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总结：错信漏斗的四个因素

> 万维钢趁着假期，今天我们继续把前面的内容做个复习。这一讲我们来把《错信》这本书的认知要点总结一下，希望能帮助你加深理解和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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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错信：是什么让理性的人相信非理性的事》（Misbelief: What Makes Rational People Believe Irrational Things）

★作者：丹·艾瑞里（Dan Ariely），杜克大学的心理学和行为经济学教授，曾经是耶鲁大学的教授。2008年《怪诞行为学》的作者。

★出版日期：2023年9月，中文版书名：《怪诞行为学7》

★核心主题：为什么理性的人会相信像阴谋论这样非理性的东西。

★书名释义：所谓「错信」，不是一般意义上相信了一个假新闻，而是比较深度地崇信一个错误信念，简单说就是各种阴谋论，比如：

很多人认为新冠疫苗是各国政府联合起来控制老百姓的手段；9/11恐怖袭击是美国政府自导自演的事件，正如罗斯福事先知道日本会攻击珍珠港；美国总统肯尼迪、甲壳虫乐队的约翰·列农和美国黑人领袖马丁·路德·金都是政府派人刺杀的等等等，以及，地球其实是平的。

★解释框架：《错信》这本书解释阴谋论患者的主要框架叫做「错信漏斗」，这个意思是说一个人成为阴谋论患者是个逐渐陷进去的过程，进到深处就很难再出来了。艾瑞里说这个漏斗有四个元素，有点像陷入黑洞的四个阶段，但其实四个元素可以同时起作用 ——

第一是情感，尤其是压力。人在压力之下，感觉生活失控了，就特别想抓住一种控制感，就容易寻求阴谋论解释。

第二是认知，是这个人已经在主动地建构一套叙事，给自己编故事。这方面最重要的机制是「确认偏误」，也就是只相信符合那个叙事的信息，而拒绝反方向的证据。

第三是人格，的确不是所有人都容易成为阴谋论患者，这里有个体的差异。

第四是社会，尤其是群体身份认同和归属感。

艾瑞里说，如果一个人只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而倾向于阴谋论，你好好劝劝他，打开心结，还是容易把他挽救回来的。而如果这个人已经陷入到社会的层面，跟其他阴谋论者形成了一个社区，甚至他在那个社区里还拥有一定的地位和声望，那你想要说服他就是几乎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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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造成容易相信阴谋论的心理状态有三个情感原因：不可预测的压力、稀缺心态和孤立感。

- 不可预测的压力。这是成年世界的日常，比如突发疾病、亲人去世、失业、事故和自然灾害等等，如果生活中这种不可预测、无法控制的压力事件特别多，人就会产生「习得性无助」，而且会对世界发出强烈的质疑。我们不太擅长把情绪正确归因，我们不会说现在只是运气不好，我们会自动想到，难道不是有人在背后作恶吗？我们需要一个迁怒的对象。

- 稀缺心态。稀缺心态会降低人们的认知带宽。中国人的稀缺心态大概主要体现在时间上。忙得不可开交，如果再出一点意外的事儿，你就有可能做出武断的判断，你更容易在短期诱惑和长远利益之间选择短期诱惑，你会陷入阴谋论。

- 孤立感。在贫富差距越大、经济不平等程度越高的地方，人们对社区的联系感就越少，人们就越感到孤独，就会幻想，也许他们就是因为迫害我，才取得了这些不公平优势。

人们在这三把刀的情绪之下最需要的心理出口，就是找一个坏人。我们的一切苦难，都是这个坏人作的恶。

2.阴谋论者对世界的解释，和科学家的解释，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科学家追求简单，而阴谋论者越来越复杂。

