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80｜足球市场是自由定价吗？

精挑细淘，得到头条，我是徐玲。

今天我们选择两个话题，为你提供知识服务。一是怎样看待球员高收入现象，二是马斯克要求推特员工返回办公室。

来看今天的第一条。借着世界杯的热度，咱们继续来聊聊足球。有人说，世界杯是一项神奇的赛事，几个亿万富翁带领着一帮千万富翁，在场上拼得大汗淋漓，而广大的工薪阶层球迷在电视机前对他们评头论足。

这么说，还真不是夸张。根据《福布斯》公布的2022年世界足球运动员收入榜，收入排第一的是姆巴佩，年入1.28亿美元；第二名梅西，年入1.2亿美元；第三名C罗，年入1亿美元。看球员身价，也是超豪华。比如参加本届世界杯的英格兰球队，大名单上25名球员的总身价达到了12.6亿欧元，合每位球员价值5000万欧元。

该怎么看待球星高收入、高身价现象？有人认为，这是市场自由竞争的结果，无可厚非。也有人认为，市场自由竞争带来的球星超高收入以及天价转会费，反而会阻碍整个足球运动的健康发展。我最近正好读到一本书，叫《体育产业的经济学分析》，作者梳理了欧洲职业足球的发展史，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欧洲足坛在球员薪酬和转会问题上，一直在自由竞争和限制竞争之间左右摇摆。

最早的职业化足球联赛，是1888年成立的英格兰足球联赛，由12支球队组成，简称EFL。这时是自由竞争阶段，各支球队争相开出高薪来吸引优秀球员，球员在各球队之间频繁跳槽。他们认为，这种现象不利于俱乐部的长期健康发展。

于是，在1900年左右，EFL出台了两条规则：一是球员最高工资限制，二是球员保留与转会条款。保留条款是指，合同到期续约时，球员只能选择一支球队独家谈判，不得接受多支球队轮番开价，本质上就是把球员限制在原来的球队。转会条款是指，就算球员与球队的合同已经到期，如果球员想转到别的球队，接收球队仍需要支付转会费。

这两条规则限制了球队对球员的自由竞争，把球员工资压制在较低的水平，保证了各俱乐部的利润。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半个多世纪，直到1961年，在球员工会的谈判下，最高工资限制被废除；1963年，保留条款被废除，而转会条款仍然有效。

又过了30多年，到1995年，有一名叫博斯曼的比利时球员，他与比利时列日队的服役合同期满后想转会，列日队索要转会费，博斯曼不服，告上法院。法院判定，博斯曼胜诉。这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博斯曼法案》。它废除了转会条款，欧盟内部球员合同期满后可以自由转会，只有在合同期内转会才需要转会费。

至此，欧洲足坛又回到了自由竞争阶段。《博斯曼法案》让球员对球队有了更大的议价权，球员薪酬直线上升。据统计，2000—2010年十年间，英超球员平均工资从38万英镑涨到116万英镑，十年涨了2倍。与此同时，英超总收入的2/3都拿去给球员开工资了，导致这10年间，英超20家俱乐部总负债高达26亿英镑，只有4家俱乐部实现盈利，其余16家全部亏损。

欧洲其他联赛的情况也差不多，2010—2011赛季，意甲亏损6.48亿欧元，总负债26亿欧元；西甲总负债29亿欧元。按说，当时欧洲五大联赛的电视版权收入在成倍增长，不应该亏钱，后来一算账，联赛增收的99%都变成了球员薪酬。

我们在第116期节目讲定价权的时候，讨论过这个现象。就像国内电影市场增长很快，电影公司却总在亏钱，增长的票房收入都拿去给名导演、名演员付片酬了。说到底，是定价权掌握在电影明星手里而不在电影公司手里，就像欧洲足坛在《博斯曼法案》之后，定价权转移到了球星手里而不是俱乐部手里。

眼看着自由竞争给各大联赛带来巨额亏损，欧足联（UEFA）终于受不了了，又开始往限制竞争一边倾斜。欧足联在2010年颁布了《财政公平法案》（Financial Fair Play，FFP），于2013年正式实施。

