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23｜技术封锁对中国意味着什么？

这里是《得到头条》，我是徐玲。

最近，《华尔街日报》有一篇报道，说美国国家安全顾问沙利文与荷兰政府接触，限制荷兰阿斯麦公司向中国公司出售极紫外光刻机（EUV）。极紫外光刻机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光刻机，没有它就无法生产7纳米以下的芯片。

你可能会奇怪，美国政府为啥能阻止荷兰向中国出售光刻机？补充一个背景，这里头除了涉及美国“长臂管辖权”的问题，其实还有一点，就是荷兰阿斯麦公司的极紫外光刻机技术，很大一部分来自美国。

我在解读《光刻巨人》这本书的时候提到过，极紫外技术是美国发动举国之力给搞出来的。1990年代，光刻机的光源被卡在了193纳米的深紫外光，无法继续突破，这样一来，就无法生产出制程更小的芯片，当时的芯片业老大英特尔非常着急。到1997年，英特尔和美国能源部牵头，成立了一个研究组织叫做“极紫外联盟”（EUV LLC），成员包括摩托罗拉、AMD、美国三大国家实验室等顶级研究机构；总投资两亿美元，集合几百位科学家，从理论上验证极紫外技术的可行性。极紫外联盟取得了极大成功，1997年~2003年的6年之内，这个组织的科学家发表了几百篇论文，扫清了极紫外技术的理论难题，只需要光刻机厂商把技术落地，生产出来。

但是，当时美国自己的光刻机厂商不争气，已经完全丧失了竞争力，光刻机市场上只剩下阿斯麦、尼康、佳能三巨头。美国人不想把技术转让给日本人，那就只能选择荷兰的阿斯麦了。有了美国的技术转让，再加上每年10亿欧元的研发投入，阿斯麦才终于在2015年实现了极紫外光刻机的量产。阿斯麦虽然是荷兰公司，但现在它的前三大股东都是美国公司。说到这儿你就明白了，为什么美国不同意，阿斯麦就不能把极紫外光刻机卖给中国。

《华尔街日报》认为，中国追上阿斯麦的光刻机技术，至少还需要10年。而阿斯麦CEO温彼得的表态很有意思，他说：“如果你采取出口管制措施将中国市场拒之门外，这将迫使他们争取技术主权。在15年内，他们就能够自己做出所有这些东西，到时候，欧洲供应商的市场将彻底消失。”换句话说，对中国技术封锁这件事，《华尔街日报》认为它可以让西方保持战略优势，而阿斯麦CEO认为它可能导致西方的战略危机。到底谁的看法更有远见呢？

前不久，我正好看到产业观察家宁南山有个有趣的思考。他说，像光刻机、EDA工业软件这些领域有一个共同特征，就是技术壁垒特别高，但是整个市场规模不算特别大。比如光刻机的全球销售规模也就100多亿美元，相比起来，全球芯片市场规模是4000多亿美元，可以看出光刻机是一个小市场。市场小、技术壁垒高，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后来者想进入这个市场，第一，需要投入巨大的资金搞研发；第二，投入研发之后未必就能搞出合格的产品；第三，有了产品未必能卖得出去，因为你没有品牌，下游厂商会有疑虑；第四，就算你靠价格优势把产品卖出去了，但这个市场的头部玩家稍微降点价，就能立马把你挤死。你看，这种格局几乎是无解的，如果没有外力，原来的头部玩家可以一直保持垄断。这就是2018年以前，光刻机和EDA工业软件等市场的真实格局，几乎没有中国公司在这个领域成长起来。

而现在不一样了。技术封锁恰恰打破了这个格局，国内生产商可以放心大胆地投入重金研发，杀进这个市场。只要你能搞出合格的产品，客户就一定会买，因为没有替代品；而且，你也不用担心原来的头部玩家会降价来挤压你的利润空间。因为技术封锁，市场空间突然打开了，国内厂商投入资本来搞研发变得划算了。所以我们看到，恰恰是从2018年开始，中国有大量投资涌入光刻机、EDA软件、半导体材料等先进制造领域，并且取得了技术上的突飞猛进。

当然还有一点，这一切要在建立在国内厂商有了一定的研发能力的基础上。宁南山认为，如果是在2000年，或者2010年对中国进行技术封锁，那个时候可能还无法完成国产替代。但是时间来到了2018年，中国已经有了比较好的技术基础和大规模的市场，中国厂商在关键技术领域的创新条件已经具备，只是原有的市场格局很难打破。可能当时谁都没有想到，临门一脚竟然是这样踹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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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你一定听说了，国内互联网大厂都在改善员工的工作条件、提高待遇。比如字节跳动宣布，从8月1日起取消“大小周”工作制度；京东宣布用两年时间，将员工平均年薪由14薪提升至16薪；腾讯发布公告，向3300名员工授予两百多万股的奖励，合计金额达到人民币11亿元。

