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28｜史上“最乱”达沃斯：“狠话”背后，全是“计划”

精挑细淘，得到头条。我是李南南。

就在上周，被称为“有史以来最乱的一届”达沃斯论坛，正式落幕。借用世界经济论坛总裁，博尔格·布伦德的话说，今年达沃斯论坛是在“论坛成立以来最复杂的地缘政治背景下”召开的。

达沃斯论坛，全称是世界经济论坛年会，每年1月在瑞士的达沃斯小镇举行。这个论坛创办于1971年，过去半个多世纪里，它一直是全球政商精英交流的重要平台。因此，每年的论坛主题，都是基于“合作”制定的。

但是，最近几年，主题的调性正在发生变化。2023年，论坛主题是“在分裂的世界中加强合作”。2024年的主题是，“重建信任”。而今年的主题是，“对话的精神”。

注意这个变化。合作谈不拢，那就先重建信任。信任也建不起来，那今年更退一步，起码坐下来聊聊吧。

上海社科院国际问题研究所副研究员柯静，对今年达沃斯论坛有一个观察。她说：“世界经济论坛2026年年会，是该论坛创办半个多世纪以来政治张力最为凸显、整体氛围也最为紧张的一届。达沃斯论坛正在从以往的‘共识凝聚场’，转变为‘失序确认场’。”

什么叫“失序确认场”？柯静的解释是，与会者关注的重心，已经从“如何共同前进”转向“在秩序动摇的时代如何管理风险”。这不再是一场描绘宏大蓝图的会议，而是确认现实约束与治理底线的论坛。

鉴于今年的达沃斯论坛信息量很大，因此从今天开始，我们将用两期节目来展开说说。

今天第一期，我们要关注的主题是，国际关系里，那些“狠话”背后的“计划”。没错，今年的达沃斯论坛上，很多国家政要都撂下了狠话。但是要知道，国家利益面前，哪能容得下发泄情绪。事实上，每句看似冲动的“狠话”背后，说话的人都已经做了充分的事前计划。只有了解这些计划，我们才能看懂其中利益格局的实际演变。

首先，为什么很多媒体说今年达沃斯论坛是“史上最乱”？主要是因为，大大小小的冲突太多。说几件事你感受一下。

比如，欧洲央行行长拉加德，在达沃斯论坛期间愤然离席。起因是美国商务部长卢特尼克，发表了批评欧洲的演讲。注意，这两个人，一个是欧洲央行行长，另一个是美国商务部长，都是各自阵营的核心人物。很多人把这看成欧盟与美国之间“分歧”的缩影。

再比如，特朗普在达沃斯论坛的演讲，当众嘲笑法国总统马克龙。他还说自己曾经只用了三分钟，就利用关税这个武器，让马克龙“服软”。

但在所有这些政要出面的场合里，最受关注的，是加拿大新上任的总理，马克·卡尼的演讲。

1月20日，卡尼在达沃斯论坛发表演讲。他说了几句很重的话。

第一句，我们正处于断裂之中，而非过渡。注意，他用的是“断裂”，不是“转型”，不是“调整”。

第二句，旧秩序不会回来了。我们不应该哀悼它。怀旧不是战略。

第三句，中等强国必须联合行动。为什么？因为如果你不在谈判桌上，那你就会成为菜单上的菜。

你看，这三句话，一句比一句攒劲。

那么，卡尼为什么要在达沃斯论坛上说出这些话呢？以及他的底气从哪来呢？

我们可以看看，他在说这些话之前都做了什么，或许能够发现一些端倪。

首先，是在贸易上寻找美国之外的新出路。比如，2026年1月14日到17日，就在达沃斯论坛开幕前一周，卡尼访问了中国。这次访问签署了一系列协议：中国电动车年出口配额4.9万辆，关税从100%降至6.1%；加拿大油菜籽关税降至15%；签署2000亿元人民币本币互换协议；申请加入亚投行。

卡尼给自己定了个目标：5年内将加拿大对美外贸依存度从75%降至50%，对华出口占比从5%提升至8%。

其次，在国防上，为加拿大叠加更多的护盾。比如，2025年6月，加拿大新增90亿加元国防预算。更关键的是，从美国购买的F-35战机，订单从88架削减到16架，转而评估欧洲的“台风”和“阵风”战机。

还有一个细节。加拿大军方举行了百年来首次模拟美国入侵的军事演习。

你看，访华签协议、削减美国战机订单、模拟美国入侵军演，这些动作都发生在达沃斯论坛开始之前。有了这些底牌，卡尼才敢在达沃斯论坛上说“旧秩序不会回来”。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经济学教授卢锋，针对这个现象的观点是，“这是一个历史性事件，反映了美国的核心盟友，正在重新思考美国政策带来的地缘政治变化。”

那么，那些一度作为美国盟友的国家，态度为什么会发生转变呢？假如观察之前的种种事件，你会发现，这个转变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从去年特朗普发动关税战开始，就逐步升温，直到今年的格陵兰岛事件，把情绪烘托到了顶点。

