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58｜那些没被烧掉的秸秆，正在改变中国的粮食安全

精挑细淘，得到头条。我是李南南。

在很多人的印象里，秋天是烧秸秆的季节。而我们今天要讲的主角，就是这个秸秆。

有人可能会觉得奇怪，秸秆有什么好说的？这不就是种地剩下的废料吗？放到土地里，它降解时间太长，无法成为肥料。假如送去燃烧发电，效率又太低，连运费都赚不回来。直接烧掉又污染环境，国家三令五申不要随意焚烧。这么看下来，秸秆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麻烦啊。

但是，假如这么想，不好意思，你可能就把事情想简单了。

跟你说个信息，现在在咱们国内，每年有个博览会，叫秸秆产业博览会。没错，关于秸秆居然有专门的博览会。这个展会从2016年开始，在吉林、安徽、黑龙江、河南这些产粮大省轮流举办。

而且注意，秸秆的使用，绝不仅仅是废物利用，锦上添花而已，它能解决很多极其关键的大问题。

今天，我们就来展开说说。

先说明一下，秸秆其实分很多种。玉米秸秆、小麦秸秆、水稻秸秆，每个品种的处理逻辑都不太一样，因此，我们今天主要针对其中一个品种，水稻秸秆，这也是一度被公认最没用的品种。

前段时间，零售咨询顾问、消费行业专家黄碧云老师，专门去做了相关行业的调研，带回了很多一手的观察。

即使你对农业完全不感兴趣，我也建议你听到最后。因为秸秆的处理，能让我们看到一个解决问题的思路，叫，一个问题的解决方案，隐藏在另外一个问题里。这个思路，在很多地方或许都能派上用场。

好，咱们先说说，水稻秸秆到底能解决什么问题。

咱们从一个现象说起，这两年你去超市买牛羊肉，有没有发现国产的比进口的还贵？

没错，国产牛肉大概五六十块钱一斤，进口的才三四十块。羊肉差距更大。按理说，国产的不应该更便宜吗？这不是反了吗？

这主要是因为，国内的牛羊饲料太贵了。这就导致国内的牛羊养殖成本更高。在养殖户的成本里，饲料占了65%到75%。而且这两年饲料价格一直在涨，很多养殖户已经扛不住了，甚至赔钱。

那么，为什么饲料这么贵呢？很简单，因为缺。

根据农业农村部的数据，中国对优质饲草的需求缺口近5000万吨。什么概念？相当于全国一年粮食总产量的十分之一。更麻烦的是，我们现在用来养牛养羊的饲料，很多都是进口的。大豆进口依赖度85%，苜蓿草也要从美国、澳大利亚进口。

而且这背后还牵扯到一个更关键的问题，人畜争粮。现在中国的饲料用粮占粮食总产量的一半以上，已经超过了口粮，成为粮食消费的第一大渠道。换句话说，喂牲畜的粮食，比人吃的还多。这也给农业带来了更大的压力。

你看，说到这，一共有三个问题摆在面前。一是5000万吨的饲料缺口，二是养殖户因为饲料太贵而赔钱，三是粮食安全的压力。

而且仔细想想，这三个问题，归根结底就是一个，没有足够的、便宜的，且与人区分开的牲畜饲料。

那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关键的突破口，在于牛羊的身上。因为猪和鸡的消化系统已经决定了，它们只能吃粮食。但是牛羊不一样，它们是反刍动物，有四个胃，它们是能吃草的。而秸秆，就属于它们能吃的东西。

事实上，玉米秸秆、小麦秸秆，这些早就被用来做饲料了。尤其是玉米秸秆，相关的技术已经非常成熟。

但是，唯独水稻是个困难户。而且偏偏国内的水稻秸秆又特别多。有多少呢？1800万吨。但这1800万吨水稻秸秆，偏偏不能给牛羊吃。

为什么？因为跟其他的秸秆相比，水稻秸秆太硬了，纤维结构特别致密。你想想麻绳是什么样的？拉不断，扯不烂。水稻秸秆就是这样。它的纤维素含量高达32%到47%，木质素含量也有5%到24%，这些东西缠在一起，就像麻绳一样，特别韧。

这就带来很多问题。一来，打不碎。普通的粉碎机打水稻秸秆，能打到10厘米以下的只有15%。剩下85%都是长条，牛羊根本没法吃。二来，牲口不爱吃。水稻秸秆粗蛋白含量只有4.58%，营养价值低，就算喂给牲畜，它们也不愿意吃。

所以，虽然中国每年有1800万吨的水稻秸秆，但过去基本是烧掉。

但是现在，事情有了转机。

咱们国内的研究人员，做了一种新的水稻品种，叫脆秆水稻。什么叫脆秆？简单说，就是让水稻的秸秆变脆。

科研人员从22个水稻突变体里，找到了一个叫IBC的基因。这个基因有个特别的地方，它只在水稻开花之后才开始表达。简单说，就是这个基因有个开关。在水稻生长期，开关是关着的，秸秆还是韧的，不会倒伏。但到了快成熟的时候，开关打开了，秸秆就开始变脆了。就像一根竹子，年轻的时候韧性好，老了就变脆了。

