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2｜中国制造的短板在哪里？

这里是《得到头条》，我是徐玲。

今天我们从两个话题出发，为你提供知识服务。一是中国中车被评为最受赞赏中国公司，二是新东方准备进入知识剧本杀。我们看看从这些话题背后，能学到点啥知识。

最近，《财富》杂志发布了“2021年最受赞赏的中国公司榜单”。第三名是小米，第二名是华为。第一名是谁呢？你可能猜不到，是中国中车。

这份榜单是怎么来的呢？是通过调查问卷的方式，由5万多名中国企业管理者评选出来的。在中美博弈和全球疫情的大背景下，中国企业界非常担心供应链问题，因为哪怕国内能够生产99%的零部件和元器件，但是缺少了那关键的1%，生产也可能瘫痪。今年有消息传来，在先进制造的几个关键领域当中，高铁技术很快就能实现100%的自主化，这让中国企业界非常振奋。中国中车，就是中国技术和中国质量的最好名片。

就在我写这篇稿子的时候，又刷到一条消息，日本老牌制造企业日立公司爆出质检造假丑闻。起因是英国高铁上用的日立造车厢出现多处裂缝，导致大批高铁停运。深入一查，发现日立对自己的产品数据持续造假，而且这种行为已经持续了30年！

当然，我的重点不是要对日立进行道德谴责，而是想结合这件事来探讨一个问题：为什么以“工匠精神”著称的日本制造，也会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中国制造想要覆盖全产业链，并且进一步提升质量，亟须解决的短板是什么？

我们之前和质量管理专家林雪萍老师有过深入交流，他的一个观点让我印象很深。他说，中国制造业有一个根深蒂固的误区，就是总把质量归结于工匠精神。其实，工匠精神并不能保证质量，甚至不是质量的关键。因为说到底，工匠精神是个工作态度问题，而质量控制是个工程学问题。

质量控制是个环环相扣的体系，从上游的新技术开发和产品研发设计，到中游的拿出样机、小规模试产，再到下游的大规模生产，每个环节创造的价值是在不断下降的。对质量管理来说，价值最高的就是上游，产品的设计决定了产品的基本质量和可靠性水平。如果产品设计本身不过硬，那么，下游生产现场的工程师和工人再怎么努力、再具有工匠精神，顶多只能在车间做一些有限的补救，无法改变产品本身的先天缺陷。

这就好像拍一部电视剧，用了一流的演员、最棒的摄影师和最贵的服装化妆道具，但剧本本身漏洞百出、满是槽点，那么无论演员多么卖力演出，也很难扭转局面。相反，如果剧本出色，哪怕预算有限、导演和演员不知名，也有可能出精品。

同样的道理，在产品质量控制体系里，最关键的控制点，不是下游的生产环节，而是上游的设计环节。比如，这些年美国汽车界一直在反思，当初为什么会被日本车打得溃不成军。有一种观点认为，最根本的还不是丰田生产方式对福特生产方式的优势，而是日本车的设计理念要远远优于美国车。

再比如，在高端机床产业，中国和德国还存在比较大的差距。机床的可靠性，主要有三个指标：静态特性、动态特性和热特性。其中，决定机床切削性能的主要是动态特性，而提高动态特性需要积累丰富的工程数据，每台机床要有两百多个测量点。但是目前中国机床产业还没有建立起机床参数数据库，对刚性、频率等关键参数没有按照严格的工程化标准来优化。所以，中国高端机床的差距，主要还是在设计环节。

林雪萍老师指出，中国机床要改变落后的局面，第一要务就是设计理念翻身。没有设计思维引领，即使零部件的短板补齐，整机依然造不好。说到底，“设计才是质量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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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看今天的第二条。

上周，我很敬重的俞敏洪老师在朋友圈转发了一篇文章，并附文：“教培时代结束，新东方把崭新的课桌椅，捐给了乡村学校，已经捐献近八万套。”原来，因为业务调整，新东方退租了部分校区，留下一批崭新的定制课桌椅，每套市场价大概六七百元。新东方把近八万套这样的课桌捐赠给了有需要的乡村学校，其中还有一批送往了我的家乡四川宜宾。新东方以这种方式对教培时代告别，令人钦佩。大家很关心，新东方的下一步会怎么走？

我们团队也一直在关注新东方的转型动态。我们注意到，除了成立托管公司、推出家庭教育课程等动作，还有一条很有意思的消息。据熊猫传媒董事长申晨透露，新东方正在跟他投资的剧本杀公司谈落地合作。

新东方跟剧本杀，这不八竿子打不着吗？原来，这次合作的剧本杀主题，是知识类剧本杀，也就是通过剧本杀来实现沉浸式的学习体验，包括“中国历史剧本杀”、中英双语的“全球史剧本杀”，还可以通过历史，串联起数理化知识和各种科学实验。新东方有2000多家门店，5万多个老师，3000多个外教，以这样的底子投入知识类剧本杀，算是降维打击。

申晨讲了一个他带儿子亲身体验的历史剧本杀。这个项目的剧本来自中国历史长河里的120个经典时刻，比如荆轲刺秦王、明末李自成起义等等。那次孩子们抽中了荆轲刺秦王的剧本，七八个孩子在两个老师的带领下，抽签决定角色，有的扮演秦始皇，有的扮演李斯，有的扮演荆轲，等等。孩子们换上秦朝的衣服，老师开始引导孩子们思考。