就在抵达达沃斯的前几天，特朗普还放话说，不排除以武力夺取格陵兰岛。

那么，面对特朗普的“蓄谋”，欧洲国家有什么反应呢？表面上看，很多国家都在选择正面“硬钢”。比如，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在达沃斯说，当今的世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分裂和纷争不断。她还呼吁欧洲打破“传统的谨慎作风”。

但是，光看欧洲说了什么还不够，关键是要看他们真正做了什么。2026年1月，欧洲七国，向格陵兰岛派出了所谓的援助部队。但这支部队有多少人呢？总共不到40人。法国15人、德国13人、英国1人，其他四国加起来9人。德国士兵上岛44小时后就匆忙撤离。

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因为欧洲内部对特朗普的态度并不一致。

比如，意大利总理梅洛尼在欧盟特别峰会上表示，与特朗普对抗是一个糟糕的主意。因为2024年意大利对美贸易顺差高达390亿欧元。汽车、机械制造、葡萄酒、奢侈品等支柱产业极度依赖美国市场。

再比如，立陶宛总统瑙塞达说：“合作才是关键词，而不是对抗，美国仍然是我们最亲密的朋友。”

本来，针对美国的关税威胁，欧盟准备了930亿欧元的反制清单。但启动这些手段，需要27国一致同意。结果，因为内部意见不统一，导致反制措施始终没能启用。

而在今年的达沃斯论坛上，还有一个非常值得注意的信息，这就是，各方国家对中国的态度。《纽约时报》在报道达沃斯论坛时说，当特朗普放弃全球经济领导权，中国成为赢家。中国试图以“负责任超级大国”的形象做“房间里的成年人”。

中国国务院副总理何立峰在达沃斯论坛上表示，中国将继续捍卫全球化、坚定自由贸易。

换句话说，在国际地缘的波动中，中国的“可预测性”正在成为各个国家最看重的稀缺品。

中国的“可预测性”体现在哪里？

第一，对承诺的准确履行。比如，特朗普在达沃斯离开时证实，中方正切实履行贸易协议，大规模采购美国大豆。中美2025年10月达成贸易休战协议，中方承诺2026年2月底前采购1200万吨美国大豆。现在，国企中粮集团提前完成目标。

第二，经济数据的稳定性。2025年中国GDP突破140万亿元，实现5%左右增速。过去五年年均增速5.4%，对全球经济增长贡献率稳定在30%左右。

借用一些媒体的报道，当美国用关税作为外交武器的时候，其他国家在寻找替代方案。而中国的“可预测性”，在这个时候变成了稀缺资源。

博尔格·布伦德，在接受新华社采访时表示，中国在前沿科技领域加速增长，有望在未来数年带来巨大生产力提升与增长机遇，这也是为何一年前他们对全球经济增长持悲观态度，如今却感到乐观。

最后，我们回到开头引用的柯静的观点，达沃斯论坛正在从“共识凝聚场”转变为“失序确认场”。

什么叫“失序确认场”？说白了，就有点“撕破脸”的意思，各方不再假装有共识，而是公开承认分歧。

当失序被确认，各方的行为逻辑就会改变。过去，在“共识凝聚场”里，各方的行为逻辑是：通过对话寻找共识，通过规则约束行为，通过合作做大蛋糕。即使有分歧，也要在台面上保持体面，因为大家相信最终能找到共同利益。

但在“失序确认场”里，行为逻辑变了。

比如，加拿大不再指望美国会遵守盟友规则，所以卡尼在说“旧秩序不会回来”之前，先访华签了贸易协议。

再比如，欧洲不再相信美国会保护盟友利益，所以冯德莱恩呼吁打破“传统的谨慎作风”。

换句话说，当大家都确认“失序”是现实，就不会再只是一味等待他人形成共识，而是各自寻找出路。这也许是“失序确认场”的影响之一。它不只是描述现状，更是预示着行为模式的转变。

关于达沃斯论坛的地缘政治观察，我们今天就说到这。明天，我们聚焦另一个在达沃斯论坛期间存在感最强的话题，AI。今年的达沃斯论坛上，AI已经从一个技术话题，变成了一个“国家级”的资源问题。具体情况，我们明天接着说。

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头条》，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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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1. 世界经济论坛2026年年会，是该论坛创办半个多世纪以来政治张力最为凸显、整体氛围也最为紧张的一届。达沃斯论坛正在从以往的‘共识凝聚场’，转变为‘失序确认场’。——上海社科院国际问题研究所副研究员 柯静
- 2. 第一，我们正处于断裂之中，而非过渡。第二，旧秩序不会回来了。第三，中等强国必须联合行动。——加拿大新总理 马克·卡尼
- 3. 当美国用关税作为外交武器时，其他国家在寻找替代方案。而在国际地缘的波动中，中国的“可预测性”正在成为各个国家最看重的稀缺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