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57｜被偷也有错？怎样对抗“非对称风险”？

精挑细淘，得到头条。我是李南南。

今天，我将从两个话题出发，为你提供知识服务。第一个是，韩国现代汽车公司，遭到纽约市政府起诉。第二个是，微软宣布新一轮裁员计划。

先来看今天的第一条。我们说一件奇事。这是我今年听过的，最离奇的事情之一。这就是，今年6月，纽约市政府，把两家韩国车企，现代和起亚，给告上了法庭。为什么？是非法经营？污染环境？偷税漏税？都不是。

原因竟然是，这两个牌子的汽车，太容易被偷了。是的，你没听错。容易被偷，在纽约市政府看来，居然也有罪。现代和起亚容易被偷到什么程度？2022年的9到12月，纽约市发生的现代汽车失窃案，是104起，起亚是99起。而今年的前4个月，这个数字还在爆发式增长，现代和起亚失窃，加起来达到将近1000起。

是纽约的治安崩了吗？并没有。其他品牌汽车的失窃数量，都在下降。据说一个季度，加起来也超不过10辆。唯独现代和起亚，特别容易被偷。

为什么？这其实是一个配置上的漏洞。现代和起亚，从2011年到2021年的十年里，在美国销售的大部分车型上，都没有配备发动机防盗器。也就是我们平时用遥控钥匙才能解锁的那个东西。假如没有它，你只需要把车门撬开，就能把车开走。

那么，现代和起亚，为什么不安装防盗器？不是不安装，而是，只有卖到美国的车型没安装。因为美国没有相关的要求。不像别的国家，普遍是强制要求安装。于是，这两家公司为了降成本，就把防盗器给省了。

说到这，你可能会说，不对啊，汽车容易被偷，是消费者的损失啊。现在追究责任的为什么是纽约政府？这是因为，被偷这件事，极大地增加了纽约的社会成本。

比如，从去年6月开始，Tik Tok上开始疯传一条撬锁视频，一个年轻人展示怎么用一根USB线，撬开一辆起亚汽车。结果，很多青少年开始模仿。而且因为这些青少年根本没学过驾照，偷完之后就胡开。按照美国交通局的统计，由此至少引发了14起车祸，造成8人死亡。

你看，假如现代和起亚自觉点，把防盗器装上，哪有这么多事？于是，纽约市政府越想越亏，就把他们给起诉了。同时，还有很多车主和保险公司，也加入了这场抵制行动。

现代和起亚也想过办法，他们确定了一组补救措施，比如给汽车加装防盗软件等等。据说要投入2亿美元。至于这些补救措施到底能不能解决问题，现在还不好说。

好，现代和起亚的官司，咱们先放一边。今天，我们主要想借这个新闻，来回答一个跟自己更相关的问题。那就是，当信息不确定的时候，我们应该怎样对抗非对称风险？

非对称风险，这个词出自大名鼎鼎的金融学家塔勒布。所谓非对称风险，指的是，交易中的一方比另一方掌握的信息更多，拥有信息优势，他就有可能出现信息欺诈行为。你看，防盗器这个东西，买车的人未必懂，但卖车的人一定懂。你看，信息差出现了吧？而且，厂家装防盗器很方便，而车主把车买回去之后，自己加装就很难。你看，对于一件事，双方需要付出的成本也不一样。这就是“非对称风险”。

而非对称风险，是引发灾难性后果的一个重要诱因。

比如，塔勒布认为，2008年的金融危机就是系统中积累的非对称风险引爆的。因为华尔街采取的投资策略是，表面看上去每年都有稳定收益，但实际上，隐藏着巨大的爆雷风险，打个比方就是，“压路机前捡硬币”。华尔街为什么要冒着风险这么干呢？因为银行家们，是靠年度利润抽取提成的，而真正的爆仓，多少年才会发生一次。就算真的爆仓了，银行家也不会把往年到手的佣金吐出来，而是等着政府兜底。整个过程相当于是“自己赚钱，公众买单”，比起现代和起亚，这是一种更典型的非对称风险。

