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65｜早懂早受益，不要做房间里“最聪明”的人

精挑细淘，得到头条。我是李南南。

今天我们从一场离奇的破产说起。上个月底，英国创业公司Builder.ai宣布启动破产程序。破产本身不算新鲜事，但这家公司的经历却相当离奇。简单说，这是一个骗过了微软、软银、卡塔尔投资局等一众大佬的草台班子。

草台班子到什么程度？他们对外宣传的主业是，用AI写代码。但实际上，这家公司根本没有这项技术，所有产出的代码都是聘请程序员人工写的。为了省钱，用的还是清一水的印度程序员。只有人工，没有智能。更奇葩的是，整场骗局持续了8年，愣是没人发现。2023年，这家公司的估值就超过15亿美元，投资方包括前面说的微软、软银、卡塔尔投资局等。

那么，为什么这些老江湖会被一个草台班子耍了呢？核心原因，在于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太能忽悠了。Builder.ai的创始人，是个印裔英国人，叫萨钦·德夫·杜加尔，号称超级神童，17岁开发了全球首个自动货币套利系统，21岁创办自己的云计算公司。注意，这些履历都来自网上可查的媒体报道。

2018年，杜加尔先忽悠住了软银，拿到了2950万美元的投资。紧接着，就有一群大佬追着给他送钱。

那么，事情后来是怎么败露的呢？

首先，干活速度太慢。让他们写一个代码，不是停电就是拉肚子，总有拖延的理由。其次，质量极不稳定，今天写的代码像高手的手笔，明天就能跌落到实习生水平。

按理说，顶着这么明显的破绽，他们应该收敛一点才对。但人家偏不，杜加尔非常信奉富贵险中求的道理。因此，他们除了代码造假，还财务造假。终于，2024年，他们的财务数据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你知道，假如一个团队起点就有道德污点，那么当它遇到问题时，大概率会引起内讧。果然，当这家公司被发现财务造假后，马上就有内部员工出来爆料，说你们看到的AI代码全是假的，都是我们这帮印度老兄弟写的。

你看，事情到这一步，他们想不破产都难了。目前，Builder.ai还欠了微软3000万美元的云服务费。同时，Builder.ai的倒台，也成了2022年ChatGPT3.0发布以来，全球最大的AI初创公司倒闭事件。当然，他们实际上和AI没什么关系，只是号称AI。

好，故事算是讲完了。但是说到这，也引出一个问题。按说Builder.ai从一开始，就露出过不少破绽，骗过外行人也许不难，但是为什么很多硅谷的老江湖也会上当呢？

而且类似的事情可不是第一回发生。

比如，一度被称为“女版乔布斯”的伊丽莎白·霍尔姆斯。2003年，19岁的伊丽莎白·霍尔姆斯从斯坦福辍学，创立了血液检测公司Theranos。公司号称有一个核心技术，可以通过几滴指尖血，完成数百种疾病的检查。2013年，这家公司的估值超过90亿美元，霍尔姆斯还登上了《福布斯》全球最年轻白手起家女性富豪榜首。

更离谱的是，Theranos的董事会成员居然包括两名美国前国务卿、两名前国防部长，有亨利·基辛格、默多克家族、沃尔玛的沃尔顿家族、甲骨文创始人拉里·埃里森等。

最终，骗局被揭穿，根本没有这项技术。霍尔姆斯也因为欺诈罪被判了11年监禁。就在今年年初，美国《人物》杂志还去狱中对她做了专访。据说她在监狱里又笼络了一大帮信徒，还打算出狱后二次创业。

你看，说到这，我们又得问一句，为什么类似的骗局总有人上钩？很多聪明人为什么也会被骗呢？

关于这个问题，著名的心理学家基思·斯坦诺维奇，曾经专门写过一本书，叫《超越智商：为什么聪明人也会做蠢事》。书里有一个很特别的解释，斯坦诺维奇说，人之所以被骗，不是因为不够聪明，而是因为不够理性。没错，聪明和理性，这是两码事。

区别在哪？聪明的决策偏重自身的主观感受，而理性的决策偏重外部的客观事实。聪明人擅长使用直觉，而理性的人擅长使用工具。而很多时候，工具比直觉更管用。

什么意思？举个例子，咱们做道数学题。已知，球和球拍的总价是1.1美元，且球拍比球贵1美元。请问球的价格是多少？

很多人可能会本能地回答，0.1美元。好消息是，麻省理工、普林斯顿、哈佛的学生，大都回答的也都是0.1美元。坏消息是，这个答案是错的。

我们可以借助最简单的方程式，假设球的价格是X，球拍比球贵1块，且球拍和球的总价是1.1。那么方程式就是，X+（1+X）=1.1。很快就能算出来，X等于0.05。球的价格是0.05美元。

你看，一个最简单的方程式，它的可靠性有时都要超过麻省理工的学霸。这就是斯坦诺维奇所说的，简单的工具，要胜过强大的直觉。而理性的人往往擅长借助工具，而不是仅凭直觉。

