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87｜1块钱的打火机产业链，为什么搬不到越南？

精挑细淘，得到头条。我是李南南。

今天，我将从两个话题出发，为你提供知识服务。第一个是，富士康现任董事长刘扬伟前往印度考察。第二个是，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发布全球气候变化报告。

先来看今天的第一条。前段时间，关于“富士康要跑了”的消息传得是沸沸扬扬。原来，2月底3月初，富士康现任董事长，也就是郭台铭的接班人刘扬伟去了印度考察。据说是要在印度投资7亿美元兴建工厂，用来给iPhone做代工。另一方面，有人爆料富士康深圳的生产线已经拆了八条，并且辞退了大量的临时工。

所以，传言就起来了，说富士康要跑了，要把生产线转移到印度了。真的是这样吗？富士康专门发声明解释，说自己并未与印度达成有约束力的最终协议。而且，富士康深圳园区运转正常。不过，据彭博社报道，富士康已经跟印度确认了建立新工厂的意向，建工厂是早晚的事了。而至于是要把国内的生产线转移到印度，还是仅仅把印度当成中国工厂的补充，还不得而知。

好，消息就是这样。我们看看能从中学到什么知识。

这个事今天看，肯定算不上新闻了。但是，抛开这件事不说，最近几年，相信你也听到过不少“中国的低端制造业要往印度、往东南亚转移”的猜测。毕竟，低端制造业主要依赖廉价的劳动力，中国的经济在发展，劳动力成本在上升，低端制造业外流到劳动力成本更低的国家，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但是最近，我正好看到了一篇文章，来自著名的产业观察家林雪萍老师。看完你会发现，很多所谓的低端制造，其实也有高端的一面。

我们就拿一个东西来说，这就是，便利店那种只卖一块钱的一次性打火机。你看，够低端了吧？通体的原料，只有少量的金属和塑料，几乎没有任何科技含量。今天，全世界打火机的重要生产地，是中国湖南邵阳市的一个小县城，邵东县。这里生产了全世界70%的一次性打火机。

但是，你可能很难想象，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产品。它的产业链，居然搬不走，就只能在邵东县扎根。

至于原因，可以用一句话总结，就是打火机产业链，已经在过去多年的发展中，构筑起了极其复杂，且不可替代的制造壁垒。

这个壁垒，是由这么三种能力构成的。

第一种，是know how的能力。know how，你可以把它理解成，默会技能。也就是像骑自行车一样，你光看没用，必须得上手做一遍，才能掌握的技能。掌握这个技能，要求你必须得常年泡在一件事里，一点点摸索手感。

而邵东县，就有大量know how的高手。

比如，做自动化设备。当地有大量的厂商，他们没有太高的学历背景，就擅长捣鼓机器。他们就跟打火机工人一起，整天泡在车间。久而久之，他们做出了大量的自动化设备。要知道，一直以来，打火机都是自动化程度很低的行业。因为生意盘子小，设备大厂看不上。而这块小蛋糕，对邵东县的厂商们很合适。他们熟能生巧，造出了大量好用的打火机自动化设备。关于这种创新，有一个很形象的比方，叫“黑手创新”。就是在车间里用油腻腻黑乎乎的手，一寸一寸摸出来的创新。

算下来，这些设备，让打火机的成本下降了95%。这就是为什么，十年前一块钱的打火机，在劳动力成本上涨后，现在还卖一块钱。

你看，这个成本控制能力，你能说它低端吗？

第二种，是管理复杂供应链的能力。你知道打火机的供应链有多复杂？它的产品系列有八个，包括防风打火机、直冲打火机、砂轮打火机等等，这些系列一共有260多个型号，每个型号都要30多个配件，而且不同型号之间的配件不能兼容。

除了零件多，零件组装的链条也很长。比如点火装置上的一个小杠杆，需要用陶瓷粉形成包套包住电池，跟铁机头、压缩弹簧和铁帽组合，这就涉及五个节点。除此之外，引火装置是一条供应链，印刷包材是一条供应链，电镀喷漆还是一条供应链。要组装出一个打火机，需要依赖十几条供应链的协同，少了、错配了，都不行。

在十几年的发展中，邵东长出了一百多家供应链企业，它们共同构成了这张供应链之网。而且更难得的是，它们都分布在30分钟车程内。相互之间传送物料的速度，用林雪萍老师的话说，是“比篮球队员之间交换眼神还要快”。

东南亚或许能带走设备，带走人，但这个盘根错节的供应链生态，东南亚带不走。现在邵阳在越南、印尼等地，都设立了打火机的分散工厂，但那里的工厂只是简单组装，真正的研发和供应商都在国内。林雪萍说，在未来十年，东南亚地区也很难代替中国的专业集群。

但是，这么一个庞大的产业集群，也不太可能总是按我们想象中那么理性化的运转吧？要知道，产业集群常见的就是“背篓里的龙虾”现象。一只龙虾想爬出背篓，看看外面的世界，下面的其他龙虾就会把它揪回来。

据说箱包之都河北白沟，就曾经出现过这样的现象。在那里，一个公司花费几个月时间开发的新产品，只要一冒头，就会有另外的厂家开始山寨同款。这导致没有企业愿意开发新品，箱包产业就只能低水平内卷。

那么邵东县靠什么让这些供应商劲儿往一处使，构建良性的供应链生态呢？这就得说到湖南邵阳的第三能力，行业组织能力。

当地有一个组织，叫打火机协会。它就像这些供应链兄弟企业的大家长，负责治理整个家族的关系。为了防止山寨抹杀创新，邵东打火机协会专门设立了一个新品数据库。所有公司的新品在开发打样期，都需要送往这里备案。假如有相似产品，就会被打回去。它还成立了价格监管会，不允许低价倾销，杜绝了产业集群里常见的价格内卷现象。

