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96｜人生在世，搏的就是一个概率

精挑细淘，得到头条。我是李南南。

这几年，美国硅谷的科技富豪圈出现了一个现象，定制“超级婴儿”。

什么叫定制“超级婴儿”？你可以把它看成，极端激进版的“优生优育”。简单说，就是在常规遗传病筛查的基础上，进一步筛选胎儿的智力、长相，甚至是瞳孔颜色。

注意，这已经远超传统筛查的范畴了，传统筛查是为了避免疾病，而“超级婴儿”是为了打造疾病风险更低、智力更高的后代。就像玩游戏创建角色一样，虽然没有游戏里那么大的自由度，但意思已经逐渐接近。

现在，这已经不是实验室里的小打小闹，这在美国已经形成了一条初步的产业链。

比如，美国有一家叫Orchid的胚胎基因检测公司，号称只需要从胚胎中采集5个细胞，就能完成全基因组测序。所谓全基因组测序，就像给一本书做扫描一样，把一个人的基因全部“读”一遍。

拿到这些基因信息后，他们不仅筛查遗传病，还用算法预测胚胎未来患癌症、阿尔茨海默病、肥胖症、精神分裂症的风险。更夸张的是，这家公司还提供智力筛选服务，而且是在胚胎阶段就出数据。这已经不是“三岁看小，七岁看老”了，而是直接从胚胎就开始看起。

再比如，还有个公司叫Genomic Prediction，这是全球最早推出多基因胚胎风险筛查的公司之一，他们号称可以从众多胚胎中挑选“基因更优秀、疾病风险更低”的胚胎植入。

再比如，Bootstrap Bio公司，这家公司正在使用AI，开发改变胚胎DNA的技术，目标是消除遗传疾病，增强理想性状。

据说，现在还有更前沿的技术方向。比如，人造子宫、用干细胞培育人类卵子等。OpenAI首席执行官山姆·奥特曼投资的Conception公司，就正在研究将血液细胞转化为卵子的技术，他们的目标是让不孕人群、同性伴侣，甚至是单个人也能生育后代。

没错，这些科幻电影才会出现的场景，现在正在变成现实。

你可能会问，为什么是硅谷？除了技术进步和经济实力，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硅谷聚集了一群所谓的“技术乐观主义者”。这帮人从骨子里就相信，技术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包括人类的生育和进化。

比如，马斯克就是个典型。就在今年10月中旬，美国《华盛顿邮报》爆料，马斯克至少有一个孩子被证实是优化过基因的“超级婴儿”。再比如，根据《华盛顿邮报》报道，2025年，年龄最大的“超级婴儿”可能超过5岁，而且预计会有数百名“超级婴儿”出生。

当然，这些举动也带来了很多争议。

比如，新生儿的人权问题。很多人谴责这些公司，理由是，难道有瑕疵的人就不配出生了吗？早在2023年，国际精神病基因组学联合会，就公开谴责Orchid等公司滥用研究数据，联合会创始人帕特里克·沙利文的原话是：“我们提供数据的目标是改善患者生活，而不是阻止这类病人降生。”

再比如，有人担心这会加剧不平等。目前，这些生育技术的费用都很高，单次测试就在数万到数十万美元，只有少数富裕精英能承担。这就可能形成一个恶性循环，富人通过基因技术获得所谓“更优秀”的后代，然后在教育、职场获得更多优势，最终导致社会阶层差距进一步拉大。

说到这，就引出一个关键问题。这就是，从科学层面看，“超级婴儿”的相关技术，到底有多大的可靠性？一来，技术本身可不可靠？二来，即使技术可靠，那么基因优势到底能不能等同于人生优势？

首先，我们得理解这些公司用的是什么技术。他们使用的技术叫做“多基因风险评分”，英文缩写是PRS，全称是Polygenic Risk Score。原理是这样的，通过分析成千上万人的基因数据和他们的智商、身高等性状，找出哪些基因位点和这些性状相关，然后用这些相关性来预测一个胚胎未来的性状。

说白了，就是根据“普遍共性”，来推测“个体特性”。

那么，这些推测真的准吗？咱们来看看权威机构的说法。2024年5月，《临床医学杂志》发表了一篇综述，明确指出，“迄今为止尚未发表任何临床研究，来全面评估这种预测策略的有效性。”

因为智力这种复杂性状，是由成百上千个基因共同决定的，而且这些基因之间还会相互影响。目前最好的预测模型，最多也只能预测孩子智商10%的部分，而剩下90%还是未知数。

而且即使这10%预测准了，也未必能带来多大的提升。根据现有研究，筛选胚胎平均只能带来3到4个智商点的提升。注意，是3到4个点，不是30到40个点。这是什么概念？就是从100分提高到103分，几乎感觉不出区别。

那可能有人会说，3到4个点也是提升啊。但问题是，这个预测本身就不太准确，尤其这些公司使用的基因数据库普遍偏向西欧血统，对其他族裔的预测准确性还会大打折扣。换句话说，从科学角度来看，这项技术还远远不够成熟。

