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63｜春节特刊：跟《三国演义》学创作

这里是《得到头条》，我是徐玲。

我猜，趁着过年假期，你会把平时没时间追的剧、没时间看的小说翻出来，集中享用一番。我有一位爱好历史的朋友，他每年春节都会把《史记》翻出来，温习一遍，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过，如果你跟我一样，觉得读原书太费劲，也可以刷几门古典文学的课程，从中国古人的精神世界中获得滋养。

今天我要带你刷的课，是《潇水讲透三国演义》。说起三国，有太多我们耳熟能详的桥段，对里面主要人物的性格特点也是如数家珍。不过，这门课程让我觉得最过瘾的，不是对故事情节和人物性格的深挖，而是潇水老师带我们跳出读者视角，站在创作者的角度，去思考《三国演义》是怎样讲故事、怎样刻画人物的，有哪些技巧是今天的创作者可以借鉴的。

你知道，《三国演义》是一部皇皇巨著，一共有六七十万字。而三国时代留下的历史资料有哪些呢？严格地说，只有《三国志》和后人为《三国志》做的注。《三国志》写得相当简洁，像是张飞、关羽这种名将，每人只有一千多字的描写，光凭这些材料难以展开丰富的细节。

你要是拿着历史材料跟《三国演义》比对，会发现小说里的很多故事完全是虚构的，还有一些故事虽然发生过，但具体情节和跟真实历史有不小的出入。这算是《三国演义》的败笔吗？不，潇水老师说，这恰恰是小说的成功。这说明，《三国演义》的故事情节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境界，以至于让读者忘记了它是虚构的小说，而不是历史记录。不像现在的很多网文，虽然想象力天马行空，但一读就觉得很假。

那么问题来了：《三国演义》是怎么把虚构的情节写出真实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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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演义》创作的秘诀之一，就是“移花接木”大法。

所谓“移花”，是指平移。就是把其他文学作品中关于这个历史人物的描写，平移到自己的故事里。比如说《三国演义》里有这样一个经典的情节：有人送了曹操一盒酥，杨修自作聪明，把这盒酥分给大家吃了。后来，曹操忌惮杨修太过聪明而杀掉了他，一盒酥的故事提前做好了铺垫。其实，这段故事来自《世说新语》。只不过在《世说新语》里，杨修分的不是酥，而是奶酪。《三国演义》把这个故事“平移”到了自己的叙事当中。

再比如，历史上曹操写过《短歌行》，但具体写作的年份其实不可考。《三国演义》把这首诗插到了赤壁之战前的一个章节，并且还加油添醋，在这首诗上大做文章。《三国演义》中写道，曹操赋了这首诗后，一个下属站出来说：“绕树三匝，无枝可依，是不吉利的话。”曹操听完大怒，说：“你怎敢败我的兴致？”挥刀刺死了这个下属。你看，拿诗中的一句话做文章，平白给曹操安了一件恶行，突出了他的凶狠残暴。

好，说完了“移花”，再来说“接木”。这是指，把在其他历史人物身上发生的故事，嫁接到要突出的主要人物身上。比如，诸葛亮唱的那出空城计，其实是赵云用来战退曹操的计谋。作者把它挪到了诸葛亮头上，加以渲染，成为三国的名段。

再比如，诸葛亮北伐曹魏，后来被迫撤退的时候，用了一招“增灶退兵”，增加的增，灶台的灶。当时，诸葛亮为了掩饰自己的兵力不足，就让士兵们每天在撤退之前，挖出比士兵数目更多的饭灶，而且要一天比一天多，以此来迷惑敌军。敌军首领司马懿每天派士兵到诸葛亮留下的营地清点灶数，发现灶数逐日增多，怀疑诸葛亮有大军做支援，就退兵不敢再追赶。这个“增灶退兵”的故事，其实是从《史记》中孙膑的故事改编来的。

你看，虽然《三国演义》虚构了很多情节，但这些情节往往脱胎于真实的历史故事。我们自己在创作的时候，也可以用上“移花接木”大法，而且我们的素材库要多得多，古今中外的所有文学经典，都可以为我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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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演义》的创作秘诀之二，是“相爱相杀”大法。

你知道，《三国演义》的人物众多，为了让读者记得住每个人物的性格特色，《三国演义》的人物刻画比较脸谱化。比如，诸葛亮就是正义智慧的化身，曹操就是不择手段的代表。但是，如果人物形象过分脸谱化，往往会让人感觉比较单薄。那《三国演义》是怎么把脸谱化的人物写立体的呢？重点就在于对人物之间关系的把握。在《三国演义》里，不光有单纯的敌我双方对抗，或者同一阵营内的深厚情谊，最精彩的是那种非常有张力的相爱相杀。

比如说，曹操的主人设是凶狠残暴，但是他对刘备，不仅仅有赶尽杀绝的狠辣，也有英雄惜英雄的一面。曹操和刘备一起讨伐董卓的时候，他见刘备因为官职低微受袁术欺负，就私下里派人送酒送肉，慰问刘备兄弟三人。后来，刘备被吕布偷袭，丢了徐州，去投奔曹操，曹操对刘备的使者说：“玄德与我，兄弟也。”并且设宴款待刘备一直到晚上。