除此之外，它还建立了卡车运输大队，确保各家产品能够准时运往港口码头。它在迪拜、巴黎等地寻找直销渠道，为各个打火机厂商，建立全球直达的网络，等等。

你看，从设备创新，到结成供应链网络，再到构建良性的生态，成就了湖南邵东县的制造能力。中国还有很多这样所谓的低端制造。它们的能力，不是一个个学到的，而是，一层一层长出来的。先有原始的手工劳作，基于这个手感，再建立自动化的流水线，基于流水线，又发展出复杂的供应链，基于供应链，又长出了缜密的行业组织。换句话说，产业链的生长，就像种树。你必须要经历这个过程，才能长出你想要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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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看今天的第二条。上个月，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简称IPCC，发布了新的全球气候变化报告。假如用一句话概括报告内容，就是，压力很大。

报告中显示，假如全球温室气体排放，保持现在的速度，那么到2030年，全球气温将比工业化之前上升1.5℃。你可别小看这1.5℃。要知道，气候的变化，可不是循序渐进的，而是存在一个临界值。只要突破这个临界值，那么洪水、干旱、极端天气，甚至物种灭绝都有可能发生。而现在的全球气温，假如比工业化之前再升高1.5℃，就有可能越过这个临界值。

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就呼吁，世界上的主要工业国家，在2030年前，要把碳排放减少一半，在2050年前完全停止向大气中排放温室气体。

好，消息就是这样。我们看看能从中学到什么知识。

其实，关于气候变化，是一个典型的慢变量问题。也就是，这个变量明明很关键，但是，因为它发生的趋势很缓慢，很难引起大家的重视。说白了，就是这个问题，有点难以感知。怎么办？很明显，要想让人重视，你得把它变得，让人可感知。也就是，气候变化，到底会给你的日常生活，造成哪些改变？

今天，我们就说说，它可能带来的，三个改变。

第一个改变，来自前不久，《国家地理》网站上发表的一项研究，是一个纽约大学的环境科学教授，叫金伯利·卡尔森做的。这个研究主要就说了一件事，温室效应，将催生越来越多的彩虹。

我们都知道，形成彩虹需要两个条件。一是阳光，二是空气里的水分。我们也知道，全球变暖，将改变空气湿度，也就是水分这个因素。同时，全球变暖，还会导致云层厚度降低，这就又增加了阳光。水分和阳光都凑齐了，彩虹自然就产生了。

卡尔森教授搜集了过去十年，全球各地的彩虹照片，并且把彩虹形成时的天气数据，输入一套特定的算法模型里。简单说，就是用过去十年的彩虹数据，来预测未来的彩虹数据。结果发现，按照现在的全球变暖速度，在未来将近100年里，彩虹将变得越来越多。

比如，有些高纬度地区，原本因为气候寒冷，空气里的水分都借着下雪沉降了。但全球变暖后，这些地方的雪，可能会变成雨。空气湿度提升，彩虹自然就变多了。比如，俄罗斯、加拿大、欧洲北部，还有中国的东北地区。

再比如，有一些原本彩虹多的地方，彩虹可能会减少。比如南美洲的热带雨林地区、非洲南部。这是因为，全球变暖会导致这些地区干旱天气增加，减少空气里的水分。

假如算一笔总账，大概到2100年，全球有20%到30%的地方，彩虹变少。70%到80%的地方，彩虹变多。总的来说，彩虹还是变多了。但是，这未必是什么好事。

第二个改变，是温室效应，将改变食物的味道。很多人可能很难想象，温室效应会跟食物挂钩。但仔细想想，就应该挂钩啊。农作物靠的不就是阳光、温度和水吗？这些因素变了，农作物肯定要跟着变。

比如，有一位日本学者发现，1970年代到2010年期间，日本长野县的气温，平均上升了1.3℃，日本的青森县，上升了1.2℃。这导致，这两个地方生产的富士苹果，酸性成分含量下降了15%，糖分增加5%。同时，由于气温上升，水果的果肉变软了，酥脆的口感也打折了。

再比如，2022年，法国国家农业、食品和环境研究院也表示，过去15年里，由于气候变化，法国柑橘的酸度正在逐年下降，现在的柑橘已经没有当初好吃了。

当然，咱们也不能总说坏消息，最后，再说个好消息。就是，最近几年，你有没有发现，火烧云变少了。为什么？这是因为，1981年到1995年，全球处在一个火山爆发的活跃期。有大量的火山灰被喷射到大气层中，随着大气循环遍布全球。这些火山灰遮住了阳光。我们都知道，阳光是由几种颜色共同构成的复合光线。在这些光线中，红光的穿透性最强。这就形成了火烧云。而现在，火山老实了，火烧云，自然也就变少了。

你看，这就是慢变量的特点，它来得不知不觉，但是，它的影响，最终一定会让每个人都感受到。

最后，总结一下。今天说了两个话题，从打火机看低端制造的高端属性，以及气候变化的日常表现。假如你的身边有人对这两个话题感兴趣，推荐你把今天的节目分享给他。

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头条》，明天见。

### 💡 精华要点
- 1. 邵东的打火机产业链
- 很多所谓的低端制造，也有高端的一面。以邵东打火机制造业为例。它有大量的创新手工工人；有复杂的供应链；还有管理这一切的行业公会。产业链的生长，就像种树。你必须要经历这个过程，才能长出你想要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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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气候变化与日常生活
- 气候变化，是一个典型的慢变量问题，但它依然是可感知的。例如平时看到的彩虹，吃的水果，天空中的火烧云，都和气候变化息息相关。这就是慢变量的特点，它来得不知不觉，但是，它的影响，最终一定会让每个人都感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