那可能有人会说，即使预测不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吧？但问题是，这里面还有一个更大的风险，就是基因不是独立的，当你选择一个基因时，可能同时选择了另一个基因，这在遗传学上叫做“基因连锁”。

比如，高智商和自闭症的关系。目前已经有很多统计发现，高学历家庭的自闭症发病率明显高于普通人群，这个现象甚至有个专门的名字，叫“硅谷现象”。换句话说，当一个人筛选高智商胚胎时，可能同时增加了患自闭症的风险。

听到这，有人可能会说，万一未来技术成熟了，是不是就可以给胚胎定制“最好的基因”了呢？答案是，也很难。

关于这个问题，美国哈佛大学政府学系的教授迈克尔·桑德尔写过一本书，书名叫《反对完美》。他在这本书里的核心观点是，人类可能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好基因”，因为大自然选择的智慧在于保持多样性，而非追求单一的“最优”。

桑德尔提醒我们要思考两个关键问题。

第一个问题，现在的好等于未来的好吗？我们当下认定是好的、优越的、成功的因素，在未来也是好的吗？

比如，体操运动员的身高。从1960年到2016年，几乎所有奥运项目的运动员都变得更高更重，唯独体操运动员反其道而行。根据相关数据，女子体操选手的平均身高呈现下降趋势。比如，美国体操巨星西蒙·拜尔斯的身高只有142厘米，这个身高反而成为她完成超高难度动作的优势。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逆转？原因在于，1970年代，体操规则更加青睐力量型、高大的选手，但到了1990年到2000年代，规则改革后，评分体系更青睐小巧灵活、能完成高难度空中动作的选手。结果，那些在1970年代被认为“完美”的体操运动员基因，到了现代反而成了劣势。

再比如，工业时代需要的“智力”是记忆力、计算能力，数字时代需要的“智力”是创造力、批判性思维。

换句话说，未来依然不可测，因此我们无法确保今天选择的“好基因”，在未来仍然是好的。

第二个问题，强者胜出还是适者生存？桑德尔在书中提到，生物界的优胜劣汰，从来就不是强者胜出，而是适者生存。

比如，镰刀型贫血症。假如一个人从父母那里各遗传了一个镰刀型基因，那他会得严重的贫血，但假如只从一方遗传了一个镰刀型基因，就不会得病。而且在疟疾高发区，这种人反而有巨大的生存优势。研究显示，携带一个镰刀型基因的人，重症疟疾的风险可以降低60%到80%。

你看，在非疟疾地区，镰刀型基因是“劣势基因”，但在疟疾流行区，这是“优势基因”。说白了，没有绝对的好基因，只有适应环境的基因。

再比如，色盲人士的夜视能力可能超过常人。ADHD儿童，也就是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的孩子，可能在发散思维、艺术创作等维度的表现优于普通儿童。读写障碍患者，比如维珍集团创始人理查德·布兰森、爱因斯坦等，反而发展出了创造性思维，成为各自领域的顶尖人物。

说白了，没有绝对的好基因，只有适应环境的基因。

当然，硅谷的富豪们并不傻，他们并非不懂这些道理。他们花几万美元做基因筛选，也只是在搏一个概率。说白了，就跟抽彩票一样，中不中奖全看命。

而事实是，在概率面前，人人都有机会。

作家史铁生曾经写过一篇散文，叫《好运设计》。我们都知道，史铁生21岁时双腿瘫痪，在轮椅上度过了大半生。在这篇文章里，他就设想，假如来世可以重新设计人生，要拥有什么样的先天设定。史铁生最初的设想是，聪明、漂亮、健康，再加上好家庭、好教育、好爱情。

但他在设计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问题，假如一切都完美顺利，没有挫折、没有企盼、没有追求，好像也挺没劲的。他认为，这不叫幸福，而是平庸。虽然舒适，但毫无波澜。

那么，那些我们看重的东西，价值感、意义感、获得感，从哪来呢？史铁生说，从不屈获得骄傲，从苦难提取幸福，从虚无中创造意义。

在我看来，这样的人生信条，其实也是在搏一个概率。搏的是，自己有多大的可能，把劣势变成转机。搏的是，自己有多大的心力，从不幸中磨炼出士气。搏的是，自己有多大的信念，能一次次从逆境中揭竿而起。

关于这个话题，咱们先说到这。

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头条》，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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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1. 定制“超级婴儿”不是传统的优生优育，而是超越疾病筛查的范畴，通过基因筛选打造智力更高、疾病风险更低的后代。这项技术正在美国形成初步的产业链。
- 2. 迈克尔·桑德尔认为，人类可能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好基因”，因为大自然选择的智慧在于保持多样性，而非追求单一的“最优”。没有绝对的好基因，只有适应环境的基因。
- 3. 人生价值的获得，或许不必通过完美无缺的先天条件，也可以来源于在逆境中的不屈与努力。正如史铁生所说，从不屈获得骄傲，从苦难提取幸福，从虚无中创造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