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06｜一场“蔬菜战争”，关系到你的“三餐四季”

精挑细淘，得到头条。我是李南南。

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这两年市面上多了很多新品种的蔬菜？比如，皱叶甘蓝、水果西芹、板蓝根油菜苔，等等。还有很多我们记不住名字的。

而今天我们要说的，就是这些新品种背后的一个，多数人“日用而不知”的领域，这就是，蔬菜育种。

你看，我们每天的三餐离不开蔬菜，蔬菜从哪来？很明显，从种子中来。但是，假如追问一句，种子又是怎么来的呢？估计很多人未必能说出个一二三。要知道，种子还有个别称，叫“农业芯片”。没错，它也像芯片一样，存在着“卡脖子”的风险，也和芯片一样正在努力地实现国产自研。

这场竞争有多关键呢？基辛格曾经说，谁掌握粮食，谁就掌握了世界。而粮食再往下一层，关键根基之一就是种子。

注意，很多人容易把种子产业和种植画等号，但这其实是两码事。比如，山东寿光，被称为中国蔬菜之乡。但种植蔬菜用的种子，部分来自国外进口。

再比如，大豆，咱们中国是大豆的消费大国，但我们对进口大豆的依存度高达80%。很明显，这个领域早晚也得拿下。

因此，无论从产业的角度看，还是从民生的角度看，种子的重要性不可取代。很多人把“种子战争”称为“没有硝烟的战场”，这个说法也许不算夸张。

当然，这些年咱们中国在种业方面也取得了很多明显的进展。

从研发层面上看，我们早就实现了主要粮食品种的完全自主。这点不用多说，新闻上有很多报道。同时我们也建成了全世界最大的农作物种质资源库。至少粮食的安全底线没问题。

而在商业层面，中国前些年收购了世界最大的种业公司之一，瑞士的先正达，并且借助这次收购，获得了2.5万项专利。自此，我们在全球种业的市场份额，从不到3%提升到了12%。

直到今天，我们在种子方面的研发依然是片刻不停。今天我们要讲的蔬菜育种，就是“种子竞争”中的一个局部的关键战场。在这里，也要特别感谢著名零售咨询顾问黄碧云老师的专程调研，为我们带回了很多一手资料。

那么，事情从哪里说起呢？就从我们都很熟悉的西兰花说起吧。西兰花，是“蔬菜育种”的典型缩影。我们国内甚至成立了一个专门的“西兰花育种联合攻关协会”。

从20世纪开始，咱们国家为了解决温饱问题，开始把种业作为开发重心，其中包括粮食与蔬菜的育种。当时我们国内的种业，对进口的依赖度还比较高，其中一度超过八成以上的蔬菜种子都需要从国外进口。西兰花就是其中之一。

在2017年之前，咱们国内有95%的西兰花种子依赖进口。一个给中国提供西兰花种子的公司，一年的营收要超过数十亿。而且种子的价格也是别人说了算。比如，我们2015年从日本进口的一类西兰花种子，叫“耐寒炎秀”，每袋的价格是3500元。而两年后的2017年，价格已经涨到了2万多，一粒种子要两毛钱。当然，其中有很多复杂的因素，但总归，东西是别人的，价格上你也得听别人的。

而种子价格上涨，农户的利润空间就会受到挤压。这也让西兰花的价格一度很高，成了所谓的“贵族菜”。但显然，这背后的利润大头没有到农户手里，而是被国外的种子公司拿走了。

说到这，很多人可能觉得奇怪，我们明明已经引进了西兰花的种子，只要等西兰花成熟了，我们再把新的种子摘下来自己种不就行了？为什么要一直引进呢？

但问题是，这么简单的办法，别人怎么可能想不到？国外卖给中国的西兰花种子，用专业术语讲，叫“转基因育种中导入了雄性不育基因的杂交种”。什么意思？用大白话说，就是这样的种子只能种出一茬蔬菜，而种出来的蔬菜根本长不出可以再次种植的种子。

而且这背后还有一套非常复杂的技术屏障，光是牵扯到的专业名词就有一大堆，比如“不育系、保持系、自交系”等等。专业概念我们就不去深究了。总之，你大概可以这么理解，任何获取种子的简单路径，几乎都行不通。你要想解决种子问题，要么进口，进口的好处是看起来方便，坏处是受人牵制。要么就自主研发，好处是自己说了算，代价是难度很大。

从这个角度看，种子的情况是不是和芯片有点像？这也是它为什么被称为“农业芯片”。

但是，很明显，这条路即使难也得走。为了搞定西兰花的种子问题，咱们中国甚至还成立了一个专门的西兰花育种联合攻关会。黄碧云老师这回调研的亚非种业，就是联合攻关会的成员之一。

那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攻关的成果怎么样呢？全国西兰花中，自主品种的占有率，已经从攻关前的5%，提升到了现在的35%。

这个进步大不大？大。但是，占比依然不到一半。

怎么办？这就要说到，国内育种的另外一条关键路径，叫“迂回包抄”。也就是，我不去在西兰花这个品种上和你硬碰硬，而是去研发一个比西兰花更优越的品种。这么一来，就可以从侧面把国产育种蔬菜的占有率提上来。

换句话说，你要想让我摆脱对诺基亚的依赖，未必要给我个功能差不多的摩托罗拉，你还可以给我个更好用的智能手机。

而目前我们研发出来的这个新品种，叫做“西兰苔”，也有的地方写作“西兰薹”。西兰苔是用西兰花和芥兰杂交而成的。

这里要稍微多介绍一下这个西兰苔。注意，这可不是要做农业科普，而是要弄清楚育种设计的复杂度。毕竟，这场蔬菜竞争的最终裁判是老百姓，是消费者。你去火锅店点菜，菜单上不会写着哪个蔬菜是国产育种，哪个是进口育种。消费者都是用自己真实的每一餐来投票的。而且要想赢得市场，你还要考虑农户愿不愿意种植？超市愿不愿意销售？等等。

