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02｜成年人最大的内耗：拼命优化错误的东西

精挑细淘，得到头条。我是李南南。

就在前段时间，马斯克起诉OpenAI的案子正式开庭了，索赔金额超过1000亿美元。马斯克的核心指控是：OpenAI背叛了最初的使命。它本来是一家非营利机构，使命是让人工智能技术造福全人类，但现在它正在走向商业化，走向它认为错误的方向。

外界对这场官司有很多不同的看法，有人认为马斯克有道理，有人认为他动机复杂。但不管怎么评价，有一件事是清楚的：马斯克提出了一个巨大的、根本性的“质疑”。他不是质疑OpenAI的技术路线，也不是商业策略，而是质疑它最根本的“发心”与“大方向”。

而我们今天要说的重点，就是他的这个“质疑”。

假如你看过马斯克的相关报道，你会发现，他几乎会质疑任何事。包括，设计师的图纸、工程师的样品、管理层的计划。他在特斯拉“质疑”，在SpaceX继续“质疑”，去年牵头美国的政府效率部时，依然在“质疑”。

听到这，有人可能会说，这会不会就是在习惯性地“抬杠”呢？好像很多聪明人都有这个习惯。但是最近，有本关于马斯克的新书刚刚出版，书名叫《The Book of Elon》，直译过来可以叫《埃隆之书》。作者是埃里克·乔根森，就是写《纳瓦尔宝典》的那个人。他用了大量时间，把马斯克在各种采访、播客、演讲里说过的话整理了一遍。看完之后你会发现，马斯克的质疑绝不是一般的“抬杠”，而是敢于“抬所有杠”。

今天我们就来说说，书里最核心的部分：马斯克的“质疑”本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首先，马斯克说，自己做任何事，都有五个步骤：第一步，质疑需求；第二步，尽量删减；第三步，简化和优化；第四步，加速执行；第五步，自动化。

这五步的后四步，其实是大多数人都熟悉的操作，删减、优化流程、提速、上自动化工具，这些是很多管理书里都会讲的内容。但马斯克说，这四步有一个前提，就是第一步：先质疑这件事有没有必要存在，这个事是不是“从根儿上”就错了？而大多数人恰恰是跳过了第一步，直接从后面开始干的。

马斯克说，这是他见过的最常见的错误：你在优化一个根本就不该存在的东西。

比如，特斯拉有一款车，车上有一个电池包，安装在车身底部。负责电池的工程师，给电池包加了一层顶盖，用来保护电池不受外部撞击。与此同时，负责车身的工程师，在车底也加了一层底板，用来隔绝电池和车身之间的结构影响。两个团队，各自做了一件完全合理、完全负责任的事。

但叠在一起，变成了什么？盒子套盒子。两层保护，两套成本，两套生产流程。

马斯克看到这个问题之后，问了一个问题：能不能去掉一层？

两个工程师都说不行。电池工程师说，我这层是必须的；车身工程师说，我那层也是必须的。没有人愿意主动去掉自己的那层，因为去掉之后，如果出了问题，就是自己的责任。这是很多大组织里典型的动作逻辑：各自负责自己的那一块，各自做好自己的那一块，至于两块拼在一起是什么样子，那是另一个人的事。

马斯克说：那就测试。

结果是：去掉哪一层，对整车性能的影响都是零。于是，马斯克果断去掉了其中一层，并且连同背后的生产机器人也一并去掉了。

这件事不是展示马斯克有多精明，而是在说：大多数人面对一个有问题的东西，第一个念头是怎么把它做好。但马斯克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个东西应不应该存在。

那我们具体怎么识别出哪些东西不该存在呢？马斯克有一个具体的方法，叫，找到提出需求的人。

他说，每一条需求，在本质上都只是一条建议，不是不可改变的定律。提出这条需求的人，一定是某个具体的人，不是某个神秘的权威，不是历史的惯性，而是某一个真实的人。你必须找到那个人，然后去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他背后的理由是什么？在什么情况下，这个理由可能不成立？

他特别提到，最危险的需求，往往是聪明人提出来的需求。因为聪明人提出来的需求，通常没人质疑。大家默认他比我聪明，他说必须有，那就有吧。结果，一代代人传递下来，那个需求变成了不可质疑的铁律。但提出那个需求的人，可能早就离职了。需求背后的逻辑，可能也早就不成立了。

这也是为什么马斯克说，一定要找到提出那条需求的具体的人。不能说“规则如此”，也不能说“一直这样，就应该这样”。规定是谁定的？一直这样是谁决定的？当你开始追那个具体的人，很多不该存在的东西就自然暴露出来了。

