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69｜华强北往事：山寨、雄心与创新启示

精挑细淘，得到头条。我是李南南。

今天，我将从两个话题出发，为你提供知识服务。第一个是，深圳华强北，成为假期打卡热门目的地。第二个是，全国多个动物园，迎来客流高峰。

先来看今天的第一条。假期前后，华强北热度不低，很多年轻人去华强北扫货，买便宜的电子产品。在这念几个新闻标题你听听。比如《在华强北，年轻人暴打消费主义》《去华强北扫货，这届年轻人在数码迪士尼逛疯了》《苹果的下一个目标，攻下深圳华强北》等等。

其中最后一个标题，苹果攻下华强北，其实是一句调侃。主要是因为今年3月底，华强北发布了一款自研的蓝牙耳机，叫华强北PodsPro。耳机的充电盒上配备触摸屏，可以控制音量、音乐播放以及声音效果等等。巧的是，这个设计跟苹果酝酿中的AirPods Pro3非常像，但问题是，苹果的AirPods Pro3要等2025年才上市。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说，华强北把苹果的产品提前发布了。

其实，很多人看华强北的民间创新，多少带点工业爽文的滤镜。比如华强北流传最广的两个都市传说。一是数码古惑仔。也就是华强北一带有一批精神小伙，染着黄头发，穿着人字拖，怎么看也不像是做IT的。但据说就是这批人，往往自己有小厂房，玩的是3D打印和小单快返。很多小批量产品的制造速度比大工厂都快。二是华强北的背包客，也就是背着双肩背，去华强北快速淘货，快速出货的年轻人。据说生意好的时候，一天的收入就能上万元。

这些事有没有原型？有，但也不排除夸张的成分。换句话说，华强北厉害是真的。但它还有巨大的提升空间，这也是真的。

今天，借着这个话题，咱们就说说，华强北是怎么成为今天的中国电子第一街的？注意，这可不仅是为了讲故事，而是华强北的经历，对今天的创新，也很有启发。正好最近看了两本书，一本是深圳文化学者老亨写的《深圳传》，另一本是钱江汉和钱飞鸣写的《华强北魔方》，两本书里面有大量关于华强北的描述。

在华强北的身上，有三个强烈的基因，搞懂它们，我们就搞懂了华强北。

第一个，是工程师基因。你想过没有，同样是电子街，华强北跟中关村的区别在哪？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中关村最早的几家大公司，是由中科院出来的科研人员创办的。比如，联想的柳传志，四通集团的创始人万润南，金门桥科技发展中心的发起人之一、被称为中关村民营科技第一人的陈春先，最早都是从中科院出身，在中关村打拼过。

但是，华强北就不太一样。华强北聚集的，更多是电子工业部的下属企业，以及科研院所创办的企业。除了研发之外，这些企业更注重吸收国外的技术，看重先进技术的本土化和相关的制造生产。

这事是怎么发生的？要从1979年说起。当时咱们国家鼓励军改民，也就是，鼓励军工厂自己找市场。当时有三家广东的军工企业，分别是，东方红机械厂、国营红权电器厂、国营先锋机械厂，这三家企业来到了深圳福田，共同组建了一个新公司，叫华强电子工业公司。当时主要做的是国外电子产品的装配生意。

因为有了华强公司，旁边的路就被起了个名字，叫华强路。这是一条南北向的路，中间正好被另一条东西向的马路截断。因此路北边的那一段，就叫华强北。

紧接着，电子工业部规划，要在深圳办一个大型的电子产品出口基地。就在华强北附近，划出了一个专门的工业片区，也就是今天的上步工业区。

到这步，聚集效应的飞轮开始启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在这里建厂，电子工业部750厂在这建立了爱华电子公司，旁边的路取名爱华路。083基地建立了振华电子公司，于是又有了振华路。总之，今天在华强北那一大片，很多道路名字的背后，都有一家那个时代成立的电子公司。

而当时正好赶上西方世界的产能外迁，其中香港承接了大量的电子产业产能。而与香港相邻的深圳，也就顺势从香港对接了不少资源。

换句话说，华强北的诞生，最开始就带着强烈的工程师基因。很多企业骨子里都带着军工属性。他们不仅关心研发，更关心技术转移与制造。

但是，说到这，也引出一个问题。华强北当初明明是大企业组成的产业聚集地，主要是跟企业做生意。这跟今天的电子大卖场不挨边啊。后来的电子大卖场又是怎么出现的呢？

这就要说到，华强北的第二个基因，市集基因。当年大量大企业落地华强北，大家肯定得做生意，得抓紧生产。这时问题出现了，供应跟不上。

当年还有个很扎心的数据，1984年，中国有近3000家电子企业，但是电子工业的总产值，只有274亿人民币。什么概念？大概相当于半个日立。

一来，因为当时的力量太分散，企业虽然多，但都是各自为战，无法形成合力。于是，在1985年，原电子工业部办公厅主任马福元牵头，动员深圳的117家公司，一起组建了深圳电子总公司。

