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58丨为什么总有人相信“阴谋论”？

精挑细淘，得到头条。我是李南南。

前不久，中央网信办举报中心联合中国科协科普部，共同发布了《2024年度上半年社会民生领域网络辟谣榜》。包括，自热米饭是塑料做的，贵州天眼变成垃圾场，头孢配酒问题不大，等等。注意，这些都是谣言。

其实，相关部门几乎每天都会发布辟谣信息。但今天，我觉得有必要借着这个话题，专门说说谣言这件事。为什么？因为今年上半年，翻车的自媒体稍微有点多。

比如前段时间，网上有个几百万粉丝的打假博主翻车，本来去打假，结果变成了被打假。再比如，上半年的胖猫事件，打脸了至少几百个自媒体博主。再往前，还有奇瑞给网红奶奶送车，结果这事差点把奇瑞拖进了公关黑洞。

前面这些事我并没有展开说，假如想了解详情你可以去网上搜一下。看看当时的留言，再看看后来的反转。你会有种感觉，好像所有人一夜之间都被忽悠瘸了，又一夜之间聪明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了。

再往前，有人坚信肯德基的鸡有6个翅膀；有人相信刘亦菲是变性人；美国的谣言传得更离谱，有人相信地球是平的；有人认为天上飞的鸟都是假的；阿波罗登月是个骗局，这个传言最开始就是美国人自己传出来的。

那么，为什么很多离谱的事儿，偏偏有人信呢？你可能听过很多解释，比如人天然就不擅长辨别谎言，或者骗子口才太好。但是今天，我们不谈理论，而是来看一个真实的故事。注意，我们讲这个故事，不是为了说人的思维偏误，而是想通过它来说说，假如想成为一个强者，应该怎么思考问题？

这个事很出名，发生在1692年，当时北美马萨诸塞湾的一个小镇，塞勒姆。没错，你要是熟悉历史可能猜到了，这就是著名的塞勒姆猎巫案。1692年，塞勒姆镇突然爆发了一场巫术恐慌。有人说巫师联合恶魔，施展巫术害人。紧接着，当地人就开始了一场浩浩荡荡的抓巫师行动。

整场闹剧持续了9个月。其间处死了被认定是巫师的15个女人、5个男人，还处死了两条狗。根据不完全统计，当地人目击到的，在天上飞的巫师超过700名。但问题是，整个塞勒姆镇，只有550人。平均相当于每1.2个巫师，去盯住一个人迫害。

咱们先不说巫术的真假，单说这笔账就算不过来。假如真有巫师，且巫师跟恶魔勾结，法力无边。那他们犯得着派700人来对付这个550人的小镇吗？

这套逻辑连最起码的自洽都做不到。为什么偏偏有那么多人信呢？

这就要回到当时的情境寻找答案了。

先交代个背景，在1692年的猎巫案出现之前，因为历史和政治原因，当地人本来就相信巫师之类的设定。过去的事咱们就不追溯了。但是，注意，这个信是有限度的，过去还远远没到杀人的程度。不至于你认为我是巫师，就必须整死我的程度。

注意，重点来了，事情在1692年起了变化。

咱们先从最开始发病的那两个姑娘说起。当时牧师家里有两个女孩，一个是牧师的女儿，一个是牧师的侄女，都是10岁左右，有天两个女孩突然开始怪叫，浑身扭曲，就跟驱魔电影里中邪的状态差不多。这个事很快就传遍全村。女孩的家人也找来了医生。

结果，经过三下五除二的一轮诊断，医生得出结论，这是恶魔作祟。很快，全村越来越多的女孩出现了类似症状。她们全都一口咬定，有巫师跟恶魔签订了契约，来迫害她们。

听到这，你可能会说，不对啊。你到底看没看见巫师，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自己身体难不难受，你自己不清楚吗？何必胡诌呢？

这就要说到，这些女孩当时的处境了。在塞勒姆这样的小镇，女孩从出生起就挺憋屈。在村子里没地位，不受尊重，再加上当时的难产死亡率比较高，很多女孩都是一出生就没了母亲。一方面她们得面对继母，另一方面好多人还认为她们是杀死自己母亲的凶手。对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来说，这搁谁受得了？

