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22｜未来十年，县城中学必将崛起

精挑细淘，得到头条。我是李南南。

今天我们聊聊县城中学。这几天，是咱们得到的2025新春十日谈，地点在湖州，目前正在开展中。这周三请来的，是北京大学教育学院的副教授，教育学者林小英老师。没错，就是那本《县中的孩子》的作者。

《县中的孩子》原本是林小英老师做的一场教育学的田野调查，耗时三年，走访了安徽、广东、湖南等六个省份的县城中学。但出版后影响力很大，也让县中这个话题不断破圈。

县中，就是县城中学，要了解县中，我们得先了解县城。

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县城在中国经济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估计不少人会被问住。很多人对县城只是有个朦朦胧胧的感受，知道它重要，但到底承担着什么功能？好像很难说出个一二三。

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的周立教授，曾经算过一笔账。你看，按照通常的想象，一个地区的核心资源都在城市，包括行政机构、文化资源、经济资源等等。但是，你知道城市的面积有多大吗？根据《中国统计年鉴2023》统计，咱们国内城市建成区面积，是22.07万平方千米。跟960多万平方千米的国土面积相比，城市建成区面积只占2.3%左右。

而剩下的98%的其他区域，和这2%城市区域之间，靠什么互通资源？靠什么实现连接？最关键的连接点之一，就是县城。21世纪之前，中国的面貌可以用费孝通先生的乡土中国来形容，而进入21世纪后，可以换个说法，叫城乡中国。城市与乡村的互动成为中国的主要面貌。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农业现代化，都需要县城的参与。

因此，周立教授说，县城在中国经济里至少扮演三个角色。

第一个是人口流动的中转站。县城是农民工外出务工的第一站，同时也是农民工返乡的第一站。不管是走出去还是走回来，都要经过县城。

第二个是政策互动的牛鼻子。乡村的农产品和发展项目，要通过县城落地。而城市的各类政策，包括财政补贴等等，也需要通过县城来向农村实施。

第三个是资源链接的腰杆子。乡村要通过县城把多元的产品、文化、旅游资源传递出去，而外面的人也需要通过县城才能与乡村有效互动。

说到这，你可能也发现了，中转站也好，腰杆子也罢，它们说的其实都是一件事，县城是中国经济最关键的纽带之一。不管是有形的产品，还是无形的文化，资源都在经由县城流转，来实现城市与其他区域之间的互通。

注意，这个信息很重要，它是我们理解县中最重要的背景之一。因为县中的挑战与机遇，都是在这个资源流转的大背景下出现的。

提起县中，很多人都会想到一个场景，教育资源相对稀缺，很多人走出校门下一秒就进了厂。林小英2012年去富士康调研，发现厂里十几万工人，90%的学历是高中或中专，大部分来自农村地区。

那么，县中里有没有好学校呢？当然有。不仅有好学校，还有名校。但问题是，县中的名校也面临新的挑战。

比如，优质生源的流失。你看，假设我正在县城上初中，中考时我成绩不错，那么我会怎么选？肯定会选择这些高考成绩很牛的县中名校对吧？但问题是，假如这两年，县城和省会之间的公路修通了，过去往返半天的山路，现在只需要一两个小时呢？同时，假如因为我中考成绩好，城里的高中又主动来找我，甚至愿意给一些特别的优待呢？换了是你会怎么选？

这正是目前县中正在面临的挑战。因为大量的公路基建成熟，省会的很多民办学校盯上了县城的优质生源。林小英老师曾经调研过一所县中，在2016年，这所学校中考成绩前100的学生里，只有15个人选择留在县城读高中，其他全部出走。

县城是资源流转的关键枢纽，而学生也在流动中，去了他们认为更利于自我发展的地方。

当然，县中的困境，肯定不能全归结到县城的枢纽角色。这里面还牵扯到大量的其他因素，比如家庭因素、教育理念，以及教育资源本身的相对不足，等等。而县中名校的挑战，可以看成是一个关键样本的困境。相当于原本一路狂奔的全村希望，突然摔了一个跟头。

那么，县城有没有想过什么新办法，来应对这些挑战呢？当然有。有个词你肯定听过，高考工厂，没错，这就是县中对教育问题的解法之一。投入资源建设超级县中，上强度，拼内卷，别人996，我就007，别人刷100道题，我就刷1000道，其间也走出了不少的小镇做题家。

但是，这个超级县中的模式，现在也面临挑战。

首先，强度太大，有点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架势。你可能会说，这起码能上个大学啊，总比什么都上不了强吧？但是，要知道，现在高校毕业生的竞争，正在发生一个关键转变。除了顶尖的清北等名校之外，其他毕业生在用人单位看来，其实并没有太大差别。

