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79｜什么是“无意义的工作”？

精挑细淘，得到头条，我是徐玲。

今天我们选择两个话题，为你提供知识服务。一是职场新流行词“精神离职”，二是佳能扩建光刻机工厂。

来看今天的第一条。最近，国外社交媒体上流行一个新的职场术语Quiet Quitting，直译过来是“静默式离职”，也有人翻译成“精神离职”。这不是指真的辞职，而是消极怠工，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还有人戏谑地说，“精神离职”就是“人在工位、心已离职”“我司雇我在，人在心不在”。

根据国外求职网站Resume Builder的调查，有1/5的被调查者承认自己处于精神离职状态；有1/3的人承认自己把每天的实际投入工作时间减少了一半以上；还有超过一半的人表示，就算被老板发现自己“精神离职”的状态，也不在乎。

这个词在国外走红之后，最近也在国内社交媒体上引发职场人的热议。到底是什么引发了“精神离职”现象？有人认为，这是由个人的职业倦怠期引发的，需要自己调整心态；也有人认为，这不是个人现象，而是当代职场人对“无意义工作”的一种消极抵抗。

人类学家大卫·格雷伯写过一本书，叫《毫无意义的工作》，痛斥现代社会有40%的工作都“毫无意义”，被迫长期从事这些工作是对人最大的折磨。注意，格雷伯重点批判的“毫无意义的工作”，不是通常认为的流水线工人、快递员等蓝领岗位，而是很多看上去很高级的白领岗位，比如企业律师、金融服务业人员、中高层管理岗位等等。

为什么这些本来知识浓度很高的工作，会让人觉得“无意义”？格雷伯认为，很大程度上，是由现代社会过细的劳动分工造成的。他举了一个真实的例子：

有一个叫库尔特的人，他为德国军方工作。具体来说是：德国军方把与信息系统有关的工作外包给了一家私人公司A，这家公司A把其中的后勤业务分包给了公司B，公司B把后勤中的人事管理部分分包给了公司C。这位库尔特就在C公司上班。

如果德国军方的一位士兵，要把他的办公桌搬到隔壁办公室，他需要首先填写一份表格，由A公司审批后发到B公司，B公司审批后发给C公司，C公司负责人审批后就会发邮件给库尔特：明天早上10点去XX营房处理搬工位事宜。

通常情况下，营房离库尔特住的地方有两三百公里，他需要开车几个钟头到营房，和后勤派来的另一名工人一起，帮士兵把电脑搬到隔壁后，拿出一份十多页的表格让士兵填写。“所以，本来这个士兵扛着计算机走5米路就搞定的一件事，最后成了另外两个人合计开6—10小时车、并花掉纳税人整整400欧元这样荒谬的操作。”

注意，这是一个真实的例子，虽然听起来极端荒谬，它其实反映了现代社会的一个通病：过于细致的劳动分工。

第一，过于细致的劳动分工，不但不会提升效率，反而会降低效率。就像库尔特的例子，直接取消这个岗位，会让后勤部的运转效率更高。

第二，过于细致的劳动分工，会让工作丧失意义感。

这是有心理学依据的。早在100年前，德国心理学家卡尔·格鲁斯就发现，婴儿在无意中抬胳膊的时候，发现他旁边的铅笔动了，再抬一下胳膊，铅笔又动一下，这时他会感到非常开心，“自己的所作所为竟然能对这个世界产生可预测的影响”。

格鲁斯由此认为，这是人的一个基本心理需求，叫“身为原因的快感”，也就是，自己是推动某件事情发生的原因，这是成就感的来源。而当分工过于细致，一个人只能负责整个业务链条上的一小段时，无论你做得好坏，都对最终的业务结果没有明显影响。这样一来，我们就被剥夺了“身为原因的快感”，这也是工作无意义的来源。正如德鲁克说的：一个人的工作必须拥有最低程度的完整性，他才会感觉到工作的意义，否则工作就只是强制劳动。

第三，过于细致的劳动分工，会让人失去持续成长的机会。之前总是强调，个人要在某个专业分工里深耕才能持续精进。但其实，大部分岗位的工作技能，是在入职的头一两年就完全掌握了，剩下的时间都在无意义地重复。最快的个人成长路径，恰恰是打破岗位分工，横向拓展工作内容的边界；不是对某一小段流程负责，而是对一个最小独立闭环的项目结果负责。