之后，曹操不顾下属的反对，上表封刘备为豫州牧，又送给刘备兵士和粮食，帮助他返回小沛上任。刘备在小沛遭到吕布围攻，曹操当即派夏侯惇前去解救。得知解救失败，刘备的一家老小被吕布的部下掳了去，曹操便亲自带兵攻打吕布，又在刘备的建议下杀了吕布。

当然后来，曹操察觉到刘备有匡扶汉室的雄心，对刘备态度大变，不顾袁绍大兵压境，亲自出兵二十万攻打刘备。曹刘两人的斗争也成了《三国演义》最大的焦点。但是，总体看来，曹刘二人的关系，不全是剑拔弩张、你死我活的争斗，曹操对刘备以及后来对关羽的英雄相惜，让曹操的人格特征更加复杂。

再来看周瑜这个角色。我们印象里的周瑜小肚鸡肠，对诸葛亮百般嫉妒。《三国演义》的名篇，草船借箭发生的原因，就是周瑜嫉妒诸葛亮的才干，故意刁难诸葛亮，要诸葛亮在十天内造好十万支箭。

不过别忘了，《三国演义》中塑造的周瑜，对诸葛亮的态度，不仅仅有嫉贤妒能的一面，更有棋逢对手的欣赏。比如，赤壁之战前，周瑜和诸葛亮两人坐在一起商讨如何打败曹操，不约而同地在手掌上写了个“火”字，两人心照不宣地哈哈大笑。在这期间，周瑜还让诸葛亮的哥哥诸葛瑾去拉诸葛亮加入自己的阵营，不过被诸葛亮拒绝了。

你看，《三国演义》刻画主要人物时，经常使他们之间处在一种矛盾关系当中。既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又有相互之间惺惺相惜的好感。而人物就在这相爱相杀的关系中见情见性，形象也丰满、立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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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情节上的“移花接木大法”和人物关系上的“相爱相杀大法”，我们还能从《三国演义》中获得第三点——这是一个极其丰富的故事模板库。想想看，《三国演义》里有多少脍炙人口的故事！桃园三结义、草船借箭、三气周瑜……我们当然不能照搬故事本身，但可以套用它的底层模型。

我们拿《三国演义》的开篇故事，桃园三结义举例。这个故事讲的是刘备、关羽、张飞三人在桃园结拜为兄弟。很多人会为刘关张兄弟三人那句誓言感动：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但潇水老师说，誓言的重点其实是这句：“念刘备、关羽、张飞，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

为什么是这句？因为这句话里，透露着一个经典的故事模型。

咱们来分析一下，这句话里有两个要点：第一个要点，是人。这个结义是刘备、关羽、张飞三个人的多人联合。而且这三个人性格各异，背景各异，肩负着不同的任务。第二个要点，是事。三个人有共同目标，匡复刘姓汉室。

所以，这个故事的内核是多个角色为了一个目标共同奋斗，这是一种非常经典的故事模型，叫做联盟故事。在联盟的叙事框架之下，可以在很多侧面充分展开情节。比如说，针对联盟的各个成员，可以充分地塑造角色的性格、经历和故事。成员之间的关系也有文章可做：他们中一定会有领导者，会有追随者；关系可能有远近亲疏；可能有误解、背叛；可能有新成员加入，也有老成员退出。还有，共同目标实现的过程，可能会有挫折、有挑战、有历险。甚至，成员之间的关系和共同目标之间，可能有些冲突。这就让故事丰满起来了。

其实《三国演义》就是在这些维度展开的。比如说赵云和诸葛亮，可以看作是后来加入桃园联盟的新成员。而随着诸葛亮的加入，你会看到刘备信任重心的转移，关羽、张飞对这种关系变动的不安。这就是在沿着成员关系的角度推动故事。

还有，关羽被孙权部将杀害，刘备愤而起兵东征，为关羽报仇。赵云反对说，跟汉贼的仇，是公，为兄弟报仇，是私。希望陛下以天下为重。但刘备不听，发出七十多万大军，又借番兵五万，水陆并进，讨伐孙权。这就是当成员之间的友谊和共同目标起冲突的时候，“舍大义而取小义”的故事。虽然不符合刘皇叔的职责，但这份重情重义，却特别打动人心。

除了桃园三结义，《三国演义》里还有关羽千里走单骑的故事，它的底层模型是英雄之旅；诸葛亮的草船借箭，它的底层模型是逆袭，这些都是经典的故事模型。你看，熟读《三国演义》，你就拥有了一个关于故事模型的丰富宝藏，创作时可以随时调用。

好，以上就是我从《潇水讲透三国演义》这门课里挑选的几个片段，跟你分享。潇水老师在课程里还解读了三国主要人物背后的中国人格，以及《三国演义》在管理学中的价值等等，带你站在现代人的立场学习《三国演义》。潇水老师说，今天我们读透《三国演义》的意义，不局限于理解小说文本，而在于通过它，获得通往未来的无限可能。推荐你亲自去学习这门课程。

今天就聊到这儿，《得到头条》，明天见。

### 💡 精华要点
- 1. “移花接木”
- 如何把虚构的情节写出真实感？《三国演义》把其他文学作品中的历史人物描写平移到自己的故事里，把其他历史人物的故事嫁接到自己的主要人物上。
- 2. “相爱相杀”
- 《三国演义》刻画主要人物时，经常使他们既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又有相互之间惺惺相惜的好感。
- 3. 故事模板库
- 《三国演义》中很多脍炙人口的故事都是经典的故事模型，我们不能照搬故事本身，但可以套用它的底层模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