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15｜教育狂卷的时代，文科的价值是什么？

精挑细淘，得到头条。我是李南南。

今天我们聊聊教育的内卷现象，当然不是国内，而是韩国。最近，有部韩剧叫《善意的竞争》，在网络上热度不低，主要讲的是韩国高中生之间的残酷竞争。比如，有人为了提高效率，长期服用违禁精神药物，为了不让身体影响考试，去做停经手术等等。为了高考能考出好成绩，女主角甚至一边输血一边刷题。

电视剧有夸张的成分，但也不是完全虚构。韩国社会学者吴赞镐写过一本书，叫《我们赞成差别对待：变成怪物的年轻一代》。你听听这个称呼，变成怪物，这得卷到什么程度？

比如，有人对其他人的痛苦无法共情。因为社会竞争太过激烈，年轻人往往对别人的痛苦无动于衷，甚至讲师自杀了，学生也视若无睹。

再比如，陷入过度的自我开发，信奉“只有赢才能活下去”的哲学，人生的每个阶段，就算得不到什么，还是得不停地努力。为了考上好大学，学生每天熬夜学习，白天靠咖啡撑着上课，手上都长满了老茧。学生中还流传一个“四当五落”的说法，意思是，睡四个小时就能考上大学，睡五个小时就考不上。

再比如，小红书和B站上，一度很流行“韩女跟学法”，意思是跟着学起来不要命的韩国博主一起学习。有人凌晨三点起来学习，学到天亮再开始一天的正常工作。有人在考试前通宵复习，复习完直接进考场。还有人为了公考，每天早上7点开始，不间断学习12小时。

吴赞镐形容，韩国年轻人就像大自然里集体自杀的跳羚。因为担心前面的羊把草全都吃了，后面的羊就会拼命往前挤，前面的羊也被后面的羊挤着跑。就这样，没有理由，也没有目的地，但就是停不下来，直到羊群遇到悬崖，同归于尽。

吴赞镐在书里说，自己的研究，美其名曰社会学，但并不能提出一个痛快的解决办法。因此他只能借着书名，呼吁韩国年轻人建立起差异化社会的共识，呼吁人们制定差异化的策略，不要让所有人都挤在一条独木桥上。

但是，话说回来，为什么这条独木桥会这么拥挤？韩国教育如此内卷，根本原因在于整个国家的教育模式。

20世纪，韩国实行的是相对公平的平准化教育，中学和大学的资源分布都比较平均，有些年份，只要你高中毕业就能上大学。从1999年起，韩国通过《韩国英才教育振兴法》，开始推进英才教育，也就是掐尖为大学培养精英人才。之后，韩国的大学、高中，甚至初中，都分化出了清晰的层次。

韩国最顶尖的高校是SKY联盟，也就是首尔大学、高丽大学、延世大学这三所大学。所有高中生的目标都是进入这三所大学，然而，全韩国只有2%的高中生才能考上SKY。而且，这个机会的分布并不平均，全韩国的高中分为四档，要想有更大的机会考上SKY，还得先考上前两档的重点高中。

而韩国的经济格局又决定了，就算是挤破头，年轻人也非要当上这2%不可。韩国经济里，前十大财团的产值占据了全国年产值的80%，三星、LG、现代、SK这几大巨头贡献了韩国50%的GDP。只有大财团才能提供高薪，中小企业的薪资只有这些大财团的六成左右。对于韩国年轻人来说，最好的出路，要么是进大财团，要么就是考公。现在韩国政商界的精英里，有一大半都是出自SKY。

然而，这两条出路的竞争都相当激烈。大财团虽然占一多半的GDP，但只提供10%的就业岗位。公务员也很难考，根据《洛杉矶时报》的报道，韩国公务员的录取率只有2.4%，比哈佛还要低。

结果就是，从高中、大学到就业，整个韩国社会都在默契地维持这种体系，加重这种内卷。

这样的内卷格局，还伴随着另一个直接的结果，就是文科的衰落。在韩国，文科是包括人文、社会、法学等学科的统称。而这里的文科，按照我个人理解，应该具体指人文学科，包括语言文学、历史、哲学等等。

从就业来看，韩国大财团招聘的新人中，理科生占六成以上，文科生的出路比理科生要窄。韩国文科生就业率比理科生低很多，很多文科生只能从事与专业无关的职业。

同时，由于大财团和韩国的教育体系深度绑定，高校会根据就业率来调整专业结构，理工科的发展一直有优势，工商管理为主的经管类专业也不错，唯独人文学科在衰落。

因此，韩国文科年轻人中一直有一种叫“文歉”的自嘲，意思是，“生而为文科生我很抱歉”，或者“因为是文科生所以很抱歉”。前两年，韩国有一本玄幻小说借用了这个设定，名叫《即使是文科生也没关系的异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文科生反而活得很好，是能拯救世界的存在。你看，自嘲已经到了幻想这个份儿上了。

