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90｜孩子会逃避课程，但不会逃避自己的天赋

精挑细淘，得到头条。我是李南南。

今天的主题是教育，但是，跟以往我们谈教育，都不太一样。

不一样在哪呢？你看，过去提起教育，很多人关注的是它的理念，它的人文色彩。不是有那么句话吗？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啊。因此，很多人的关注点就放在了“灵魂”二字上。

但是别忘了，这个描述里还有另外三个字，工程师。什么叫工程师？是借助科学方法，解决现实问题的人。没错，我们今天要说的，是关于教育的“技术”。

就在上周末，我去参加了一场教育界的论坛，主题是“从课程到学程”，主办方是新学校研究会，参会者是来自全国不同学校的一线教师。假如说，以前我们讲的教育是在做“理念交流”，那么这场论坛就是彻头彻尾的“技术切磋”。

这场“技术切磋”的核心，在于两个字“学程”。

注意，不是课程，而是学程。

什么叫学程？先卖个关子，我们先从一个奇怪的现象说起。这就是，“任务”与“焦虑”的错配。

你看，我们小时候学习的时候，大概率上经历过一些煎熬的时刻。比如小学时第一次学九九乘法表，第一次做应用题，第一次背诵课文，等等。很多家长甚至都会很焦虑，这要是学不会，未来岂不是完蛋了？

这样的焦虑很常见。但是，奇怪的地方恰恰就在这。请问，你见过哪个孩子最终没学会加减乘除吗？你见过哪个孩子没学会写常用汉字吗？

没错，这些东西我们早晚能学会。为什么当年那么焦虑？只是因为当时的你，还没有准备好在那个时间点，接受那些知识。就像教育界流传的一句话，每个学生都会学习，只不过不是在同一天，也不是用同一种方式。

教育家布鲁姆在很早之前就发现，学生掌握知识的时间，是存在个体差异的。

比如所谓的“偏科”。有的三年级学生，可能很擅长逻辑思考，完全可以学五年级的数学，他本来可以跑得快一点。但可能同时，他在语文方面不擅长，需要在语文这门课上停一停，慢慢来。

但问题是，课程是不等人的。就好像有个发令枪，你跑得再快，也得等它响了才能跑。你即使腿脚不行，它一旦响了，你也必须马上起跑。

说白了，我们在用一套完全一致的标准，来要求一群高度个性化的人。

注意，这并不是说这样的设置有错，只不过，它的应用前提是，工业时代。当时社会需要大量标准化的从业者，而这样的教学方式是效率最高的。但在信息时代，尤其是AI时代，这个方法依然最优吗？也许未必。

借用著名的教育家，李希贵校长的话说，“课程”这两个字，在拉丁语里的原意是“跑道”。但是自从工业革命以来，这条跑道逐渐变成了标准化的单行道。所有学生朝着同一个终点奔跑，却在踏入社会后发现世界需要的多元能力。

怎么办？这就要说到我们今天的核心概念，“学程”。

什么叫“学程”？简单说，就是为每一位学生成长而设计的课程。

借用加拿大教育家，迈克·富兰的定义，学程是学校教育系统的设计语言，它将目标、方法、评估与组织，连接成一个以学生为中心的自洽系统。

这么说可能有点抽象。我们举个具体的例子。

比如，英语课。按照通常的设想，英语课不就是背单词，读课文，做阅读理解吗？还能搞出什么花样？

我们看看北京第一实验学校，小学五年级的英语课设置。其中有一个学段的任务是这样的。一共给学生们提供9个任务，包括，世界文化之旅、我的家庭相册、地图寻宝记、镜子里的我、假面舞会、100种天气与心情、机器人任务、我的漫画英雄、童话改编工作坊。

估计很多人一听可能有点蒙。别着急，我们可以先不用管每个任务具体是什么，我们只需要知道，每个任务都是英语学习与另外一项任务的叠加。这个任务可能是策划家庭相册，可能是观察天气，还可能是关于舞会、关于漫画、关于机器人的。但总归，它一定是学生需要借助英语才能完成的现实任务。

学生们不需要完成所有9个任务，只需要完成其中的3个。至于怎么选，学生们可以自己决定。

为什么要这样设计英语课呢？注意，重点来了。这背后有这么三个考量。

首先，激活动力。学生们可能不愿意学英语，但是，这9个任务里，一定有他们喜欢的。为什么这么确定？你可以再稍微回想一下，这9个任务，其实涵盖了几乎所有学生的爱好类型。假如你喜欢科技手工，可以选“机器人任务”。假如你喜欢社交，可以选“假面舞会”。假如你喜欢独自观察大自然，可以选择“100种天气与心情”。

总之，总有一款课程适合你，总有一个理由让你走进英语世界。这就成了学生们走进英语任务的“初始动力”。

其次，能力扩展。你看，不管你选择哪三个任务组合，你都一定绕不过英语学习。而且假如你完成三个任务，你一定会攒够当前阶段需要掌握的“英语技能点”。起码“基础学习”有了保证。同时，因为每个任务都是基于现实场景的。因此，你在完成这些任务的同时，又锻炼了社会技能。

