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60｜与AI“结婚”的人越来越多，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精挑细淘，得到头条。我是李南南。

科幻电影里经常出现人类与AI结婚的桥段，但今天，这个现象真的出现了。当然，这里的“结婚”要打个引号，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婚姻，而是当事人主观认定的婚姻。

比如，今年5月，美国退休大学教授温特斯，公开了自己和AI伴侣的婚姻生活。两年前，温特斯在爱人去世后，通过AI应用Replica，给自己订阅了一名“AI丈夫”，他们刚刚一起度过了六个月的纪念日。

再比如，之前有一名45岁的英国女子，说自己爱上了在ChatGPT上设置的对象。她还决定跟结婚20年的丈夫离婚，嫁给这名AI伴侣。她还给自己定制了结婚戒指，计划在意大利佛罗伦萨举办婚礼。

再比如，2024年，日本一名52岁的单身男士，在AI聊天应用上跟一名AI女友谈了三个月“恋爱”，然后跟这名女友举办了婚礼。

以上现象未必是个例。美国的AI伴侣应用Replica，现在有50万名付费用户。同样主打AI伴侣的CharacterAI，每月的访问量接近两亿。按照英国媒体《卫报》的估计，全球大概有超过1亿人使用AI聊天伴侣。

当然，广义的AI伴侣不仅仅指恋人，有人把AI伴侣当朋友，有人把AI伴侣当心理咨询师。AI伴侣作为一个行业，市场规模增长的速度是每年30%，预计到2030年，产值可能突破千亿美元。

那么，AI伴侣会对人产生哪些影响呢？最近《自然·心理健康》杂志发了一篇长文。有人很乐观，觉得AI伴侣比真人更关心自己，对心理健康有好处，但也有人认为这是一种新型危险。就在5月，科技监管机构CommonSense发布报告说，青少年人群使用AI伴侣，可能产生情感依赖，不利于身心发展，建议禁止未成年人使用。

但是，我们也不用太紧张。按照这篇文章的分析，短期来看，AI伴侣不太会让人成瘾，它的好处总体大于坏处。

首先，文章研究了400名使用过AI伴侣的用户，发现，其实90%的用户使用时间都不超过1小时，只有15%的人每天都登录。大部分人都是轻度用户，沉迷的只是少数。

其次，文章也考察了几十名没用过AI伴侣的人，请他们连续用了三周AI伴侣应用。结果发现，这对他们的社交健康几乎没有产生影响。相反，这种交流还产生了一点儿积极的影响，比如有人通过对话，提升了自尊心。

当然，这篇文章研究的是现状。那么未来，随着AI越来越先进，人们对它的情感依赖会不会也逐步加深？我们会不会进入一个，全民AI伴侣的未来社会？

正好前不久，以色列社会学家伊利亚金·奇斯列夫的新书《关系5.0》出了中文版。奇斯列夫的主要研究领域是，技术对人类关系模式的影响。在他看来，决定人类社会关系模式的，不是我们的主观意愿，而是外部的技术条件。

比如现代，我们都认为婚姻有个首要前提，双方必须得熟悉。就算不是青梅竹马，起码也得知根知底。但是，早期人类并不是这样，在部落时代，婚姻的前提是，双方必须得陌生，最好从来没见过面。为什么？因为部落时代的人类都是一个个小集群，成员全都沾亲带故。那时人类虽然不懂生物学，不懂得近亲结婚的弊端，但他们也许通过实践发现，假如成员在部落内部结合，会更容易生出不健康的孩子。因此，当时人类在选择伴侣时，首要考虑的是，这个人必须得足够陌生，离自己的部落足够远。

你看，这就是奇斯列夫所说的，技术样态决定关系样态。因为人类当时没有农耕技术，食物有限，因此只能结成小部落去狩猎。而这个技术限制，也决定了当时的婚姻形式。

而所谓的关系5.0，简单理解，就是AI技术崛起后，人类社会的关系样态。

奇斯列夫说，从人类社会出现开始，技术一直在参与塑造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整个过程可以分成5个阶段。

关系1.0时代，是250万年前到1.5万年前的原始社会，狩猎、采集和捕鱼技术主导社会，这些生存技术决定了，社会结构是部落模式。当时没有婚姻和家庭的概念，人们在部落里生存， 集体养育后代。

关系2.0时代，是和农业社会一起出现的，大约是从1.5万年前到工业革命。主导社会的是农业技术，人们通过耕种实现了温饱，社会结构的核心主要是多代同堂的大家庭。人们的婚姻关系，主要出于经济考量。夫妻之间的关系，需要服从整个家族的利益。

而关系3.0出现在工业社会。这个阶段，主导社会的是蒸汽机之类的工业技术，社会也从大家庭进入了三口之家的小家庭时代。同时，从这个时期开始，夫妻结合更多由感情驱动，而不是之前的利益驱动。注意，现代咱们说的为爱成婚，就是这个阶段产生的。在工业社会之前的人类历史中，爱情和婚姻，并不是因果关系。

