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43｜哲学家怎么思考元宇宙？

这里是《得到头条》，我是徐玲。

今天我们从两个话题出发，为你提供知识服务。一是各大平台举办跨年晚会，二是三只松鼠陷入广告争议。

今年的元旦跨年夜，除了咱们得到的跨年演讲，各家互联网平台和各大卫视也是铆足了劲儿，要做一台精彩的晚会。据统计，B站、腾讯、江苏卫视、湖南卫视等各家内容平台，一共推出了十几档跨年晚会。而且，今年各家跨年晚会有一个突出的特点，就是采用了各种炫酷的虚拟技术。

比如，江苏卫视的跨年晚会，请来了几位二次元的虚拟歌手登台献唱；更绝的是，江苏卫视还运用虚拟现实技术，“复活”了邓丽君，让她在舞台上和其他歌手对唱，和现场观众互动。再来看B站的跨年晚会，今年玩儿起了“平行时空”概念，不同的“时空”会呈现不同版本的节目内容，观众可以自己选择一个时空进入。

说到这儿，我真是很感叹，今年不愧是“元宇宙元年”，元宇宙正在从概念变成现实。

消息就是这样，来看看能学到点啥知识。

关于元宇宙的相关技术和商业路径，我们已经聊过很多。今天，新年伊始，我想和你聊点儿形而上的东西。元宇宙向我们承诺了一个美好的未来，也就是，在一个数字化的虚拟世界中，资源是无穷无尽的，并且没有垄断者能操控它。假设，支撑元宇宙的那些技术已经完全实现，关于未来社会的美好承诺会不会实现呢？前不久，著名哲学家赵汀阳在一次座谈当中，聊到了他对这个问题的思考，我听了很有启发。我把赵汀阳老师的主要观点讲给你听听。

第一，先来澄清一个误解，元宇宙的“元”，到底是什么意思？

元宇宙的英文是metaverse，其中verse是版本的意思。比如英文的“宇宙”，universe，按字面翻译就是“唯一版本”。世界的唯一版本，就是“宇宙”。再来说meta，就是Facebook改名后用的那个meta，它有两个含义：一是，在某种事物之外的另一片领域；二是，在某种事物的背后，更为根本性的东西。

显然，把metaverse翻译成元宇宙，是采用的第二个意思，就是比现有的真实世界更本源的世界。类似的翻译还有元语言（Meta-language）、元数学（Meta-mathematics）。但是，赵汀阳老师认为，metaverse中的meta不一样，它是第一个意思，也就是在真实世界之外的另一片世界，而并不是说它比真实世界更为本质。把metaverse翻译成元宇宙太夸张了，更准确的翻译应该是“超世界”。

当然，现在元宇宙这么火，这个名字是没法再改了，但我们要知道，元宇宙，不是指“更为本源的世界”，而是指“另一个版本的世界”。

第二，“另一个版本的世界”和当下的真实世界，是什么关系？

赵汀阳说，元宇宙对我们提出的真正挑战是，思考“另一个版本的世界”。这本来是一个神学问题，因为原来只有上帝才需要去思考，到底要创造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而现在，这个神学问题变成了人类的现实问题。

17世纪的德国数学家莱布尼茨曾经想象，上帝创造世界时，心里肯定有无数个方案，每个方案就是一个可能世界。最后，上帝挑选出了他心目中最好的那个世界，把它变成了现在的真实世界。这也就意味着，在真实世界之外，可以存在无穷多个可能世界。人类的神话、童话、小说等文学作品，就是在描述那些可能世界；而元宇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人类把一个可能世界变成真实世界。

更重要的区别是，文学作品虽然是在描述可能世界，但它思考的其实是真实世界的问题。文学世界越丰富，真实世界越能得到滋养；而元宇宙很可能对真实世界产生虹吸效应，人们会逐渐搬迁到元宇宙当中，元宇宙越有吸引力，真实世界就越荒凉。

