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94｜韩国文学在中国，为什么“缺少存在感”？

精挑细淘，得到头条。我是李南南。

这几天，韩国作家韩江的热度很高。10月10日，韩国作家韩江获得了2024年的诺贝尔文学奖。瑞典文学院给出的获奖理由是，她以紧密的诗性散文，直面历史创伤并展现人类生活的脆弱。而根据韩国媒体的报道，在获奖后不到6天，她的作品在韩国的销量就突破了百万大关。

另外，像《素食者》《不做告别》《植物妻子》等作品，目前也登上了很多国家的畅销图书榜单。要知道，这是韩国作家第一次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她也是第一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亚洲女性作家。

关于韩江和她的作品，我的同事，著名作家贾行家老师专门讲解过。

首先，韩江1970年出生在一个文学世家，她的父亲和兄弟也都是作家。韩江的父亲韩胜源，早年间的几本小说都被咱们国内引进过。而韩江本人的文学感受力，也是从小就培养起来的。

2016年，韩江的小说《素食者》获得了国际布克奖。布克奖也是目前英语小说界的最高奖项。1969年创立，一度只对英联邦国家以及英文原创作家开放。直到2014年才进一步放开，全世界所有用英文写作的作者都可以参加。而韩江是在放开限制的第三年，就获得了这个布克奖。获奖那年韩江46岁，正是写作的黄金年龄。她也是从那时起，被韩国读者视为最有希望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韩国作家。

当时布克奖给韩江的获奖理由是，一种抒情却又撕裂的风格，将柔情和恐怖微妙地融为一体。这本凝练、精美而又令人不安的书将长久萦绕于人心，甚至嵌入读者的梦中。

那么，作为韩江的代表作，《素食者》都讲了什么呢？《素食者》严格来说，其实是个小说三部曲。第一部是《素食者》，第二部是《胎记》，第三部是《树火》。

三部小说描写的都是同一位女性，也就是《素食者》系列的主角，英慧。英慧是个素食者，但她可不只是自己吃素那么简单，而是彻头彻尾地希望自己也能变成一棵大树。而且《素食者》三部曲，是从不同的视角展开的。

第一部《素食者》是从英慧丈夫的视角讲述。在丈夫眼里，英慧是个平均人，属于放到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丈夫之所以和英慧结婚，只是看重英慧的顺从。他觉得只要英慧听话就够了，不需要英慧优秀，也不需要英慧漂亮，只要英慧能每天照顾他的起居，对他言听计从就行。尤其是在外人面前，他就更需要英慧对他百依百顺，这能帮他在外人面前维持一个体面的人设。

但是，话说回来，你觉得这样的婚姻能牢靠吗？显然很难。当英慧开始坚决吃素的时候，英慧的父亲、英慧的丈夫，没有人理解她。英慧对丈夫的照顾也不再像以前那么细致。结果，丈夫抛弃了英慧。

第二部《胎记》是从英慧姐夫的视角展开的。英慧的姐夫是个不得志的艺术家，心比天高，但本事很小。一天到晚过得都很压抑，总觉得这一身艺术细胞没有发挥的地方。直到他听说，英慧的身上有胎记。结果，这个姐夫就开始整天幻想，这个胎记会是什么样的呢？想着想着，姐夫就开始魔怔了。他开始整天幻想英慧。具体的细节就不展开了，总之，在这段故事里，英慧的遭遇也很让人同情。

第三部《树火》，是从英慧姐姐的视角展开的。故事推进到这一部的时候，英慧已经因为幻想症，被送到了精神病院。姐姐经常去探望英慧，在一次次的探望里，姐姐渐渐看到了英慧这些年承受了什么，以及英慧是怎样做出反抗的。最终，姐姐在英慧的感染下，决定挣脱来自丈夫的束缚，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简单说，《素食者》的整个故事，大概是一个，质疑英慧、理解英慧、成为英慧的过程。这个故事内核在很多国家的读者，尤其是女性读者中，非常受推崇。

好，关于《素食者》和韩江，咱们先说到这。

接下来，我们把视角放大一点，来看看整个韩国文学界。估计很多人可能有一个感受，在公布诺奖之前，就没有听说过韩江的名字，甚至在网上流传的各种版本的预测名单上，几乎也看不到韩江的名字。

其实不只是韩江，很多韩国文学作品和作家，在咱们国内普通读者中的知名度，都不算特别高。

比如，很多人对韩国文学的印象，还停留在2000年左右流行的《那小子真帅》《狼的诱惑》之类的青春文学，以及最近几年被韩国电影带火的《熔炉》《82年生的金智英》等。出版界还有一个说法，韩国文学在中国的销量高峰，是直到2019年，简体中文版本的《82年生的金智英》出版后才出现的。

