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53｜从三次端午节，读懂苏东坡的“人生如逆旅”

精挑细淘，得到头条。我是李南南。

明天端午，是咱们中国的传统文化节日，因此我们从诗词说起。关于端午的诗词有很多，其中，苏东坡留下的尤其多。

北宋元丰四年，也就是公元1081年，这是苏轼因为乌台诗案被贬到黄州的第二年。这一年的端午节，苏轼写下了：

> “银塘朱槛麹尘波。圆绿卷新荷。兰条荐浴，菖花酿酒，天气尚清和。好将沉醉酬佳节，十分酒、一分歌。”

在黄州的日子是苏轼人生中的关键转折点，就连苏东坡这个名字，都是在这段时间诞生的。

北宋元祐五年，也就是公元1090年，当时苏轼已经被朝廷召回起用，出任杭州知州。这一年的端午，苏轼在西湖的十三间楼写下：

> “山与歌眉敛，波同醉眼流。游人都上十三楼，不羡竹西歌吹、古扬州。”“谁家《水调》唱《歌头》，声绕碧山飞去、晚云留”。

这个时期的苏东坡在杭州为官，专心做事，造福百姓。在杭州期间，苏东坡的工程师造诣也发挥到了巅峰，主持修建的苏堤，在当时堪称是顶尖的存在。

北宋绍圣二年，也就是公元1094年，苏东坡再次被贬，前往惠州。次年，1095年的端午，苏东坡写下《浣溪沙·端午》：

> “轻汗微微透碧纨，明朝端午浴芳兰。流香涨腻满晴川。彩线轻缠红玉臂，小符斜挂绿云鬟。佳人相见一千年。”

其中的佳人，指的是苏轼的侍妾朝云，也是在惠州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

你看，从第一次贬谪黄州，到中途被重新起用，再到再次贬谪惠州。在每个时期的端午节，苏东坡都留下了不同的诗句。

今天，我们就透过这三个特别的端午节，来聊聊苏东坡。

现代人为什么爱读苏东坡？意公子在《人生得遇苏东坡》里说，苏东坡好像在无形中成了治愈我们生活的一颗解药。学者祝勇老师曾经说，人生总有不同的境遇，而每个中国人，都会在这些不同的境遇里，与苏东坡相遇。

接下来，我们就回到900多年前的三个端午节，去遇见苏东坡。

咱们先从元祐五年，也就是公元1081年的端午节说起。

而对苏轼来说，他刚刚经历了人生中最特别的一年。前一年他刚刚因为乌台诗案被贬。从湖州知州，几乎是一撸到底，被贬到黄州，也就是今天的湖北黄冈一带，出任什么呢？这个职务叫黄州团练副使。

其实这个职务叫什么并不重要，总归是没有任何实权，而且是处处受监管。不光是行动受限，当时苏轼还面对一个难题，缺钱。缺到什么程度？全家大概20多口人，每天只能“煮菜羹，作二白饭”。二白饭，就是白萝卜和大米混在一起煮。有时候钱不够花，只能东拼西凑去借。

你可能会说，苏轼不是有很多朋友吗？怎么不去找人帮忙呢？不好意思，人到了这个时候，身为“罪臣”，哪还有朋友愿意和他来往？躲还躲不及呢。

但是，成年人都知道，有时候朋友这个事很难说，有时看起来很要好的人，患难时未必帮你。但有时候你觉得关系一般的，反而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当时苏轼就遇到了这么一个人。

当时，黄州的知州叫徐君猷，是福建南平建瓯人。徐君猷对苏轼的经历很同情，对这个人更是佩服。他就主动和苏轼走得很近。

可以想象，当时徐君猷身边肯定会有人劝他，说苏轼得罪了好多人，你离他远点吧。但是徐君猷偏不，不仅和苏轼成为朋友，还主动说，我知道你缺钱，我要是直接给你钱你也未必要，因为你不是那样的人。这样，在咱们黄州城东边，有一块营房地，现在荒废了。你要是不嫌弃，就辛苦点拿去种，好歹能解决温饱。