为什么人们会搬迁呢？在元宇宙里可以做很多真实世界无法做到的事情，比如同时拥有多个身份、去冒险而不会有真正的危险，等等。人们会到元宇宙里去获得这些新鲜的经验。什么是生活？生活无非是一连串的经验。经验来源变了，生活也就搬迁了。

第三，在元宇宙中的生活，是不是比真实世界的生活更好呢？

赵汀阳老师认为，不太可能。元宇宙的很多承诺是无法兑现的。比如，元宇宙中的资源真的是无穷无尽的吗？罗胖曾经提出过一个概念，叫“国民总时间”。这是指，所有商业争夺到最后，无非是争夺全体国民的总时间，消费者在你的产品上多花了时间，就会在别的产品上少花时间。而时间是绝对刚性约束的资源，一分一秒也多不出来。对有限时间资源的争夺，元宇宙不但无法解决，甚至会让矛盾更加突出。

再比如，在元宇宙里我们真的可以拥有多个身份吗？如果多个身份可以统一起来，不矛盾，比如，既是妈妈又是职场精英，既是科学家又是哲学家，那么，你还是你，每个身份是你的不同侧面，这在现实世界中也能做到。但是，如果在元宇宙中，你可以既是男人又是女人、既是老人又是小孩、既是穷人又是富人，这些身份相互矛盾，那么结果是，不是你拥有了多重身份，而是哪个身份都不是你，你丢失了自我。用哲学术语说，这叫“主体的唯一性”，“自我”只能有一个。

赵汀阳老师认为，由于时间的唯一性和主体的唯一性，我们实际上不可能摆脱资源的限制和身份的限制，所有在现实世界中遭遇的不愉快，在元宇宙中还会再次遭遇。

听起来，赵汀阳老师对元宇宙比较悲观。那元宇宙能不能带来什么好处呢？赵汀阳老师说，有，这就是“元宇宙图书馆”。它能够装下有史以来所有的书籍和知识，它的容量是无限的。这样的图书馆在现实中不可能存在，但在元宇宙中就可以实现。

而且，这个图书馆不是按学科领域分类，而是根据你的问题来分类。比如，你最近正在减肥，那么，这个图书馆里的书，会把运动科学、营养学、心理学、美学、文学等所有领域的书，根据它们离减肥问题的远近来重新摆放，强相关的放中间，弱相关的放周围。过一段时间，当你的问题变了，图书馆的书会根据你的新问题来重新摆放。

换句话说，每个人都可以拥有自己的图书馆，里面的书是一样的，都是无穷多，但书籍的摆放方式是根据每个人当下的问题来定制的，是独一无二的。这就是元宇宙图书馆，很值得期待。

最后，不管你对元宇宙是悲观还是乐观，有句话我想分享给你，是美国小说家丽莎·克莱帕丝说的：“我喜欢悲观的人，他们时常为你备好船上的救生衣。”

---

来看今天的第二条。

最近，零食品牌“三只松鼠”麻烦不断。岁末年初，本来是干果、零食的销售旺季，但“三只松鼠”先是因为广告模特的“眯眯眼”引发争议，这两天又爆出来，在广告中使用了红领巾的形象，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在这之前，三只松鼠还多次因为食品安全问题被消费者投诉，股价一度跌到只有峰值时期的1/3。

消息就是这样，我们来看看能学到点啥知识。

今天我们不去聊具体的广告问题，而来说一说三只松鼠的商业模式。吴伯凡老师在《每周商业评论》里有一个论断，就是三只松鼠面临的麻烦，不是过去一两年才遇到的，而是在它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埋下了隐患。

我们知道，三只松鼠是著名的淘品牌，它的成功有很多原因，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天时”，就是它在2012年成立的时候，正好赶上淘宝商城从淘宝独立出来，成立“天猫”，而天猫急需扶持一批新品牌作为“淘品牌”的代表。三只松鼠就是初代淘品牌的代表，天猫给了它大量的流量。三只松鼠仅仅用了两年，年销售额就突破了10亿元，成为一个商业奇迹。

