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78｜国庆特刊：怎样理解陌生人？

这里是《得到头条》，我是徐玲。

我看到媒体报道，今年国庆期间，云南、贵州、新疆、西藏等地，成了最热门的旅游目的地之一。这些地方风光秀美，同时也是少数民族聚居地。也许我们每个人天生就有一种冲动，就是去诗和远方亲眼看看，与我们日常不同的另一种生活方式究竟是怎样的，所以一有机会就要出去走走。

但你知道吗，有一种职业，他们的日常工作就是去远方，深入当地，去观摩、去研究当地人的生活，了解当地的社会和文化。你是不是很羡慕呢？这种职业，就是人类学家。

今天我们来刷的《刘琪·人类学20讲》，课程主理人刘琪老师就是一位人类学家。她说，人类学知识绝不仅仅是满足我们对他人生活的想象和好奇，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通过了解他们的生活，重新了解我们自己。比如，看上去我们和非洲某个原始部落的生活方式完全不同，但深入了解后，往往能发现一些惊人的相似性。

今天我们就从三个熟悉的现象出发，看看人类学研究怎样让我们重新理解自己。

好，我们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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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现象：热门网红餐厅，为什么永远有那么多人在排队？它真的好吃吗？答案当然是见仁见智啊，但是这里面有个挺奇怪的现象，就是那些排队等座的人，虽然还没真正吃到，但已经从心里认定这里是“非常好吃的”，否则就不能解释他们为啥愿意排一个小时的队。这可能才是网红餐厅真正的成功秘笈，味道好不好另说，关键是，它能够通过种种营销手段，让你先入为主地认为这里很好吃。

其实，人类学家早就发现，人们认为一个东西好不好吃，很多时候不是味觉先行，而是观念先行。比如蔗糖在英国的流行。英国人原本吃的甜味剂是蜂糖和甜菜提炼的糖，而很少吃蔗糖，因为英国本地不产。18世纪初，英国人每人每年消费蔗糖只有2斤；但到了20世纪初，英国人每人每年要吃80斤蔗糖，是原来的40倍。

你知道，老百姓的饮食习惯一般是很难被改变的，外来的蔗糖怎么就打败了英国本土的甜味剂，成为最受欢迎的糖呢？原来，大航海时代，英国抢占了大量美洲殖民地，那里的特产就是甘蔗。甘蔗本身不好直接交易，但炼成蔗糖以后，既容易保存，又方便运输，很适合拿来销售。所以，商人们就想尽办法让从来没吃过蔗糖的英国普通老百姓接受蔗糖。

首先，蔗糖在12世纪刚进入英国的时候，是一种奢侈品，只在上层社会流通。上层人喜欢的东西，通常也会被下层人认为是好的。这是一个很好的观念背书。

其次，商人在社会上铺天盖地地宣传糖的好处，比如声称糖能治胃病，甚至能提高生殖能力。

第三，他们还用糖发明了各种新吃法和新传统，比如下午要喝下午茶，而且一定要配上各种小点心，就是那时候出现并成为流行风气的。

你看，通过观念的塑造，再加上充足的供给，英国人很快爱上了蔗糖，蔗糖从奢侈品变成了老百姓日常生活的必需品。

再给你举个例子。现在大家都公认松茸是个好东西，但其实松茸的味道很特别，按刘琪老师的说法，它是“带点金属味儿的蘑菇的味道”，肯定不会人人都觉得好吃。而且，中国人吃松茸的时间其实很短，不过二十多年。在1980年代之前，连爱吃菌子的云南人也不怎么吃松茸，他们把松茸叫做“臭鸡枞”。

那后来中国人怎么又爱上吃松茸了呢？据刘琪老师考证，2001年上海的APEC会议、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国宴菜单上都有松茸，再加上2012年《舌尖上的中国》第一季的介绍，等等，松茸就在中国流行开了。

所以，一个东西好不好吃，我们以为这只是个人的味觉体验，其实很大程度上是被社会塑造的文化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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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接着来聊第二个现象：现在很多人都有点“小迷信”，他们喜欢查星座运势，算塔罗牌，找人算命，把这些活动玩得煞有介事。刘琪老师说，她有个朋友就是塔罗师，每到跨年的时候，找她的人就特别多，问什么时候能结婚？什么时候能升官发财？其实我们心里都知道，这没道理，也不科学。但为什么还是有这么多人乐此不疲呢？

这门课程里说，这些对超自然的神秘力量的信仰，都可以算是巫术。巫术在任何人类社会都会存在，因为巫术可以解释因果关系的交织。强调一下，不是“因果关系”，而是“因果关系的交织”。这是什么意思呢？来看一个课程里的案例。

1926年，英国人类学家普里查德在非洲赞德地区做研究。他发现，当地人夏天喜欢在粮仓下乘凉，忽然有一天，粮仓顶上的一根木头柱子掉下来，把一个人砸伤了。这个事情很平常，而且原因很清楚。柱子为什么会掉下来？是因为里面被白蚁蛀空了，木头柱子承不了重了。为什么有人会被砸伤？因为他坐的位置，刚好在木头柱子砸下来的范围内。

但是赞德人会认为，这是巫术引起的。你可能觉得他们太傻了，只要看看木头里面，不就什么都知道了？问题是，赞德人也知道木头被白蚁咬坏了，就会掉下来；人坐在木头下面，就会被砸到。

那他们怎么还会用巫术解释这个事呢？他们会说，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偏是那一天木头柱子掉下来了？有巫术。为什么那个人正好在木头掉下来的时候坐在那个位置？有巫术。而这两件事为什么同时发生呢？那更是巫术导致的了。

