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6｜“台积电模式”怎样催生“中国乐高”？

精挑细淘，得到头条。我是李南南。

今天，我将从两个话题出发，为你提供知识服务。第一个是，第21届中国国际模型博览会闭幕。第二个是，网传AI技术引发大量原画师失业。

先来看今天的第一条。就在前不久，第21届中国国际模型博览会正式在北京国际展览馆闭幕。这算是中国的模型和玩具行业一年一度的大事。今年的展览主题是，“2023年再出发”，参展企业一共有218家。

而且每年这个展会一召开，大家都会翻出一个问题。那就是，中国的模型和玩具行业，什么时候才能做出自己的乐高？

这个问题其实早就有人回答过。现在中国的玩具之都，广东汕头的澄海，已经能够制造出精度媲美乐高的产品，而且价格能压到乐高的三分之一到五分之一。

这个结论并不新。但是，这背后的原因，很值得琢磨。你看，中国玩具行业磕磕绊绊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有早爆发，偏偏是最近几年突然变厉害了？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段时间，军武科技的CEO曾航老师，专程去澄海的玩具工厂探访，找到了背后的原因。简单说，澄海的玩具产业，正在进入台积电模式。正是这个台积电模式，让当地的玩具产业产生了质变。具体什么意思，咱们后面细说。

咱们先从一个问题说起。过去中国玩具厂为什么造不出乐高？我们都知道，乐高的基础元器件，早就过了专利保护期，任何厂家都可以造。我们以前造不出，主要是因为制造的精度不够。比如模具精度、注塑精度、材料品质，等等，确实比乐高差一截。那么，为什么不升级技术，把这个精度提上去呢？不是不想做，而是不敢做。

因为国内的厂商，面对这么三个困境。

第一，一旦提高售价，可能随时面对乐高的价格战。你看，想提高精度，生产线得升级，成本上去了，售价也得上去。乐高的售价，大概是1块钱一块积木。一套2000块的积木，就要2000块钱。而国产积木的售价是乐高的十分之一。根本不在一个价格区间。但是，一旦国产积木把价格提到跟乐高一个区间，乐高可以马上降价。这个价格战，国产玩具厂商经不起。

第二，即使你熬过了价格战，你后续的产品很难持续。要知道，积木属于低频消费，你只要买一套，就能玩很久。而乐高的增长，靠的并不是积木制造，而是IP联名。比如，乐高的《星球大战》系列，从1999年推出到现在，已经推出过900多款套装。对国产玩具厂商来说，即使你的精度提上去，也很难找到那么多IP让你的产品持续。

第三，国产玩具厂商，普遍规模不大，抗风险能力不强，很难去冒险升级生产线。说个题外话。每年德国的汉诺威工业展上，都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大量中国的制造业公司，展台都非常边缘。前几年还有人猜测，说是不是中国制造被边缘化了。但事实上，你要是去核心展区，就会发现，核心展区也有很多中国公司。只不过，核心展区普遍是大型企业，而边缘展区是民间的小微企业。他们做的普遍是电机、开关、电缆之类门槛不高的通用型工业品，优势在于便宜可靠，而不是技术创新。这就像是很多小微企业的缩影。他们必须先把物美价廉这个生态位占住，这关系到企业的生死。至于创新，是排在第二位的。

那么，造成这个困局的原因是什么？是因为很多行业的情况是，有产业，没有链。我们都知道，一个行业要想往尖端发展，需要一个完备的产业链。我总得先把制造水准提上来，才能谈品牌。但有的行业有大量的中小企业，每个企业都是从设计、制造、销售，自己全包了。这就把产品锁死在一个低水平制造的循环里，很难做出高端品牌。

怎么办？很明显，得先让这个各自为战的行业，变成一个有分工的产业链。然后，集中整个行业的力量，在某一个环节做出头部。比如，当年芯片行业就是这么做的。首先，芯片公司把制造环节外包，交给台积电。其次，台积电集中精力，每年把多数利润放在升级技术。最后，因为芯片行业的原件有很强的通用性，台积电的水准上去了，整个芯片行业都受益。这就是咱们今天说的，台积电模式。

