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91｜哪些事情，“打死”也不能外包？

精挑细淘，得到头条。我是李南南。

今天是4月23日，世界读书日。而提起读书这件事，这两年，有个“房间里的大象”就不得不提。这就是，有了厉害的AI之后，当AI已经可以回答绝大多数的问题之后，人为什么还要坚持阅读？

事实上，根据目前的数据，很多人的阅读时间，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坍缩。

比如，前段时间，调查公司“舆观”发布了一项关于2025年美国民众阅读习惯的调查报告。整个2025年，美国人阅读书籍的中位数是2本，而平均数是8本。为什么平均数会高出这么多？因为少量重度读者拉高了总阅读量。

具体来看，40%的美国人表示他们在2025年一本书都没读过，27%的人称读过1到4本书。但另一端，9%的人表示自己读过10到19本书，6%的人读过20到49本书，还有4%的人表示他们读过50本或更多的书。换句话说，19%的美国成年人完成了全国82%的阅读量。读书的人只是少数，而且两极分化明显。

再比如，浙江省树人阅读研究院，在2022年对2万多名大学生做过调查，结果显示，60.26%的学生，全年的阅读量不超过5本。注意，是全年的阅读量，教材除外。

要劝一个人读书，我们当然可以说，“圣贤书总是要读的”或者“天下第一等好事就是读书”。但很可能，这样的理由只是能在表面上“唬住”不少人，很难真的说服人做出行动。

况且，我知道咱们得到同学里读书人的比例极高，别说“说服别人”，这样仅仅是“正确”的理由尚且不能让我们自己满意。咱们需要的是“关于为什么要读书的”，更加有“逻辑解释力”的答案。

今天我们要说的，就是这样一个我认为的“有解释力”的答案。这个答案来自一个人，叫卡尔·纽波特。也就是那本著名的《深度工作》的作者。在个人成长这个赛道里，卡尔·纽波特也是世界级的头部作者。《深度工作》这本书2016年出版，到现在整整10年，被翻译成了几十种语言，销量超过200万册。

这个答案是什么呢？我们先从纽波特最近的一篇文章说起，读到后面，我们自然就明白了。

就在上个月，纽波特为了纪念《深度工作》出版10周年，在他的个人网站上发表了一篇文章。

在这篇文章里，纽波特说了一个判断，他认为，《深度工作》里聚焦的那些问题，包括，专注时间太短，思考太浅薄，等等，这些问题10年来并没有获得改善，反而一直在稳步恶化。为什么呢？因为最近这10年，“认知卸载”变得更加普遍了。

“认知卸载”，也就是，把原本由大脑完成的任务，转移给外部工具来做。

比如，当年GPS大规模普及，后来伦敦大学专门做了一项研究，他们发现，长期依赖导航的人，大脑里负责空间记忆的区域，也就是海马体，活跃度明显低于那些靠自己认路的人。说白了，你的方向感没有彻底消失，但它在萎缩。

纽波特说，我们现在面对的，是更深层的卸载。GPS卸载的是方向感，AI正在卸载的，是判断力本身。

注意，纽波特并不是反对新技术，他只是提出了一个值得警惕的“副作用”。

那么，怎么对抗这种“认知卸载”呢？按照纽波特的观点，我们需要有意识地，为自己保留一些“难度”。

什么意思？也就是，有时要故意放弃一些效率更高的手段，选择那些看起来有点“难”的方式。

比如，犹太人有一种叫做“哈夫鲁塔”的学习传统。过程大概是，两个人对坐，研读同一段塔木德经文。没有老师讲解，没有标准答案，唯一的规则是：用更好的问题，追问更好的问题。

一个人说出自己的理解，另一个人质疑；质疑被回应，新的质疑又出现。这个传统已经存在了几百年，形式从未改变过。为什么不找个人直接讲解，效率不是更高吗？完全可以那样做。但他们没有，因为这个方式要培养的，不是“知道答案”，而是“追问的能力”。那个来回追问的过程，就是学习本身。那个“弯路”，是刻意设计的。

再比如，印刷术出现之后，有人认为，不需要再背书了。但南怀瑾依然在背诵。他说，“天天背、常常背、反复的背，中间很多道理慢慢产生，愈来愈深入愈懂了”。他上课可以不带书本，“平时脑子没有，但讲到某一点，一刺激就出来了”。在他看来，背诵的目的不仅仅是记住东西，更是锻炼理解力。

再比如，85岁的宫崎骏，明明有CGI技术、电脑动画，可以大幅缩短制作周期，但他坚持全程手绘。在他看来，手绘能融入个人情绪，使角色具有真实生命力。那个手绘的过程，不仅仅是为了让画面更精致，更是为了锻炼自己对“生命力”的理解。

再比如，诺奖得主约翰·戈登，80多岁的时候依然坚持每天自己做实验，要知道，这些事明明都可以交给助手完成。对他来说，那个亲手做实验的过程，培养的是对科学的敏感度，对问题的发现能力。

