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00｜孩子们，我们该拿手机怎么办？

精挑细淘，得到头条。我是李南南。

今天，咱们来说一个令很多家长都很头疼的事情，孩子玩手机。

前不久的全国两会上，姚明就提到了电子产品对青少年健康的影响。姚明说，今年带来的建议是，动员未成年人开展息屏24小时行动，让青少年更多地走向运动场、贴近大自然。

眼下正是新学期的第一个月，据说很多地方的眼科门诊也迎来了一个小高峰。一个寒假过去，很多孩子的视力变差了，这很可能跟寒假期间不健康的用眼习惯，以及看手机屏幕时间过长有关。

《柳叶刀》2021年发布过一项研究，33岁以下人群的近视风险和使用电子产品有关。长时间看手机，会导致近视的风险增加30%。每天使用电子设备时间超过2小时的学生，高度近视的风险更高。

除了影响视力，过多玩手机也会影响孩子们的学习成绩。而且，这很可能是一个全球性的问题。

咱们从一个国际组织的报告说起。2000年，经合组织发起了一项国际学生能力评估项目，简称PISA，每三年，PISA对全球几十个主要地区的15岁学生，做一次数学、阅读和科学素养方面的测评。最近一次公布成绩，是2022年的测评。

PISA的结果显示，全球学生的科学成绩在2009年达到顶峰，阅读成绩在2012年达到顶峰，之后发达国家的整体表现就越来越差。

那么，是什么原因导致全球学生成绩下降？PISA的报告怀疑手机是主要原因。PISA在报告里指出，每天在校使用电子设备少于一小时的学生，数学成绩比每天使用设备五小时以上的学生，高出约50分。即使去除社会经济因素的影响，这个差距依然存在。

此外，也有脑科学研究来佐证这个结论。2018年，日本东北大学的衰老医学研究所对223名平均年龄11岁的小孩，做了为期三年的追踪调查，通过脑部成像观察手机对大脑的影响。调查发现，每天都要上网的小孩，语言能力发展更慢，大脑发育也会减缓，前额叶皮层、海马体，还有一些与语言和情绪有关的区域都会受影响。

针对手机对学习的负面影响，全球的教育机构都在采取行动。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禁”，禁止学生在校使用手机。

西班牙的两个城市分别在2014年和2015年年底实施了严禁手机进校园的政策，研究人员发现，这招确实有效果，禁令实施不到三年时间，学生的数学和科学成绩都提高了不少。

挪威公共卫生研究所做过一项类似的短期实验。发现，中学里不用手机的学生，在精神健康方面的咨询次数更少，发生霸凌的情况更少，平均绩点也更高。

不光是学习，少用手机，对身体健康也有好处。英国做过一档纪录片，心理学家让一所学校的8年级学生挑战21天完全禁用手机。这些孩子不用手机之后，首先是睡眠好了，他们平均入睡时间比之前快了20分钟，每晚多休息将近1小时。其次心情好了，不用手机的孩子们，与抑郁相关的感受减少了17%，与焦虑相关的感受减少了18%。

现在，很多国家已经把禁令纳入教育政策之中。

比如芬兰。芬兰的高水平教育全球有名，2000年PISA第一次评估的时候，芬兰学生的分数排名全球第一。但后来，这个成绩接连被爱沙尼亚、新加坡、中国等国家超过。芬兰学生的数学成绩，从2006年的平均548分，下降到了2022年的484分。数学低分的学生比例，从之前的7%，增长到了2022年的25%。

关于下滑的原因，芬兰的教育部官员就认为，跟校内允许使用电子设备有关系。芬兰是最早推行电子教学的国家，很多学校直接用笔记本或平板代替课本。但很多老师发现，学生学习的时候很敷衍，心里老惦记着刷社交媒体。后来，芬兰的学校又在慢慢回到纸质课本。

去年12月，芬兰政府修订了《基础教育法》，明令禁止手机进课堂，减少学生屏幕的观看时长，这个政策会在今年8月开始执行。

除了芬兰，法国也有相似的禁令，2018年起，法国就禁止在托儿所、中小学使用手机。再比如，英国教育部去年年初向全英中小学颁布了手机禁令，不允许在上课期间用手机。再比如荷兰，从2024年开始，中小学禁止把手机、平板电脑、智能手表带入教室。再比如美国，有19个州立法或者颁布政策，限制学生在学校使用手机。

但是，也有人认为，光靠学校颁布禁令，可能根本就不管用。

比如，就在今年2月初，《柳叶刀》欧洲卫生政策期刊上发布了一项新研究。研究者找了20所严格限制学生使用手机的中学和10所政策相对宽松的中学，调查了这30所学校一共1200多名中学生。研究发现，这30所学校的学生，心理健康水平差不多，都在中等水平，数学和英语成绩也没有显著的区别，学生的睡眠、锻炼、课堂表现，甚至学校内外的总体手机使用时间没有根本上的区别。