既然后果这么严重，那咱们应该怎么对抗这种非对称风险呢？塔勒布认为，最好的方法是执行一个原则，叫做“ skin in the game”，这也是他写的一本书的英文原名。这句话很难翻译成中文，借用万维钢老师的说法，可以翻译成《利益攸关》，说白了，你得在这游戏中，感受到一点“切肤之痛”，你不能置身事外，而是要真正投入成本、承担风险。

放在商业决策中就是，每个人都不能只考虑自己的利益，而是要考虑链条上的所有人，和整个系统共同进退。

假如有人只考虑到自己的利益，忽视其他相关方的利益，就有可能导致额外的损失。比如现代和起亚，省下防盗器，看似提升了利润，但是后续的失窃事件，给企业造成的损失，更难以估量。再比如，同样是车企的大众，曾经深陷“排放门”事件，就是为了卖车，在车里安装了应对尾气排放检测的欺诈软件，明明是高排放的车辆，但在车检时却通过了排放标准检测。事件曝光后，大众遭受了20亿欧元的损失。

只有当你考虑到所有相关方的利益，你才能确保决策的可持续性。比如，对华尔街银行家来说，“利益攸关”就是要让他们自己拿出真金白银，和客户的资金绑在一起操作，那他们就绝不会采用之前的投资策略来赚钱。

当然，对于咱们普通人来说，利益攸关原则，也是非常好用的规避风险的工具。因为在普通人的生活中，除了金融领域，非对称风险在其他领域也很常见。

比如，看病的时候，患者和医生之间存在信息不对称，患者无法理解医生所说的专业术语，而医生也可能忽略一些重要信息，这种不对称性可能导致患者无法获得最好的治疗。

而如果用上“利益攸关”原则，治病时，患者就应该积极了解自己的病情和治疗方案，积极参与决策，从而减少信息不对称的影响。

再比如，假如你是创业者，你去问周围的朋友，我这个项目到底好不好，绝大多数人都会说好。因为说你的项目好，就是一个字的事儿，没有成本，而说你不好，还有可能得罪你。因此，你也应该用上利益攸关的思路，直接问他，会不会给你的项目投钱，或者辞职跟你一起干？这时候，你才能获得真正的反馈意见。

利益攸关原则，让我想起我们常说的，把自己嵌入一个系统。什么是嵌入？不光是要融入它，成为它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你要想方设法为它作出贡献。只有这样，这个系统才能发生你期待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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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看今天的第二条。就在7月10日，微软宣布，又要裁员了。上一次是在3月，裁掉了1万人。至于这回规模有多大，还不好说。巨头裁员，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今天，我们就不说行业问题了。而是聚焦在一个非常具体的场景，那就是，在裁员的时候，公司和员工之间，到底是怎么沟通的？

注意，这背后牵扯的可不只是裁员，而是一个，跟每个人都有关的问题。那就是，怎么向别人传达一个坏消息？

这是一个管理学当中的常见问题，以前很多人回答过。最近，《哈佛商业评论》上又发表了一篇文章，题目就叫《传达坏消息的6个原则》。但是，这回的作者不简单，是超级畅销书《关键对话》的作者，约瑟夫·格雷尼。

那么，怎么传递一个坏消息呢？咱们就假设，你正在干一个大项目，手下带着一帮兄弟。但是，因为公司业务变动，项目不做了，手下的兄弟也面临辞退。

现在，问题出现了，你该怎么把这个坏消息告诉他们？

在说正确的方法之前，我们先说说，传递坏消息，最容易踩的几个坑。分别是，拖延、责备和分割。

拖延，说白了，就是没勇气去说，心想能拖就拖。结果拖来拖去，反倒错过了最佳时机。没准本来别人早点知道，还能早做打算。

责备，这是很多人传递坏消息时经常犯的错。也就是，把过错都归结到对方身上。心态大概是，谁让你们不早点做出成绩，现在项目黄了吧？要怪就怪你自己。你看，这话一出口，不是雪上加霜吗？

分割，就是想让这件事显得跟自己没关系。最常见的话术就是，兄弟，我也不想这样，这全是上面领导的意思，可不是我的意思，要换我，说什么也得把你留下来。这话乍一听，好像挺有同理心。但从管理的角度看，这个沟通就非常业余，而且显得没担当。它反而会降低你的职业威信。