徐君猷说的废地，正好是个坡地，地处城东。简称，就叫“东坡”。后来，这块地不仅解决了苏轼的温饱问题，还成了他的精神寄托。之前白居易曾经在忠州东坡种花写诗，于是，苏轼效仿白居易，自号“东坡居士”。

苏东坡，这个流传后世的名字，就这么出现了。

等到苏轼在黄州待了一年之后，第二年的端午节，徐君猷专门设宴，款待苏东坡。这还不是一般的酒席，而是叫“雅集”，来的全是文人雅士。我们可能很难复原苏东坡过去一年是怎么过的。但按照常理推测，一个整天吃二白饭的人，应该是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了。再淡泊的人，这时应该都是高兴的。

再想起过去一年徐君猷对自己的照顾，苏轼就更是心情激动，当场就写了一首词送给徐君猷，叫《少年游·端午赠黄守徐君猷》，也就是前面说过的那首：

> 好将醉酬佳节，十分酒、一分歌。狱草烟深，讼庭人悄，无吝宴游过。

后两句“狱草烟深，讼庭人悄”，用大白话说就是，监狱里没人，草长得老高了，公堂之上也没人告状，静悄悄的。潜台词就是，徐君猷你把黄州治理的好啊。而就在作这首词后的第二年，公元1082年，苏轼就写下了被称为千古名篇的《赤壁赋》。

后来，公元1083年，徐君猷被调往别处。但没多久，徐君猷在赴任的途中病逝。苏东坡知道之后非常悲痛，写下了《祭徐君猷文》。

其实，回看这段日子，我们都知道，黄州时期堪称苏东坡的文学巅峰，《赤壁赋》《定风波》都诞生在这个时期。但别忘了，被贬到黄州的1080年，苏轼已经45岁，在这么大的打击下，他也进入了中年危机的巅峰。在这段时间里，徐君猷成了他重要的精神支撑。

说句俗气点的话，朋友的意义不是在得意时锦上添花，而是失意时拉你一把。

紧接着，时间又到了1089年。这一年苏东坡54岁，因为朝局变迁，这时苏轼又被再次起用，出任杭州知州。要知道，这可是他第二次来杭州做官，上一次是18年前，在杭州做通判。而这次回到杭州，苏轼主持了西湖的疏浚工程。

在1090年的端午节，苏东坡在西湖的十三间楼，和杭州百姓一起庆祝节日，其间，他写下了《南歌子·杭州端午》：

> “山与歌眉敛，波同醉眼流。游人都上十三楼，不羡竹西歌吹、古扬州。”“谁家《水调》唱《歌头》，声绕碧山飞去、晚云留”。

这个十三间楼并不是一个楼，而是一片地方。因此这首词里才会写“游人都上十三楼”。

而且从苏轼在杭州的经历里，你能看出这个人几乎是个全才。比如水利工程，苏轼主持疏浚西湖，这不单单是解决了淤塞问题，这个工程还奠定了西湖两堤三岛的景观格局。苏堤春晓和三潭印月，这两个景点就是在这个基础上诞生的。

再比如，在1090年，浙西遭遇水旱灾害，苏轼一边拨发官钱，一边自己掏腰包，建立了安乐坊，这大概就相当于杭州历史上第一家公立医院。

但是，这个为官的日子并没有过太久，苏东坡是1089年到杭州的，5年后，公元1094年，苏轼再次遭遇低谷，被贬谪惠州。这一年，他已经59岁。

在惠州的第二年，1095年的端午节，他写下了那首著名的《浣溪沙·端午》：

> 轻汗微微透碧纨，明朝端午浴芳兰。流香涨腻满晴川。彩线轻缠红玉臂，小符斜挂绿云鬟。佳人相见一千年。

这首词的前几句，描写的是端午的习俗，从这句“明朝端午浴芳兰”能看出来，是明朝才是端午。因此准确说，这首词应该是在端午前一天写的。说端午当天要“浴芳兰”，浴芳兰，就是用一种叫“兰汤”的草药水清洗身体。

