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19｜首富的“对决”：炮轰算法，人间值得？

精挑细淘，得到头条。我是李南南。

上周最大的新闻之一，可能就是农夫山泉的董事长钟睒睒，公开向张一鸣“要一个道歉”。

11月19日到20日，钟睒睒在江西赣州考察农夫山泉的脐橙种植园，并开展媒体交流会。此前很多年，钟睒睒都很低调，不常公开露面，而这回一出现，他接连谈了很多话题。

比如，谈到农业，他说，农业很苦，没有真正情感的人干不了，而且农业对任何一个企业都是试金石。再比如，直播带货很火，但他说，自己不会做直播带货，那些做直播带货的企业可能是平原型的，而自己做的是垂直的、有根的企业。再比如，他也不太认可现在电商平台的低价体系，认为这对制造业有伤害。

不过，引爆热度的，还是钟睒睒向张一鸣“要道歉”。钟睒睒要求平台删除侵害自己名誉权的言论、图片，并且向自己和家人道歉。原话是，“希望张一鸣先生，抖音、今日头条及一切对我个人有过谣言伤害的媒体自媒体，我在等待你们诚恳的道歉。”

这个因由还要追溯到今年2月。娃哈哈创始人宗庆后离世后，农夫山泉在网络上，尤其是在短视频平台上遭到大规模的留言讨伐。负面舆论飞速传播，直接造成农夫山泉股价下跌，从后来财报披露的数据看，农夫山泉的饮用水收入下降了19亿元，钟睒睒个人身家也缩水了1100亿元。

2021年到2023年，钟睒睒连续三年成为“胡润百富榜”中国首富。而今年10月的评选中，成为新首富的，正是抖音集团的创始人张一鸣。因此也有人说，这是一次新旧首富之间的对决。

其实，钟睒睒的矛头，对准的是平台责任。他认为，谣言发布在一个盈利的平台上，那平台就应该承担法律责任。一个有足够力量影响舆论的平台，也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在谣言传播、网络攻击这些事件中，平台是否应该负责，往往涉及两个原则的讨论。

一个叫做“避风港原则”，说的是，平台只要在接到通知后，及时删除侵权内容，就无需承担责任。这也是钟睒睒不认可的地方，他认为平台不应该用“避风港”来搪塞责任。

还有另一个原则，叫做“红旗原则”，意思是，当侵权事实显而易见，像“红旗一样飘扬”的时候，平台就不能再视而不见，或者以不知道侵权为由推脱责任。根据这个原则，有些学者专家认为，平台也该主动承担一部分责任。

不过，今天，咱们不对其中的责任做判断，而是来关注这场争论的中心，算法与AI。

我们今天主要回答一个问题，在算法越来越发达的今天，我们应该怎样跟它打交道？这是个全局性的问题，今天所有人都身在其中。钟睒睒说，那些能伤害我的东西，也会伤害任何一个普通人。评论这件事的人说，钟睒睒对算法的抨击，也是通过算法的分发，才传播到了大众的面前。

那么，技术继续这么发展下去，是不是真的会成为洪水猛兽？AI真的会有失控的那一天吗？真到了那个时候，个体应该如何生存？

关于这些问题，尤瓦尔·赫拉利今年正好出了一本新书，《智人之上》，副标题是“从石器时代到AI时代的信息网络简史”。《智人之上》讲的是信息的历史，但是从石器时代的故事开始讲起的。赫拉利认为，历史不是对过去的研究，而是对变化的研究，研究遥远过去的事物是如何塑造当今世界的，以此来获得对未来的启发。

那么，赫拉利是怎么思考算法的未来的呢？他认为，有这么几件事值得警惕。

首先，假如不做任何干预，AI会为了完成既定目标延伸出无法想象的破坏力。

比如，脸书。脸书的盈利模式，就是获得用户的注意力，用注意力变现。用户留存时间越久，它赚得就越多。因此，脸书的算法有一个终极目标，就是不管怎么样，尽量提升用户参与度。算法接到这个目标之后，开始自动运行和优化。最终，它发现，向用户推送愤怒和仇恨信息能够最有效地增加用户的停留时间，于是，算法自己找到和执行了一个最优决定：传播愤怒。

要知道，那还是AI爆发之前的算法，在今天看甚至算不上高深，赫拉利认为，未来在AI的加持下，这个局面可能会更危险。

其次，更危险的是，AI的战线，已经从争夺注意力，发展到了争夺亲密关系层面。

今天到处都是内容，但人们的时间是有限的，因此很多公司都在研究怎么争夺用户的注意力。但赫拉利认为，算法接下来的战线会升级，变成亲密关系的争夺战。AI可以模拟人类的感情，并且永不疲倦地迎合人对“被理解”的需求。而AI一旦能跟人建立亲密关系，它就有可能对人施加更深层的影响。