再比如，心理学大师荣格，是弗洛伊德的得意门生。但出师后的荣格越来越感觉到，自己被老师的理论框住了。他想建立自己的体系。于是他在苏黎世湖边建了一座石塔，与外界几乎完全隔绝。他在那里独自思考、写作、整理自己的想法。那个过程很慢，有时候几天都写不出一个字。

但就是在那个隔绝的环境里，他完成了自己最重要的思想成果，建立了自己的分析心理学体系。要知道，荣格不缺诊所，不缺资源，完全可以在条件更好的书房里工作，但他选择了物理上的隔绝。因为他知道，那个“独自面对自己的思想”的过程，没法外包。

听到这，有人可能会说，这不是典型的“反效率论”吗？这不是我们一直反对的吗？

别着急，这里面有一个关键的区分。什么样的“难度”值得保留？总不能拒绝一切工具，那不现实，也没有必要。

关于这个标准，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假如一件事的价值只在结果，就选择外包。价值在过程，就留给自己。

也就是，假如一件事，你只是为了拿到一个结果，那外包给AI没有问题，省出来的时间可以用在更值得的地方。但如果一件事，它的核心价值不在结果而在过程，在那个过程里你的判断力会被锻炼，你对这个问题的理解会加深，那么这个“难”就可以留给自己。

比如，你读完一本书，如果目标只是“知道这本书说了什么”，完全可以让AI给你总结要点。但如果你读这本书是为了理解一个问题、形成自己的判断，那让AI替你总结，恰恰跳过了最有价值的部分，也就是自己跟作者的思想碰撞的过程。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认知心理学家，罗伯特·比约克，提出过一个概念，叫“必要难度”。他发现，学起来容易的东西，忘得快，用不活。学起来有阻力的东西，记得牢，能迁移到新的情境里去用。

比如，间隔记忆法，也就是把学习时间拉开，今天学一遍，过几天再学一遍，而不是一次性学完。再比如，测试效应，也就是用考试来学习，而不是只看书。还有交错练习，就是把不同类型的题目混在一起练，而不是一次只练一种。

这些方法之所以被反复证明有效，共同的原因之一在于，它们都在人为地制造认知阻力。它们让学习过程变得更费力，但正是那个“更费力”，触发了大脑突触连接的真实加固。

李笑来老师有个观察，很有意思。他说，AI对人的影响，不是简单地让人变聪明或变笨，而是会造成分化。有些人会越来越强，有些人会越来越弱。

为什么这么说？可以看看历史。每次出现新技术，都会把人群拉开差距。比如，工业革命，机器普及之后，大部分人不用再干重体力活了，几代人下来，很多人的体能确实下降了。但同时，另一批人在主动锻炼，他们达到的体能水平，是古代人想都不敢想的。

李笑来认为，AI对脑力的影响，大概率也会是这个路径。大部分人的思考能力会退化，但少数人会通过刻意训练，把脑力推到一个新的高度。关键就在于，你有没有为自己保留那些真正有价值的“过程”。

从这个角度看，我们正在经历的，不是一个新问题，而是人类文明史上那个反复出现的时刻：一种新工具出现，提供了绕过很多流程的捷径，然后一批人顺着这条捷径走了，而另一批人，会在某个关键的地方停下来，说：这里，我得自己走。

当然，我们并不是说要拒绝新技术，更不是所有的环节都值得保留。我们强调的，是那些“绕过去，能力就没了”的过程。

纽波特在文章的结尾说，他已经为自己划过那条线了。他知道哪些过程是他的，不能让出去。这条线不是“用不用AI”，是“哪里我得自己走”。

说到这，回到今天，世界读书日。读书，或许也是一个“刻意保留过程”的行为。我们可以让AI总结一本书的要点，几分钟搞定。更可以选择自己去看，读不懂的地方停下来想，跟作者的观点较个劲，在空白处写下自己的想法。

也许阅读的核心不在结果，而在过程，也就是纽波特说的那个，无法外包给AI的部分。它的意义远不止于获取信息，更是在维护自己的“认知基础设施”。

关于这个话题，咱们先说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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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头条》，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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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1. 卡尔·纽波特认为，专注时间太短，思考太浅薄等问题，一直在稳步恶化，原因是，“认知卸载”变得更加普遍了。
- 2. 所谓“认知卸载”，就是把原本由大脑完成的任务，转移给外部工具来做。怎么对抗“认知卸载”？纽波特的观点是，我们需要有意识地，为自己保留一些“难度”。
- 3. AI对人的影响，不是简单地让人变聪明或变笨，而是会造成分化。有些人会越来越强，有些人会越来越弱。
- 4. 阅读的核心不在结果，而在过程，也就是纽波特说的那个，无法外包给AI的部分。它的意义远不止于获取信息，更是在维护自己的“认知基础设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