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22｜“乡下人的悲歌”与“特朗普崛起之谜”

精挑细淘，得到头条。我是李南南。

今天，我将从两个话题出发，为你提供知识服务。第一个是，特朗普受伤后宣布，选择詹姆斯·戴维·万斯作为其副总统候选人。第二个是，暑假到来，86版《西游记》迎来播出高峰。

先来看今天的第一条。就在7月15日，美国大选发生了极其戏剧性的一幕，负伤之后的特朗普，宣布了自己的副总统候选人，是被拜登称为特朗普克隆体的J·D.万斯。

万斯是谁？咱们先对齐一下颗粒度。在2016年，特朗普打败希拉里，当上总统的第二天，有本书突然冲上了亚马逊畅销榜的榜首。就是那本著名的《乡下人的悲歌》，后来这本书还被改编成了电影。而书的作者，就是万斯。

为什么说这本书会受关注？因为美国的很多精英，怎么也想不通，特朗普这么一个人怎么会获胜呢？他们觉得锈带上的那几个地方，应该是民主党的铁票仓，怎么会突然倒戈，去支持特朗普呢？锈带，也就是美国没落的老工业区。就像铁生锈一样，被称为锈带。居住在这个区域的，是美国的底层工人。他们自称为乡下人，也有人管他们叫红脖子，更有甚者，还有叫白色垃圾，或者白渣的。从这个称呼你大概能听出来，他们跟美国的精英阶层不搭边。

按照很多人的设想，这些人应该去支持民主党，支持希拉里，结果全猜错了。在2016年公布票选结果的时候，美国电视台负责读票的主持人差点在直播里骂街。你可以感受一下，这个事在他们看来有多么不可思议。

这时候美国很多所谓精英突然意识到，他们原来并不了解他们口中的红脖子。谁更了解？特朗普更了解。所有给特朗普投票的乡下人，都说特朗普是懂他们的人，能看到他们的真实需求。

你可以想象，这个时候，假如有一本书，能清清楚楚地告诉你，美国的乡下人到底是怎样的，这本书该有多受关注？没错，《乡下人的悲歌》，讲的就是美国底层白人的生活。这本书也一度被称为，破解特朗普崛起之谜的钥匙。

《乡下人的悲歌》是J·D.万斯的个人传记，讲了他从锈带出生，一路逆袭考上耶鲁的故事。写这本书的时候，万斯才31岁，事实上，他今年也才39岁，是个“80后”。8年前他写了一本能解释特朗普力量来源的书，而8年后他又作为竞选搭档，成了特朗普力量的一部分。你看，这个场景是不是很有戏剧性？

但是我们今天要说的，不是他们的政治立场，而是单纯想讲讲万斯的故事。从他的经历里，我们也能感受到，美国精英和这些所谓的乡下人之间，在想法上的撕裂，而且这个撕裂，还不是简单的钱的事。

里面肯定也有钱的因素，有人太穷，有人太富，但比这更严重的，是共识的撕裂。在这些所谓的乡下人看来，一切都不可能变好，生活没奔头，自己完蛋了。为什么会这样？我们来看万斯故事的一小段。

大概在万斯10岁的时候，他又要搬家了，而且万斯打小就一直在不停地搬家。为什么要搬家？是因为万斯的母亲，不停地换男朋友。母亲换一个男友，万斯就要搬一次家。每搬一次家，万斯就要重新熟悉母亲新男友的脸色，毕竟，人在屋檐下。

而这回母亲又换男友，万斯有点不太高兴，就嘟囔了几句。当时他坐在车上，母亲开车。结果这嘟囔的几句，让母亲情绪突然失控。事实上，情绪失控这个事，在锈带的工人家庭里很常见。他们打小就习惯用暴力来宣泄情绪。但问题是，这回发飙的时候，正好赶上在开车。万斯的母亲猛踩油门，大喊着干脆一起死掉算了。

