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84｜室温超导大乌龙，给我们上了三堂课

精挑细淘，得到头条。我是李南南。

今天，我将从两个话题出发，为你提供知识服务。第一个是，《自然》正式发文，确认LK-99超导体为乌龙事件。第二个是，中国国际服务贸易交易会，将在北京开幕。

先来看今天的第一条。我们说一个大乌龙。上个月闹得沸沸扬扬的韩国室温超导，终于实锤了。《自然》杂志前段时间发文，证实这个研究是个彻头彻尾的大乌龙。我们前段时间专门讲过这个事，现在也在当时的节目里，补充了最新的勘误说明。

咱们先简单回顾一下过程。7月底，韩国的一个研究团队，发布了预印本论文，说自己已经发现了一种叫做LK-99晶体的室温超导材料。室温超导，咱们就不用多说了。简单说，就是一个材料能在室温条件下，实现电阻为零。这是材料领域的终极梦想。

在韩国团队发文的不到24小时里，命运的齿轮开始飞速转动。全世界的资本、新闻、公众，都兴奋得不得了。唯独科学家这个圈子，几乎集体表示质疑。借用万维钢老师当时的一句话，他说要是用这个手法，能做出室温超导材料，他感觉这就是对全世界物理学家的侮辱。

质疑怎么办？秉承着科学精神，大家肯定要验证。于是，经过不同国家，不同团队的反复实验，最终证明，LK-99晶体，不是超导体。

但是，注意，事情到这一步还没完。LK-99不仅不是超导体，而且经过实验证实，它还是个绝缘体。这就好比你跟服务员说菜里别放辣椒，但是服务员不仅没给你免辣，还端上来一盘纯纯的世界上最辣的卡罗莱纳死神椒。你可以感受一下，这个乌龙有多离谱？

你可能会说，这么离谱的错误，大家一开始没发现吗？不是没发现，而是这个错误，被另一个更低级的错误掩盖了。因为LK-99晶体在制造过程中，混入了一些硫化亚铜杂质。是这个杂质，让LK-99在实验中，表现出了超导体的某些必要不充分特性。

没错，这么顶级的课题，在实验中，居然混进杂质了。

美国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的一位科学家，叫伊恩·维舍克说，我认为，LK-99的事已经画上句号，可以到此为止了。同时，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有位固态化学家，叫莱斯利·舒普，他说准备把LK-99事件，当成下一次暑期班的最佳素材，用以说明草率计算所引起的后果。

要知道，这已经是室温超导今年闹出的第二次乌龙了。上一次是在3月。

你看，这个事就跟狼来了一样，出得多了，特别容易让人失去信心。

因此今天，我们要说的，肯定不是落井下石，给这个乌龙再上去补个刀。正好相反，我们是想让你对包括室温超导在内的所有前沿进展，依然保持乐观，保持信心。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我想先给你讲个故事。

请注意听下面三个观点。第一，把人的粪便磨成粉末，吹到眼睛里可以治疗白内障。第二，世界上存在一种万灵药，人吃了能延年益寿，效果跟仙丹差不多。第三，存在某种技术，可以把铜变成金子。

估计但凡有点常识的人，听到任何一句，都觉得说这话的人是个大忽悠。但事实上，这三个观点，全都来自过去的英国皇家学会。没错，就是牛顿、爱因斯坦、霍金待过的那个英国皇家学会。其中后两个观点，就来自牛顿本人。

你看，科学家，是不是跟你想的有点不一样？他们有时候研究的东西，好像不怎么科学。但关键是，这件事还有个后续。

1936年的时候，苏富比拍卖行举办过一场拍卖，拍卖了一批牛顿未发表过的手稿。价格是9000英镑。参与竞拍的，还有著名的经济学家凯恩斯。而牛顿的这批手稿，主要研究的，就是炼金术。凯恩斯算是牛顿的忠实粉丝，他收藏了很多牛顿的手稿，最后他把这些手稿都捐给了剑桥大学。你现在看到的很多牛顿关于炼金术的研究，大多来自这批从未正式发表过的手稿。

注意，是从未发表过。为什么不发表？有人说，是因为炼金术违法。但事实上，早在1689年，禁止炼金术的法律就已经被废除了。

有个著名的物理学家，卡洛·罗韦利，也就是《时间的秩序》的作者写过一篇文章。他认为，牛顿不发表，原因很简单，就是他自己也不确定。所谓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这批手稿，就停留在了这两个阶段中间，大胆的假设有了，但小心的求证还没完成。

换句话说，牛顿自己心里明白着呢。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晚年糊涂。

但是，我们设想一下，假如当年有互联网，有抖音，有Tik Tok，会是什么情况？这个关于炼金术的研究，大概率上会天天上热搜。同样，这回的室温超导大乌龙，好像也不能全怪韩国团队，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也确实容易让人形成错觉。

同时，在报道出现之后，第一时间质疑，并且做出验证的，也全都是科学家。

换句话说，科学家是一个圈子，是一个共同体。有的科学家可能会犯错，但别的科学家一定会去证伪。你可以不相信某个具体的科学家，但科学家这个共同体，值得你一直相信。

卡洛·罗韦利还专门出过一本书，叫《物理学家的智兴冒险》。全书无非就说了一件事，科学不代表真理。很多历史上的著名科学发现，最后都被证伪了。但是，科学家一定是你能相信的，真心愿意去追求真理的一群人。

有个意大利的数学学者叫布鲁诺·德福内梯，这个人本身名气不大。但是他曾经说过一句话，据说在科学家的圈子里很受认可。他说，科学通常被理解为绝对真理的发现者，因此很自然，它会因为缺乏绝对真理，而成为幻灭之源。假如我们仰望的这尊代表完美、永恒和普世的科学神像轰然倒塌，我们在它旁边会突然发现一个活物。那是由我们的思想自由创造出来的科学。一个活着的实体，一个与我们共同挣扎的同伴。