为什么互联网大厂对员工突然这么好呢？我不知道啊。只是我最近正好读到一篇文章，你看看是不是可以联系起来思考。这篇文章叫《中国互联网精英“卷”入新加坡》，说从去年开始，新加坡的互联网公司正在从中国大量招人。

文章中贴出来一则新加坡互联网公司在国内的招聘广告，说“校招35万~100万总包，社招更高”；“告别996，工作早十晚七，无限量零食供应，18天年假，14天病假”；“拒绝内卷，无PUA，不强制绩效分布，新人不背锅，不设35岁门槛”；等等。总之，招聘条件看上去非常诱人。我又专门去看了国内的求职平台，发现确实有不少互联网人才在发帖分享自己在新加坡的工作体会，还有人说自己拿到了国内和新加坡的两个offer，正在纠结去哪里。

我们知道，新加坡的人口和土地面积差不多是北京朝阳区的1.5倍。按说这个市场规模，能够容纳的工作机会是很有限的，怎么会成了中国互联网人才迁徙的新目的地呢？

其实，近几年新加坡互联网产业的发展速度，可能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这个弹丸之地，诞生了不少互联网巨头。比如有一家公司SEA，被称为“东南亚小腾讯”，业务覆盖游戏、电商和移动支付等多个领域，2017年在纽交所上市，现在市值已经超过千亿美元。还有一家独角兽公司Grab，被称作新加坡版的美团+滴滴，2017年超过优步成为东南亚使用量第一的打车软件，2018年并购了优步的东南亚业务。现在的估值也在340亿美元，传闻今年就要上市。

为什么新加坡近几年互联网企业发展这么快？新加坡本地市场规模是有限的，真正支撑新加坡互联网企业高速增长的，是6亿多人的东南亚市场。徐弃郁老师在《全球智库报告解读²》里提到，东南亚是世界上增长最快的数字市场，特别是2020年的新冠疫情，更是极大地改变了当地人的消费习惯，让他们上网打车、上网购物，加速了东南亚地区的互联网普及。东南亚互联网用户数2017年时只有2亿，到2020年就直接翻了一倍达到4亿。互联网的交易总额也翻了一倍，由2017年的500亿美元，上升到2020年的1000亿美元，估计2025年将达到3000亿美元。可以看出，东南亚的互联网正处在爆发的前夜。

而在所有东南亚国家当中，新加坡是互联网企业最密集的地方，以新加坡为据点，就可以把产品覆盖到整个东南亚市场。而且，不只是新加坡本土企业，2020年以来，中国互联网公司也开始在新加坡布局。这篇文章里提到，2020年5月，阿里巴巴以84亿人民币的价格，收购了新加坡安生保险大厦50%的股权，把这儿作为旗下电商平台的总部；腾讯也宣布将在新加坡设立区域中心；爱奇艺把全球总部设在了新加坡；字节跳动让海外版抖音Tik Tok的CEO常驻新加坡。

你看，前有新加坡当地巨头的快速崛起，后有中国互联网巨头的招兵买马，新加坡对IT人才的需求量开始直线上升。而且，新加坡互联网的整体发展还是比国内要落后一些，有人说跟中国10年前非常像。国内的互联网人才来到新加坡，可以找到“降维打击”的感觉。国内不少来自二三梯队高校的毕业生，进国内互联网大厂可能很难，但他们往往能拿到新加坡互联网公司还不错的offer。据过去工作的人说，目前新加坡互联网行业的工作节奏还比较缓慢，每天下午6点公司就没人了。

看到这儿，我忍不住做个猜想：新加坡对国内互联网人才竞争的结果，是国内大厂向新加坡同行靠拢、让996成为过去，还是新加坡同行向国内大厂看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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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得到快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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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聊到这儿，《得到头条》，明天见。

### 💡 精华要点
- 1. 技术封锁打破了头部玩家的垄断格局，从2018年开始，中国有大量投资涌入光刻机、EDA软件、半导体材料等先进制造领域，并且取得了技术上的突飞猛进。
- 2. 新加坡互联网企业高速增长的背后，是6亿多人的东南亚市场，当地巨头的快速崛起和中国互联网巨头的招兵买马，让新加坡对IT人才的需求量直线上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