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问答：如何在影响他人的同时避免过度操纵？

> 读者 半支烟：如果青春期的孩子已经无法用讲道理的方式沟通，那是不是应该换个策略呢？比如冷处理度过这个阶段或者用再强硬一些的方法？

> 万维钢回复——

如果一个孩子已经无法用讲道理的方式沟通，那一定是他被讲的道理已经太多了。我们的确应该给孩子时不时讲讲道理，比如像亚当斯说的那样用「拥抱和放大」的方式 —— 但是请注意，讲道理是个边际效益递减的手段，讲多了就成了耳旁风和不受欢迎的唠叨。

我们专栏以前讲过高普尼克的《园丁与木匠》、萨波斯基的《行为》，总结来说，青春期孩子有两个特点，最值得家长注意。

第一个特点是他们很容易被新鲜事物吸引。他们总想尝试各种新玩法，认识新朋友。他们往往会高估新事物带来的奖励，而低估其中的风险。用高普尼克的话说，如果孩子是一辆汽车，这个汽车的动力是十足，但刹车很弱。所以很多家长就把孩子当成了麻烦制造者。

但我要说的是，这个积极探索的心态，无比宝贵！你这个当家长的已经人到中年，可能对很多事情都失去了兴趣，你难道不羡慕人家的少年心志吗？

积极探索最能让孩子好好成长。我们一定要明白，这不是犯错，而是试错。有些道理你给他讲他体会不深，读书也是纸上得来终觉浅，唯有自己亲身经历一遍效果最好。孩子出个小错，撞个南墙，这都不但是正常的，而且是好的，是强化学习，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与其长大以后犯大错误，不如现在就试错，成本低而且效果好。

当然，负责任的家长必须给孩子提供一个最低的安全保障。如果是特别危险的活动，你应该强烈提醒，给他讲道理。但我看绝大多数情况是那些活动根本不危险，纯粹是家长为了控制欲没事儿找事儿。

家长过度的干预会压灭孩子的动力，消磨自主性。特别是如果你家里条件好，你应该给孩子更大的自由空间，因为哪怕犯错了你也可以补救；如果条件没有那么好，也应该尽量允许在安全范围内尝试。

青春期孩子的第二个特点是特别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评价。其实按理说，别人对你的评价和你自己实际是什么人，和你对自己的评价是两回事 —— 但对青春期孩子来说，别人对他的评价无比重要。

他无比渴望赢得赞赏和尊重。所以跟青春期小孩打交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夸奖，别管谁家孩子，一见面就夸，当着面夸，努力寻找他身上的闪光点。

而绝不是冷处理和强硬。教育小孩一定要多鼓励正面行为，让他把对的事情发扬光大。你夸得多了，孩子取得任何好成绩都会先想着给你看，那是当家长的幸福时刻。

我们养育孩子一定要主打一个朝气蓬勃、精神抖擞，绝不能让孩子变得老气横秋、畏手畏脚，甚至年纪轻轻就局里局气一脸人情世故。哪怕养一盆植物，它如果打蔫、枯萎了、被风压垮了，你难道不应该自责吗？

其实家里有个青春期孩子不仅不是麻烦，而且应该感到幸运。因为这给了你第二次向社会学习的机会。很多最新技术、流行文化、有趣的东西，往往孩子知道而你不知道，你应该跟孩子学习。

说到这儿我不由得想起一个在网上看到的事。火车上有一家三口，父母让孩子去餐车买盒饭回来吃。小孩高高兴兴地买了三份，给自己一份，给爸妈一人一份，而且精心选择了不同的菜式。哪里想到父母不但不赞赏，反而严厉批评孩子：“给你钱，你买自己的一份就够了，为什么要浪费钱？我们俩不饿！”最后逼着孩子一边哭，一边去退掉了两份饭。

孩子给你们爱心，你们不但不鼓励，还当着那么多人折孩子的面子。做家长的怎么能这样呢？如果是我，就算这顿饭花光一个月工资，我也只会咬着牙表扬。当然你可以过后私下说，今天晚上咱们只能吃点便宜的了，午餐超预算了啊孩子……不过没关系，只要是你买的我们都爱吃！

> 读者 奇·哈斯：如何在影响他人的同时避免过度操纵？

> 万维钢回复——

道德的基本原则是：人只能是目的，而不能是手段。如果你想影响一个人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事，那这件事应该对这个人自身有好处。操纵，则是把别人当成工具去完成一个对他没有好处、对你有好处的行动。