法案规定，各家俱乐部必须量入为出，不得超过自己的财力范围给球员发高工资、支付高额转会费。一旦俱乐部财务赤字超过了一定水平，就会受到相应处罚，最严重的会被取消欧足联赛事资格。法案实施后第二年，英超曼城队和法甲巴黎圣日耳曼队就因为违反相关规定，被罚款6000万欧元，同时被要求降低球员工资水平、限制单笔转会最大交易额。

法案效果立竿见影。2013—2015的两个赛季中，英超扭亏为盈，20家俱乐部中有17家实现了盈利。两个赛季中联赛增收的部分，只有30%变成了球员薪酬，而之前是99%。2015年，欧洲五大联赛的所有俱乐部亏损减少到4.87亿欧元，亏损额比2011年时下降了70%。

尝到甜头之后，英超还把《财政公平法案》做了进一步落地，颁布了英超内部的实施细则。比如，规定不允许所属俱乐部连续3年亏损1.05亿英镑以上，规定各俱乐部不得把电视收入分成直接花在球员薪酬上。这些规定抑制了俱乐部对球员的非理性竞争，显著改善了各俱乐部的财务状况，也让各俱乐部能有更多的资源来做品牌建设、后备人才梯队培养等其他重要事情。

回顾这段历史，可以发现，对于经济学家们信奉的“让市场自由竞争来定价”，欧洲足坛的态度可谓相当务实：并不把它当作颠扑不破的真理，而是政策工具箱里可选用的工具之一。只要是为了足坛的健康发展，自由竞争或者限制竞争，皆可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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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看今天的第二条。

最近，推特新任CEO马斯克向推特员工发送电子邮件称，推特将不再允许员工远程工作，所有员工必须在规定日期返回办公室。之后，除非他本人批准，每位员工每周至少要在办公室工作40个小时。不接受就拿遣散费走人。马斯克还强调，不想粉饰太平，推特前路艰辛，需要紧张的工作才能取得成功。

要知道，早在2020年5月，推特CEO就宣布，员工可以永久在家工作。今年3月份，推特重新开放办公室时，时任CEO也重申，永久在家工作政策仍然有效。马斯克这一通牒下来，几百名员工直接选择离职，包括大批支撑推特核心业务的员工。

马斯克见形势不妙，忙发邮件补救，称如果上司能确保员工远程办公作出卓越的贡献，员工就可以获得远程办公批准。不过紧接着，他又给管理层发邮件警告，如果谎称下属工作出色，将被公司开除。

消息就是这样，来看看能学到什么知识。

这一通操作，可以看到马斯克的纠结。其实不只马斯克，很多老板都不愿意让员工长期在家办公，只不过马斯克敢直接说出来。确实，很多时候，远程工作的效率是不如在办公室的。首先，在家缺乏办公氛围，让人难以沉浸到工作状态；其次，从团队协作上看，远程沟通效果远不及在办公室的面对面沟通。

如果有科技产品能够解决这些远程办公的痛点，将获得一个巨大的市场。比如，用AR眼镜，通过增强实现技术来打造沉浸式的数字办公场景，提高远程办公效率。一家做人工智能的公司Rokid，就推出了一款AR眼镜Rokid Glass。把它跟手机或电脑相连，你的眼前就会浮现一排图标，特别有电影中特工的既视感。

接着，你可以通过声控或者头控，把手机或电脑上的多个页面共享到眼前的虚拟屏幕上。页面的位置可以任意拖拽，页面大小可以随着你目光的接近和远离来放大和缩小。这就摆脱了手机屏幕小、电脑窗口乱的局限，能高效并行处理工作。

你还可以在AR 眼镜中发起视频会议。开会时，同事的脸就在眼前，就好像在线下跟他们面对面交流。开会的同时，还能查阅文档和回复消息。如果你是做机械类工作，还可以通过AR眼镜与远方的工程师共享屏幕，对方可以对你眼前的画面进行实时标注。比如说，你正在修理机器，对方可以在你眼前，把机器上值得注意的一个螺丝圈出来，或者把螺丝的拧向画出来。两方不用再费劲地描述细节，沟通效率大大提升。

