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74｜蔡澜：人生不苦，只是你笑得不够大声

精挑细淘，得到头条。我是李南南。

上周三，6月25日，蔡澜先生去世，享年84岁。同为香港四大才子的倪匡曾经评价蔡澜，“虽魏晋风流，犹有不及”，说的是蔡澜的洒脱已经超过古人。金庸说蔡澜“他是真正潇洒的人，酒色财气什么都懂，电影美食一流通达”。黄霑提起蔡澜时会说，“他是最值得信赖的朋友”。

今天，我们就聊聊蔡澜这一生的洒脱通达。

应该怎么理解“洒脱通达”这四个字？你就想象，假如一个人，天生家底不错，头脑又极其聪明，更重要的是，他不太受世俗城府的捆绑，只要在道德法律允许的前提下，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蔡澜这一生大概就是这么过的。

要想了解蔡澜，咱们得先从“四大才子”这个称呼说起。为什么是四大才子？不是三大、五大、六大？坊间有很多说法，有人说是20世纪80年代香港媒体的评选，有人说是读者自发形成的。

在这些说法中，我个人感觉比较可靠的，应该是香港作家协会理事、杂志《武侠世界》的社长沈西城的解释。因为他是离“四大才子”非常近的人，也见证了他们的整个时代。

根据沈西城的回忆，四大才子的说法能追溯到20世纪80年代，当年正是倪匡和金庸锋芒最劲的时候，两人私下又是好友。倪匡还曾经给金庸代笔，据说《天龙八部》里阿紫的眼睛瞎了，还有什么“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这些与金庸一贯画风不符的设定，都出自倪匡的代笔。

因为两人的创作幕后比较有趣，于是出版社就出版了一本书，叫《金庸与倪匡》，就相当于两位作家写作的幕后纪录片。这是四大才子中的两人，第一次被并列绑定在了一起。

之后，发生了两件事。一是著名的剧作家魏明伦在2004年撰文，专门分析金庸、倪匡、黄霑、蔡澜的创作风格，并且有了“四大才子”的说法。二是2008年，《金庸与倪匡》这本书再版，编委会觉得只有两个人太单调，就建议加上蔡澜。后来又有读者提议，应该把黄霑也加上。因为倪匡、黄霑、蔡澜曾经一起合作过电视节目《今夜不设防》，这三个人本来就在一起，不该拆开。

而有趣的地方就在于，魏明伦的文章可能未必人人都看过，《金庸与倪匡》两大才子再版成《四大才子》的事也因为某种原因搁置。但是，四大才子的说法，却已经在坊间流行了起来，直到今天。尽管有人提出过疑问，也有人建议增加，沈西城就想过要把这个阵营进一步扩充，把董桥、陶杰加进来。

但是，不论如何，多数人都只认这“四大才子”，一个不多，也一个不少。

既然有了四大才子，那么，每个人至少应该有一个鲜明的记忆点吧。金庸的武侠、倪匡的科幻、黄霑的乐曲，这些都是很鲜明的记忆点。但蔡澜先生玩得太多太杂，该说点什么好呢？于是，媒体为了传播方便，就给了蔡澜一个美食家的标签。

注意，蔡澜先生在美食上的造诣确实非常厉害。比如，出版了《蔡澜谈美食》《蔡澜食材字典》等等很有影响力的书。再比如，担任过很多美食节目的总顾问，包括著名的《舌尖上的中国》。再比如，今天的很多关于美食的叙事，像把武汉称为“过早之都”，把“关于食物的记忆”说成是“人的乡愁”。这类关于美食的叙事方式，也是出自蔡澜先生的手笔。你甚至可以说他改变了很多人对“吃”的理解。

但是，回到传播层面，美食家这个称呼很多时候只是媒体为了介绍方便。事实上，蔡澜做的事远远不限于美食。说几件事你感受一下。

比如，电影方面，香港CULT电影的鼻祖之一，樊少皇主演的《力王》，蔡澜就是监制。还有最早的僵尸片《僵尸道长》《一眉道人》，以及捧红成龙的《快餐车》《一个好人》《龙兄虎弟》，都是蔡澜监制的。有人曾经统计过，蔡澜早期监制的电影，除了一些限制级的作品之外，多数都出现在了国内电影专业的教材上。因为几乎每一部，都开创了某种类型片的先河。与其说他是电影的拍摄者，不如说他更像电影类型的发明者。

再比如，写作，蔡澜的《人间至趣》《没有什么了不起》等等，成了很多人的生活美学启蒙作品。 而且蔡澜尽管出过很多书，但在文字方面，他最被人认可的身份其实是“专栏作家”。专栏作家的特点就是，在报刊上开设一个自己的专栏，这个地方就像他的客厅一样。你可以每天来做客，听听主人谈天说地。

假如非要给蔡澜一个特定的称呼，我比较认同作家六神磊磊的说法，蔡澜是生活美学家。这是一个非常特别的生态位，几乎只属于蔡澜一个人。

这个特殊的生态位是怎么来的？这要从蔡澜的经历说起。前面说过，蔡澜极其聪明，而且从小就不受拘束，想说什么话，想干什么事，别人一般都拦不住。

1941年，蔡澜出生在新加坡，当年正好日军攻打南洋，蔡澜的父亲蔡文玄是邵氏南洋影片公司的经理，当时他们全家住在大世界游乐场旁边的宿舍。据说蔡澜5岁的时候，父亲就抱着他去影院，看了《火烧红莲寺》。小学时蔡澜一天能在影院里看6部电影，从早到晚。14岁时，蔡澜第一次在《南洋商报》上发表了影评，里面形容某部电影是“剧情如浆糊，演员似木偶”。当时的报社编辑看到这个措辞，还以为是位资深影评人写的。在得知蔡澜只有14岁后，编辑感叹后生可畏。