后两句听起来有点拗口。他想说的是，科学从来都不是被写死的，一动不动的真理。它是帮我们对抗不确定性的战友，是跟我们一起探索真理的同伴。

其实，刚才说了这么多，我们想说的重点，不是要夸科学家，而是，我们应该怎么对待这些科技新闻。无非就是三句话。这也算是，室温超导这回的乌龙，给我们上的三堂课。

第一，有的科学家会犯错，但别的科学家一定会出来纠错。第二，你可以不相信某个具体的科学家，但科学家这个共同体值得相信。由前两点，我们可以得出第三个最重要的结论。那就是，面对科技新闻，你要关注的，不是某个具体的科学家，更不是媒体报道，而是整个科学家圈子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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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看今天的第二条。9月2日，中国国际服务贸易交易会，简称服贸会，将在北京开幕。但今年的服贸会，跟往年不太一样。它给自己设置了一个新目标，要实现零碳排放。

怎么实现？这回服贸会采取的主要方案之一是，购买碳信用。

碳信用，简单说，就是减碳额度。比如，我家里有片树林，可以固碳。现在，你就可以向我购买这个固碳服务。每减少一吨大气中的二氧化碳排放，就相当于一个碳信用额。

你看，这么一来，减碳固碳，就变成了一个被明码标价的服务。大家的参与热情，就会提高。就比如咱们中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已经运行了两年，累计交易量已经达到了2.39亿吨二氧化碳。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个碳信用机制，把很多东西的价值给量化了。比如，以前问你植树造林有什么用？我们都知道，可以保护环境。问题是，你怎么量化这个保护程度？但现在，咱们就可以说，它固了多少吨碳，在碳信用市场上值多少钱。

顺着这个思路，你会发现，很多东西的价值，都能被准确计算了。而且这件事带来的价值，很多都超过了我们的想象。说三件事你感受一下。

第一件事，来自今年6月《连线》杂志的一项报道。佳士得拍卖行的拍卖厅里出现了一件前所未有的拍品，一头雌性成年蓝鲸身上的碳信用额。也就是，这头蓝鲸一生能实现多少碳中和，然后把这个碳中和的数量换算成钱来拍卖。简单说，就是你花钱雇了一头蓝鲸替你减碳。

你别说，这么一算，蓝鲸还真值钱。一头雌性蓝鲸，生活60年，带来的碳减排量，价值是200万美元，这也是这头蓝鲸的起拍价。

当然，蓝鲸挣的钱，最后还得花在蓝鲸上。拍卖的钱，会用来资助海洋保护，以及这头蓝鲸所在水域的政府。

你看，过去我们总说，蓝鲸对生态很重要。但问题是，到底有多重要？怎么量化计算？谁都说不清。但现在，它的价值可以被换算成清晰的减碳数字。这么一来，政府每年应该投多少钱，花多大力气保护蓝鲸，也就都有了清晰的依据。它从一笔生态账，变成了扎扎实实的经济账。

第二个例子，也是来自《连线》杂志，和鲸鱼类似，有人研究用碳信用交易的方式，来保护巴哈马的海草。

海草是一种固碳价值非常高的植物。海草的生长区还不到海洋面积的0.2%，但是它封存的碳是整个海洋碳总量的10%—15%。而世界上40%的海草都集中在一个地方，大西洋岛国巴哈马。但同样，由于海洋热浪、环境污染和过度开发，海草正在以平均每年1.5%的速度消退。

因此，他们就想到了用碳交易的方式来筹钱，保护海草。按照他们的测算，巴哈马的所有海草加起来，碳封存总价值能达到540亿美元，这个数字是巴哈马2020年全国GDP的5倍。去年，巴哈马已经正式建立了碳信用市场。预计巴哈马的海草，每年可以产生千万吨级的碳信用交易，给巴哈马带来5亿到10亿美元的收入。

第三个例子，说的是非洲坦桑尼亚的农民。过去，坦桑尼亚农民的主要收入，来自小豆蔻。但是，小豆蔻这个东西对环境很挑剔，你要想种植，就必须清除掉森林里的其他植物。你看，排他性这么强的植物，肯定不能一直种。怎么办？当地就开始，出售固碳服务。

简单说，就是农民种树，然后再把这些树对应的固碳额度卖出去。你交钱，我替你中和碳。目前，在坦桑尼亚东部的一个项目里，他们已经在200公顷的农场上种植了27万棵树。

你看，有了可量化的标准，大家的行动，就有了清晰的台阶。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这一步迈出去，能获得多少回报。积极性就提高了。就像德鲁克说过的一句话，假如无法衡量，就无法管理。换句话说，量化，是优化的关键前提。

最后，总结一下，今天说了两个话题。对待科技新闻的方法，以及碳信用交易怎样促进环保。假如你的身边有人对这两个话题感兴趣，推荐你把今天的节目分享给他。

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头条》，明天见。

### 💡 精华要点
- 1. 对待科技新闻的方法
- 室温超导乌龙，给我们上了三堂课：第一，有的科学家会犯错，但别的科学家一定会出来纠错。第二，你可以不相信某个具体的科学家，但科学家这个共同体值得相信。第三，面对科技新闻，你要关注的，不是某个具体的科学家，更不是媒体报道，而是整个科学家圈子的反应。
- 2. 碳信用交易有了可量化的标准，大家的行动，就有了清晰的台阶。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这一步迈出去，能获得多少回报。积极性就提高了。就像德鲁克说过的一句话，假如无法衡量，就无法管理。换句话说，量化，是优化的关键前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