你看，这多少有点反常识：亚当·斯密最重要的发现，就是劳动分工可以提高社会生产效率。而管理学大师德鲁克和人类学家格雷伯都指出，劳动分工不是越细越好。过细的劳动分工会造成岗位冗余、剥夺工作的意义和个人的成长路径，从而降低社会生产效率。也许，每个企业都应该重新思考，自己组织内部最合理的岗位设计和劳动分工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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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看今天的第二条。

上个月，佳能宣布投资500亿日元，约合25.6亿人民币，新建一座光刻机厂。没错，佳能不光是相机大厂，也是一家半导体设备商，旗下有两座光刻机工厂，主要生产用于制造汽车控制芯片的光刻机。2021年，全球共出售478台光刻机，其中龙头阿斯麦卖出了309台，佳能卖出了140台，排名第二。这次建厂，是佳能21年来第一次扩建光刻机工厂。新工厂预计2025年投产。到时，佳能的产能会提高到现在的两倍，也就是年产280台光刻机。

消息就是这样，来看看能学到什么知识。

扩建光刻机工厂这个动作，看上去挺反常的。当下，半导体产业面临产能过剩，就连长期供不应求的台积电，也准备关闭4台光刻机，给部分员工放假。其他厂商情况也类似，扩产潮一过，购买光刻机的意愿就降下来了。这时候，为什么佳能还要增加光刻机的产能？

佳能是瞄准了中国这个大市场。我们说过，近些年半导体行业有一个显著的变化，就是从一个全球分工的产业，变成区域自主产业。全球总产能过剩，但中国、欧洲、美国都在发展自己的半导体产线。尤其是中国，芯片企业的数量持续大涨，对光刻机的需求只增不减。佳能的光刻机主要用于生产14纳米以上的成熟制程芯片，正好符合中国市场的需求。

当然，佳能这次扩产，不单单是为了拿下中国市场。它还有一个更宏大的目标，就是开拓下一代光刻技术，实现对阿斯麦的“弯道超车”。

我们知道，最先进的EUV极紫外光刻机，只有阿斯麦一家能提供。今年9月，阿斯麦还推出了EUV光刻机的进阶版本（High-NA），把原来的0.33光圈镜头变成分辨率更高的0.55光圈，进一步提高了生产精度，台积电打算用它来生产2纳米的芯片。在阿斯麦的规划中，它过几年还要推出支持1纳米的光刻机。

但是，业内普遍认为，阿斯麦的这个构想恐怕难以实现。阿斯麦的技术高管也表示，今年推出的这一代，很可能就是EUV技术的终点。一方面，光刻机已经在制程精度上逼近极限，技术突破越来越难。另一方面，商业落地也是个大问题，这版新光刻机一台造价就高达4亿美元，到了下一代，只会更高。

在EUV这座大山之下，业界也一直在研究替代方案，用别的工艺去解决先进制程的光刻问题。目前，主要有三种方案。

第一种方案，是我们在第338期节目中介绍过的电子束光刻技术。

光刻机的突破，主要在于使用波长更短的光源。阿斯麦花了20年，才从193纳米的深紫外光，突破到13.5纳米的极紫外光。而电子束光刻技术，抛开了光源的限制，用高能电子束来替代光。电子对应的波长只有0.04纳米，加工精度就比EUV又高了不少。

不过，电子束光刻的限制在于，速度慢。EUV光刻机能一次性把图案铺满整个硅片，一小时能生产200片。而电子束光刻，只能一点一点地写入图案，用在量产上就太慢了。目前它主要用在量子计算芯片、超表面芯片这样的高精度小批量芯片中。

第二种方案，是从光刻材料上想办法，叫做自组装光刻技术。

芯片虽然精细，但有很多结构是周期性重复的。研究者认为，与其精细地刻蚀这些重复的图案，不如想办法让材料自己形成需要的图案。这就是自组装技术，诱导光刻材料在硅片上自发组成我们需要的结构。比如，找到两种化学性质不同的聚合物链条，把它们组合在一起，链条上相似的化合物会粘在一起，互斥的化合物会彼此远离。让大量链条聚集在一起，它们经过移动就会形成特定的形状。

