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64｜那些被AI抽走的阶梯，正在被学校补回来

精挑细淘，得到头条。我是李南南。

今天我们要说的，是来自教育领域的一线实践，而且今天的内容确保是独家视角。上周末，我参加了一场教育领域的大会，是由新学校研究会主办的，“2025年青春期成长年会”。

青春期成长年会聚焦的，是青春期学生的教育，对应的阶段从初中一直延续到高中。这场大会从2023年开始举办，今年是第三年。参会者是来自全国各个中小学的校长、一线教师，以及其他教育相关领域的专家。今年大会的主题是“青春期&转型期”。

不瞒你说，在教育领域里，这绝对算得上我过去一年里看到过的，信息量最大，方法交付最密集，而且“最直面现实挑战”的一场大会。

没错，直面现实挑战。

那么，对一所学校、对于教育领域来说，今天要面对的现实挑战是什么呢？是扩招？是升学率？还是学生体验？

其实，假如把视角放大，你会发现，今天的学校，正在面临一组更加长远、更加复杂的挑战。而且这些挑战之间环环相扣，组成了一个庞大且复杂的系统。

听到这，有人可能会说，情况有这么严峻吗？这会不会有点夸大其词啊？

别着急，你先听我慢慢说。只有先搞懂这个挑战是什么，我们才能更好地理解教育创新的方向。

先从一个个人观察说起，今天有个过去从来没出现过的新变量，AI，对吧？假如一个学生今天正在上中学，那么他毕业的时候，大概率AI技术会比今天更厉害，更发达。这很好理解，不用多解释。

而真正麻烦的，是由AI引发的另一个趋势，这就是职场上的能力断层。你看，过去在一个公司里，技能是一代代往下传的。老人带新人，新人成长之后，继续带下一拨新人。老人之所以愿意用心教新人，是因为新人可以替他们分担工作，能打打下手，能当个助理。

但是现在，很多公司开始大规模使用AI，很多成熟员工已经不带新员工了，而是直接让AI打下手。我认识一些从业多年的资深前辈，已经不止一个人跟我说，现在他们已经不带新人，因为新人的好用程度还不如AI。

换句话说，新人在职场上的学习期，在AI的冲击下，正在消失。社会的“大学功能”，也许正在AI的冲击下渐渐褪去。注意，这不仅包括技能培训的缺失，也包括社会技能养成的弱化。毕竟，很多关于社会化的“道理”，也是由“老人”口耳相传到“新人”的。

赫拉利在《未来简史》里还有个更极端的推论，他说AI会加速人的分化，未来99%的人都会被AI取代，会成为“无用之人”，剩下1%的精英将升级为“神人”。更麻烦的是，普通人永远没有机会晋升为神人。

当然，赫拉利的说法也许有点极端。但是，有个现状确实值得注意，这就是一个学生要想走向社会，是需要一个阶梯的。而现在，这个阶梯正在被AI抽掉。

怎么办？应对方法之一，是把这个“社会化”的过程前置。前置到什么程度？到大学吗？那时候专业都选完了，而且人的很多行为习惯已经大致定型。因此，理想状态也许是，把很多成长都提前到中学阶段完成。把被AI抽掉的台阶，在中学阶段就提前搭建好，变被动为主动。

这也是著名的教育家，李希贵校长一直强调的，学校的本质，是社会的浓缩，让学生在这里先活一遍。

换句话说，一个人的专业禀赋，一个人的事业方向，过去是靠社会发掘的，而未来这个过程也许需要前置，需要靠学校来完成。学校要做的，是尽早发现一个学生的禀赋，发现他的特长。等到他将来高考报志愿，乃至走向社会时，内心已经有了方向，脑子里也已经具备相应的知识。

这也就是我们经常说的，个性化教育。

但是，一旦把个性化教育真正提上日程，你又会发现第二个问题，这就是，教育的边际成本。

第二，教育的边际成本。要知道，个性化教育的本质是什么？是课程围着学生设计，而不是学生围着课程学习。假如按照传统的方式设计教学体系，对成本的要求就极高。你不太可能为每个学生配备一组专门的老师。

在这回的青春期成长年会上，教育专家沈祖芸老师分享的主题之一，就是“怎么降低教育的边际成本？”

怎么降低？首先，在设计教学基础逻辑的阶段，就要把个性化教育考虑进来。

比如，最近几年有个概念很流行，叫“走班制”，也就是，取消班级设定，学校提供分类细致的课程，学生根据自己的需要去选课。过去提起走班制，很多人关注的都是它的“灵活性”。但是，很少有人关注过它的“经济性”。没错，走班制，也许是实现个性化教育，边际成本最低的方式。