比方说，老师问“秦始皇”：你的目标是要扫平六国，那么，你要先打谁？后打谁？为什么？扮演“秦始皇”的男孩还不到9岁，他说，我要先打齐国，再打楚国，燕国很小，可以放在最后打，不着急。老师接着问，那你打齐国的时候，最顾虑谁？为了消除顾虑，你要怎么办？孩子说：我最顾虑楚国，因为楚国离我近，而且又大，那我在打仗前，得跟它签个合同。再比如，老师问“荆轲”，你为什么要去刺杀秦始皇？不去行不行，有没有别的办法？去之前，你要做哪些准备？如果你真的杀死了秦始皇，你觉得接下来的历史会发生什么？

申晨说，他们一堆家长，在现场看得非常惊讶，原来历史还可以这么讲，学习历史竟然可以这么生动有趣，完全没有死记硬背的烦恼。

不过，我想说，知识剧本杀不仅仅是让学习过程变得更有趣这么简单。事实上，它代表了一种学习知识的新方式。如果把传统的学习方式叫做“记忆式学习”，那么这种新的学习方式可以叫做“还原式学习”。“记忆式学习”，你只能学到知识的一半；只有通过“还原式学习”，才能学到一个完整的知识。为什么这么说？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先来说说，知识是怎么产生的。生物学界早就发现，人类的知识进步，和人类大脑的智力进步没什么关系。早在20万年前的人类祖先，大脑发达程度就和现代人类差不多了。那么，如果知识进步不是由智力进步带来的，那到底是由什么带来的呢？

有学者认为，真正触发新知识的，是人类面对的新问题、新挑战。如果人类没有面对新挑战，就不会触发新知识。比如语言。在人类还没有形成大规模社群之前，用手势沟通就够了，后来越多越来的人聚在一起，要传递的信息越来越复杂，人类才需要发明语言。还有用火。很多进化学家认为，人类是因为遇到了肠胃退化这个问题，才开始学会用火的。

你发现没有，知识，就像一个虎符一样，是分为两半的：一半是当初面对的那个问题，另一半是针对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案。但是，知识在代代传递的过程中，往往是把解决方案留下来了，却把它解决的那个问题给遗忘了。罗胖有一个精彩的比喻，他说问题就是“伤口”，解决方案就是“创可贴”。

说到这儿你就明白了，传统的“记忆式学习”，就是只记住了那个“创可贴”，那只是知识的一半，甚至只是知识的“尸体”；而像知识剧本杀这样的“还原式学习”，是让你回到当时那个具体的、活生生的困境，还原在那个条件下你会怎么思考、怎么选择，最后才推导出后来看到的那个解决方案。这样才算学到了一个完整的知识。

如果你是得到老用户，你一定知道，得到的知识产品都是以“挑战+解决方案”的结构来搭建的，这也是一种“还原式学习”。我们相信，最好的知识交付，不是“提纯”，而是“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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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说说咱们得到的事儿。

最近，我们公司又增加了一个内部共享文档，叫“我就随便问问”。在这个文档里，问什么都可以，问谁都可以。任何同事，都不会因为提问而受批评。这个文档里，大家的提问五花八门，比如，有同事问“在公司遇到罗胖和脱不花，要不要打招呼？”也有同事问“我爷爷想知道，公司的这么多员工，跨年的时候，名字都能上电视吗？”

还有同事问：“什么叫打开工作界面？”要知道，“打开工作界面”，是脱不花的口头禅。那脱不花是怎么回答的呢？她说：打开工作界面，用大俗话来说就是干事儿的时候，涉及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不藏着捂着，无论对自己有利还是不利，都能主动将自己的工作进度同步给其他同事。比如，一个像“双11”这样的大项目，“我”可能承担了其中一个分工任务，但是其实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在执行中遇到了一些困难。

如果我觉得，暴露问题会让领导对我评价不好，所以就选择沉默，不及时喊出困难和需求，这就是“不打开工作界面”。相反，我及时向上级、向项目总指挥去反映我遇到的困难，并且能让大家看懂我的困难是什么，主动请求援助，这就是“打开了工作界面”。

总之，所谓工作界面，就是自己开展工作的基本作业面。凡目标必有OKR、凡项目必有预算、凡计划必有进度表、凡会议必有纪要、凡方案必有文档、凡任务必能交付结果，这就是任何岗位最基本的工作界面。

蔡钰老师说过：“有多少好答案，在苦等一个好问题。”“我就随便问问”这个文档上线一星期，已经有几十个这样的好答案等到了它的好问题。以后我会不定期地和你分享。

今天就聊到这儿，《得到头条》，明天见。

### 💡 精华要点
- 1.质量控制
- 工匠精神是个工作态度问题，而质量控制是个工程学问题。在产品质量控制体系里，最关键的控制点，不是下游的生产环节，而是上游的设计环节。
- 2.知识学习
- 真正触发新知识的，是人类面对的新问题、新挑战。知识剧本杀这样的“还原式学习”，是让你回到当时那个具体的、活生生的困境，还原在那个条件下你会怎么思考、怎么选择，最后才推导出后来看到的那个解决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