而当时的苏东坡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低谷，和上一次被贬黄州比起来，这回他的心态又不太一样。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更想开了，更放飞自我了。

比如，在黄州时，苏轼写下了那句著名的“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隐隐中还是透着孤寂。你要是细琢磨，还多少有点不甘心。还有那句“年年欲惜春，春去不容惜”，也有类似的感受。

但是，在惠州时就不一样了。这时他已经经历了几次起落。你看他这时写的诗，“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还有“此心安处是吾乡”，后面这句虽然写的是别人，但也有人认为，他是在借别人的心境，说出自己的想法。

既然已经想开了，那么到了端午节，干脆就享受节日吧。于是，你就能看到在《浣溪沙·端午》里的词句。而最后这句“佳人相见一千年”，写的是他的侍妾朝云。这是苏东坡在惠州时期最重要的伴侣。据说朝云也是最懂苏东坡的人。

在《梁溪漫志》里有这么一段记载，说有一天苏东坡退朝回来，酒足饭饱，就摸着自己的肚子问身边的侍女们，你们说，我这一肚子，都是什么呀？

有人说，您这是一肚子文章。也有人说，您这是一肚子见识。

这时朝云说话了，她说，学士啊，是一肚子的不合时宜。

苏东坡听完捧腹大笑。在贬谪黄州期间，朝云曾经为苏东坡生下一个孩子，苏东坡觉得这个孩子很像自己，就做了一首诗：

> “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意思是说，别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聪明，但我这辈子就是让聪明给耽误了，我希望我的孩子别太聪明，只要无灾无难就好了。

意公子在《人生得遇苏东坡》里说，这首诗恰恰反映了朝云口中的，苏东坡的不合时宜。也能从侧面看出，朝云对苏东坡的了解很深。

而在他写下《浣溪沙·端午》的第二年，1096年的七月，朝云撒手人寰。据说在临终前，朝云对苏东坡说了《金刚经》里的四句偈：

>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意公子在书里说，外人很难体会朝云在那一刻到底想到了什么。但他觉得，苏东坡写了一辈子的豁达与超脱，或许都不及朝云那一刻所体验到的。

后来苏东坡写了很多诗词来怀念朝云，但流传最广的，应该还是《浣溪沙·端午》里的那句，佳人相见一千年。意思是，我好像修行了一千年，才得以与你相见。

至于苏东坡与朝云之前的种种，那又是一个漫长的故事，我们今天就不展开说了。

好，关于苏东坡在端午这天发生的故事，咱们先说到这。

假如说今天能从中读出点什么，苏东坡有句很有名的诗，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逆旅，指的是旅店。整句话的字面意思是，人这一辈子就像住旅店一样，来来回回，四处漂泊，你我都是匆匆的过客。

但是放在当时的情境里看，这其实还有点课题分离的意味。外面的事咱们说不好，我们还是回到自己吧。也就是，无论何时，我都愿意作为一个独立的思考个体，去按照我内心真正想要的样子去行动。不管别人说什么，我认为该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好。不管经历了多少困难，我认为重要的人，不管是朋友还是爱人，都必须好好珍惜。

当然，我们的重点不在于讲道理。毕竟，苏东坡留下的故事太多，关于这些故事的解读也太多，以至于每个人都能从一段故事里读出不一样的感受。但总归，在端午节这天读读苏东坡，总不失为一件有趣的事。今天提到的这本《人生得遇苏东坡》，咱们得到就有电子书，也推荐你来看看。

关于这个话题，咱们先说到这。

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头条》，下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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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1. 现代人读苏东坡的理由：人生总有不同的境遇，而每个中国人，都会在这些不同的境遇里，与苏东坡相遇，他在无形中成了治愈我们生活的一颗解药。
- 2. 苏东坡的故事给我们的启发是，无论何时，都应该作为一个独立的思考个体，去按照内心真正想要的样子去行动。另外，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你认为该做的事，珍惜身边重要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