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3｜上半年盘点：三孩、海水稻、碳中和

这里是《得到头条》，我是徐玲。

我们继续来做2021年上半年盘点，今天我想和你说三个关键词：“三孩”“海水稻”和“碳中和”。

5月11日，国家统计局公布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中国的人口增长趋势进一步放缓；5月31日，中国开始实行三孩政策。你看，这两条消息一前一后，难免会让人以为，是这次人口普查的结果直接导致了三孩政策的出台。舆论关注的焦点也是，三孩政策到底能起到多大作用，能不能扭转中国的人口趋势？

说实话，我自己也是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的，而且就这个问题，我专门跑去问了独立学者汪涛老师。汪涛老师研究人口问题多年，出版过《生态社会人口论》与《即将来临的粮食世界大战》两本书。他也写微信公众号，名字叫“纯科学”，内容非常硬核，推荐你关注。汪涛老师告诉我，如果把三孩政策看成是第七次人口普查结果的应激反应，那么，就把这件事情想浅了。

年轻的朋友可能不知道，在1980年，中共中央就人口政策发表过一封著名的公开信，全称叫做《中共中央关于控制我国人口增长问题致全体共产党员、共青团员的公开信》。这封信可以在网上找到全文。你会发现，计划生育只是阶段性的政策，会在实施的四十年后有重大调整。所以你看，放开三孩是国家长期人口政策的进一步落实，而不是短期的应急。

更重要的是，目前舆论关注的焦点只停留在人口结构是否与经济发展目标相匹配上，但是忽略了更重要的一点，也就是人口规模是否与资源环境的承载能力相匹配。这个观点，我前两天在发刊词里面提到过，今天我再展开给你讲讲。汪涛老师认为，中国之所以能够实行三孩政策，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中国在粮食问题和能源问题上有了突破口，可以大大缓解人口增长对资源环境造成的压力。

我们先来说粮食问题。这些年中国花大力气在西北的沙漠化地区治沙治水，已经初见成效。再加上宏观气候变化的原因，中国西北地区的降水量在逐渐地增加。现在很多沙漠，比如毛乌素沙漠，正在快速变成绿洲。还有一些过去干涸了几十年的湖泊，比如哈拉诺尔湖，现在开始重现碧波了。这些变化让中国的大西北不再是贫瘠的荒漠，而是具有了开垦价值。

除此之外，粮食问题还有一个重大利好，就是海水稻的突破。我们知道，中国的耕地资源是非常紧张的，一方面，我们要死守18亿亩耕地红线；另一方面，中国又有15亿亩盐碱地无法耕种，白白浪费。而海水稻就是耐盐碱地的稻米品种，海水稻技术的突破可以让至少3亿亩盐碱地变成高产粮田。这是什么概念？等于中国凭空多出了1/6的耕地。而且，因为盐碱地里很少有病虫害，海水稻是天然的绿色有机作物，基本不需要化肥农药。

海水稻的野生稻种是由农业科学家陈日胜在1986年发现的，并且进行了长期培育。但是由于没有攻克一些关键的技术难题，比如收割困难、不抗倒伏等等，海水稻一直没能进行商业化种植。直到袁隆平研究团队从2016年起大力推动海水稻项目的发展，袁隆平还亲自向总理提议，建立青岛海水稻研究中心，海水稻的技术才取得了重大突破。目前，在辽宁盘锦的海水稻基地，平均亩产可以达300公斤，是普通稻田亩产的一半，已经初步具备了大规模推广的潜力。可以说，这对整个中国的粮食安全具有战略性价值。

好，前面说的是粮食问题的突破，我们再来看能源问题是怎么突破的。《邵恒头条》第418期介绍过中国的“能源大三角”产业布局。所谓“大三角”，是指光伏能源的“生产-传输-利用”这三个关键环节。在新能源的生产端，中国光伏产能占全球产能的70%，而且光伏和风能的单位建设成本已经和煤电持平了；在传输上，中国已经建立起一张西电东输的特高压电网，大西北的光伏发电能以很低的损耗输送到东南部地区；在利用端，电动车的逐渐普及会让锂电池价格大幅降低，从而让电池储能成本不断降低。这样一来，新能源“生产-传输-利用”的循环体系就跑通了。

总结一下，汪涛老师认为，中国在粮食问题和能源问题上取得的一系列重大突破，是实行三孩政策的资源基础。这是在这个问题上，我想为你补充的思考维度。

好，接下来，我们顺着这个话题，进入今天的第三个关键词，碳中和。

中国敢于提出2060年实现“碳中和”目标，底气就来自于刚才说的“能源大三角”产业布局。如果说“能源大三角”是正在进行的事实，那么接下来，我们来开一个巨大的脑洞，来看看实现“碳中和”，还有没有别的方案？这个脑洞同样是汪涛老师告诉我的。

你看，大西北有丰富的光能，但人口太少，经济活动太少。现在的办法，是用特高压电网把发出来的电送到东部去。但这样一来，大西北的本地经济循环就打断了，西北地区始终人少地荒，这是对国土资源的巨大浪费。