二来，就是因为当时的购买流程繁琐，导致元器件的供应跟不上。怎么办？马福元就牵头，要建立一个开放的电子配套市场。就跟菜市场差不多，只要你手里有货，就欢迎你来摆摊。

于是，1988年，深圳的第一个，也是全国的第一个电子配套市场出现了，这就是赛格电子市场。来自全国各地的将近200家厂商入驻。由此，华强北开启了大市集时代。

当时在华强北倒腾电子配件有多赚钱？《深圳传》里有这么一段描述，有一回，摩托罗拉在香港处理掉了一批电子元器件，价格是两三毛钱。当时一个华强北的小老板，一口气买了3万个，放在手里囤着。一年之后，这批配件涨到了27块钱一个，这个小老板转手一卖，赚了几十万元。注意，这是上世纪90年代初期的事，当时老百姓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几百块。

在快钱的吸引下，越来越多的小老板开始进军华强北。鼎盛时期，光是来注册登记的商户，就能排出500米的长队。

因此，今天我们说的华强北，其实有两层含义。狭义的华强北，指的是这一带的电子大市场，也就是被称为电子迪士尼的那几个电子市集。而广义的华强北，就包括一众最初有军工基因的大公司。

但是，说到这，好像还有一个东西没提。没错，这就是，山寨。提起华强北，不管你喜不喜欢，山寨这个词肯定绕不过去。

这就是咱们要说的第三个问题，华强北的山寨基因是怎么来的？

先强调一句，这里的山寨，可不是贬义词。《深圳传》里引用了社会学家艾君对山寨的定义，大概说的是，山寨产品，实际上是处在市场培育期的发展中国家，有一些有智慧头脑的民间人士，通过复制、模仿、学习、借鉴和创新改良，推向市场的一类快速、低价、满足平民的品牌产品。

华强北做山寨，机缘是一个技术。2003年，中国台湾的联发科，向市面上大规模出货。他们推出了一个被称为Turnkey的低价芯片解决方案。简单说，就是把MP3、摄像头、触摸屏相关的处理功能，全都集成在手机芯片里。这就意味着，你一旦使用这个方案，只需要加个外壳，再配个电池，就能生产手机。

没错，造手机突然变简单了。你可以想象一下，这会产生什么结果。几乎是一夜之间，华强北开始全员入局手机市场。据说当时一天，华强北能诞生3款新手机。小老板们苦恼的根本不是技术，而是怎么给新手机起名。

在功能上，小老板们把手头能想到的所有配置，全都往上堆。什么8个喇叭、4个闪光灯、四卡四待，全都出现了。因为品牌太杂，外界不好识别。这些厂家就统一往包装上印上，MADE IN SZ。SZ，本来是深圳的简写，但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山寨。据说当时，华强北也一度成了全世界最大的手机出货地，一年能卖出1.5亿台。

这个状况持续了很久，直到2010年，随着智能手机普及，功能机逐渐退出市场。而智能手机对供应链的要求，已经不是一个小老板能搞定的了。华强北的山寨手机时代，也从此渐渐落幕。但是，华强北的电子配件生意，还在一直持续。

好，关于华强北的故事，咱们先说到这。假如说能从中获得什么启发，我觉得这段经历可能回答了一个问题。这就是，一个市场怎样持续繁荣？从华强北的故事里，你能明显感受到，一个市场要想长期繁荣，需要两类人。第一类人操心眼前的事，关心当前怎么赚钱，怎么做生意。有了眼下的生意，市场才有繁荣的基础。但光有这部分人还不够，还需要第二类人，他们的注意力不在近处的生意，而是把视线放得更长远，去琢磨未来的技术自研。而一个市场的持续繁荣，往往是近处的利益和远方的雄心，彼此配合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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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看今天的第二条。假期前后，动物园迎来了客流高峰。其中有家动物园人气涨得特别快，南京的红山动物园。前段时间因为游客太多，他们还一度发布了限流公告。据说现在红山动物园，已经跟南京的夫子庙、玄武湖热度不相上下，成了很多人来南京的必逛景点。