到2020年，三只松鼠的营收达到98亿元，但净利润只有3亿元，净利润率为3%。对比一下洽洽食品，2020年洽洽食品的营收规模只有三只松鼠的一半，但净利润率却是三只松鼠的5倍。为什么同样是卖零食，利润率有这么大差异呢？其中，营销费用是一个大头。2020年三只松鼠的平台服务和推广费将近10亿元，洽洽的销售费用只有三只松鼠的四分之一。也就是说，三只松鼠的利润基本上被平台服务和推广费给吃掉了。

营销专家梁将军提出过一个洞察，就是品牌商家要搞清楚，平台的增长逻辑和品牌的增长逻辑不一样。平台是纯粹的工具属性，增长逻辑是“多快好省”，谁能够给消费者最大的优惠和方便，谁就胜出。再炫酷的slogan，不如“天天有特价”。所以，隔三差五搞大促，是平台增长的大杀器。

而品牌不一样，品牌拼的不是工具属性，而是人设。品牌的增长逻辑不是让消费者“占便宜”，而是让消费者“爱上你”。你可以傲娇、可以提价，但你的粉丝对你始终如一，这才是品牌竞争力。如果你跟着平台的逻辑走，天天促销，就会适得其反，让消费者把关注点放在“占便宜”上，一旦停止大促，他们就会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尤其是，当平台给你的品牌倾注流量时，看起来是好事，但你要特别当心。用吴伯凡老师的话来说，“就像一头奶牛，养牛的人喂你，给你种种照顾，他其实并不是为了你好，而是为了从你身上挤更多的奶。”

你越依赖平台流量，就会越忽视真正的品牌竞争力，对流量有了成瘾性依赖，甚至采用博出位的广告营销来吸引流量。当然，并不是说品牌商家就不能参与平台促销，而是说，你需要搞清楚，花钱引流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必须具有“终局思维”，把大促视为“战略性亏损”，这样的流量才是有意义的。

---

来说说咱们得到的事儿。

每年跨年演讲都有一个传统，就是罗胖和大家倒计时10秒，进入新年。每一年，罗胖的演讲都能很自然地结束在23:59:50，不多不少。你有没有好奇，这是怎么做到的？负责跨年现场执行的冯启娜老师告诉我，有这么几个控制点。

首先，要做到系统同频。讲稿只在罗胖一个人脑子里是不行的，导演、导播、键盘、屏幕、灯光、音响，每个岗位的工作人员都要提前看到逐字稿，才能知道演讲进度到了哪儿，做好跨年倒计时的配合。

还有，时间积木。往年，现场任何一次集体唏嘘、全场爆笑，罗胖的一个回应，都可能吃掉几十秒的时间。所以，在写演讲稿的时候，要像搭积木那样去拼搭内容，每块积木控制在3分钟以内。一旦出现超时，直接拆掉一块积木，是最有效的时间控制方法。

再比如，提示音。罗胖身后的大屏幕会播放1分钟倒计时视频。等到了最后10秒，音效又会变化，秒钟滴答声越来越大。再次提醒罗胖，不能再说了。

有了这些工具，才保证了整个系统的精密协同运作，打造出一个10秒钟的充满仪式感的MOT关键时刻。

今天就聊到这儿，《得到头条》，明天见。

### 💡 精华要点
- 1. 元宇宙哲学
- 元宇宙不是指“更为本源的世界”，而是指“另一个版本的世界”。元宇宙很可能对真实世界产生虹吸效应，人们会逐渐搬迁到元宇宙当中。
- 2. 品牌增长逻辑
- 品牌的增长逻辑不是让消费者“占便宜”，而是让消费者“爱上你”，必须具有“终局思维”，把大促视为“战略性亏损”，这样的流量才是有意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