长，远超负债水平。因此我心里特别踏实，对未来充满信心，我愿意冒险，愿意创新，愿意消费。

这时，时间来到1990年，发生了一件大事。日本的房地产泡沫破了，房价暴跌。这就导致，我的房子不值钱了，原来房子值200万，欠银行100万，我心里一点都不慌。但现在，我还是欠银行100万，但房价从200万跌到了26万，注意，这个跌幅可不是虚拟的，当时日本的资产下跌幅度，真真切切达到了87%。这么一来，我就算把房子卖了，也还不起债，负债大于资产。怎么办？很明显，我再也不可能大手大脚地花钱了，挣的每一分钱，都得赶紧用来还债。至于什么对未来的信心与憧憬，也都不存在了。

好，说到这，你可能会觉得，这不是很正常的反应吗？既然资不抵债，肯定得先还钱啊。等钱还完了，不就好了？不好意思，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咱们顺着这个情景，继续做一组推演。

首先，我们把故事的主角，由老百姓换成公司。对公司来说，资不抵债更致命，这意味着你离破产清算不远了。因此，企业必须要用现金流来偿还债务。你看，关键时刻先保命，这个想法很合理吧？

但是，当所有的企业都这么做的时候，就会引发三个连锁反应。

第一，所有的创新都停滞了。企业再也不想拿多余的钱出来搞研发、搞创新、做新领域，所有的雄心壮志，都被债务给拖垮了。大家想的都是，怎么赶紧把债还上，怎么让公司活下来。全都在保命，没人想发展。

要想投钱创新，除非你之前没欠过债。比如丰田，这是日本大衰退时期，为数不多的还在搞创新的公司。他们在当时做出了一种业内领先的混合动力技术。之所以有这个余力，就是因为丰田从来不借钱。因为丰田在早年间，曾经在金融方面吃过大亏，从此他们就定了个死规矩，绝不欠债。

但是，像丰田这样的毕竟还是少数。当大量的公司，都全力还钱的时候，就会引发第二个结果。这就是，经济运转停滞。简单说，有人存款，有人借钱，经济才能运转起来。在泡沫时期，日本公司借的钱，占到GDP的12%。但泡沫破裂之后，他们突然不借钱了。但问题是，当所有人都不借钱，不花钱的时候，经济怎么增长呢？换句话说，一个人使劲存钱，可能是美德。当所有人都只存钱不花钱，就是经济灾难。

而且更麻烦的，还在于第三个结果。这就是，所有公司的信心，都消失了。这个信心低到什么程度？日本公司在未来的十几年里，几乎都不借钱。到了2001年的时候，日本企业的储蓄量，居然超过了个人和家庭储蓄。要知道，日本老百姓可是很喜欢存钱的。你看，当大家的目标都变成了还钱，就意味着，银行就算把利率降到0，也不会有人借钱。这在日本银行看来，是一件非常费解的事。你看，我都零利率了，你怎么还不来借钱呢？但在公司看来，我还钱还来不及呢，我怎么可能借钱？换句话说，大家在借钱和消费方面，预期崩了，银行再怎么刺激都没用。

显然，假如所有人都不花钱，你做的东西没人买，时间长了公司早晚也得完。到时引发失业潮，问题只会进一步加剧。怎么办？很明显，必须得有人借钱，花钱。日本公司不干，就得日本政府来。因此，在大衰退时期，日本政府大规模向银行借贷，然后再花掉。这才导致当时的日本GDP能维持不掉。GDP不掉，大家还有一份收入，就可以慢慢把钱还上，这场连锁反应才能慢慢画上句号。整个过程，持续了15年。

好，日本的大衰退先讲到这。在辜朝明看来，这个因为资不抵债，导致大家都只还钱不借钱，进而导致社会经济停滞的现象，就叫资产负债表衰退。这也是辜朝明最重要的经济学思想。而且这个局面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从微观角度看，身在其中的每个人，都在做正确的决定。你看，企业资不抵债得赶紧还钱，这没错吧？个人为了还钱而收紧消费，这也没错吧？银行为了鼓励大家贷款而降低利率，这依然没错。但这些微观行为加在一起，就引发了一场宏观层面上的经济大衰退。这就是经济学家萨缪尔森所说的，合成谬误。

关于怎么应对资产负债表衰退，辜朝明在日本经验的基础上，提出过两个建议。第一，政府层面，需要主动增加赤字，说白了，就是多借钱多花钱，给企业和个人争取修复资产负债表，也就是还钱的时间。第二，企业层面，得恢复信心，该借借，该花花。借用他的原话，假如一个企业连零利息的贷款都不要，那么说明这家企业没有盈利能力，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投资人应该收回资本，投入到其他资产中。

好，辜朝明的主要思想，咱们先说到这。刚才只是大概说了原理，实际内容要比这复杂得多。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去看看辜朝明写的《大衰退》。

那么，既然药方摆在这，后来有没有人试过，这套方法管不管用呢？不好意思，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国家完整实践过辜朝明的方法。比如，2007年次贷危机之后，欧洲也遭遇资产负债表衰退。但在财政政策方面，整个欧盟都在严格遵守之前定下的《稳定与增长公约》，里面规定，财政赤字，不能超过当年GDP的3%。说白了，我就能花这么多，你也别指望我来拉动多少消费。

那么，对于辜朝明的理论，中国的经济学者是怎么思考的呢？在这回演讲结束后，很多中国经济学者，也发表了自己的见解。我搜集了一部分，你听听看。

首先，仅从数据上看，中国的居民存款确实在增加，大家更爱存钱了。2023年第一季度，住户新增存款9.9万亿，相当于2022年全年的总量。但是，这并不等同于资产负债表衰退。更多地是出于预防动机，毕竟，经历三年疫情，就业压力增加，大家都想在手头留点钱。