比如，说个真事儿，2021年的圣诞节，一名19岁青年闯进温莎堡，试图刺杀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后来的调查发现，这名青年受到了网恋女友的怂恿，对方一直称赞他的刺杀计划很聪明，并且觉得他做刺客会很酷。但最诡异的地方在于，这名网恋女友，不是真人，只是一个聊天程序。

再比如，2024年2月，一名14岁的美国少年自杀后，他的母亲把他生前使用的AI聊天应用告上了法庭。这名少年沉迷于和自己创建的AI角色聊天，很少与家人交流，而且他还向AI透露过想自杀的念头。他的母亲认为，AI在这起自杀事件中，也许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最后，对人类来说，AI是一个黑箱，这让人类无法看到其中的原理，因此可能被AI反客为主。

比如，赫拉利讲了这么一个例子，谷歌大脑想用计算机来研发新的加密方法。谷歌要求两台计算机交换加密信息，再让第三台计算机去破解加密代码。大约15000个回合之后，前两台计算机就发明出了一套第三台计算机无法破解的加密代码。但是，可怕的地方在于，谷歌工程师事先并没有教给这些计算机任何加密知识，两台计算机自行创造出了专属于它们的私密语言。

再比如，金融市场。2022年4月，全球外汇市场的日交易量大约是7.5万亿美元，其中超过90%的交易直接由计算机之间的对话完成。赫拉利认为，金融场域对于AI来说，可能是完美的进化场所。今天可能还有1%的人懂得其中的原理，未来这个数字甚至有可能变成0，很多事情完全由AI来操办，把人类完全排除在外。

换句话说，过去的信息网络中，成员只有人类，所有的链条都由人到人，技术的用途是连接人类。而在未来的网络中，网络连接的是算法与算法，中间可能完全不需要经过人类。

赫拉利对此有一个悲观预言，说这意味着由人类主导自身命运的历史的终结，甚至人类自身的终结。我们生活在信息茧房中，每天接收什么样的信息，受到什么样的影响，越来越可能取决于机器的心情。

注意，在前面的论述里，赫拉利并没有明确说算法一定是好的或者是坏的。他的叮嘱在于，第一，我们真正应该警惕的不是某家使用算法的公司，而是这个算法本身。第二，算法不会创造好和坏，但它可能会放大好和坏。第三，整个过程，人类可能是被排除在外的。这个感觉就像《三体》里面有句台词，是三体人对地球人说的，我毁灭你，与你何干？

那么，怎么避免这种悲观想象成真呢？我从赫拉利在各处的文章和分享中，找到了这么几个相对容易执行的应对方式。

第一，面对爆炸的信息，要有分辨意识。

按照赫拉利的说法，今天的信息超级丰富，但对你的大脑来说，信息并不是越多越好。真正有用的，是那一小部分稀缺的信息。因此，你可以做一个“信息节食”，放进大脑中的食物要特别注意挑选，要分辨信息的可靠性，切不可贪多。

赫拉利自己有两个小的习惯，一是冥想，用一小段时间，切断所有的信息渠道，只关心自己。赫拉利本人是无神论者，但据说他坚持每天冥想两小时，已经持续了很多年。二是不用智能手机，2021年5月之前，赫拉利自己都没有智能手机，有了之后也只用来处理紧急事务。

当然，这两条看起来都不好模仿，但关键的是咱们要知道，信息越爆炸，我们越应该挑剔。

第二，保持灵活性，要有不断学习和改变的意识。

AI的爆发，让今天世界的变化比历史上任何时候都更剧烈、更迅速。不太可能有人知道20年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就业市场会是什么样子，人们需要什么样的技能。假如你专注于一个非常狭窄的知识范围，那么有很大可能被AI超过，甚至取代。

反过来，正因为没有人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培养自己拥有灵活多变的头脑，能够在一生的任何时候都跟得上时代，就有可能不被算法操控，更不被取代。

最后，借用赫拉利的一句话。真实的未来谁也无法断言，我们的任务并不是预测未来，而是看到不一样的可能性，从而变得更自由。

关于这个话题，咱们先说到这。

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头条》，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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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1. 在网络事件中，平台是否应该负责，往往涉及两个原则的讨论。一个叫做“避风港原则”，平台只要在接到通知后，及时删除侵权内容，就无需承担责任。另一个叫做“红旗原则”，当侵权事实显而易见，像“红旗一样飘扬”的时候，平台就不能再视而不见。
- 2. 《智人之上》的作者赫拉利认为，在未来的网络中，网络连接的是算法与算法，中间可能完全不需要经过人类。这意味着由人类主导自身命运的历史的终结，我们每天接收什么样的信息，受到什么样的影响，越来越可能取决于机器的心情。
- 3. 从个体出发，第一，面对爆炸的信息，要有分辨意识，做一个“信息节食”，放进大脑中的食物要特别注意挑选，切不可贪多。第二，要保持灵活性，要有不断学习和改变的意识，能够在一生的任何时候都跟得上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