换句话说，蔡澜几乎是一出生，就浸润在娱乐业的环境里。

1959年，蔡澜18岁，前往日本大学攻读电影编导专业，同时兼任邵氏影业的驻日本采购经理。据说为了采购《七武士》的放映权，蔡澜找到了黑泽明本人，跟他说，“您的电影像武士刀一样锋利，但我们的钱袋像纳豆一样黏人”。意思是，我们今天就黏上你了，非得买到版权不可。据说黑泽明很欣赏他的幽默，最终不仅签下了协议，还给了蔡澜折扣。

假如说一个人特别会玩，那么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玩世不恭”。但是，对蔡澜来说，“玩世”不假，但“不恭”却没有。

比如，在拍电影的时候，早年还没有IMDB这样的电影数据库，于是蔡澜从中学时代开始就自己动手，把每部电影的片名、故事梗概、演职员信息等等都整理在册。进入邵氏集团工作后，老板邵逸夫有想起不来名字的电影，总会随时给蔡澜打电话，把蔡澜当成一个活的数据库。蔡澜在电影行业工作了四十年，从国外取景，到给受伤的演员找整容医院，都是亲力亲为。

再比如，写作初期，他请朋友沈西城帮忙看稿，沈西城建议他读一下张岱的《陶庵梦忆》和《西湖梦寻》，据说蔡澜反复读了不下百遍。他还会研究当时报纸上最好的专栏作家，分析他们怎么写作。蔡澜有一位香港的老读者，每天工作之后都会读蔡澜的新文章，以至于对蔡澜的日常行踪了如指掌，因此蔡澜每当起笔写作，总会想到这位老读者是否感兴趣。

借用蔡澜先生的话说，“我认为每决定做一件事，成功与否是其次，首先要全力以赴，再来就是要做得细微。”

据说蔡澜成为美食家，来自一个非常偶然的契机。有一次，他带父母去一家餐厅吃饭，遭到了不好的对待。于是蔡澜决定在专栏里面开辟一个点评餐厅的系列，结果越写越受欢迎。

当然，口味这个东西因人而异。据说金庸就对蔡澜说过，只要是你推荐的美食，我绝对就不吃。据说金庸食不厌精，口味保守，只吃江浙菜和牛排，而蔡澜什么都敢尝试。金庸在一篇文章里面曾经这样描写蔡澜：“他教我怎样喝最低劣辛辣的意大利土酒，怎样在新加坡大排档中吮吸牛骨髓。我会皱起眉头，他却始终开怀大笑。所以他比我潇洒得多。”

潇洒归潇洒，可是有一样东西，据说蔡澜是一辈子都不吃的，那就是鸡蛋黄。据说在蔡澜三岁生日那天，好不容易能够吃一个鸡蛋，正好遇到日本飞机的轰炸，蔡澜舍不得把剩下的蛋黄扔掉，就一边逃命一边把蛋黄往嘴里塞，差点被噎死。往后余生，他绝不再吃鸡蛋黄。

假如去看蔡澜的文集，你会发现他在美食之外的兴趣也极其广泛，有些甚至非常冷门，比如他喜欢收藏拐棍，对全世界制造拐棍的工坊如数家珍。他从小喜欢收藏玩具手枪，从事电影行业之后，也对道具手枪情有独钟，甚至他也会到靶场上，过过真枪的瘾。他甚至还对读者说，假如在网上玩麻将，一定要用平板电脑而不要用手机，体验更好。

据说还有个故事，说蔡澜某次坐飞机，中途遇到气流，飞机颠簸得厉害。蔡澜却在像没事人似地喝酒。而旁边坐着的一个彪形大汉，神情紧张，全程死死握着把手。等到气流过后，大汉惊讶地问蔡澜，你不紧张？你是不是死过？蔡澜却懒洋洋地举起食指摇了摇，说“不，我活过”。

而蔡澜也曾经交代，假如有一天他不在了，那么他的墓碑上就刻这三个字，“我活过”。

关于蔡澜先生的故事还有很多，我们今天先讲到这。

听蔡澜的故事，你会发现一个特别的地方，这不是一篇主线清晰的“议论文”，它更像一篇处处生花的“散文随笔”。你不用非得想着给这段故事上什么价值，因为你听完之后，自然会有所收获，这些收获也许是某个道理，也许是一些特别的感受。

因此今天，我们从蔡澜先生的语录中选取了几句话，放在节目的最后。也许你听完之后，会有一些特别的所得所感吧。

关于吃，蔡澜说，没有不好吃的食物，只有不会吃的人。

关于生活，蔡澜说，尽量地学习、尽量地经历、尽量地旅游、尽量地吃好东西，人生就比较美好一点，就这么简单。

关于爱情，他说，要忘记一个人，是最容易的事。忘不了，是因为你不想忘。他还说，被人爱是一件幸福的事，爱一个人是很辛苦的。

关于为人处世，蔡澜说，最厉害的反击就是别搭理，离得远远的。他还说，除了肉体的痛苦，所有痛苦都是你想出来的。

最后，关于人生，蔡澜曾经在《今夜不设防》中对黄霑说过一句话，就拿来当做今天的结尾吧。

这句话说的是，人生苦短，不如先干了这杯酒。

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头条》，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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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1. “四大才子”的称号不是官方评选的，而是由读者自发形成并在坊间流传开来的，反映了金庸、倪匡、黄霑、蔡澜四位才子在当时的影响力。
- 2. 蔡澜的标签，不应该局限在“美食家”，而应该是“生活美学家”，因为他在电影、写作等多个领域都有许多成就。
- 3. 蔡澜的人生态度，可以用“洒脱通达”四个字来概括，他不受世俗城府的捆绑，潇洒度过了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