我们来看一下中国地图。960多万平方公里的陆地国土面积，可以从地理上大致分为三块。首先，我们从东北黑河一直到云南腾冲画一条线，这条线叫做胡焕庸线。胡焕庸线以东的面积有400多万平方公里，占陆地国土面积的40%多一点，却住着中国90%以上的人口，而胡焕庸线以西只住着不到10%的人口。这块面积又分为两部分，一块是青藏高原，约250万平方公里；另一块就是大西北，包括陕西﹑甘肃﹑宁夏﹑青海﹑新疆以及内蒙古的一部分，占了约300万平方公里。

青藏高原的大部分地区不适合人类居住，但大西北不一样，它的自然条件并不差，只是严重缺水。如果缺水的问题解决了，就可以不把电送到东部，而把人和产业吸引到大西北来。想想看，这等于是中国凭空多出了一倍的宜居国土！如果把东部密集的人口大规模迁移到这里，在这片国土上再来一遍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我觉得中国经济再高速发展30年，完全不是问题。

说到这儿，我必须再感叹一下，汪涛老师这个脑洞实在是太大了！

但我还是有一个疑问：怎么把人和产业吸引到大西北呢？目前，无论是太阳能发电还是风电，都可以实现平价上网了。但是，光是平价上网还不足以吸引企业过来，必须要有超低电价形成一个巨大的落差，才可能把那些高耗电的企业吸引过来。那么，有可能做到吗？

汪涛老师给我算了一笔账。他说，生产太阳能设备的主要成本是硅片，而生产硅片的过程中，70%的成本是电费。这就有意思了：只要降低电费，就能够降低太阳能设备的生产成本；而更多的太阳能设备，就能够降低电费——你看，这形成了一个降低电费的增强回路。只要政府在初期投入一定的补贴，启动这个增强回路，就可以迅速地将太阳能发电成本降到极低水平。只要你的电费足够低，很多生产企业就一定会跟过来。企业来了，人当然也会随之而来。

我们知道东部的人地矛盾非常突出，18亿亩耕地红线不能动。但整个大西北的耕地很少，可用土地多得是。假如3亿人移民到这里，平均一个家庭3个人。就算家家户户住别墅，每栋别墅占地1亩，也就需要1亿亩土地，才占整个大西北面积的2%。你看，是不是想象空间巨大。

好，那最后一个问题是，大西北缺水的问题怎么解决？其实，西线的南水北调工程，也就是把青藏高原以南的丰沛水资源引到大西北的红旗河工程，目前正在设想和论证当中。只不过，原来的设想是用调过来的水打造2亿亩良田，但是，耗费极大工程运过来的水，拿来种粮食，在经济上是不划算的。

汪涛老师认为，大西北的人口迁徙应该一开始就是城市化、工业化的。红旗河工程只需要解决工业用水和城市生活用水问题，水价可以比农业用水高得多，所以经济上是划算的、可持续的。只要能吸引东部地区人口大量迁徙到这里，东部地区就可以腾出优质土地来种粮食，这比调水到大西北去种粮食要划算。

你看，以光伏发电为杠杆，撬动一个庞大的大西北开发工程，把中国的宜居国土面积扩大一倍，实现更大规模的内循环，是不是脑洞巨大？

当然，上面说的，只是民间人士的脑洞，还不是政府的决策。但是，这个脑洞能开出来，也再一次证明了，中国是一个大国，腾挪想象的空间非常大，未来可期。

好，说完了三个关键词，我广播两条得到快讯。

著名科普作家史钧去年出版了一本书，叫《其实你不懂进化论》。最近罗胖在公司，逢人就推荐这本书，说这是他读到关于进化论的最好的一本书，强烈建议你也去翻翻，得到电子书就有。如果你想快速了解书里的内容，也可以去《得到听书》听解读版，丰俭由你。

最近，《文化参考》的主理人贾行家老师，发现了一个好玩的地方。河南郑州郊县刚刚落成了一个大型的戏剧主题公园，叫做“只有河南·戏剧幻城”。戏剧幻城坐落在一片茫茫的麦田里，占地六七百亩，由21个剧场组成，每个剧场同时上演不同的故事，给现场观众完全的沉浸式体验。“戏剧幻城”的总导演王潮歌是这么评价自己的作品的：“你只要敢进来，3分钟以后，我控制你的脚；13分钟以后，我控制你的眼睛；23分钟，我控制你的情绪；当你从剧场出来的时候，我控制你的心。”听完这段介绍，好几个同事当场决定，组团去看！这么好的东西，必须推荐给你。

好，今天就聊到这儿。《得到头条》，明天继续为你盘点2021年上半年的关键词。明天见。

### 💡 精华要点
- 1. 三孩
- 中国在粮食问题和能源问题上取得的一系列重大突破，是实行三孩政策的资源基础。
- 2. 海水稻
- 海水稻技术的突破可以让至少3亿亩盐碱地变成高产粮田，这对中国的粮食安全具有战略性价值。
- 3. 碳中和
- 以光伏发电为杠杆，撬动一个庞大的西北大开发工程，实现更大规模的内循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