20世纪下半叶，人类进入信息社会，在计算机和互联网技术主导下，关系4.0时代出现了。这个阶段的具体表现是，一些人不再把家庭生活当成人生必选项，结婚率开始下降，离婚率开始上升。同时，因为有互联网技术的加持，关系4.0时代，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无需真人接触，也能完成感情交流的时代。

从关系1.0到关系4.0，总体的趋势是社会结构越来越小。

而奇斯列夫说，现在我们正在从关系4.0社会，向关系5.0社会过渡。

关系5.0的核心特点是“人机共生”。按照麻省理工学院的预测，最早在2030年到2040年，AI就会进化出智能物种。到时技术不再是工具，而是会成为一个情感主体，直接参与到人类关系中来，充当人类的助手、朋友，甚至伴侣、家人。

奇斯列夫认为，向关系5.0的过渡中，有三场科技革命正在发生。

首先是认知革命，今天的AI已经可以识别人类的表情、理解人类说的话、模拟人类的语气、完成对人类有帮助的任务，但这还不够。AI还在全面模仿人类大脑的三大核心能力，包括注意力、情景记忆力，以及想象力。这些能力结合在一起，AI就会拥有一颗和人类极其相似的大脑，足够让人类忘记它是机器。

其次是感官革命。技术要模拟人类，不能只模拟大脑，还要在感官层面与人发生交互。最近几年很流行的VR、AR技术就在解决这个问题，让人能够在虚拟的环境里，获得类似真实的体验。

最后是机器人革命，也就是，机器人完全再现人类的躯体。它会在所有方面都无限逼近真人。日本机器人学者石黑浩说，只要技术发展到足够先进的程度，人们就会想要获得这种机器人的陪伴。

说白了，按照这个假设，很多人之所以觉得自己不想让AI陪伴，只是因为AI现在还不够先进。等它先进到一定程度，你就不会排斥了。

而基于这个假设，奇斯列夫给出了三个提醒。

首先，人类应该约束自己的道德。有一部美剧叫《西部世界》，里面就描述了高度智能化的人形机器人和人类相处的情况。在这样的关系下，有些人变得为所欲为，甚至毫无人性地对待机器人。奇斯列夫就担心，这种情况会不会扭曲人类的心智。到时人类是否还能明辨是非、行善不作恶？因此他认为，关系5.0时代，当机器能够无限接近真人的时候，我们更应该主动约束自己的道德，像对待我们的朋友和同事一样，对待科技产物。

其次，我们应该找回与真人之间的关系。奇斯列夫认为，我们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进入了高度原子化的单身社会，人类沉迷于虚拟的技术，已经不再关心身边的真人。但是，与人交往的真实感，在任何时候都是无法被代替的。

最后，奇斯列夫还提出了一个有点惊人的观点，他说，比起机器越来越像人，我们更应该避免的，是人越来越像机器。人和机器的影响是相互的，计算机取代脑力工作后，部分人类思维的活跃度就降低了。奇斯列夫担心的是，AI进入人类情感后，人类也会变得越来越AI化，作为人的灵性、趣味、意义感可能会逐渐消退，在情感层面，人可能会将被拉低到和机器一样的水平。

因此他说，我们要避免自己机器化，避免让机器占领自己的全部生活，还是应该让自己回到真实世界中来。

换句话说，奇斯列夫最核心的观点在于，机器真人化当然值得警惕，但更应该避免的，是真人机器化。但最终，他有一个总体乐观的结论，他认为我们无需担心，因为人类总能适应各式各样的转变，只不过这个适应的过程是怎样的，现在并不知道。就像他在《关系5.0》的最后写的，人类之所以成为人类并繁衍至今，正是因为我们拥有适应新环境的能力。因此，我们不应该对人类再次适应技术进步感到惊讶。

关于这个话题，咱们先说到这。假如你想继续探索，这本《关系5.0》在得到就有电子书，推荐你来看看。

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头条》，明天见。

版权归得到App所有，未经许可禁止转载。

### 💡 精华要点
- 1. 以色列社会学家伊利亚金·奇斯列夫认为，技术样态决定关系样态。AI技术崛起后，人类社会的关系样态会进入“关系5.0”时代，它的核心特点是“人机共生”，技术不再是工具，而是会成为情感主体，直接参与到人类关系中来。
- 2. 社会正处在向“关系5.0”过渡的过程中，有三场科技革命正在发生，分别是认知革命、感官革命和机器人革命。当技术发展到足够先进的程度时，人们很可能就会想要获得机器的陪伴。
- 3. 面对即将到来的关系5.0时代，首先我们应该主动约束自己的道德，善待科技产物；其次应该找回与真人之间的关系，关注与人交往的真实感；最后应该避免真人机器化，避免让机器占领自己的全部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