这套逻辑，在特斯拉还有一个更典型的例子，Model Y一体铸造的故事。

Model Y的车身底部，最初的设计是由五个独立的铸件拼接在一起。五个零件，五道工序，五套对应的设备和检测流程。这套设计在行业里已经沿用了很多年，所有人都默认这就是造车应该有的样子，因为所有有经验的人都是这样做过来的。

于是，马斯克问：这五个零件，能不能变成一个？

工程师说不行，这在技术上太困难。供应商说不行，五家供应商全都说不行。马斯克说：再找。

第六家供应商说：也许可以。

这个“也许可以”后来变成了“真的可以”。Model Y实现了车身底部的一体铸造，车身车间缩小了30%，省掉了三百台机器人，制造成本大幅下降。这个技术后来成了整个汽车行业争相学习的新方向，包括丰田和大众在内的传统车企，都开始跟进研究。

但你知道马斯克是从哪里获得这个灵感的吗？他说，他是在看孩子的玩具车时想到的。玩具汽车的底盘，是整体浇铸的，因为玩具不需要考虑工厂的复杂流程，不需要考虑多个团队的分工，不需要考虑几十年来形成的行业惯例。他突然开始想：真实的汽车，为什么不能也这样？

你看，从“传统的焊接”到“一体化压铸”，这个看似巨大的工艺鸿沟，中间其实只隔了一个问题：这件事，真的非得这样做吗？

就像前面说的，很多人看到一件事的第一反应是，怎么把它做好。而马斯克的第一反应是，这件事应该如此吗？换句话说，先质疑，而不是先优化。

其实，马斯克自己也犯过类似的错误，跳过第一步，直接优化。

2017年，特斯拉量产Model 3，当时马斯克急于证明特斯拉能够大规模量产，于是把自动化推到了极限：大量引入机器人，工厂自动化程度达到了所有人都没见过的水平。然后，生产线彻底乱了。机器人互相干扰，节拍打乱，零件报废，交付严重滞后。

马斯克最后只能把工厂的一面墙拆掉，把数百台机器人搬出去，换回人工。他住进了工厂，一住三年，每天睡在地板上，一条线一条线重新梳理。

他后来说：如果你正在为自己挖坟墓，不要挖得更快。停下来。

这句话背后的逻辑是：很多时候，我们以为问题是效率不够高，以为只要更努力、更快、更自动化，问题就能解决。但实际上，更早该问的那个问题是：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应该这样做吗？假如一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对，那么就大胆删掉。

马斯克还说过一句话，叫，如果你删掉一些东西之后，没有至少10%的情况是需要把那些东西加回来的，那你删减得还不够多。

说白了，真正的删减，是有点过头的，是那种让你轻微不安的程度。如果你删完之后感觉一切刚刚好，没有任何遗漏感，那只能说明你还没有真的开始删。真正的高手不是不会犯错，而是他愿意先删，犯了错再加回来。而不是先全部保留，然后一辈子在复杂度里打转。

你看，马斯克这个逻辑里最值得拿走的，也许不是什么精妙的方法论，而是一种视角的切换。

我们在工作里、在生活里，有太多事情是因为一直这样做，所以这样做的。我们优化的，常常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东西，而是我们已经在做的东西。

有研究者做过一组实验，让人们改善一个东西，可以是一首音乐、可以是一个食谱、可以是一个乐高作品。结果发现，大多数人的本能反应都是“添加”，比如加一句歌词，加一种调料，加一块积木。很少有人的第一反应是删。

研究者分析，删需要更多的认知负担，因为你得先判断哪个东西不该在那里，这需要理解整体，而不只是局部。加是在现有基础上叠加，删是要对整体做一个判断，然后决定哪里是多余的。这两件事，所需要的认知类型完全不同。

我们可以想象一个很常见的工作场景。你们团队里有一个流程，所有人每周都要花时间填一份报表，填完发给主管，主管看完存档。这个流程存在了好几年，大家都觉得这是应该有的，因为一直有。

但如果你去问：这份报表，最后有人认真看吗？它影响过任何决策吗？很可能没有人能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那这个流程，也许就是一个该被删掉的东西。

我们常常说，要看大局，要有全局观。但全局观不是一种气质，也不是一种态度，而是一个非常具体的动作：在你要优化一件事之前，先问一问，这件事本身应不应该存在？

关于这个话题，咱们先说到这。

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头条》，下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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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1. 质疑需求，是在优化任何事情之前，先追问这件事从根本上是否应该存在，这是马斯克五步法中最关键的一步。
- 2. 马斯克认为，识别多余的东西，不是凭感觉判断，而是要找到当初提出那条需求的具体的人，因为每一条需求本质上只是某个人的建议，而不是不可改变的定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