放在玩具行业，这个行业缺少的不是乐高这样的品牌，而是台积电这样的高端代工厂。而最近几年，中国的玩具之所以发展起来，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出现了这样的代工厂。

比如，澄海有一个叫高得斯精密的工厂，用的是高精密设备，24小时不停工。现在已经有不少玩具厂，把它作为代工厂。同时，这些代工厂的利润，将主要用来升级设备，扩大产能。比如，高得斯精密除了生产积木组件，还生产一种叫伺服舵机的部件。这个东西就像控制器，安装在玩具里，你就可以遥控这个玩具动起来。你看，这就增加了玩具的附加价值。

同时，代工外包后，玩具厂商就可以集中精力做设计、做渠道、做IP。因为中国本土的玩具厂商，更懂中国消费者，因此，在设计上天然有优势。这么一来，就会导致三个结果。

第一，分工更细，每个环节都有专门的企业做，就能把产品做得更精。第二，因为专业分工，产生规模效应，成本也能降下来。第三，整个产业链的协同效应出现了，一个玩具厂无法跟乐高竞争，但整个玩具产业链加起来，这件事就有可能。

好，玩具的事先讲到这。从中我们能读出一个关于行业发展的真相。过去我们都认为，一个行业要想发展起来，必须得掌握用户需求，得学会使巧劲。比如，我要做玩具，就先看用户需要什么玩具。假如我的质量不够，没关系，大不了我卖便宜点。总之，我做什么，得看用户需要什么。

但是，从玩具产业里，我们能看到另一个真相。就是，一个行业要想整体发展起来，必须得有人使蛮力。也就是，不管这个技术当前的需求怎么样，我都必须得在一个，或者几个技术上，先做到行业头部。先有头部技术打底，再把上下游的协作企业接入进来，整个行业才能发展得更快。比如，像高得斯精密这样的工厂，在建立初期，很多人不看好，觉得玩具这么短的产业链，大家都是各做各的，没必要单独做一个代工厂。但是，你只有先把这个环节做了，才能找到新突破口。

这就好比，一个门派里，得有人负责练武，有人负责造兵器。不管练武的人武功好赖，造兵器的人都得奔着天下第一的目标去做。你放心，只要你造出绝世宝剑，早晚能有人把它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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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看今天的第二条。据说最近，第一波被AI抢走饭碗的人已经出现了，这就是原画师。也就是给动漫或者游戏，绘制人物或者场景的人。关于AIGC替代画师的新闻，网上有很多。比如，有的公司，直接砍掉了所有的原画外包公司，全都交给AIGC来做。估计听到这，假如你是原画师，肯定不服气。你肯定会说，你会很多AI不会的。而我想说，我支持你。而且我这么说，是有根据的。依据倒不是技术，而是历史。

其实，这不是画师第一次面对替代的传闻。历史上已经有好几次技术变革，画师都是人们觉得最先会被替代的职业。比如，摄影技术出现后，有人觉得，画师不就是在模仿现实吗？现在摄影可以做得更快。再比如，计算机技术出现后，也有人觉得，画师要被替代了，计算机作图，比人工更精确。

那么，在这几轮技术革新中，画家的真实境遇怎么样呢？答案是，优秀的画师，非但没有被替代，反而成了这一轮技术升级中，最先享受到技术红利的人。

就拿历史上让画家“如临大敌”的摄影技术来说。要知道，在它出现之前，就有画家在利用这门技术的原理了。十七世纪有一名著名的荷兰画家，叫维米尔，就是《戴珍珠耳环的少女》这幅画的作者。他的作品，最突出的特点，就是细节特别精细，光影效果特别逼真。他是怎么做的呢？据说这种绘画技法，是用“小孔成像”原理实现的。也就是，用一个暗箱和透镜组成的系统，把现实场景里的景象，投影到画布上，再通过“地毯式”扫描的方式，一笔笔描摹出来。

