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27｜当一个国家，决定把自己变成一个“App”

精挑细淘，得到头条。我是李南南。

今天我们要讲一件很神奇的事，有个正在消失的国家，正在试图发起一场数字化重生。

乍一听，很多人可能摸不着头脑。我们要说的可是一个国家啊，怎么会说消失就消失呢？还有，什么叫数字化重生？这又是什么意思？

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这个国家叫图瓦卢，位于南太平洋，是个由9个珊瑚岛组成的岛国。最近几年，图瓦卢正在考虑举国移民。没错，就是整个国家的人都要搬走。原因很简单，全球变暖导致海平面上升，图瓦卢的国土正在被海水一点点吞没。

根据美国航空航天局NASA的最新评估，过去30年里，图瓦卢的海平面涨高了15厘米，年均上升速度达到0.59厘米，比全球平均水平快了30%。

你可能会说，15厘米听起来也不算太多啊。但问题远比数字看起来复杂。

首先，图瓦卢整个国家的平均海拔只有2米，最高的地方也就只有4.5米。按照当前的上升速度，预计到2070年，图瓦卢至少60%的国土将被海水淹没。

听到这，有人可能会说，既然海水要涌进来，那建墙隔绝海水不就行了？

没错，图瓦卢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从2017年开始，图瓦卢政府和联合国开发署共同策划了一个名叫“图瓦卢避难所计划”的海岸防护项目。他们沿着海岸线堆积了大量的混凝土块，试图建立一个防浪堤。

这些措施确实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在过去几十年里，通过填海造地和海岸防护，图瓦卢的土地面积净增加了2.9%。

但注意，防浪堤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了海水从四周淹没陆地，但是无法阻止海水从地下渗透进土壤。这就像你在沙滩上挖了个坑，即使你在坑的四周堆起沙墙，海水还是会从底部渗透上来。而被海水渗透的盐碱地，是无法种植农作物的。这就导致，图瓦卢整个国家的大部分食物都要依靠进口。

比如，蔬菜。图瓦卢全岛目前只有几家超市可以买到新鲜的蔬菜，而且价格很高，几个西红柿、一把青菜，可能就要花费100元人民币左右。而随着时间推移，新鲜蔬菜可能还会更稀缺，价格还会更贵。

说白了，物理防护只能延缓问题，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而更麻烦的是，这些措施需要花费大量的资金和人力成本。要知道，图瓦卢整个国家是由9个环形珊瑚岛组成的，全国陆地面积只有26平方公里。什么概念？大约等于4个西湖的大小。而图瓦卢的人口更少，根据目前的官方数据，2024年图瓦卢全国的人口不到1万人。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内，图瓦卢经济收入的重要来源是一个互联网域名，“.tv”。我们都知道，互联网域名是按照国名的缩写分配给各个国家的。比如，.cn代表中国，.us代表美国，.fr代表法国等。而就在1995年，图瓦卢分配到了“.tv”这个域名。后来，视频网站兴起之后，.tv变成了最火热的域名之一。各个公司要想使用这个域名，就需要给图瓦卢一笔授权费用。

这笔钱在当年也帮助图瓦卢加入了联合国。没错，之前图瓦卢连加入联合国的会费都交不起。

而面对国土被淹没这种级别的超大危机，图瓦卢并没有充足的资金和人力去解决。

你可能还会说，图瓦卢不是还有很多海洋资源吗？不好意思，这些资源也很难变现。首先，海洋资源的开发同样需要资金，更关键的是，开发完还需要有能力运输出去。而图瓦卢只有4.9公里的沥青和沙面公路，全国也只有两辆公交车。船只方面就更不用说了，图瓦卢全国目前只有一艘由政府管控的货船。

换句话说，由于方方面面的限制，图瓦卢的经济很难实现规模化发展。既然自救无望，那接下来怎么办呢？图瓦卢只能向外求助。

从2010年起，图瓦卢的官员就在各类气候论坛上频频露面。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一次，是在2021年的第26届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上，图瓦卢外交部长西蒙·科菲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卷起裤腿站在海水中发表演讲。

他的原话是，从我演讲的场景，就可以直观看出气候变化对图瓦卢的影响，我们正在下沉，图瓦卢无法再等待。

当时，这段视频在网络上迅速爆火，但依然没有吸引来他们期望中的资金支持。

最终，图瓦卢只能启动最后的方案，举国搬离。就在2023年11月，图瓦卢与澳大利亚签署了《法拉皮利联盟条约》，正式启动了全国移民计划。目前，这也是全球首个计划整体迁移的国家条约。

这项条约的规定是，每年允许280名图瓦卢人以永久居民身份在澳大利亚定居。预计未来十年内，大约会有40%的图瓦卢人完成迁移。

在今年的第一次抽签中，图瓦卢共有2474个家庭、8750人参与了报名。什么概念？这是图瓦卢全国人口的82%。当然，这场交易要付出很昂贵的代价，澳大利亚并不会平白出手。咱们在这里就不展开说了。