你看，AR眼镜在办公领域，大有可为。此外，AR技术在教育领域也正在大显身手。最近我看到一个案例，有一支来自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学生创业团队，将AR技术和投影仪相结合，推出了智能学习工具“小光同学AR智能投影台灯”。

这款投影仪的外形跟台灯很像，不过投出的不是光线，而是一张23寸的数字屏幕。学生可以通过触摸桌面上的投影，进行阅读、做题等各种交互。家长也可以通过手机App，和孩子在桌面上下棋、画画、打游戏。更神奇的是，这款投影仪可以跟传统的纸张实现电纸交互。学生在投影仪下的纸质本上写作业，老师和家长可以在App端实时批改，批改的笔迹可以实时投影到作业本上。

业内有观点认为，增强现实的AR技术距离爆发还很远，因为虚实结合对算力和电池续航要求很高，甚至比VR技术的要求还要高。不过，通过这两个例子我们看到，轻量级的AR应用不需要太高深的技术，它可能会比VR技术更早普及。对产品来说，比技术先进更重要的，是找到合适的应用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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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说说咱们得到的事儿。

今天是周五，又到了“头条帮你问”时间。@蟹小君 同学问：最近《资治通鉴熊逸版》第二辑上线了熊大的签名版。看到熊老师朴拙的手写体，脑子里不由得弹出 “赤子之心” 四个字。想问熊逸老师，您觉得一个具有“赤子之心”的人是什么样的？您自己是个有赤子之心的人吗？

熊逸老师答：首先需要澄清一下，我的字和“赤子之心”没有任何关系，纯粹是因为几十年来都用电脑，已经不会拿笔了，还提笔忘字。我小时候练过书法，现在签名的时候，有时候会忽然间找到一点小时候写字的手感，偶尔能签出几个行书体来。

“赤子之心”这个概念，道家哲学会用，尼采哲学会用，强调的都是婴儿身上自然率真的一面。但是，真正赤子级别的自然率真，饿了就要不顾一切地吃，不舒服了就要不顾一切地哭闹，如果放到成年人的世界里，谁都受不了。

在儒家概念里，这种情况叫做“质”，必须和“文”配套才行，质过分了就粗俗，文过分了就矫情，文和质应当恰到好处地匹配起来，“文质彬彬，然后君子”。道家和尼采他们之所以推崇赤子之心，是在针对“文胜质则史”这种局面，矫枉必须过正而已。如果让老子和尼采生活在一个真正充满“赤子之心”的社会，身边全是一些只有本能却没有教养的成年人，他们也会疯的。

说回我自己，赤子之心可能真的比平均值高一些，这导致我从小浑浑噩噩，做事全凭兴趣。至于学习成绩啊、就业方向啊，这一类和切身利益高度相关的问题，我完全无感。从小到大，我学得好的知识全是自学来的，有了兴趣就会钻研，但上课就总是走神。这种状态，用好听的词来描述，叫“赤子之心”，但用老师和家长的话来讲，叫“油盐不进”。

所以说，哲学啊、政治学啊，很多概念、命题，是在特定场景下有特殊针对性的，场景一变或者单独拿出来看就显得荒唐了。又有很多后人为了使荒唐显得不荒唐，在理论建设上叠床架屋，到处打补丁，把原先那些概念、命题涂抹得越发高大上了，这就需要我们有一点情境意识和历史思维才好。

好，以上就是熊逸老师对@蟹小君 同学的回答。如果你也想向得到老师提问，可以去知识城邦给“得到头条”官方账号留言，头条帮你问！

今天就聊到这儿，《得到头条》，下周见。

### 💡 精华要点
- 1. 足球定价
- 对于经济学家们信奉的“让市场自由竞争来定价”，欧洲足坛的态度相当务实：并不把它当作颠扑不破的真理，而是政策工具箱里可选用的工具之一。
- 2. AR应用
- 轻量级的AR应用不需要太高深的技术，它可能会比VR技术更早普及。对产品来说，比技术先进更重要的，是找到合适的应用场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