我猜，你这时候肯定会忍无可忍地插一句：这说的不就是个概率问题吗？但是，为什么偏偏是在那一天，木头砸到了那个人？非要刨根问底的话，我们也没有肯定的答案。赞德人用巫术来解释因果律不能解释的事情。那些不幸的事情，在我们看来是概率问题，但是在赞德人那儿，统统被解释为巫术。这帮助他们理解了不幸，获得了确定性。

回到现代社会，很多人热衷于算命、风水、塔罗牌，道理是一样的。科学发展了，眼界开阔了，但不确定性也随之增加了。凡事追问原因是人类的天性。只要找到原因，人们就可以对抗不确定性，人们就不会恐慌。

比如，我们每天坐同样的地铁上下班，但刚好有一天，手机就在地铁上被偷了。这时候，如果你想解释这件事情，你会去计算一个概率，平均坐多少次地铁，手机会被偷一次吗？不会吧。你会说，今天好背，运气真差。这里的“运气”，就是某种说不清的神秘原因。用运气差来把这件事情解释了，这就和赞德人的“巫术”一样，是为了给这件事画上一个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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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们接着聊第三个现象，就是当下大火的社交游戏——剧本杀。都说这届年轻人，电影也不看了，K歌也不去了，就爱玩剧本杀。据估计，2021年国内剧本杀市场规模会超过150亿元，相当于2020年中国电影总票房的3/4，据说很多电影编剧都改行去做剧本杀编剧了。为什么剧本杀这么吸引人？

有人说，剧本杀是一个“解忧杂货铺”一样的地方，在这里，你可以获得一种沉浸式的体验，在他人的故事里短暂地忘却自己，体验另外一种人生。用吴伯凡老师的话来说，剧本杀提供的是一种“微出轨”的体验，也就是偶尔偏离自己既定的生活和工作轨迹，暂时性进入另外一种生活。

你发现没有，从这个角度看，剧本杀并不是新鲜事物，人类社会中有好多类似的“微出轨”场景，比如古希腊的酒神节，以及世界各地的狂欢节，这是一个挺普遍的现象。

为什人们需要狂欢节？是因为日常生活太乏味，需要来点颠覆吗？人类学研究得到的答案恰恰相反。人们需要狂欢节，不是因为它颠覆了日常秩序，而是因为它巩固了日常秩序。

比如，苏格兰人类学家特纳，研究了非洲某个部落一年一度的狂欢节。这个节日有一条特别的约定，人们可以在节日里随意嘲讽别人，没有任何身份上的限制，比如互相揭短，发泄怨气等等。节日过去后，大家也不会因为说人坏话就被记恨或者受到惩罚。

要注意，这条约定的内容，在当地人的日常秩序中，是不被允许的。人们只有在狂欢节上才能行使这项特权。这是他们在长久的部落生活中积攒下来的经验。当地人发现，尽管部落要求人们遵守道德秩序，彼此友好相处，但是，人与人之间不可能不产生摩擦。一旦人们的心里滋生怨恨，迟早双方都会受到伤害，也会影响部落生活。与其这样，那还不如集中一段时间，让人们用戏谑的方式，把这些怨恨释放出来。这样一来，来年大家就会平平安安的。

狂欢节的用意，就是让人们在这场狂欢里挑战已有的道德秩序，打碎它，再重组它。在人类本性中，既有建立秩序的渴望，又有打破秩序的欲望。从这个角度，你就能理解了，游戏、密室、剧本杀，这些流行的活动，也能起到类似的作用。它让你的身份产生了一种交替，让你在这些仪式中释放掉积压的情绪，从而更好地回到真实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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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以上是我们从《刘琪·人类学20讲》这门课里，挑选的几个片段和你分享。最后，我想说说人类学最重要的工作方法——田野调查，也就是去研究对象居住的地方生活、观察和记录。刘琪老师作为人类学者，她第一次来我们得到公司参观时，就用到了田野调查的观察方法。

比如，她看到得到的会议室叫人文学院、商学院、科学学院等等，就推测，得到的产品很可能是按照这几大学科划分的。再比如，她看到得到的领导就坐在很普通的工位上，也没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就推测这家公司应该不是一个等级森严的组织，而更可能是一个扁平化管理的公司。她跟得到员工沟通工作，常常听到一些高频词，比如“认知起点”“认知终点”等等，她知道这些其实是得到的内部语言。

你看，这就是一次小小的田野调查，这种方法可以帮我们在陌生的环境和人群里，快速了解他人。当你跳槽到一家新公司，或者参加一个新社团，都可以用上这套方法。

最后，分享一个课程里的金句：“人类学带你在古往今来所有的人类社会中穿梭，不断探寻‘人类生活可能是怎样的’‘人类生活应该是怎样的’。”

今天就聊到这儿，《得到头条》，明天见。

### 💡 精华要点
- 1.味道判断
- 一个东西好不好吃，我们以为这只是个人的味觉体验，其实很大程度上是被社会塑造的文化认同。
- 2.热衷迷信
- 凡事追问原因是人类的天性。只要找到原因，人们就可以对抗不确定性，人们就不会恐慌。
- 3.“微出轨”现象
- 游戏、密室、剧本杀这些流行活动，让你的身份产生了一种交替，让你在这些仪式中释放掉积压的情绪，从而更好地回到真实的生活。
- 4.田野调查法
- 可以帮你在陌生的环境和人群里，快速了解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