当时万斯吓蒙了，就喊了两句。这一喊更不得了，母亲一脚刹车，奔向后座，跟万斯扭打在一起。所幸，万斯从车里逃了出来，有好心人帮忙报了警。

但就在警察想把万斯的母亲带走时，万斯又琢磨，不行，万一真把母亲带走，他连住处都没了。小万斯就向警察撒了个谎，说刚才母亲没打自己。

很快，母亲带着万斯，住进了新男友家。这个新男友本来还有个儿子，而且就在当天夜里，新男友的儿子还悄悄把万斯叫出来。干什么呢？邀请万斯跟他一起吸毒。

注意，我刚才讲的，只是一个10岁男孩，在短短两天里经历的事情。

而且贯穿万斯生活的，还有两件事。一是他得经常替母亲去验尿。因为母亲吸毒，而找工作要验尿。万斯就得去帮母亲作弊。有一回万斯跟母亲吵架，他说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吸毒，能尿出干净的尿。就连后来好不容易考上耶鲁，准备毕业找工作的时候，在面试之前，家里还突然来电话，母亲毒瘾复发。没办法，万斯又得赶回去。

二是来自同龄人的影响。万斯生气的时候，总能找到一群朋友，他们有着类似的遭遇。这些青少年就组团出去搞破坏，比如用球棒砸坏公共卫生间里的马桶。

听到这，你发现没有，这根本就不是单纯的钱的问题。而是对万斯这样的人来说，不管他付出多少努力，那个来自深渊的强大吸力，都始终如影随形。这个吸力可能来自原生家庭，可能来自身边的同龄人。总之，就好像他的脚下跟着一个黑洞，稍不留意，就会跌落进去。过去很多人形容，人的脑子里有一个天使和一个魔鬼。而对万斯这样生活在锈带的工人家庭的孩子来说，脑子里是一个小天使，要对付整个舰队那么多的魔鬼。想往上爬，太难了，哪里去找那根向上的绳索？想往下掉，只是一出溜的事，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大坑。

这能全怪万斯的母亲吗？也不能。在万斯看来，母亲也是受害者。她这辈子也没遇到过什么好人，结过几次婚，丈夫一个比一个不着调。总之，好像在每个人的身边，都有那么一两个疯狂制造内耗的人。

好在万斯有个很刚强的外婆，后来万斯搬去跟外婆住，渐渐有了正事儿。一来，他选择去参军，借助军队这个外力，强行约束自己，让自己成为一个自律的人。二来，他开始拼命读书，每天只睡3个小时。这让他考上了耶鲁。三来，万斯确实遇到不少贵人，包括他的女友。万斯的女友家境不错。万斯在参加高档宴会时不知道怎么用刀叉，还得现打电话问女友。还有著名的投资人，被称为硅谷教父的彼得·蒂尔，据说万斯很早就获得了彼得·蒂尔的赏识。他后来的顺风顺水，据说也获得过彼得·蒂尔的不少帮助。

但是，万斯后来的经历，对锈带的孩子们来说，都属于小概率事件。他们更多面对的，是万斯前半段的地狱模式。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从小生活在这个环境里，他会是什么想法？他不会相信什么美国梦，他不会觉得自己的生活会变好。进而就会把很多不幸怪罪到家庭和环境，自己也干脆不努力。

据说现在生活在锈带的年轻人，每周工作的平均时间，还不到20小时。他们觉得自己努力也没用，那些成功的人，要么是天赋太高，要么是运气太好。总之，跟努力没什么关系。这也是万斯所说的，关于共识的撕裂，人们不再相信凭借努力可以改变命运。

根据很多媒体的评论，特朗普之所以能获得这部分人的支持，是因为特朗普在很多场合，正面回应了这些人的情绪。让这些人觉得自己被看见，被理解了。当然，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我们今天就不展开说了。

好，关于万斯的故事，咱们先讲到这。抛开政治这一层，回到个体视角，很多人可能会有一个感受。逆袭这个事之所以难，是因为有时候，能把失败合理化的理由太多了。对万斯来说，他有一大堆理由堕落，而且每个理由都不能怪他自己。但是，最后成功的人，往往是能够对抗这些理由，拒绝把失败合理化的人。就像万斯小时候外婆对他说的，千万别像那些怂包一样觉得现实对自己不利，你想做什么都能做到。

