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1｜“科技与狠活”是怎么来的？

精挑细淘，得到头条。我是李南南。

今天，我们重点聊一个话题，这就是2022年的一个网络热词。你大概率听说过这个词，叫“科技与狠活”。泛指一切食品添加剂。这个词最早是出自一个叫辛吉飞的抖音播主。他以前的账号叫烤面筋的阿飞。至于是不是真烤面筋的不知道，但他对大小餐饮里使用的食品添加剂，都玩得炉火纯青。

比如，他能用干制的大豆蛋白泡发，代替猪肉做饺子馅。做出来的饺子成本不到三块钱一斤。再比如，他做番茄火锅底料，一颗西红柿都不用，只靠几滴香精色素，就全搞定。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叫“满满的科技与狠活儿”。

好，消息就是这样。我们看看能从中学到什么知识。

“科技与狠活”这个词的火爆，反映的其实是人们对食品添加剂问题的关注。

一般来说，聊起食品添加剂，有两种观点。第一种表示担心。比如，我每天吃的外卖到底是什么？人与人之间还能不能有点信任了？食品添加剂会不会危害健康？有这个担心的人不在少数。比如最近我身边很多同事，中午点外卖时，都多了一个心眼，都会先看看点餐后面那一栏，有没有展示店家的照片。假如店家有门脸、有后厨、有堂食，就说明这个店可能起码有个厨子。但是，假如没有这些，说明这家店很有可能连厨师都没有，用的全是料理包。

但是，也有第二种观点觉得，不用太担心。毕竟，我们都知道，食品添加剂，这是整个食品产业现代化重要的一环。只要在规定范围内使用，别乱用，别多用，应该就没什么事。

这就是谈论食品添加剂，比较主流的两种声音。但是今天，我想给你一个思考这件事的新角度。那就是给这个问题画一条延长线，看看食品添加剂是怎么出现，怎么发展起来的？有了这条延长线做参考，你再去思考这件事，可能会多一些参照。退一步讲，你再跟别人聊起这个话题，也能多一点不一样的谈资。

这个研究来自一本书，叫《杂食者的两难》，是2006年写的，算是研究食品添加剂问题的书里，最有影响力的作品之一。作者是一个叫迈克尔·波伦的美国作家，常年研究食品问题。这本书里有个很有意思的结论，说的是，食品添加剂这个东西的出现，跟从业者的个人意愿关系不大。它的本质，是农业产物进入工业逻辑的结果。

什么意思？咱们得从食品添加剂的老祖宗开始说起。你知道现代工业化食品添加剂的老祖宗是什么？答案是，玉米。为什么说是玉米？我先给你报个数。在咱们经常吃的快餐里，沙拉酱有65%是玉米，奶昔有78%是玉米，汉堡有52%是玉米，还有你吃的猪、牛、鸡，它们饲料的主要成分也是玉米。这还不算，最夸张的就是碳酸饮料，除了水分，几乎百分百是玉米。

这个数字怎么来的？你肯定猜到了，是因为玉米被做成了各种食品添加剂。那么，玉米是怎么成为这些食品添加剂的呢？

这个故事要从美国人种玉米开始说起。当年，美国人为了解决本国的食品安全问题，就得大规模种植农作物。种什么好呢？要知道，美洲大陆是几乎没有原产的水稻和小麦的。唯一能够大规模种植的原产农作物，就只有玉米。干脆，就种玉米吧。

而且美国人不光自己种，还给别人种。因为玉米这个东西有个特点，就是消耗的水少。同样的产量，玉米消耗的水，大概只有小麦的三分之一。而且玉米特别耐热。这就导致，好多缺水，又常年炎热的热带地区，都开始种上了玉米。再加上后来，美国人研究出了高效的化肥，让玉米产量更进一步。至于结果，你猜到了，玉米的产量超了。而且超的不是一丁半点，是在短短几十年里，翻了四倍。

多出来的玉米怎么办？也不能直接扔了啊。干脆，人吃不了的，就做成饲料，喂动物。于是，玉米成了最重要的饲料原料。那动物吃不了的呢？就做成别的东西吧。没错，这个别的东西，指的就是食品添加剂。

于是，玉米就被加工成了卵磷脂、乳酸、离氨酸、谷氨酸钠、多元醇。这些名字你可能觉得离你很远。但事实上，这些都是常见的食品添加剂。假如换算成玉米原料，就有了咱们前面说的那组数据，一杯汽水，除了水分，几乎100%都是玉米。奶昔有78%是玉米，沙拉酱65%是玉米。麦当劳有45种东西，里面都有玉米。等于说，你每天吃进去的东西，可能看起来很丰富，其实玉米占了大多数。