在这个前提下，杂交育种需要考虑的因素就非常多了，要远超人们的想象。

比如西兰苔，它的样子，就像是西兰花的秆变长了，或者是芥兰的顶端长了个西兰花。这个品种有什么好处？

首先，站在农户端，因为西兰花这个东西长得特别密实，下雨后雨水容易积存在果实上，就可能造成西兰花的“黑心病”。而西兰苔的果实密度相对低，就不容易遇到这个问题。再加上这个品种很皮实，耐寒，种子的上市期是1到2月，这个季节的虫害最少，因此对农户来说，又能节省一笔杀虫剂的成本。这么一来，农户愿意种。

其次，站在销售端，西兰苔的样子新奇，放在超市里就容易受到关注。而且它的保鲜期比较长，至少在超市里从早放到晚，也不会出现打蔫的迹象。这对于零售端就比较友好。

最后，站在消费端，也就是顾客的角度。过去的西兰花，人们习惯食用的部分有限，很多人只吃“开花”的部分，其余的部分直接扔掉。而西兰苔整体可以食用，而且下面像芥兰，上面像西兰花，口感更丰富。

注意，我们可不是要说西兰苔一定比西兰花优越，或者西兰苔一定会完全取代西兰花，毕竟，口味总是因人而异的。我们要说的重点是，在蔬菜育种研发的过程中你需要考虑的因素非常多，包括但不限于农户的利益、超市的利益、消费者的偏好，等等。这背后的设计非常复杂。

比如这款西兰苔，它走红是这几年的事，但它的研发花了整整15年。而其中有3年，是为了培育属于它的“雄性不育”基因，这和我们前面说的引进西兰花的情况有点像，只不过这回角色对调。毕竟，也会有人希望引进我们的品种，而我们也需要保护自己的知识产权。

好，说到这，我们讲了“种子竞争”的一个关键逻辑，这就是，“正面进攻+侧面包抄”。比如西兰花，既要研发同样的产品，也要努力做出更优越的替代品。

那么，这个所谓的更“优越”，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方向呢？是更好吃？更有营养？

关于这个问题，目前国内的种业公司有一个正在努力的方向，叫“超级蔬菜”。所谓超级蔬菜，需要满足四个标准。一是好看，二是好吃，三是生命力强产量大，四是经济价值高。经济价值高，说白了就是要有足够的利润，这样农户才有种植的动力，它才能快速普及。

比如，这个夏天热度很高的皱叶甘蓝，对标的是原先依赖进口的羽衣甘蓝。它的底气从哪来呢？我们可以用超级蔬菜的标准去评估一下。

看外观，皱叶甘蓝有个明显特点，就是绿，即使用开水煮过之后，依然翠绿。这就非常适合涮火锅。现在，在巴奴火锅，皱叶甘蓝是个热门单品，一盘8大片，售价20元。

看口味，皱叶甘蓝的味道比较爽口。当然，口味因人而异，我们不好多做评论。

再看产量和经济价值，在大规模种植的同时，皱叶甘蓝的利用效率也很高，嫩叶可以多次采摘，割了一茬还会再长，像韭菜一样。而生长期的中段，又可以采集叶片榨汁。生长末期还可以把整株植物用来做蔬菜粉。

换句话说，要想做出超级蔬菜，你必须得确保这个东西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被浪费的。毕竟，表面上的种子竞争，其实是两套以种子为核心的农商系统的竞争。你必须得带着农户、销售端，等等其他相关方的利益一起往前走，你的种子才能在市场上扎下根。

从业多年的亚非种业的创始人贺亚菲说，2025年，国内公认的超级蔬菜有四个。分别是，西兰苔、皱叶甘蓝、水果西芹，以及板蓝根油菜苔。其中除了水果西芹主要依靠进口，其它三款种子都来自中国的自主研发。

但是，这只是走到台前的部分，国内育种行业的实际尝试远远不止这些。一般来说，种子杂交的最终保留率，大概只有1%。培育100个品种，最终走向市场的可能只有一个品种。而一个品种从研发到成熟要6到8年，而从推广到进入市场，又需要7到8年，前前后后就是15年的时间。

但未来，国内种业的研发很可能会提速，因为很多时候你不用从零开始，而是可以基于前人的基础再做研发，可以直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比如板蓝根西兰苔，它的研发就得益于一个关键基础，华中农业大学国家油菜工程技术中心研发出的板蓝根青菜，其中的技术细节，咱们就不展开了。

总之，种业研发是一个很大的命题，我们今天只是聚焦了其中的一个局部，蔬菜育种。从中我们也能看到，种业研发不是单打独斗，而是一个层层托举的系统。你的研究可以为别人提供抓手，而别人的研究也可以成为你的阶梯。在这个互为抓手，互为阶梯的过程中，整个行业实现了总体上的变强。

关于这个话题，咱们先说到这。也欢迎你来留言区，分享你的思考。

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头条》，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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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1. 种子产业不是简单的种植，而是关乎国家粮食安全的战略性产业。它像芯片一样存在“卡脖子”风险，需要实现国产自研。
- 2. 种子竞争的一条关键路径，是“正面进攻+侧面包抄”。既要研发同类产品，也要开发更优越的替代品。
- 3. 种业研发不是单打独斗，而是一个层层托举的系统。在这个互为抓手，互为阶梯的过程中，整个行业实现了总体上的变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