研究者说，校园手机禁令，只能禁止学生在校期间减少使用手机，不少学生回家后还是会花大量时间在手机上，甚至还会补偿性刷手机。

说白了，学校的努力只是一部分，更关键的行动，在于课堂之外，在于家庭时间。想想看，假如身为父母的我们，也是一样被手机和网络裹挟，对孩子怒吼“放下手机”，自己却一样放不下手机，对孩子又怎么能有好的影响呢？

去年，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在《婚姻与家庭期刊》发表过一项很扎心的研究。他们调查了广东省10000多名3岁至6岁的学龄前儿童，有两个核心发现。

第一，孩子父母受教育程度越高、家庭收入越高，孩子每天花在手机上的总时间就越少。

第二，受过高等教育的父母，更有电子管理意识。他们会主动为孩子塑造一个健康的环境，不会一边指责孩子，一边自己不停刷手机。他们也会更积极地管理孩子，会规定使用期间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们不会让孩子放飞自我。

你看，父母是孩子的镜子，要管理孩子的行为，更多还是要从父母自己做起。但是，还是那句话，道理我都懂，但是真的做不到。不管大人小孩，现在都有不得不在手机上处理的事情。

因此，我们必须得搞懂手机依赖背后的那个更本质的问题。前不久，中国人民大学的哲学老师王小伟，刚刚解读了一本新书。这本书暂时没有中文版，书名直译过来，可以叫做《从意义分心：一部关于智能手机的哲学》，作者是蒙特克莱尔州立大学哲学系的教授罗浩尔德。

按照这本书里的洞察，最大的问题其实不在于手机，手机只是个形式。这个形式背后的本质性挑战在于，手机为我们打开了一扇随时随地遁入虚拟世界的大门。没错，这个问题的本质不是放不下手机，而是沉迷于虚拟。智能手机杀死了我们生活中那些，真切的经验。

什么叫真切的体验？按照哲学家的解释，它指的是你在真正做一件事的过程中，不是在被动地接受，而是在主动地应对。比如你真实地搬起一块石头，你会感受到它对你的对抗。再比如你真实地生起一个炉子，要捡柴、点火、引燃，才能感到温暖，而很多现代小孩，可能已经失去了这些真实体验，他们习惯了手机一开，远程操作空调，温度就升高。

再比如，现代生活的每一个事件，都被手机无孔不入地切断。人们习惯了边看电影边回微信，边聊天边刷短视频，可能已经想不起完整地只做一件事是什么感觉。

前不久，电影导演李安也提到，“拿着手机，每三分钟切换一次短视频，我们开始像AI一样思考，消磨我们作为人的感觉。”2016年，312名韩国护理专业学生参加了一项研究，在学术环境中使用手机，27.9%的人会出现分心，无法掌握关键的细节知识。

回到对手机的应对。假如不从根本上意识到这一点，那么很多数字排毒方式就并不能真的对我们起效。因为一旦你习惯了这种无意义的循环，单纯的戒断，反而会让我们对手机的渴望反向增长。

而意识到手机为什么导致虚无，为什么夺走意义，本身就解决了一半的问题。另一半靠什么呢？另一半要靠我们对真实世界的渴望。我们需要建立一个目标，一个必须完全依托于真实世界的目标。你可以从刷短视频，转向在手机上看一些优质的电子书，这样一来，你花费的时间都是在增强现实中的你。你可以先从吃饭的时候不玩手机，专心和家人交谈做起；从看书的时候不玩手机，专心读完一个章节做起；从散步的时候不玩手机，用心和孩子一起感受春天做起。

总之，我们要把目标调整到关注真实的体验和身边真实的人，而不只是简单的，对抗手机这个对手。就像200年前司汤达就说过的，真实，残酷的真实，属于少数幸福的人。

关于这个话题，咱们先说到这。

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头条》，明天见。

版权归得到App所有，未经许可禁止转载。

### 💡 精华要点
- 1. 沉迷手机正在影响全球孩子的学习成绩。国际学生能力评估项目的报告发现，每天在校使用电子设备少于一小时的学生，数学成绩比每天使用设备五小时以上的学生，高出约50分。
- 2. 想让孩子远离手机，关键在于父母的行动。父母受教育程度越高、家庭收入越高，孩子每天花在手机上的总时间就越少。同时，受过高等教育的父母，更有电子管理意识。
- 3. 过多玩手机的本质不是放不下手机，而是沉迷于虚拟。远离手机的关键不在于单纯对抗手机这个对手，而是在于回到真实生活，建立一个完全依托于真实世界的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