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能量》1：一位调理身体的西医大夫

今天开始我们讲一本2024年5月14日出版的新书，《好能量：代谢与无限健康的惊人联系》（Good Energy: The Surprising Connection Between Metabolism and Limitless Heal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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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的作者凯西·米恩斯（Casey Means）是美国的一位功能医学医生，同时也是个企业家，创办了一家叫 Levels Health 的数字健康公司，专注于通过调节代谢功能防治慢性疾病。米恩斯出生于1987年，是一位才37岁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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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还有个第二作者，是凯西的哥哥，叫卡利·米恩斯 (Calley Means)，不过整本书是以凯西的第一人称写的。

我们在精英日课第五季讲过彼得·阿提亚的《超预期寿命》一书，那本书现在已经有了中文版，叫《超越百岁》。阿提亚说现在导致大多数人死亡的根本原因是四种慢性疾病 —— 心脏病、癌症、神经退行性疾病和2型糖尿病 —— 而这四种病在很大程度上都与代谢健康有关，简单说就是饮食和生活方式不合理。米恩斯这本新书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但还是值得我们讲，因为这本书的观点更激进、说的更彻底。

这本书是对美国医疗系统的宣战书。

凯西·米恩斯毕业于斯坦福大学医学院，通过了五年住院医师培训，原本应该成为一名耳鼻喉科的外科医生。但就在培训即将结束时，三十岁的米恩斯突然从医院辞职，放弃当专科医生，转为从事功能医学，要系统性地管理个人健康。她这个项目跟阿提亚的路线差不多，是当前的创业热点，用咱们中国话来说就是「帮你调理身体」。

不过米恩斯玩的更大。你可能知道今年美国总统大选有一位独立候选人，来自肯尼迪家族的小罗伯特·肯尼迪。米恩斯和这位肯尼迪共同发起了一个叫做“让美国再次健康（Make America Healthy Again，MAHA）”的运动，效法特朗普的“让美国再次伟大”。这个运动得到了特朗普的支持，肯尼迪后来转而支持特朗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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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特朗普已经决定提名肯尼迪担任美国卫生部部长 —— 并且有传闻说，特朗普正在考虑让凯西担任卫生部的助理部长（HHS Assistant Secretary for Health）或者外科医生部长（Surgeon General）。

所以这个故事是一位叛逆的年轻女医生，成了一个企业家，写了一本书，发起了一场运动，加入了特朗普内阁，也许会在未来四年大展身手，给美国来一场医疗革命……至少目前来说，这个故事很符合特朗普的风格。

米恩斯这么年轻又这么激进，我担心她这书有学术硬伤，也稍微做了一点调研。我发现各界评价还相当正面，有的可能对她的个别说法持谨慎态度，但是总体都支持她的观点。

那这就很有意思了。你读一读书中列举的各种证据，事实就摆在眼前，你会震惊于为什么医疗系统还没有就此进行改革。

不过好消息是你可以自己选择过健康的生活。这一讲咱们先说米恩斯爆出的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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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一位36岁的女性，名叫露西。她觉得自己的身体状况还不错，可是在过去这一两年里，她受到一些小毛病的困扰。

她的皮肤上长了一点痤疮。她有时在吃完饭会感到腹胀。她搬到一个新城市，可能因为孤独，有点焦虑，甚至可以说有抑郁的症状。她开始失眠。露西找了皮肤科医生治疗痤疮，消化科医生治疗肠胃不适，精神科医生帮助她应对焦虑和抑郁，还找了初级保健医生治疗失眠。

更大的问题是露西和丈夫努力了两年也未能怀孕，一检查发现她患有多囊卵巢综合症。夫妇俩准备进行体外受精，而这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如果是一个中国人身上有这么多小毛病，可能就会想找中医调理一下身体 —— 露西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她找的是米恩斯。