但问题是，动物园咱们都见过，它本来不稀奇，而且就在2020年，红山动物园一年还亏损了3000多万元。那么，它是怎么走出困境，把热度做起来的呢？

前段时间，商业作者金错刀发了一篇文章，专门分析了这个问题。借用红山动物园园长沈志军的话说，红山的热度，主要来自一个设计上的转变。以前的动物园是让人去参观笼子里的动物，而红山的设计思路是，把人请到动物家里做客。

为了营造这个感觉，红山动物园做了这么几个动作。

第一，重现生态系统。就拿金丝猴和长臂猿来说，在很多动物园，这两类动物的展示区都差不多。但在红山动物园，两者的展区差别很大，金丝猴生活的笼舍只用软网隔离，同时展区里都是南京本地的温带植物。这是因为金丝猴本来就生活在四川与陕西一带的山地丛林，冬季寒冷。它们有一身抗冻的长毛。而长臂猿的展馆，就放在了室内，有新风系统维持温度和湿度。展馆里布置的是热带植物。这是为了还原长臂猿原本生活的热带地区。

第二，重现动物的野性。野性，用专业的话说，叫自然行为。

《逛动物园是件正经事》的作者花蚀就说过，评价一个动物园的重要标准，就是看能不能观察到动物的自然行为。为了实现这个目标，红山动物园想了不少办法。

比如，给黑熊喂的坚果饲料，要放在开孔的小球里。黑熊必须转动小球到一定角度，才能取到食物。给美洲豹的食物，要装进麻袋并捆在树上。美洲豹必须倒挂在麻袋包上，撕扯麻袋取食。东北虎需要跳上四五米高的柱子，抓取食物。

再比如，在园里安置弹簧、木桩，以及在不同笼舍间设置通道。动物们可以隔一段时间，换一次笼舍。再比如，给动物提供更多种类的食物。比如，原本给豹子喂的是牛肉搭配猪扇骨，豹子吃得太好，对消化反而不利。因此，动物园调整伙食，给豹子提供整只兔子，给豹猫提供小鼠、雏鸡等等。有了食物骨骼、皮毛的刺激，动物的胃肠道才能恢复到更接近野外的状态。

第三，打造动物的人设。也就是，让游客对动物产生一点人格化的认知。红山动物园布置了很多手绘展板。比如，介绍一只叫小黑的狼，展板上写的是“曾经得罪过狼后，现在夹着尾巴做狼”，介绍另一只叫露露的狼，说的是“佛系少女，上班摸鱼”。

除了展板，红山动物园还做了一些周边。比如玩偶、环保袋、冰箱贴等等，还有使用狮子毛、猫头鹰羽毛制成的护身符、动物拉出来的有机肥。

再比如，红山动物园还做了“云认养”项目。游客可以远程认养动物。不论动物是长个还是生育，游客都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很多品牌也加入了认养活动，比如，盒马就认养了河马，七匹狼认养了一匹叫“沃夫”的狼，网易考拉认养考拉，等等。

你看，什么是好的动物展示？不是呈现动物本身，而是聚焦在互动关系，既有动物和环境的互动，也有动物和游客的互动。就像资深动物园设计师张恩泉说的，动物园设计，仅仅是搭建一座舞台。舞台上的剧目才是演出的关键。

最后，总结一下，今天说了两个话题。

第一，华强北是怎么成为中国电子第一街的？因为华强北从一开始，就具有强烈的工程师基因和市集基因。既看重技术的落地应用，也有极其自由灵活的市场状态。

第二，红山动物园是怎么给动物策展的？核心的设计思路是，把参观动物园变成一场沉浸体验，不是让游客参观动物，而是把游客请到动物家里做客。

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头条》，明天见。

### 💡 精华要点
- 1. 华强北怎样成为电子第一街
- 华强北的诞生，最开始就带着强烈的工程师基因和市集基因。既看重技术的落地应用，也有极其自由灵活的市场状态。一个市场的持续繁荣，也往往是近处的利益和远方的雄心，这两者彼此配合的结果。
- 2. 红山动物园怎样给动物策展
- 红山的设计思路是，把参观动物园变成一场沉浸体验，不是让游客参观动物，而是把游客请到动物家里做客。好的动物展示不是呈现动物本身，而是聚焦互动关系，既有动物和环境的互动，也有动物和游客的互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