这种方式比传统光刻分辨率更高，加工速度也不受影响，但它对材料控制的要求特别高，还处在实验室阶段。比利时微电子中心、麻省理工学院等机构都建立了自组装产线，研究它的具体工艺。

第三种方案，叫做纳米压印光刻技术。

这种技术同样抛开了光源的限制。1995年，华裔科学家周郁最早提出这个概念。它的工艺是，先在模具上刻上纳米电路的图案，再把这个图案像盖章一样压在硅片的感光材料上，同时用紫外线照射，就能完成转印。这种机械复制的方法，不受光学衍射的影响，理论上可以达到2纳米的分辨率。

和EUV比，纳米压印的成本优势很突出，整套设备的价格不到EUV光刻机的一半。而且，EUV光刻机一年要用掉一千万度电，而纳米压印设备只需要十分之一。

佳能押注的下一代光刻技术，正是纳米压印。这也被认为是最有可能替代EUV的技术。佳能目前量产的纳米压印设备，能用于生产15纳米的芯片，预计到2025年，能进一步研发出生产5纳米芯片的设备。

你看，在半导体产业的前线，各大芯片厂商忙着在芯片制程上向摩尔定律的极限逼近，在后方的光刻技术上，人们也在想尽办法从光源的限制中突围。还是那句话，“限制”倒逼“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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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说说咱们得到的事儿。

在咱们得到内部文档“我就随便问问”里，有主编同事问李倩老师：怎么处理文字，才能简洁、准确、读起来舒服，还特别动人？

李倩老师回答：简洁、准确、读起来舒服，这几个要素集合起来，我个人理解，是一种“口语化的书面写作”。它意味着既要有书面语的简洁准确的优势，又要有口语的句子短、结构简单的特点。

第一，实现简洁靠删改。不管是写长文还是短文，写完了第一时间看一遍，在表达清楚意思的前提下，有没有可以删掉的字词句，甚至段落。

比如，以下词汇慎用：真的、实质上、的确、当然、基本上、特别、原则上、非常、通常、相当、尤其、一种、一类、就部分而言。

“因为……所以”“不但……而且”“如果……就”“只有……才”这些复句关联词，使用起来一定要克制，只要不造成歧义，能不用尽量不用。

第二，准确主要靠名词和动词实现。

在专业场合，专业词汇用对，自然就准确。当给外行讲专业内容的时候，专业词汇不能不用，否则显得不专业，但密度不能太大，而且要用日常词汇去解释。

在日常场合，准确取决于对常用词汇的分辨率高。你得知道意义相近的词汇在使用范围、搭配对象、褒贬色彩、语体色彩上的异同，这也就是很多人所谓的语感。觉得自己语感欠缺的话，日常多翻《现代汉语词典》和《新华字典》真的有用。

第三，读起来舒服，其实就是用口语的结构来写。实现方法是把句子变短，把结构变简单，不层层嵌套。在口语表达中，定语和状语层级一般不超过两层。所以，当发现一个超过三层的定语和状语，就要把它拆成几个短句。

第四，至于动人，我的办法是少抽象、少抒情，多给细节，给故事，给感性材料。有画面感的细节和故事，直击人头脑中的“系统1”，就更容易动人。相反，抽象的内容启动的是人的“系统2”，一旦调动理性算计，人是比较难被打动的。在得到，熊逸老师和万维钢老师的语言风格推荐关注，他俩是那种能用清楚、晓畅的语言讲复杂抽象内容的高手。

以上就是李倩老师的回答，希望对你也有启发。

今天就聊到这儿，《得到头条》，明天见。

### 💡 精华要点
- 1. “无意义的工作”
- 管理学大师德鲁克和人类学家格雷伯都指出，劳动分工不是越细越好。过细的劳动分工会造成岗位冗余、剥夺工作的意义和个人的成长路径，从而降低社会生产效率。
- 2. 下一代光刻技术
- 在半导体产业的前线，各大芯片厂商忙着在芯片制程上向摩尔定律的极限逼近，在后方的光刻技术上，人们也在想尽办法从光源的限制中突围。还是那句话，“限制”倒逼“创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