米恩斯也认为露西的身体存在整体性的问题，不过她用的可不是什么这里虚了那里寒了的中医理论，而是专注于改善代谢系统。

米恩斯的干预取得了成功，露西身上的小毛病在六个月后全部消失，卵巢功能似乎也恢复了正常，正在积极备孕。

这个道理是，代谢的问题，是其他问题的起点。是代谢的问题影响了心血管系统和免疫系统，然后才会发生类似于露西身上那些小毛病，继续发展下去就是慢性病，然后就是各种更严重的疾病。

米恩斯和阿提亚都认为，现代医学在处理*急性病*方面非常成功，比如这里受个伤、那里闹个什么感染，到医院很容易药到病除。但是对于慢性病，像2型糖尿病、阿尔茨海默症、动脉粥样硬化等等，现代医学的作用很有限。这就是为什么现代人的预期寿命在达到七八十岁以后，就没有再继续延长。

关于这些慢性疾病，我们有两个重要认知：第一，它们根本上是现代人不健康的饮食和生活方式导致的；第二，它们正在变得越来越普遍。

一个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不孕症。当代男性的精子数比40年前下降了50%到60%。这难道还不是大危机吗？

米恩斯的思想就是这些问题是系统性的，不能用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方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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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恩斯做住院医生的第五年，接诊了一位52岁的女患者。她反复得鼻窦感染，鼻子里总是有难闻的气味，呼吸困难，用过各种抗生素和喷雾剂都没好，只能动手术。米恩斯打开了患者鼻子附近的骨头，把肿胀的组织从鼻窦通道中取出……其实有一点危险，因为手术部位距离大脑只有几毫米。

手术成功了。患者对米恩斯表达了谢意，米恩斯却是一点都不感到自豪。

她反而感到很失败。

因为她知道，那个患者的身体很快还会出其他的问题。她后半生将会不停地奔波于医院各个科室。

患者之所以得鼻窦炎，并不只是鼻子的问题，而是因为她全身都有慢性炎症。这一次是鼻窦炎，也许下一次就是耳朵发炎，再下一次是关节炎……你按下葫芦浮起瓢，吃药做手术总归是治标不治本。

那个患者真正的问题不是鼻窦炎，而是全身慢性炎症 —— 可是哪个科室的医生都没有想办法帮她解决这个根本问题。

这就是米恩斯辞职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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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症本来应该快来快走。

比如你哪里受伤或者感染了，免疫细胞收到信号就会立即前往现场去防御。就好像消防队员喷水救火一样，免疫细胞释放一些化学物质，叫做炎症因子，来清理现场。这就导致了发炎，可能表现为发热、红肿甚至流脓，都属于正常。问题一解决，免疫细胞就停止战斗，炎症也就消退了。

慢性炎症，则是从细胞层面出了全局性的问题。

这里的科学机制相当复杂，咱们就不细讲了。简单说就是由于生活方式和饮食结构不健康，米恩斯说的所谓「好能量」不能被及时送达细胞，让细胞长期处于能量缺乏或者说代谢失衡的状态。

比如说阿提亚的《超预期寿命》一书中讲过一种情况 [1]。因为体内脂肪过多造成阻碍，胰岛素不能把葡萄糖足量地送给肌肉细胞，肌肉细胞就处于能量缺乏的状态。这是一个听起来具有讽刺意味的局面：因为你营养过剩，所以你的细胞能量不足……还有别的机制，米恩斯统称为「坏能量」。

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细胞感到能量不足，就会发出求救信号。免疫细胞收到信号就会过来，到处喷洒炎症因子试图抢救……可是这一次，因为是全局性的现象，比如脂肪太多挡着胰岛素进不去，免疫细胞也无能为力。

可是它们仍然在兢兢业业地喷洒炎症因子，它们被处于长期激活的状态。于是就是慢性炎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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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在细胞的层面上，整个都不得安宁。用米恩斯的话说，这些细胞感到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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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炎症，代谢问题还导致氧化应激胰岛素抵抗 —— 也就是因为胰岛素送能量的效率变低，人体不得不制造更多的胰岛素，导致胰岛素水平过高，等问题。这些问题才是各种慢性病的根本原因。