举个例子，北京第一实验学校的周凯悦老师讲了一个故事，有位同学，因为先天行动障碍，在六年级前一直在接受康复训练，没有上过学。上初一时，他难免有很多不适应，对不同学科的掌握程度也是参差不齐。按照传统的方式，这似乎只能安排专门的陪读老师。但在走班制这个大逻辑的基础上，周凯悦老师根据这个同学对每个学科的掌握情况，给他设计了一份专属课表。其中包括，七年级的语文课、四年级的数学课、一年级的英语课。

借用周凯悦老师的话说，这看起来是一张很混乱的课表，但对于这位特别同学来说，这也许是最适合的航道。

你看，在传统的课程体系里，一个学生不太可能同时上这些课，但在走班制的基础上，这就有了实现的基础，而且不需要太多的边际成本投入。

其次，要想降低教育的边际成本，不仅要从教学体系入手，也需要从学校的设施入手。沈祖芸老师专门算了一笔账，她发现，学校的很多硬件设施，假如仅仅是日常使用，是种浪费。它们都可以融入教学。比如，学校里的小剧场，不仅可以用来教戏剧课，还可以变成灯光课、舞美课、设计课的舞台。假如学生对电子器械感兴趣，剧场里的所有控台、音响、声光电系统，都可以成为教具。

换句话说，AI时代，需要个性化的课程设计。而全面普遍的个性化教学，需要解决教育边际成本的问题。这需要在底层就做好设计。

听到这，你可能会说，既然方向明确了，后面是不是按照这个设计实施就行了？

不好意思，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因为你还面对第三个，也是最值得注意的情况。这就是，孩子的青春期。

第三，孩子的青春期。

这个特别的年龄段，是在教学设计中必须考虑，也是首先要考虑的。这个年龄段特别在哪？借用心理学家李松蔚老师的话说，青春期的孩子最大的需求，是完成自我确认，确认自己的价值。怎么完成自我确认？最主要的方式之一，就是跟父母对着干。

那么，学校怎么面对青春期的孩子？靠的不是规则的管理，而是好的关系。借用李希贵校长的话说，青春期最大的偏好之一，就是极致地使用情绪。用情绪说话，用情绪交朋友，用情绪做决定。

比如，对青春期的孩子来说，他喜欢某一门课，经常是从喜欢这个老师开始的。师生关系影响学习态度。

再比如，青春期的孩子做某个决定，也经常是受他的朋友影响的。朋友喜欢某个明星，于是我也喜欢。朋友讨厌某种食物，因此我也不吃。朋友关系影响选择决策。

换句话说，要想帮助青春期的孩子成长。第一步不是从教学入手，而是从关系入手。这也是为什么李希贵校长经常说，教育学，首先是关系学。

说到这，我们大概讲了今天学校面对的挑战，以及解决方案所瞄准的方向。

简单说，由于新技术的出现，今天的学生更需要发展人之为人的优势。这些优势过去更多是在社会里培养的，但今天，在AI的冲击下，这些能力更需要提前在学校里养成。因此，学校要成为社会的浓缩。

而要想培养每个学生人之为人的优势，就需要个性化的教育。而施展个性化的教育，就要解决边际成本的问题，而走班制是解决边际成本问题的方式之一。

但是，仅仅有课程设置还不够，因为中学要面对的，是青春期阶段的孩子。这个阶段的教育，首先要基于人与人之间的良好关系。

你看，我们刚才提到的，“走班制”“学校是社会的浓缩”“教育学首先是关系学”，这些词我们以前就经常引用。只不过，过去我们总觉得这是几个分别独立的设计。但是今天，我们已经发现，这些设计是紧密联系的。它们之间并非孤立，而是一个环环相扣的系统。

这不是某个环节上的单点突破，而是整个教育正在发生的一场系统级创新。

为什么需要系统级的创新？因为我们的下一代，大概率会面临一个新的技术时代。他们要面对的并不是某个来自单一技术的挑战，而是一个全新的、被AI重构的社会系统。而要想解决系统级的挑战，你就需要有系统级的方案。

用魔法打败魔法，用系统应对系统。

了解了这一点，我们就理解了教育创新的关键前提。注意，以上的很多说法，我个人为了讲述方便，做了简化处理。其中涉及的实际教学设计，要比我说的复杂精密得多。

那么，在这个总体的逻辑里，发生了哪些具体的教育创新？有哪些具体的实践方法呢？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明天接着说。

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头条》，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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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1. 在AI的冲击下，社会的“大学功能”正在弱化。因此，今天的学校更需要个性化教育，提前在学校里培养学生人之为人的优势。
- 2. AI时代，需要个性化的课程设计，而全面普遍的个性化教学，需要解决教育边际成本的问题，像走班制就是解决边际成本问题的方式之一。
- 3. 教育正在经历系统级创新，因为下一代大概率会面临一个新的技术时代。他们要面对的并不是某个来自单一技术的挑战，而是一个全新的、被AI重构的社会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