这就引出一个问题，韩国流行文化在整个亚洲的影响力很大，但为什么韩国文学的知名度却没有那么大呢？

接下来，咱们就来回答这个问题。大概有这么三方面的原因。

首先，语言系统和文字系统的错位，导致韩国文学本身的起步很晚。什么是韩国文学？根据韩国学者赵东一在《韩国文学论纲》中的定义，最狭义的“韩国文学”是，韩国的作家为韩国的读者用韩国语创作的文学。说白了，有一个前提是得用韩语创作。

但我们都知道，在历史上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朝鲜半岛都没有自己的文字，主要是以汉字作为书写工具。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中国游客去韩国旅游，发现牌匾和石碑上的文字都能读懂。

其实，现代韩语的前身“训民正音”，在公元15世纪就被创造出来了，这个起步本来不算晚。但在当时，朝鲜世宗大王颁布了新文字后，遭到了一批文人贵族的抵制。这就导致很长一段时间里，韩国的文人学习和写作使用的是汉字，但日常生活中讲的又是韩语。这就造成了语言系统和文字系统混乱。再加上，很多平民并没有机会系统地学习汉字，导致朝鲜半岛文学创作群体的基数相当小。

说白了，表达体系上存在的裂缝，直接降低了韩国历史上出现优秀作家和作品的概率。

其次，回到近现代，韩国动荡的政治局势，限制了文学的自由发展。

比如，在1910年到1945年，韩国经历了日本35年的殖民统治。当时日本在朝鲜半岛推广日本文化和语言，而且还实行了一套相当严苛的文化审查政策。这就导致，这个时期韩国的文坛，很难出现有名的作家和作品。后来又因为其他原因，韩国又出台了文学查禁政策。直到1988年之后，韩国的文学查禁政策才解禁，韩国文学才算真正起步。

韩国文学史研究的奠基者赵润济甚至说，“训民正音”在本世纪初才取代汉文，成为当地的主流文字，韩国汉字文学的历史才算正式结束。

按道理，韩国文学应该在这个时期就开始显露头角了，为什么直到最近几年才开始在国内有动静呢？这就要提到文学传播的一个关键变量，翻译。比如说，韩江。前面说过，在获得今年的诺贝尓文学奖之前，她曾经在2016年凭借小说《素食者》成为首位获得国际布克奖的韩国作家。韩江之所以能拿下奖，有一个很大的前提是，2015年《素食者》的英译本成功在英国出版，这也是韩江第一本被翻译成英文的小说。

而回到中国市场，韩国文学的翻译短缺，导致韩国文学在我国的影响力一直不高。我们都知道，日本文学之所以在我国很流行，离不开翻译家的支持。比如，很多经典的日本作家，都能在我国找到一位对应的“专职”翻译家。像川端康成的作品大多数是由叶渭渠翻译的，谷崎润一郎和青山七惠的作品大多数由竺家荣翻译，三岛由纪夫的翻译家是唐月梅，大江健三郎的翻译家是许金龙。那为什么韩国文学作品的翻译人才一直没有成长起来呢？

背后的主要原因是，过去韩国政府对翻译事业的侧重点，主要是偏向西方国家的。比如，早在20世纪80年代，韩国就开始为文学的世界化做努力。但很长一段时间里，韩国政府更偏向于培养西欧国家的翻译人才。比如，2000年，我国诗人舒婷就提到过，她在一次国际诗歌节上，认识了韩国诗人郑玄宗。后来回国后，舒婷想找郑玄宗诗歌作品的翻译本，但始终没有找到。再比如，韩国文学翻译院的前院长尹志宽，在2006年的一次采访中也公开表达过，文学翻译院过去一直把重点放在西欧国家的语种上。

当然，最近几年，韩国政府已经开始发力韩国文学在亚洲的推广工作。根据统计，2023年，韩国文学翻译院的海外出版社翻译出版援助项目，申请达到了281项，这个数字是2014年的20倍。再比如，目前韩国文学翻译院每年支持培养的外国专业译者中，中国译者的比例在不断增高。像在2005年，韩国文学翻译院也正式将中文纳入了翻译新人奖的评选范围。

这种大规模的文学出海计划，也提升了韩国文学在中国的知名度。换句话说，一个国家的文学作品想要获得国际知名度，不仅需要作家个体的努力，还涉及一套复杂的传播系统。

关于这个话题，咱们先说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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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头条》，明天见。

### 💡 精华要点
- 韩国文学在中国，为什么“缺少存在感”
- 首先，语言系统和文字系统的错位，导致韩国文学本身的起步很晚。
- 其次，回到近现代，韩国动荡的政治局势，限制了文学的自由发展。
- 最后，韩国文学的翻译短缺，导致韩国文学在我国的影响力一直不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