这个顶尖学校之外的区间段的学生，比的不是谁的学校更好，而是看谁与用人单位的能力匹配度更高，谁具备综合能力上的差异化，包括专业、各类证书、实习经历，等等。而这些东西都是需要学生提早规划，提前想清楚的。换句话说，大家比的不是谁的起点更高，而是谁开始得更早。

那么试想一下，假如一个学生每天要做14个小时的题，中午只有15分钟的吃饭时间，他又能有多少时间思考将来要学什么，干什么呢？

其次，在AI这样的新技术冲击面前，那些标准化的、流水线上培养出的模板化的人，正在变得越来越没竞争力。

最后，因为学校的刷题强度太大，会把学生与外界的变化隔绝开，这就进一步导致信息和思维上的滞后。

注意，我们可不是要说这些超级县中不好，而是想说，凡有收益，必有代价。它在提供了机会的同时，也付出了其他方面的代价。而且关键在于，在新技术、新趋势的冲击下，这个收益与代价的天平可能会变得不再平衡。或者退一步说，即使假设现在的县中学生和家长都很满意，那么有没有可能让这一切变得更好呢？

针对这些问题，有一些方向或许值得探索。

比如，林小英老师认为，县城中学或许可以考虑生态融合的思路。说白了，就是把学校的那堵看不见的围墙拆掉。过去学校是个独立机构，学生们在里面学习，外面世界与他们无关。但现在，或许可以把社会资源和学校打通。让学校和当地的优势产业发生互动，让学生在探索实践中更早地找到未来的目标。

同时，前面提到过，一些县中的优质生源在流动中去了更大城市的高中。但与此同时，也有更多的优质资源可以在流动中进入县中。

2023年，教育部部长怀进鹏说，县城中学的教室里，坐着中国60%的学生，却只有不到30%的优质教育资源。怎么办？教育部已经做了很多制度设计。

比如，县中的双聘制改革，县域教师可以同时在县中和乡镇教学点受聘，课时互动，待遇叠加。这么一来，提升了教师的经验，也提高了他们的待遇。再比如，升级银龄计划，也就是请退休特级教师去县中任教，除了常规待遇外，每年还有8万元的额外补助。

再比如，采用1+N的托管模式，1所省重点中学对口托管N所县中，共享教研体系与招生名额。还有成立县域高中联盟，相邻县之间可以组建教学共同体，联合发起分层走班、强基计划培训等。

再比如，借助新技术，引进名校网络课堂、AI教研中台、VR教学设备等等。

当然，前面提到的一些方向并不局限于县中，也是很多学校都在摸索的。

就在前不久，中共中央 国务院印发了《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马江博老师在《政经参考》里也专门做过解读。文件里提出了“两步走”的规划目标，到2027年教育强国建设取得初步成效，到2035年，全面建成教育强国，实现教育现代化。注意这个时间点，这意味着，未来三年是激烈和加速变革期，而再往后八年，是持续深化期。也就是，未来一段时间，教育领域的变化会来得很快。

同时，文件里也提到，要“深入实施县城普通高中振兴计划”。在这些力量的推动下，县城中学都将迎来大量的新机会。就像马江博老师说的，教育的趋势之一，是褪去产业化，重回教育的事业化。

最后，我们今天说了这么多，其实不只局限于县中了，也提到了不少教育方面的普遍思考。那么，回到个人，家长们可以做点什么呢？

在这里，分享一段《县中的孩子》里的话，说的是，家庭教育灌输的习性，与学校教育试图灌输的习性之间，距离越小，也就是说，一个阶层的文化习惯与教育制度要求或定义的教育成功标准之间的距离越接近，那么学生的学业表现越好。

换句话说，好的教育，不单单来自学校或家庭一方，而是来自二者之间的同频共振。

关于这个话题，咱们先说到这。同时做个提醒，假如你想了解林小英老师的最新思考，可以在得到站内搜索“十日谈”，观看林小英老师的访谈回放。另外，预告一下，后续林小英老师将作为得到名家讲书的特约解读人，为你解读更多教育领域的好书，推荐你多多留意。

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头条》，明天见。

### 💡 精华要点
- 1.进入21世纪后，城市与乡村的互动成为中国的主要面貌。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农业现代化，都需要县城的参与，县城是资源流转的关键枢纽。
- 2.超级县中的模式正面临挑战。标准化的、流水线上培养出的模板化的人，正在变得越来越没竞争力。而刷题强度太大，也会把学生与外界的变化隔绝开，进一步导致信息和思维上的滞后。
- 3.一个阶层的文化习惯与教育制度要求或定义的教育成功标准之间，距离越接近，那么学生的学业表现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