斯坦诺维奇说，我们每个人在一定程度上都是“认知吝啬鬼”，都倾向于用直觉做决策，而不是去花力气搜集更多的外部信息，或者使用额外的工具。这是人类大脑的默认设置。

其中，人们最容易犯的错误之一就是，我们往往更看重故事是否鲜活，而不是信息是否可靠。

有人曾经做过一个实验，把志愿者分成两组。问第一组，科学家在野外发现了4只大熊猫，请问你愿意捐多少钱来拯救这4只大熊猫？然后又问第二组同样的问题，只不过大熊猫的数量从4只变成了1只。结果是，熊猫数量越多，人们愿意花的钱就越多。你看，这还挺合理的。

这时，研究者又给两组人看大熊猫的照片，照片都拍得很可爱，很鲜活。看完之后，又问他们同样的问题。结果是，人们在1只大熊猫和4只大熊猫上，愿意花的钱都变多了，而且变成了几乎一样多。

换句话说，这张鲜活的大熊猫照片，干扰了志愿者关于“量化”的思考。

这也是为什么，前面说的杜加尔和霍尔姆斯能骗那么多人，因为他们身上都带着一个鲜活的故事，他们是用故事去行骗，而不是靠科学数据去说服投资人。

在我们大脑的默认偏好里，一张照片的说服力胜过千言万语，一滴眼泪的感染力强过海量数据。

那么，怎么避免这些陷阱，做出更理性的决策呢？斯坦诺维奇有三个建议。

第一，永远不要认为自己是房间里最聪明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根据斯坦诺维奇的观点，人类的大脑里有一个东西，叫晶体理性抑制剂。其中的抑制剂，并不是什么化学物质，这只是个比喻，说的是那些抑制我们理性思考的因素。包括，信仰超自然力量、过分信任直觉、过度依赖谚语俗语之类的民间智慧，以及过度自信，过度以自我为中心。

而其中最大的干扰之一，就是过度自信。斯坦诺维奇说，现在社会的环境是极其复杂的，对人的要求也发生了变化，因此过度自信往往会导致人做出不幸的选择。借用网上很流行的一句话，假如你认为你是房间里最聪明的人，那你很可能是走错了房间。

第二，永远多想一步。也就是我们经常说的，把别人思考的终点，当成自己思考的起点。

比如，当所有人都认为一件事是真的时，可以多问一句，做出这个判断的依据是什么？这些依据可靠吗？再比如，当多数人都认为某个领域很热门时，可以多问一句，这个领域过去三年出现过多少家公司，这些公司的一年期存活率又是多少。假如时间允许，最好再去系统地学学统计学，学学概率论，这能帮我们做出更理性的决策。

第三，选择一个对理性决策有利的环境。

既然我们很难完全屏蔽环境的影响，就不如把它利用起来。注意，这不是说近朱者一定赤，近墨者就一定黑，至少加入一个好的环境，我们受到积极影响的概率会更高。你可以把人脑想象成一个发动机，它是从周边获取燃料的。周边燃料的质量越高，这个发动机的性能就发挥得越好。

举个例子，比如，之前有人研究过，法国人的心脏病死亡率远低于美国。为什么？关键原因之一是，美国餐厅每份食物的分量，都要比法国更大。美国麦当劳分量要比法国多28%，美国必胜客的分量要比法国的多42%，就连某款雀巢巧克力的分量都要比法国的多41%。

这就导致，生活在美国的人，摄入的热量天然就要比法国人高得多。你看，这就是，环境决定选项，选项决定选择，选择决定结果。整个因果链条的起点，就是我们所在的环境。

其实，今天说了这么多，重点无非就是两句话。

第一，面对外部环境，做决策时要尽量多用工具，少用直觉；多搜集证据，少听信传闻；多和有建设性的人打交道，少听来自他人的情绪化抱怨。

第二，回到个人，当我们已经知道，人的大脑天然更喜欢鲜活的故事，我们就可以提醒自己，永远不要把自己活成别人眼里的一个抽象数字，要让自己成为一个鲜活的人。当别人想起你时，想起的是一段生动的故事，而不是冷冰冰的工作履历，是一张鲜活的面孔，而不是千篇一律的角色标签。我们当然不可能靠这些故事去骗人，但我们也完全没必要拒绝这些故事赋予的竞争力。

关于这个话题，咱们先说到这。

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头条》，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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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1. 人之所以被骗，不是因为不够聪明，而是因为不够理性。聪明的决策偏重自身的主观感受，而理性的决策偏重外部的客观事实。聪明人擅长使用直觉，理性的人擅长使用工具。很多时候，工具比直觉更管用。
- 2. 要做出理性决策，第一，永远不要认为自己是房间里最聪明的人；第二，永远多想一步，把别人思考的终点，当成自己思考的起点；第三，选择一个对理性决策有利的环境，环境决定选项，选项决定选择，选择决定结果。
- 3. 人的大脑天然更喜欢鲜活的故事，因此回到个人，我们也可以提醒自己，永远不要把自己活成别人眼里的一个抽象数字，要让自己成为一个鲜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