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77｜怎样完成一项超级工程：巴黎圣母院修复记

精挑细淘，得到头条。 我是李南南。

有个非常有趣的故事，在我心里憋了好久。这就是，巴黎圣母院重建的故事。

往远了说，巴黎圣母院是个文化地标，它的重建意味着对人类文化的保护。往近了说，这两年很多人说自己的事业受到了挑战，遭遇了挫败，而重建巴黎圣母院的故事，或许能让你从中获得一点力量和启发。

好，咱们正式开始。

巴黎圣母院的重建，要从2019年4月15日晚上6点50分的一场大火说起。说时迟那时快，当时只用了不到1个小时，巴黎圣母院的塔尖就在火灾中倒塌，火灾发生不到2个小时，也就是晚上8点07分，火势大范围蔓延，巴黎圣母院的屋顶开始倒塌。因为现场布置了大量的监控设备，因此每个节点，都有精确的时间记录。

当时《卫报》采访了索邦大学历史系的学生卡米尔，他说，无论你是否是基督徒，这都是我们历史的一部分，它正在化为灰烬。最终，经过600多名消防员一整夜的努力，火势在凌晨3点左右受到控制，而大火直到早上9点半才被完全扑灭。

随之而来的，就是巴黎圣母院的重建工作。这场重建断断续续持续了五年半。直到法国时间2024年12月7日，巴黎圣母院才正式宣布重新对公众开放。尽管马克龙的原计划是五年完成重建，实际超时了半年，但对于这么大体量的工程来说，已经算是不易。而且要特别注意的是，目前巴黎圣母院的修复工作并没有彻底完成，根据修复团队的计划，很多次级修复将延续到2030年完成。

在开放仪式上，法国总统马克龙发表演讲，专门表彰了负责修复工程的团队。他的原话是，你们都是这项工程的炼金术士，将灰烬变成了艺术。

那么，修复巴黎圣母院的难度到底有多大呢？说几个细节你感受一下。

第一，这次修复的总花费。根据现有的数据，法国接受了来自150多个国家，将近34万名捐赠者的筹款，总金额达到8.46亿欧元，折合人民币大约是65亿元。目前，这笔筹款的剩余资金是1.4亿欧元。没错，几乎花得差不多了，要知道，后续可还有大量其他零敲碎打的修复。

第二，人力成本。根据统计，参与这次修复工程的企业、工作室超过250多家，涉及工匠人数大约是2000人。这些工匠的工种包括木匠、石匠、脚手架工、雕塑家、镀金工、玻璃工等。法国官方设立了9个专题工作组，包括木材和框架、彩色玻璃、纪念性装饰等，前前后后有50个实验室和175名科学家参与其中。

第三，消耗的材料。据说，建筑材料的短缺是这次修复的最大难点之一。在重建巴黎圣母院的屋顶和木质梁架时，需要100棵树龄在150年至200年的橡树。而到2021年初，仅仅找到了8棵符合要求的橡树。除了客观原因，还有4万多名民众专门写请愿书反对砍伐古树。当然，像石灰岩、大理石、木钉等其他材料的消耗也很大，咱们就不一一举例。按照马克龙的总结，对巴黎圣母院的修复是一项“世纪工程”。

那么，法国人为什么要坚决修复巴黎圣母院？因为它承载的意义太重大了。

马克龙曾经在火灾发生后发表过一场演讲，他说，巴黎圣母院是我们的历史，我们的文学，我们的想象力。在这个地方我们经历了我们所有的重要时刻，各种瘟疫、历次战争、我们的解放。

作家雨果在小说《巴黎圣母院》的第三卷写到，最伟大的建筑物大半是社会的产物而不是个人的产物。与其说它们是天才的创作，不如说它们是劳苦大众的艺术结晶。它们是民族的宝藏、世纪的积累，是人类社会才华不断升华所留下的残渣。总之，它们是一种岩层。每个时代的浪潮都给它们增添冲积土，每一代人都在这座纪念性建筑上铺上他们自己的一层土，每个人都在它上面放上自己的一块石。

换句话说，修复巴黎圣母院对法国人来说，是一场必须拿下的比赛，没有其他选项。

那么，怎么修复呢？要知道，在修复文物这件事情上，一直以来都有这么几种方向。第一种，是复建。也就是，完全遵照原来的风格，恢复成原样。第二种，是风格性修复。也就是，在修复过程中加入部分当代的元素。还有第三种，是保持废墟。而这回，巴黎圣母院的修复，基本遵循的原则是复建。说白了，就是不加入现代元素，恢复成火灾前的模样。

其实，最初在征集修复方案时，法国也收到了来自各国建筑师的提案。比如，有人就提议把巴黎圣母院的屋顶改造成跑马场、游泳池等。但最终，马克龙采纳了国家遗产与建筑委员会的建议，复建巴黎圣母院，也就是保持跟火灾前一致。