最后，发现可能。很明显，在完成这些任务的过程中，你还可能发现自己其他方面的兴趣天赋。而顺着这个发现，你又可以选择更进一步的相关课程。比如，你在做“100种天气与心情”这个任务时，发现自己特别擅长描述情感，那么你没准可以去试试做编剧，去描述人物的内心。而学校里也有相关的社团，可以给你提供尝试的机会。

换句话说，这个学程的设计逻辑是，先找到你感兴趣的方式，进入某个课程任务，而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你又会发现自己其他方面的天赋，从而找到下一步发展的方向。

借用教育专家沈祖芸老师的话说，这就叫，从“就近发展区”出发，去设计学程。

再比如，你可能背不下《大禹治水》这篇课文，但是你在班里总有在意的朋友吧。这篇课文里有个任务就是，假设，班上你的一位好朋友生病耽误课了，你担心他会跟不上，因为你知道他语文理解能力一般。现在，请你为他录制一个音频，讲解大禹治水的故事和作业，帮助他跟上进度。

再比如，化学课上的元素周期表，你可能一看就头疼。但是，也许你很喜欢跟人打交道。而在化学课里有个任务就是，写一则广告，向1869年的化学家推销门捷列夫元素周期表。确保你的广告中强调了周期表对化学研究的用处。以及记住，当时的化学家还从未见过这样一份周期表。

再比如，阅读《傲慢与偏见》，围绕这本书，学校设计了9个任务，包括，话剧、同伴关系论坛、角色服装设计等等。同样是9个任务涵盖到所有类型的学生偏好。一个孩子可能会逃避一门课，但他不会逃避自己的爱好。于是，这个爱好就成了他进入这个学科的脚手架。

说完这些例子，我们再看“学程”这个概念，就要清晰得多了。

首先，学程的核心不是“课”，而是“人”。从每个学生的特点出发，让每个学生都可以有一张适合自己的课表。根据你自己的兴趣禀赋，可以选择学什么，用什么样的方式学。

其次，在过去的学期设置里，时间是常量，能力是变量。学期的节奏不可变，这是常量。你必须得在这个规定时间里学完一些东西。但每个学生情况不同，对能力的掌握程度也不同，于是，能力就成了变量。

但是，在学程的设定里，能力是常量，其他都是变量。也就是，学生要掌握的能力是确定的，而其他一切设置都围绕这个能力目标展开。学时是可选的，任务是可变的，围绕“能力培养”这个常量，其他都是变量。

最后，既然学程的重点是“人”，这就意味着，学校不仅要解决“教什么”的问题，还要研究每个学生是“怎么学”的。借用北京十一盟校学习蓝图研究院院长，朱则光老师的话说，假如学校不知道一个学生是怎样学习的，那么他对于我们来说，永远就只是一个抽象的“学生”，而看不到具体的人。

而且到这步还不算完。你看，当每个学生有了自己的学程后，还涉及很多上下游的问题。比如，教室怎么协调，时间怎么协调，如何建立评价标准，等等。这些都需要学校内上下游的衔接。

换句话说，学生是中心，围绕学生产生学程，而其他的资源，又都要围绕学生的学程搭建。

比如，学校里的一切空间，都要变成学习场所。学校的录音棚，可以是学习音乐制作的课堂。学校的大礼堂，可以变成组织活动的实践基地。学校的食堂，可以成为学生们尝试创业，创办餐饮公司的场所。

再比如，学习的周期是可选的。一个学期18周，不是每个课程都要从头学到尾。比如北京第一实验学校，把一个学期分成了三个学段，每个学段是6周。6周，足够学生学完一个具体的技能，但又不会太长，万一学生发现不适合自己，6周之后可以马上调整。

小学三、四年级，主要就是6周的短模块。到了五、六年级，开始出现12周模块。中学阶段，就以18周的长模块为主了。换句话说，在初期阶段，让学生们多尝试多摸索，一旦找到兴趣所在，就可以深耕发展。

再比如，每个任务不能只是单纯的“尝试”，必须有能力闭环，有评估标准。比如，“午间音乐会”演出，评估标准是“观众停留人数”。“狂欢节策划”课程，评价标准是，活动结束后全校师生的满意度评分。

说到这，你可能发现了。这些设计看起来很多样，但背后的总体思路是一致的，叫做，让每个学生，都有一条适合自己的跑道。

就像李希贵校长说的，这些也许并不是所谓的改革，而是回归，回归教育的本质。你看，教育的本质，不就是育人吗？育什么样的人？至少在AI时代，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是，更具备独一无二的能力禀赋，更具备人之为人的优势，更适应真实世界的人。

关于这个话题，咱们先说到这。假如你想深入了解教育方面的探索实践，可以留意沈祖芸老师新一年的《全球教育报告》，这门课已经开放订阅，将在12月24日正式开始更新，推荐你来看看。

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头条》，下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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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1. 学程是学校教育系统的设计语言，它将目标、方法、评估与组织，连接成一个以学生为中心的自洽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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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好的“学程”设计逻辑是，先找到孩子感兴趣的方式，进入某个课程任务，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孩子会发现自己其他方面的天赋，从而找到下一步发展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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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学程”可以从三方面理解：
- 首先，学程的核心不是“课”，而是“人”。
- 其次，在学程的设定里，能力是常量，其他都是变量。
- 最后，学程的重点是“人”，就意味着学校不仅要解决“教什么”的问题，还要研究每个学生是“怎么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