比如抑郁症，有时候就跟炎症有关。大脑仅占身体重量的2%，却需要消耗身体总能量的20%，所以大脑对细胞能量不足非常敏感。炎症和氧化应激让脑细胞能量不足，于是就可能导致抑郁症、阿尔茨海默症和儿童的ADHD。阿尔茨海默症还跟胰岛素抵抗有关，现在被有些人称为3型糖尿病。

你可能想不到，肠易激综合征也跟抑郁症有关系。这是因为消化系统和中枢神经系统之间有个「脑肠轴」，肠道微生物群直接影响神经递质，而神经递质控制思想和情感……以至于总拉肚子的人容易抑郁。有的医生会用治疗抑郁症的药物治疗肠易激综合征。

关节炎很大程度上是慢性炎症导致的，因为炎症损害了关节组织。当然体重也很重要，因为据说体重每增加1磅，膝关节承受的负荷会增加4磅。

其实各种慢性疼痛都跟炎症、胰岛素抵抗和氧化应激有关，偏头痛、听力损失也是如此。

成年人脸上和脖子上的痤疮往往是炎症和血糖失衡的迹象。

现在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机理能说明为什么代谢问题会导致像风湿性关节炎、狼疮、银屑病、炎症性肠病和多发性硬化症这些「自身免疫系统疾病」，但是有足够的文献证明它们有强烈相关性。

男女不孕症的主要原因都是激素不平衡。对男性来说，肥胖可能导致脂肪组织中芳香化酶的增加，这种酶会将睾酮转化为雌激素，从而让雄性激素不足，进而影响精子数量。对于女性，胰岛素抵抗会刺激卵巢中的卵泡膜细胞，让它产生更多的睾酮，于是雄性激素过多，于是导致多囊卵巢综合症。

更不用说我们熟知的代谢问题导致2型糖尿病和动脉粥样硬化，后者增加了中风和心脏病的风险……

医学界有个现象叫做「共病（comorbidities）」，意思是有的病经常共同出现。高血压患者通常也有2型糖尿病，而肥胖症患者往往伴有抑郁症，女性不孕症患者往往有2型糖尿病……每个医生都知道这些，他们会嘱咐患者做相关的检查。

但是他们各治各的，并不会给你来一次会诊，说你实际上是细胞功能失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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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要点在于，那些病并不是随机发生的，也不是遗传因素导致的 —— 所有那些症状都是细胞功能失调的结果。当然我们不能说一个理论能解释一切，但是米恩斯认为，对大多数美国人来说，代谢功能障碍是细胞功能失调的关键原因。

不健康的饮食和生活方式导致代谢功能障碍，代谢功能障碍导致细胞功能失调。细胞功能失调的初期表现是一些小麻烦：疲劳、失眠、痤疮、痛风、关节炎、抑郁、不孕症等等。然后就是2型糖尿病之类的慢性病，然后就是中风和心脏病。

也就是说，当一个人感到容易疲劳，身体动不动就这里发炎那里发炎的时候，他其实已经走在通往更严重问题的路上。今天的轻微症状是预警信号。

在这个过程中头痛医头脚痛医脚都是临时缓解，我们必须解决根本的问题才行。

好消息是改善代谢功能并没有那么难，甚至可以说是最省钱的医疗方法。

而坏消息是目前的医疗系统并不是为了帮你调理身体而设计的……这就是为什么米恩斯等人要闹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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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超预期寿命》3：胰岛素的警报

### 💡 精华要点
- 1.慢性炎症是细胞层面的全局性问题。不健康的饮食和生活方式导致代谢功能障碍，代谢功能障碍导致细胞功能失调。
- 2.代谢问题是许多慢性病和健康问题的根源，需要从整体角度调理身体，而不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 3.现有医疗体系无法从整体上解决患者的根本健康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