其次，观察这件事的重点，不在个人，而在企业。在日本的资产负债表衰退，只还钱不花钱的，主要就是企业。而中国的企业明显不一样。就在2023年5月，中国企业新增信贷1.36万亿元，社会融资同比增速降到了9.5%。简单说，就是大家还在借钱，只是借钱的增速，没有以前快了。

最后，咱们中国的企业，情况又不太一样，分成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一些经济学者认为，现在中国主要是民营企业扩张意愿不强。因此，解决问题的关键，在于帮助民营企业恢复信心，快速从疫情的瘢痕效应里走出来。

但是，尽管在观点上有分歧，但有一件事，是大家都公认的。在经济压力加剧时，什么最重要？信心最重要。就像最近两年经济学者们经常说的，信心比金子更珍贵。只有大家都相信未来会好，未来才真的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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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看今天的第二条。6月13日，美国密歇根大学的团队，发表了一项新研究。很有意思，说的是，果蝇。假如给果蝇看同类的尸体，那么它就会死得更快。原理大概是，果蝇的大脑里，有一类特殊的神经元，控制它们的衰老速度。当看到同类的尸体时，这些神经元就会被激活，加速果蝇衰老。

有了这个结论，后面就可以进一步研究，怎么削减这个效应。这就可以为一些经常接触死亡的职业，比如法医、前线士兵、殡葬业者，提供更好的保障。

好，这个研究先说到这。我想请你关注的重点，倒不是这个结论，而是研究对象，也就是，果蝇。

过去一想到做实验，大家想到的普遍是猴子、兔子、小白鼠。但很多人可能不知道，果蝇也是生物医药研究中，非常重要的研究对象。重要到什么程度？迄今为止，跟果蝇相关的研究，已经得过6次诺贝尔生物医学奖。

那么，为什么果蝇的研究价值这么大呢？主要有这么三个原因。

第一，果蝇跟人类有点像。根据科学家对果蝇的基因测序，它和人类基因的相似度，大概是61%。与人类疾病相关的基因，有70%都能在果蝇身上找到。比如，2016年，《科学杂志》发表过一项研究，有两种跟睡眠有关的蛋白质，在果蝇和人类身上同时存在。再比如，2011年的诺贝尔生物医学奖，就颁发给了三位研究果蝇的科学家。他们发现，果蝇体内存在一种可以激活免疫反应的特殊基因，而且这个基因在人类身上也存在。2017年，诺贝尔生物医学奖又颁给了跟果蝇有关的研究，这回的研究是，在果蝇身上，发现了和人类一样的，控制生物昼夜节律的基因。

第二，果蝇有一个特别适合用来研究的大脑。要知道，科学家的很多研究，是针对大脑的。那么，找什么样的样本最合适？不能太大、太复杂，这样研究起来有难度。也不能太小、太原始，这样就没有参考价值。而果蝇的大脑，刚好处在这个平衡点上。首先，果蝇的大脑很小，细胞数量只有10万个。其次，这个大脑又具备超过很多昆虫的功能。比如，能够记忆产卵的地点，能感知外界的环境变化，等等。同时，科学家还发现，果蝇居然也有情绪行为，而且跟人类有一定的相似度。2022年，中科院生物物理研究所还发表了一篇论文，研究的就是发生在果蝇身上的习得性无助。

第三，果蝇的繁殖特别快。快到什么程度？一只雌性果蝇，可以产400个卵，不到一天就能完全孵化。两周之后，幼虫就可以继续繁殖下一代。相比之下，小白鼠的繁殖周期是一到两个月，猴子得好几年。

而且繁殖快，不仅意味着样本多，还可以提高观察效率。尤其是代际遗传方面的研究。比如，1900年，美国科学家摩尔根，通过观察果蝇的遗传突变，构建了著名的遗传染色体学说，获得了第一个遗传学的诺贝尔奖。再比如，遗传学家穆勒，发现用X射线照射果蝇的卵，能把遗传变异的速度提升150倍，由此他还建立了一个新的研究门类，叫辐射遗传学，也获得了诺贝尔奖。后来这门学科在农业领域应用，用射线照射种子，诱发突变，从而获得产量更高的粮食品种。今天，全球已经有3000多种辐射育种农作物出现在餐桌上。

你看，在过去100多年里，果蝇就像一个仓库，科学家不断从中提取不同问题的解决方案。从这个角度看，科学的发展，一直存在一个方向，这就是，我们提取解决方案的能力，正在增强。我们能从越来越多的东西上，提取出各式各样问题的解决方案。

最后，总结一下，今天说了两个话题。辜朝明对日本大衰退的思考，以及果蝇对于科研的价值。假如你的身边有人对这两个话题感兴趣，推荐你把今天的节目分享给他。

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头条》，明天见。

### 💡 精华要点
- 1. 辜朝明对日本大衰退的思考
- 因为资不抵债，导致大家都只还钱不借钱，进而导致社会经济停滞的现象，就叫资产负债表衰退，这也是辜朝明最重要的经济学思想。在经济压力加剧时，信心最重要。只有大家都相信未来会好，未来才真的会好。
- 2. 果蝇对于科研的价值
- 在过去100多年里，果蝇就像一个仓库，科学家不断从中提取不同问题的解决方案。科学的发展，一直存在一个方向，这就是，我们提取解决方案的能力，正在增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