最后，特别提醒，今天说的这本万斯写的《乡下人的悲歌》，得到听书有解读版。里面也有很多万斯故事之外的补充信息，感兴趣的同学，建议你去听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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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看今天的第二条。暑假到了，又到了《西游记》的播出高峰。这些年还一直有个说法，暑假打开电视，一般不是在播《西游记》，就是《新白娘子传奇》。

但是，我们今天要聊的，倒不是《西游记》本身，而是我最近看到的一个关于《西游记》的独特角度。来自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的副教授，白惠元老师。他说，现在年轻人看《西游记》时的心态，发生了一个特别明显的转变。过去，我们共情的是孙悟空。但现在的年轻人，比起孙悟空，他们更能共情其中不起眼的小角色，小妖怪。

注意，这里的小妖怪，不是个贬义词，而是指那种踏踏实实、本本分分，做好自己分内事的状态。

比如，最近的综艺《喜人奇妙夜》，里面最出圈的一个节目，讲的是师徒四人里最不起眼的沙僧的故事。

再比如，前几年有首歌，叫《大王叫我来巡山》。这本来是《西游记》里一个小妖怪的台词，被单独拿出来改编成了歌曲。其中头两句歌词就是，太阳对我眨眼睛，鸟儿唱歌给我听，我是一个努力干活的小妖精。

再比如，之前的动画片《中国奇谭》，第一集叫《小妖怪的夏天》，主角就是《西游记》里的小妖怪。

总之，按照白惠元老师的观点，这些小妖怪的故事，内核都很接近，都是打工人的故事。而孙悟空的故事，是关于大英雄，大人物。

之前《界面新闻》还采访过白惠元老师，按照他的原话，为什么“00后”对孙悟空的故事没那么感兴趣？是因为孙悟空这个角色，铭刻了独生子女一代的某种情感结构。“80后”“90后”的一代人，算是早一批的独生子女。家里的所有资源，都向他们倾斜。有了这个自信的底气，这代人的性格里，才有了追求叛逆的部分。

白惠元说，这种饱满的叛逆性，大概是很难再现了。因为现在“00后”面对的世界跟过去不一样，竞争更激烈，内卷更严重，在这个状态下，成为孙悟空就显得有点奢侈。很多人想得更多的，不是叛逆，而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尽本分就很好。你看，这个精神内核，是不是很容易跟打工的小妖怪产生共情？

其实，根据白惠元的观察，这不是人们对《西游记》的感受第一次发生变化。在86版《西游记》里，人们关心的是这个游的过程。就像片尾曲唱的，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到了《大话西游》和《悟空传》时期，这个故事的内核变成了对抗命运，多了几分愤怒的成分。而到了现在，年轻人又开始共情其中的平凡角色。

这个变化背后的原因有很多。但是，单看结果，这也许恰恰能回答一个问题，什么是名著？名著的特点之一，不是提供一个万年不变的故事，而在于它能穿越时间，穿越代际，穿越身份，总能让读者在其中找到可以共情的部分。

最后，总结一下，今天说了两个话题。

第一，我们讲了万斯的故事。在万斯看来，底层白人最大问题不在于贫穷，而是他们失去了最起码的信心。向上的绳索太少，但可以跌落的深渊却无处不在。逆袭的关键不仅是找到这根向上的绳索，也在于对抗深渊的凝视。

第二，年轻人看《西游记》的心态有哪些转变？根据学者白惠元的观点，比起孙悟空这样的大英雄，很多年轻人更容易共情那些平凡的小角色。这也许就是名著的特点，不管面对谁，它总能让你找到一个可共情的角度。

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头条》，明天见。

### 💡 精华要点
- 1. 万斯的故事
- 对万斯来说，他有一大堆理由堕落，而且每个理由都不能怪他自己。但最后成功的人，往往是能够对抗这些理由，拒绝把失败合理化的人。逆袭的关键不仅是找到向上的绳索，也在于对抗深渊的凝视。
- 2. 年轻人看《西游记》的心态转变
- 根据学者白惠元的观点，比起孙悟空这样的大英雄，现在的年轻人更容易共情那些平凡的小角色。这就是名著的特点，不是提供一个万年不变的故事，而在于它能穿越时间，穿越代际，穿越身份，总能让读者找到可以共情的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