那么，正确的沟通方式应该什么样？格雷尼一共提了六条原则。

第一个原则是，不要避重就轻。借用格雷尼的原话，有人认为，小心翼翼地把炸弹投下，爆炸就不会那么令人不安，这怎么可能？这样只会增加焦虑。说白了，就跟有人要在你身上扎一针一样，小心翼翼地瞄准，再轻轻扎下去，跟直截了当地扎下去相比，你觉得哪个更难受？肯定是前者啊。因此，假如觉得有难言之隐，就直接说出来。比如，格雷尼认为，传递这类消息最好的方式就是开门见山。比如说，经过长达数月的考虑，由于市场变化，董事会作出了艰难的决定，从即日起90天内停止这个业务。

那么，开门见山之后，第二句说什么呢？这就要说到，第二个原则，停顿。也就是，什么都不要说。因为听到坏消息时，大多数人都会很震惊。短时间内根本缓不过神，也听不到你在说什么。因此，先别继续说下去，暂停一下，让大家都缓一缓。同时，在这个过程中尽量与每个人眼神交流，给大家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坏消息。

等大家都消化得差不多了，你需要使用第三个原则，叫，别让想获得好感的欲望掩盖了你的正直。这里的正直，指的是对工作的责任感。本来，担心被人讨厌，这是人之常情。但格雷尼认为，一旦你成为公司的管理者，那么代表公司去传递坏消息，就是你工作的一部分。员工看来，你就代表整个公司，这个职责管理者得认。不能一边替公司传递坏消息，一边又以个人的身份想博得好感。

第四个原则是，表现出同理心。这里的同理心，指的是替对方看到，这件事带来的影响。比如，格雷尼在一次裁员中曾经对员工说，我真的很难过，让你们无法平静地度过这段时光。但更重要的是，公司需要保证有充足的资金，来支付各位的补偿金，帮大家完成过渡。假如拖到几个月之后，我们可能会亏损更多，到时可以用于帮助各位的资金，将减少几十万美元。你看，既照顾到了对方的情绪，也表达出了自己的考虑。

第五个原则是，以坦诚结束对话。这里的坦诚，指的是，接受事实情况。格雷尼认为，这种对话不可能有掌声，更不可能有人认同。但这个状态是真实的，管理者需要接受。

第六个原则是，兑现承诺。也就是，千万不要因为员工要离职，就不管之前对人家许下的承诺。对离职员工，也要兑现承诺。比如，格雷尼曾经承诺，假如有员工离职，他会在对方离职的30到60天里，邀请他们一起吃午饭。据说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好，六个原则说完。其实，在这六个原则背后，有一句潜台词。就是，传递坏消息是一件艰难的事，不管是对听的人，还是对说的人。在这个过程中，人很可能因为压力而异化，也就是，变得逃避现实、推诿责任、过分承诺，等等。而格雷尼的方法，本质就在于，让人在这个过程中直面压力。借用格雷尼的原话，这是对人的情感、正直和同情心的磨炼，也是成为更优秀的人的方式。

最后，总结一下，今天说了两个话题。怎样克服生活中的非对称风险，以及传递坏消息的方法。假如你的身边有人对这两个话题感兴趣，推荐你把今天的节目分享给他。

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头条》，明天见。

### 💡 精华要点
- 1. 非对称性风险
- 所谓非对称风险，指的是，交易中的一方比另一方掌握的信息更多，拥有信息优势，就有可能出现信息欺诈行为。防范此类风险，就是要把每个参与者变成利益相关体。把自己嵌入一个系统。除了融入，也要想方设法为它作出贡献。只有这样，这个系统才能发生你期待的改变。
- 2. 如何传达坏消息
- 传递坏消息是一件艰难的事，不管是对听的人，还是对说的人。在这个过程中，人很可能因为压力而异化。而正确的方法的本质，是应该在这个过程中直面压力。这是对人的情感、正直和同情心的磨炼，也是成为更优秀的人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