而且你注意，到这一步，玉米已经脱离了农业逻辑，彻底进入工业逻辑了。你看，种玉米，需要化肥。而玉米种出来，又要做成一堆食品化合物。就这样，玉米虽然是个植物，但它的上游和下游，都发展出了庞大的工业体系。在玉米的上游，连接的是制造化肥，具体说是氮肥的工厂。而当年美国很多氮肥工厂的前身，其实是二战时候的兵工厂，因为有的肥料，比如硝酸铵，原来就是炸药的原料。而在玉米的下游，比如收割玉米的机器，也是工业体系制造出来的。而收割来的玉米，又被送进各种工厂，变成了各种食品添加剂。就这样，在上下游的夹击下，玉米的生物属性越来越弱，工业属性越来越强。

注意，一旦进入工业，它奉行的可就不再是自然逻辑了。自然逻辑里，我可以追求纯天然，追求纯绿色，追求味道。一旦进入工业，我追求的就是效率，是投入产出比，是我消耗的每一度电，每一毫升石油，到底变成了什么？还有人专门算过一笔账，每生产100公斤玉米，大概得消耗四到五升石油。而100公斤玉米的热量，比五升石油要高得多，因此，这个买卖，划算。

你可能会说，假如我就想回归自然，比如，搞个纯天然散养的养鸡场，行不行？这本书的作者认为，行。但是，你要做好一个思想准备，你很可能做不大。因为一旦做大，变成产业，你就又会面临这个问题。你看，就拿养鸡场来说，假如你的产品很受欢迎，为了满足更多的需求，你得开个网店吧？客户多了，你得有稳定的供应吧？你得提高效率吧？现代化的养殖技术要不要用？为了保持质量统一，饲料要不要标准化？里面要不要使用添加剂？为了摊平运输成本，要不要增加养鸡场的密度？散养的鸡场要不要变成两万只挤在一起的鸡棚？你看，一旦变成产业，这些问题就又摆在了眼前。

你看，通过玉米这一个例子，我们就能感受到，食品添加剂，表面上看是商业策略的选择，但它的背后，其实是自然逻辑和工业逻辑，这两套逻辑之间的摩擦。

最后，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这是我在李子旸老师的公众号里看到的。说的是，为什么中国古代，要用牛耕地？估计好多人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其实，用牛耕地，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因为在欧洲、北美，还有其他一些国家，马才是耕田的主力。用牛耕田的很少。据说这就是为什么西方人计算功率，用的单位是马力，而不是牛力。

而且要知道，马在耕地这件事上，比牛有优势。

首先，同等体型的马，力气比牛大，耕田速度比牛差不多快30%到50%。其次，马的身材比例，前重后轻，这种身体结构特别适合利用惯性运动，耕起地来更省劲。而牛的身体，体重是平均分布的，因此走起来慢腾腾的。最后，马的耐力比牛好。马可以每天工作8到10小时，而牛每天只能工作4到6小时。而且马的工作寿命更长。牛马都是三四岁开始劳动。牛一般可以工作8到10年，而马可以工作15到20年。

那么，为什么咱们的老祖宗耕田非要用牛，而不用马呢？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马的饲料太贵了。马虽然是食草动物，但是只吃草，很难长膘。要想让马有力气，还得喂豆类、玉米、麦麸之类的饲料。而相比之下，牛就好养活多了。除了奶牛肉牛，一般耕地的牛只吃草就够了。因此，在过去物质不发达的时候，牛是性价比更高的选择。

你看，这个故事背后的逻辑，是不是跟食品添加剂有点像？不管在什么时代，这个社会都有一个最底层的驱动力，那就是，效率。最后提醒，今天提到的这本《杂食者的两难》，得到电子书里就有，得到听书也为你解读过。假如有兴趣，可以去听听看。

好，今天先聊到这儿。《得到头条》，周一见。

### 💡 精华要点
- 1. 食品添加剂这个东西的出现，跟从业者的个人意愿关系不大。它的本质，是农业产物进入工业逻辑的结果。
- 2. 自然逻辑里，我可以追求纯天然，追求纯绿色，追求味道。一旦进入工业，我追求的就是效率，是投入产出比。
- 3. 不管在什么时代，这个社会都有一个最底层的驱动力，那就是，效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