3.被父母真诚关爱的人，跟亲人的交往模式是「安全依恋」的人，是最能从压力之中恢复的人，不会去信什么阴谋论。

1.人陷入认知上的错信大概有两个阶段：

初级阶段是确认偏误，意思是你只接收你愿意相信的信息，对相反的证据视而不见；高级阶段是「动机推理」，是主动寻找符合自己信念的信息，并且把不符合的证据给解释掉。

2.「确认偏误」，是温和地选择性吸收信息，我们的大脑更喜欢*确认*一个结论，而不是*证伪*一个结论。

3.「动机推理」：带着先入为主的目的去定向推理，是主动地为某个观点辩护。你给我反向事实我也不看，而且我认为你这么做是不怀好意。动机推理是主动地为某个观点辩护。

4.我们的大脑不喜欢客观公正，我们喜欢敌我分明。

1.的确不是所有人都容易成为阴谋论患者，这里有个体的差异。

2.所有容易错信的人有一些共同的特点，其中最常见的一个是，擅长在没有规律的地方发现规律。我们专栏以前讲过这个现象，这是广义的迷信 。

3.人在压力状态下，特别是感觉失控、缺乏掌控感的时候，更容易发现模式。而模式识别倾向强的人，更容易相信阴谋论。

4.这些人在认知上的缺陷也比一般人严重，他们更容易过度自信，更缺乏智识的谦逊。

5.总的来说，相信直觉、逻辑思维差、记忆力也不好、又爱发现别人看不见的所谓规律，神神叨叨再加上狂妄自大。

1.当人感觉被社会排斥的时候，他不但会痛苦，而且会想要报复。而被排斥，恰恰就是错信者所面临的社会局面。他们会加入阴谋论社区，跟同样感觉被排斥的人一起抱团取暖。

2.阴谋论社区是一群失意者组成的联盟。他们更需要被认可，他们的群体认同感比外界强得多，他们更愿意维护自己的群体。

3.而错信者社区越是抱团，他们的理念就越不容于主流社会；他们越脱离主流社会，就只会越抱团。阴谋论社区是一群失意者组成的联盟，而这样的群体自带向心力。这就是我们说的那个「错信漏斗」的社会因素。

4.排斥感而加入错信社区只是初级阶段。接下来会有两个加速机制，会把人送入错信漏斗的中级和高级阶段。

- 第一个机制是「认知失调」。我们一般可能觉得是人的观点导致人的行动，而认知失调，却是行动导致观点：因为我已经那么做了，所以我那么做必定是对的。你在一个事业上投入越多、牺牲越大，就会越相信那个事业一定是对的。你绝不允许别人质疑你，更不会自我否定，你已经无法面对那个事儿是错误的可能性。

- 第二个机制是「组织信仰的极端化」。极端会迅速升级，当极端被当做忠诚，常识就成了叛逆。然后他们会进一步被主流社会排斥，然后他们会更极端。他们已经掉入邪说黑洞，想拉是拉不回来了。

信任可以因为一件小事而打破，又可以因为一件小事而建立。经济需要货币运行，而货币其实是信用；社会则是靠信任运行。信用跟信任本质上是一回事，都是相信。信任的失去是个连锁反应。信任可以减少当然也可以增加，而且建立信任的方式有很多种。

不论你现在处在什么样的境遇，你都应该设法加入主流社会。主流就是主要玩家组成的社群，就是那些国家、大公司、政府部门、社会团体、科学家、媒体，他们共同塑造的那个大场面。你应该加入他们。

你只需要明白三件事 ——

第一，这些人都不是完美的。他们各有各的问题和局限，他们对很多事情也很迷茫，有各种不得已，还一直在犯愚蠢的错误。

第二，不完美，也可以出现在这里。世界本来就不完美，我们得容忍不完美。如果你非得找一个完美的社群，你只会走向错信漏斗。

第三，你可以帮助他们。因为他们不完美，所以你总可以找到某个他们不会做的事去做，那就是你对这个主流社群的特别贡献。你能让局面更好。

如果你能让局面更好，别人就也能接受你的不完美。大家彼此接受不完美，就有了信任关系。建立了信任关系，你就算成功加入了主流。

最好加入主流，而不要看到不完美就想着另起炉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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