但是，即便有了这个移民方案，图瓦卢依然面临一个根本问题，全体国民都搬迁到澳大利亚之后，“图瓦卢”还能叫“图瓦卢”吗？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们开始了一个更大胆的尝试，数字化重生。

图瓦卢想出来的办法是，启动数字迁徙计划。从2022年起，图瓦卢政府宣布启动“数字迁徙”计划，也就是给整个国家，制作一个数字孪生体。包括国家的地理形态、居民生活习俗、语言文化等等。而移居到其他地方的图瓦卢居民，将拥有一本存储在区块链上的“数字护照”，上面记录着他们的出生日期、婚姻、死亡等。

这就相当于，图瓦卢整个国家，几乎变成了一个App。

其中，还有一个细节非常值得注意，就是除了官方层面发起的数字化，图瓦卢政府还邀请公民以照片或视频的形式，提交他们最珍贵的记忆。

这些记忆对外人来说很平常，但对图瓦卢人来说非常重要。

比如，当地老奶奶用椰子叶编草帽的手法。在外人看来，这不就是个手工活吗？但对图瓦卢人来说，你一看编织的手势，就知道这是哪个岛上的人，甚至是哪个家族传下来的手法。

再比如，他们跳舞时用桌子当鼓敲的节拍。外人听起来就是噼里啪啦的声音，但图瓦卢人一听就知道，这是哪个村子的节拍，代表什么意思。

还有吃饭的方式。图瓦卢人用手抓饭，而且吃饭时大家穿着不同颜色的沙龙裙。外人看来，这些规矩挺繁琐的。但对他们来说，你一看这个人怎么吃饭，怎么穿衣服，就知道他是不是“自己人”。

甚至连送别时，在脖子上挂贝壳项链这种小事，外人觉得就是个纪念品。但图瓦卢人知道，不同的贝壳代表不同的祝福，项链的数量代表你在这个社区里的地位。

你看，这些在外人眼里无关紧要的小事，对图瓦卢人来说，都是确认“你是我们中的一员”的方式。

换句话说，这些看似平常的习俗，其实是他们识别彼此的“暗号”。

这就引出一个问题，在这么一个“火烧眉毛”的时间，这些东西真的重要吗？

答案是，也许非常重要。因为图瓦卢面临的不只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更是身份认同的危机。离开故土以后，图瓦卢要怎么从根本上维系国家的存在？要怎么让这一代人，甚至是下一代人继续认同这个国家？

在这里，我们可以借用一个理论视角。我们之前讲过一个人，叫马克·莫菲特，是位生物学家。他曾经专门研究过，为什么人类能够结成如此巨大的族群？你看，在一个体育场里，几万名陌生人能一起看演唱会，和谐共处。但假如换成别的动物，比如黑猩猩，几十只放在一起就会打架。那人类到底是依靠什么维系这种庞大的关系网络的呢？

莫菲特说，是靠身份认同。我们不需要认识彼此，也不需要特定的生物标记，只要认同同一个身份，就可以成为“自己人”。比如莫菲特在2018年世界杯期间，在莫斯科看到几千名来自不同国家的球迷聚集在红场上，他们说着不同的语言，有着不同的肤色，彼此素不相识。但当某个球队进球时，支持这个球队的球迷会瞬间抱在一起，就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而这就是人类独有的能力，我们可以基于抽象的概念，比如习俗、信仰、价值观来建立认同，形成超大规模的共同体。

回到图瓦卢的故事。你看，当图瓦卢人散落到世界各地之后，他们还能想象自己属于同一个国家吗？这就要看他们是否还有足够多的共同记忆作为纽带。

你可以把这些共同记忆，想象成他们嵌入民族共同体的接口。接口越丰富，这种嵌入就越紧密。而图瓦卢政府收集那些造船工艺、传统歌舞的努力，本质上就是在为散落各地的国民保存这些“接口”。

这些尝试对图瓦卢来说，都是最终不得已的无奈之举。但是，这个最后的选择，对他们来说或许也是最大胆的选择。

说白了，图瓦卢的故事，不是告诉别人如何拯救一个国家，而是告诉别人如何重新想象“可能性”这三个字。而对于旁观者来说，假如说能从中看到点什么，也许是，当路走到尽头时，或许可以抬头看看，也许云端另有一条小路。

关于这个话题，咱们先说到这。

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头条》，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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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1. 平均海拔只有2米的太平洋岛国图瓦卢，国土正在逐渐被海水淹没，国民将全部移居海外。为了保存国家的文化，图瓦卢启动了一项“数字迁徙”计划，创建一个数字孪生体。
- 2. 图瓦卢政府收集和保存了大量传统习俗，这些细节是图瓦卢人识别彼此的“暗号”，在离开故土后，这些共同记忆会成为连接他们的纽带，帮助他们继续认同自己所属的国家和文化。
- 3. 人类独有的一种能力，就是能够基于抽象的概念，比如习俗、信仰、价值观来建立身份认同，形成超大规模的共同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