据说，当时马克龙还提出通过竞赛为教堂设计一扇当代风格的窗户，结果激起了强烈的反对，前后有12万人签署请愿书希望保留巴黎圣母院原始的玫瑰花窗。请愿书上甚至质问，谁授予国家元首改变这座不属于他而属于全体人民的大教堂的权力？

回到具体的修复工程，法国人是怎么做到“复旧如初”的呢？之前，比利时鲁汶大学从事文化遗产研究工作的崔金泽博士，做了非常详细的解读。接下来，咱们就展开说说。

第一步是，选择一个合适复建的标准。要知道，巴黎圣母院最开始修建的时间是公元1163年，至今有862年的历史。换句话说，巴黎圣母院的建筑构造不是某个单一时代的产物，而是融合了800多年的建筑技术和工艺。说白了，它在不同时期，长得都不太一样。

到底选择哪个时期的样子作为复建的基准？最终他们选择了19世纪的版本。原因是，19世纪版本的巴黎圣母院有最为详细的记录。当时，建筑师维奥莱·勒·杜克对法国大革命期间损毁的巴黎圣母院做了修复，虽然这次的修复有一部分是建筑师本人的发挥，但基本和12世纪的原建筑风格统一。

除了维奥莱·勒·杜克的修复记录，巴黎圣母院详细的历史档案、火灾前的数字化扫描，都为这次复建提供了精确的数据支持。另外，像育碧的游戏《刺客信条》的建模数据也被纳入了参考范围。没错，连游戏公司的建模都用上了。你可以感受一下这个协作界面有多广？

好，有了这个复建标准之后，第二步就是对现场做详尽的扫描和调查。比如，使用3D扫描和全景记录等技术，严格记录所有受损部分。据说，早在2020年底，法国就已经拿出了勘探报告和修复方案，光是勘探报告就有3000页。再比如，修复团队还采用考古学的方法，用非常严格的历史记录作为复建的参考。而这两步的目的，就是让修复工作在知识层面没有任何臆测的成分。之后，正式的修复工作才能真正开始。

第三步，是深入细节层面。无论从材料上，还是从搭建工艺上，尽量与19世纪的建造逻辑保持一致。比如，修复人员分析了巴黎圣母院塔尖损毁部分使用的石块、木材的原产地，甚至对石块做了专题研究。再比如，采集了同一片森林里的木材做加工。对木材的加工，当时的工匠是没有锯子的，是用斧子顺着纹路来处理的。没错，这回的修复，也是用斧头一点一点地处理了木材。

之前，西南交通大学建筑学院副教授张宇多次参观过火灾前的巴黎圣母院，同时他也一直在关注修复的最新进展。而说到这次的修复程度，张宇教授的评价很高，说的是这回法国人不仅修复效率高，而且修复工作极其细致。

当然，从最终的修复结果来看，这回重新开放的巴黎圣母院，几乎跟过去没有差别，只有两个细节稍稍有所改动。

第一个是，现任的主任建筑师菲利普·维勒纽沃，把自己的头像放在了教堂屋顶上，取代了一个中世纪小怪兽，与上一次负责大规模修复的主任建筑师维奥莱·勒·杜克的塑像对望。

第二个是，巴黎圣母院塔尖的风向标，本来是一个金属制造的鸡。这回并没有把原物放上去，而是重新设计了一只金色的鸡。同时，在这只鸡的肚子里，除了几件宗教圣物之外，还有一个几千人的大名单，是所有参与本次巴黎圣母院复建工程的工作人员。

而以上这些细节变化，对巴黎圣母院这个整体的建筑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好，这就是巴黎圣母院修复的大致过程。我们多数人并不从事建筑，可能很难从中获得方法论层面的知识，但关键在于其中的寓意。它告诉我们三件事。

第一，只要一个事物被倾注足够大的意义，那么在再大的挫败面前，它也能一次次重整旗鼓。

第二，在这个修复的过程中，力量可能从四面八方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就像谁能想到，《刺客信条》游戏居然能对巴黎圣母院的修复有帮助？

第三，修复的过程本身也是创造的过程，它一定会带上所有新方法、新加入者的烙印。你看，这是不是像极了很多人做事的过程，一次挫败之后的再出发，也许恰恰是一番更大作为的开始。

关于这个话题，咱们先说到这。

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头条》，明天见。

### 💡 精华要点
- 巴黎圣母院是怎么修复的？
- 1. 选择合适复建的标准。法国最终选择了19世纪的版本，因为这个版本的巴黎圣母院有最为详细的记录。
- 2. 对现场做详尽的扫描和调查。这个工作的目的是，让修复工作在知识层面没有任何臆测的成分。
- 3. 深入细节层面。无论从材料上，还是从搭建工艺上，尽量与19世纪的建造逻辑保持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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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巴黎圣母院修复工程的启发
- 1. 只要一个事物被倾注足够大的意义，那么在再大的挫败面前，它也能一次次重整旗鼓。
- 2. 在修复的过程中，力量可能从四面八方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 3. 修复的过程也是创造的过程，它一定会带上所有新方法、新加入者的烙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