其实，从最近的新闻你也能看出来，不光韩国，有关文科退潮的讨论到处都是，文科倒闭潮现在已经是个全球性的问题。

比如，2024年年底有一条新闻说，美国的哈佛宣布砍掉230多门课程，其中大部分是文科专业的。哈佛学生也在大量转向理工科，根据统计，2022年哈佛大学只有7%的新生计划主修人文学科，剩下的都倾向于STEM学科。美国大学毕业生的薪资排名，靠前的也基本都是STEM学科。

再比如，国内文科硕士的招生规模正在缩减。截至今年年初，咱们国内有超过30所高校停招200多个文科专业的硕士研究生，主要分布在管理学、教育学、法学、文学、新闻传媒、会计学、经济学等细分学科上。

当然，文科生不等同于文科。个人可以有很多选择，文理科互相跨界的情况也经常出现。我们没法具体定义某个文科生的价值，但我们可以探索文科与理科之间的关系。

在这里，引用复旦大学的校长金力的一句话，他说，文科的重要性不取决于学生数量，而取决于质量。遇到挑战的时候，文科更得做精，在技术主导的时代，文科要以思想深度而不是规模大小取胜。换句话说，文理科的关系，并不是你死我活，谁代替谁，而是彼此补充，互为支撑。

因此，在今天节目的最后，咱们就聊聊在技术越来越发达的时代，文科的价值，究竟是什么？

首先，文科的价值在意义层面，理科负责制造产品，而文科负责制造意义。

有一个很经典的故事，说有三个建筑工人一起在工地上干活，有人问他们，你们在做什么工作？第一个人说，我在砌墙。第二个人说，我在盖一座大楼。而第三个人说，我在建造这座美丽的城市。

那么，对第一个人来说，他能看到的，就是手头的这些砖块，对第二个人来说，他能想象一座大楼的模样。而对于第三个人，他超越了手头具体的工作，能够在更高的层面思考自己所建造的东西和它的意义。没错，意义感，这是文科擅长的部分。

借用一点行为经济学的视角，我们可以把人的大脑分成两部分，左脑负责逻辑，右脑负责情绪。而理科提供左脑能量，文科提供右脑能量。

这也是为什么数码产品的发布会，广告片绝对不会只告诉你这个处理器有多么先进，摄像头有多么厉害。它需要展示故事画面，比如老人用平板和远方的亲人聊天，孩子用视频记录下一家人相聚的时刻。这些故事是产品的一部分，但不属于设计和生产，而是需要文科生，或者至少是有文科思维的人来做。

因此，即使我们做个最极端的假设，假定未来的产品都技术含量很高，主创团队都是理科生。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依然需要文理科彼此配合。理科生负责设计产品，文科生负责把产品包装成一个有情感、有温度的故事。这也要求这个时代的文科生，你可以不懂怎么做技术开发，但要能和工程师对话，能从人文视角去思考产品背后的价值，然后把这些复杂的信息，用故事呈现给消费者。

这就是制造意义的价值。

其次，文科在现实层面有哪些价值？毕竟，世界的基座依然由人构成，那么，有关人的思考、语言、交流、协作的问题，就永远存在。文科恰好能在这里起作用。

比如，吴军老师采访了麻省理工学院的学生，文科教育，对他们有什么用？学生们的回答，集中在两点。一是分析问题的能力，在大量阅读和分析中学到的技能，在做学术研究时也有用，特别是解决复杂问题的时候。二是沟通与表达能力。文科大部分课程涉及上台演讲。这些表达和沟通技巧，在课程合作、工作协作，以及在学术会议的交流中，都非常重要。

再比如，《政经参考》的主理人，政经研究专家马江博老师认为，文科最重要的，是锻炼两大能力——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和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很多工作依然需要接触大量的人、事、物。如何正确地处理和解决这些问题十分关键，而这也是文科生在就业中的独特优势。在这个融合的时代，文科生未必非得成为“专才”，成为“通才”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最后，关于文科教育，咱们借用媒体前辈秦朔老师的一句评价：既要打破传统框架，又要守住精神内核；既要回应现实需求，又要超越功利桎梏。

关于这个话题，咱们先说到这。

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头条》，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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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1. 韩国教育为什么内卷严重？
- 第一，根本原因在于韩国的教育模式。从1999年起，韩国开始推进英才教育，之后，韩国的大学、高中，甚至初中，都分化出了清晰的层次。第二，韩国的经济格局又决定了年轻人最好的出路，要么是进大财团，要么就是考公。第三，韩国教育的内卷格局，还带来了另一个直接结果，就是文科的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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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文科的价值究竟是什么？
- 首先，文科的价值在意义层面，理科负责制造产品，而文科负责制造意义。其次，在现实层面，文科最重要的是锻炼两大能力，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和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最后，关于文科教育，既要打破传统框架，又要守住精神内核；既要回应现实需求，又要超越功利桎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