而当头两个女孩发病的时候，她们突然意识到，原来只要自己发病，就能引起所有人的关注。而且自己还能掌握生杀大权。只要她一口咬定谁是巫师，这人就难逃一死。

没错，这等于是把生杀大权，交到了一群从小内心压抑的孩子手里。它怎么可能不混乱？

听到这，你可能又会说，还是不对。就算女孩撒谎，但别人呢？医生为什么也要认定是有巫师？当地的村民之间为什么要相互陷害？

这就要说到当时医生和村民的心态了。对于医生来说，他眼看着自己搞不定这件事，但又不想承认，怎么办？你看，既然女孩们都认定有巫师了，医生只要顺着说，就十拿九稳了。这是巫师和恶魔干的，我也没辙。这么一来，就把自己撇清了，而且保住了自己的专业权威。

那么，村民之间为什么要互相指控？这个事仔细想想很不合理。假如你指控我，我只要不承认不就得了，为什么还要指控别人呢？

当时还有个特别奇葩的审判，一共有三个人，就叫大壮、二丫和翠花吧，都被怀疑是巫师。按说一般人被诬陷，第一反应肯定会说，不是我，我不是巫师。结果当天审判的时候，大壮和翠花都上来就撂了，没错，我就是巫师，但我是被逼的，是二丫跟魔鬼达成交易，逼着我们这么做的。而且这三人以前也没什么交集，大壮和翠花完全没有陷害二丫的动机。

你看，这完全就是个谜之操作。为什么要这样呢？

这就要说到，整个猎巫案充斥着的一个底色，也是这场悲剧的根源所在。这就是，没有人愿意接受不确定性。

首先，为什么所有人都坚信巫师存在？因为这能带给他们确定感。让他们觉得，不管发生多少糟糕的事，不管发生多少痛苦，都是因为背后有坏人。这个巫师就是坏人，自己遇到的一切都是巫师干的，它是一切问题的根源。

其次，既然巫师是根源，一切就好办了，只要干掉巫师，所有问题就都解决了。

最后，假如有人想推翻这个设定，否定巫师的存在，就等于是要瓦解所有人内心的确定感。没人会同意。因此，作为被指控的人，他最简单的脱身方式，就是去指控别人，而不是去驳斥巫师这个设定。

换句话说，当时的村民面对太多的不确定性，他们很害怕，急需寻找一个容器，把不确定性这个魔鬼封装起来。对他们来说，巫师就是这个容器。谁要是想打破容器，谁就是想释放不确定性这个魔鬼。

这就好比，有个人最近不顺，对他来说，最简单的寻找确定性的方法，就是把一切归结为水逆。承认水逆的好处就是，一来，很省心，我遇到的所有家庭、事业、个人方面的问题，都只是水逆这一个原因。二来，很安心，因为水逆是暂时的，过了这段自然就好了。

当然，猎巫和水逆，这两件事的谬误程度，完全不在一个量级。水逆属于那种带点游戏心态，无伤大雅的设定。而猎巫是丧失了多数理性之后，人的思维偏误的极端演绎。而我们今天只是想通过这个罕见的极端情况，来搞懂阴谋论的传播机制。因为很多阴谋论的特点，就跟猎巫的心态很像，它们都假设，所有的问题，都是因为背后有坏人。

那么，读懂这个机制，对我们来说有什么用呢？前些年有本书，书名很有张力，叫《与天为敌》，作者是一位金融风险管理专家，叫伯恩斯坦。他有个观点，说的是，人类进入文明时代的标志就是，与天为敌。也就是，过去人们觉得什么事背后都由老天爷说了算，但有一天，人类意识到，原来好多事就是随机发生的，世界充满不确定，就是从这天开始，人类进入了文明时代。而且伯恩斯坦还有个更有趣的延伸观点，他认为，承认不确定性很难，很多人觉得自己做不到。但当你明明觉得自己做不到，又依然愿意承认的时候，你其实就已经做到了。这话乍一听有点绕，但我相信，你懂的。

最后，总结一下，为什么有人相信阴谋论？

很多阴谋论的本质，是为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找一个确定的解释。这在一定程度上，是人的思维偏误。但这个偏误也将人一分为二，那些厉害的人，往往是接受不确定性的人。

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头条》，明天见。

### 💡 精华要点
- 为什么总有人相信“阴谋论”
- 很多阴谋论的本质，是为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找一个确定的解释。这在一定程度上，是人的思维偏误。但这个偏误也将人一分为二，那些厉害的人，往往是接受不确定性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