还有一部纪录片叫《蒂姆的维米尔》，讲的就是，一个叫蒂姆·詹尼森的发明家，花了五年时间，用17世纪的“小孔成像”法，复制了维米尔的《音乐课》这幅画，成品和原作，几乎一模一样。

要知道，维米尔生活的年代距离19世纪摄影技术出现，还有200年。而他用的“小孔成像”法，其实就是相机的底层原理。从这个层面看，画家的手艺，甚至是领先于技术升级的。

而等到摄影技术出现后，很多画家马上开始思考，这个技术能怎么用在绘画里。比如，19世纪的法国画家埃德加，特别喜欢摄影，尤其是相机能捕捉画面的瞬间动态这一点。他的作品，就经常用摄影作参考，来表现这种“瞬间”的感觉。他的代表作品是《舞蹈教室》，画的不是当时流行的静止人像，而是跳舞的瞬间。这种摄影般的“动态感”，成了他最突出的特色。

时至今日，摄影技术，也依然是画家的趁手工具。比如日本很有名的动画导演新海诚，他的作品，有一个突出的特点，就是背景的光影效果和画面细节特别出色。你可能也想到了，这不正是照片的优点吗。没错，新海诚作品中的背景，虽然也是一笔一笔画的，但是多加了一个图层，就是照片图层，在这个图层上描摹，就能最大程度地满足对真实感的追求。

你看，摄影，曾经一度被认为是画家的“头号敌人”，但它并没有让画家这个职业消失，反而进入了画家的工具箱。

AI会不会替代画家？答案是，技术变革会成为一部分人放弃艺术的理由，但也会成为另一部分人，用技术做新艺术的动力。

比如，前不久，得到的联合创始人快刀青衣就讲了这么一件事儿，他想用AI创作一个动漫人物，但不管怎么提示，生成的人物都不是自己想要的风格。然后，他请一名做设计的朋友看了一眼，对方只说了两个单词，“Gothic gloomy”，哥特式阴沉，风格就对了。

就在去年，纽约的一家展览馆，还专门做了一场名叫《画家的新工具》的展览。展览上有57幅画作，但其中大部分基本上没用画笔和颜料，而是用了各种新技术，和机器共创的。当时AI绘画还没今天这么厉害，画家们主要用的还是其他数字手段，比如有一名画家，用iPad作画，但完全复刻了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风格。还有一名画家，是用开发网页的代码，生成了4幅莫奈风格的动图。

你看，过去我们老觉得，一种技术会代替一种职业，这是因为，我们总是把人和工具等同起来，比如说，把画家和画笔等同起来。但是，每次出现新技术时，工具也许会被替代，但使用工具的人不会，他们总会把新技术变成自己的新工具。手艺人，不是被工具驾驭的人，而是把工具驾驭到极致的人。

最后，总结一下，今天说了两个话题。台积电模式怎样推动玩具行业发展，以及画师是怎么驾驭新工具的。假如你的身边有人对这两个话题感兴趣，尤其是有从事绘画设计工作的朋友，推荐你把今天的节目分享给他。

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头条》，明天见。

### 💡 精华要点
- 1. 乐高与「台积电模式」
- 中国玩具行业的爆发，是因为做成了「台积电模式」：先靠代工积累经验，再用获得的盈利提升技术，最后以技术带动全产业发展，打通产业链。这就像一个门派里，有人负责练武，有人负责造兵器。只要你造出绝世宝剑，早晚能有人把它用起来。
- 2. AI 与原画师
- 从历史经验来看，每次有威胁画师地位的新技术出现时，顶尖画师反而是最先使用这些技术的人。工具也许会被替代，使用工具的人不会。手艺人，不是被工具驾驭的人，而是把工具驾驭到极致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