秸秆变脆之后，首先，好打碎了。其次，营养价值提高了。脆秆水稻的纤维素降低了24%，半纤维素增加了17%。最关键的是，牛羊爱吃。

有家种业上市公司叫荃银高科，他们做过饲喂试验，用脆秆水稻的青贮饲料喂肉羊，增重率比玉米青贮饲料还高17%，比普通秸秆高21%。

你看，过去，这是几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一边是秸秆焚烧的问题，每年秋天，各地都要严防死守，但有人还是偷偷烧，造成严重的空气污染。另一边是5000万吨的饲料缺口，养殖户因为饲料太贵而赔钱。国家还面临粮食安全的压力。

但现在，这所有这些问题，共享了同一个答案。秸秆不用烧了，因为它变成了有价值的饲料。环境污染的问题解决了。养殖户也不用愁饲料了，因为有了便宜又好用的粗饲料。饲料短缺的问题缓解了。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粮食安全的压力。

而且要知道，秸秆改良不是一个单一技术，它的背后，动用的是一套庞大的产业网络。

首先，要用到AI育种技术。这个技术最大的特点，就是快。比如，传统育种十年才能出一个新品种，而中国科学院的海霸育种加速器，2到3年就能搞定。什么概念？原来一个育种专家一辈子能培育出三四个新品种，现在同样的时间能培育出二三十个。

其次，需要农机工业的配合。你看，秸秆要收割打捆，就需要配套的农机。还有，技术要落地，需要产学研协同。比如，在脆秆水稻的研发过程中，中国科学院负责基础研究，荃银高科这家种业公司负责产业化推广，农机研究所负责配套机械。

最关键的是，要算得过账来。对农民来说，种脆秆水稻，稻谷增产10%，秸秆能卖钱，每亩多赚500多块。对养殖户来说，用脆秆饲料喂羊，增重率高，还能节省成本。

农民愿意种，养殖户愿意买，这个产业链就转起来了。

你看，一根小小的秸秆，撬动的是整个产业链的升级。

除了前面说的饲料，秸秆还有很多去处。

比如，餐具。安徽有家公司，把稻壳、秸秆磨成粉，通过特定工艺压制成碗筷、碟子、砧板。年消耗秸秆1000多吨。

再比如，衣服。还是一家安徽公司，把秸秆发酵变成乳酸，再聚合成聚乳酸纤维，做成衣服。据说手感跟纯棉非常像，关键是可降解。他们也成了北京冬奥会官方生物可降解餐具供应商。

再比如，建筑材料。秸秆能做砖，据说抗震效果很好，而且保温隔热、冬暖夏凉。成本只有普通房屋的一半。

类似的应用还有很多。

说到这，我们再回到开头那句话，一个问题的解决方案，隐藏在另外一个问题里。

秸秆焚烧是个问题，饲料短缺也是个问题。过去，我们分别去解决这两个问题。禁止焚烧，加大处罚；扩大进口，增加供应。但换个角度，我们也可以把这两个问题放在一起看。当秸秆不再是废物，而是变成了饲料，两个问题同时解决了。

这种思路，其实在很多地方都能用上。

比如房地产。一边是大量房屋空置，资源浪费，这是个问题。一边是养老设施严重不足，老人没地方住，这也是个问题。但前段时间，北京丰台区做了个尝试，把军休所8000平方米的空置房屋改造成养老院，150张床位，入住率常年保持95%以上。你看，空置房有了用途，老人有了去处。两个问题，一起解决了。

再比如教育。一边是大量优秀教师退休后闲置，资源浪费，这是个问题。一边是农村学校师资严重不足，孩子没有好老师，这也是个问题。但现在，国家推行银龄讲学计划，招募退休教师到农村学校讲学。2025年计划招募7000名退休教师，其中31%是特级教师，68%有高级职称。退休教师发挥余热，农村孩子有了好老师。两个问题，又一起解决了。

你看，不管是秸秆和饲料，还是空置房和养老，还是退休教师和农村教育，它们的共同点是什么？

都是把两个看似无关的问题，放在一起看。然后发现，A恰好是B的答案。

这就是把对手变成朋友，把问题变成答案。

下次当你遇到难题的时候，或许可以想想，有没有另一个问题，恰好藏着你要的答案？

关于这个话题，咱们先说到这。

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头条》，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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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1. 过去水稻秸秆是公认的 “无用”品种，但新品种 “脆秆水稻” 破解了秸秆过硬的问题，转化成了牛羊爱吃的优质饲料，同时解决了饲料缺口和环境污染的问题。
- 2. 秸秆改良不是单一技术，背后动用了一整套产业网络。首先，用AI育种技术快速搞定新品种；其次，农机工业配合收割打捆；最后，农民和养殖户都能增收。
- 3. 秸秆的处理，让我们看到了一个解决问题的思路，一个问题的解决方案，也许就隐藏在另外一个问题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