我认为这里的终极标准是：当一切结束后，如果你把所有相关的利弊和你使用的手段明白展现在对方面前，他应该感谢你的影响，而不是感到被你欺骗了。

为了确保这一点，我们合理的影响力应该有三个原则：

第一，出发点是为了共赢。可能对方一开始还意识不到这么做对他有好处，但他将来会明白的。

第二，你提供的必须是真实的信息。哪怕是为了好的目的而欺骗，也是康德所不允许的。我们相信正确的信息足以达成好的说服。

第三，任何时候应该尊重别人的自主权。你可以把自己想象成是一个谋士，给主公提建议没问题，但是自主权应该交在主公手里，而不能用情感绑架之类的手段替人做主。

如果能做到这些，我想哪怕这个事儿因为运气原因最后结果不好，对方也不会埋怨你。

这样说来，影响力是「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是阳谋，是别人愿意跟你对齐；而操纵则是「巧言令色，鲜矣仁」，是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 读者 小眼袋Hannah：万Sir，世界如果是虚拟的，那么我们人类呢？要从什么视角看？也是被虚拟的游戏角色吗？

> 读者 Masir：我不看这个世界的时候，它不加载；但是我的朋友在看啊，就算我的朋友不看，我朋友的朋友也在看啊，这不就是说，资源还是时刻都在加载吗？不知万老师怎么解释呢。

> 读者 弗求弗迪：万老师，如果我们这个宇宙是高等生命所创造的话，那他们为什么要把宇宙创造的这么大，额外的算力是不是都浪费了，还是说宇宙这么大别有用途？

> 万维钢回复——

虚拟世界假设只是亚当斯用来调整心态的一种世界观重构，我们没有必要认为它是真的。只要在日常生活范围内，它对你有用就好。不过你们说的这三个问题对这个世界观来说还真是很容易解决的。

我们可以把这个世界想象成是一个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MMORPG）。你只是其中一个玩家，其他的人也都是真实的玩家。我特别不建议把其他人当成NPC，那会导致大麻烦。每个人都是真实的，但是世界可以是虚拟的。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4062221/1845831085657738924/062221.png)

当然，你往哪看，计算机才需要加载哪里；你的朋友也是如此。就算人多，这个方法也能节省很多算力 —— 世界之大，每时每刻都有很多地方没有任何人在看，那些地方就不用加载。太平洋中间的海水，森林里的落叶，只要没有智慧生物在看就没必要渲染。

那宇宙空间为什么要这么大呢？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有外星人存在，这个游戏的剧本就是这么大；另一种是其实宇宙没有那么大，可能只有太阳系大小 —— 太阳系以外，我们所看见的所有星空，都是计算机渲染的结果。

事实上，旅行者一号和旅行者二号已经飞了40多年，到现在，根据某种定义，也没完全飞出太阳系。人类对太阳系以外的空间，没有产生过任何影响力。

目前为止，只有一个星体确定是从太阳系以外进入太阳系的，那就是2017年NASA探测到的那个直径400米的小天体，也叫“奥陌陌”（Oumuamua）。它现在已经飞走了。

我们只用望远镜跟太阳系以外的世界打过交道 —— 那些信号是最容易渲染的。

所以你要是非要较真，我只能说我们无法确定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模拟的，这是一个不可证伪的理论。

不过我个人有一个很好的理由，使我不相信模拟世界假设：如果世界是模拟的，我们看到的每一个现象都是计算机在背后生成的结果，那么计算机就既可以选择这样生成，也可以选择那样生成 —— 这个世界会有一定的任意性。

你运营一个游戏，必然能随时对这个游戏进行调整，比如今天给这里多一个房子，明天你把月亮给取消了都行。那些调整完全没必要遵守物理定律。

但是我们所观察到的世界，目前为止所有的现象都符合物理定律。我们没看到任何调整的痕迹。

当然，你也可以说如果调整得足够好，会把我们的记忆也给调整掉，让我们看不到，这都有可能。

但是我还是认为相信世界是完全自动运行的，没有调整者更好一些。

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动力去探索这个世界背后的规则。你首先得相信世界是讲理的，才值得去探索它的理。

对我来说，我们的探索有意义这件事，更能让我获得内心的安定。

> 读者 王文煜：想问问，那些传销模式的销售人员，靠拉人头的组织，欺骗了朋友亲戚，还有那些诈骗组织去骗不认识的人……如果按这个文章的解释，就是别人怎么对我，都是因为我的世界观。那么作为一个被诈骗的人，既损失了金钱，还对别人轻信，打击了自己的内心，还否定了自己的善良。这是世界对“轻信”这个价值观的惩罚吗？

> 万维钢回复——

信任别人，哪怕是轻信，也不是一个应该被惩罚的价值观。更可怕的是不信任。如果说因为一次被骗，从此之后再也不相信任何陌生人，不相信世界上有任何好事能发生在自己身上，一味地只求安全，把所有听起来像是机会的事物都想象成是危险，自我封闭，那才是会被现实惩罚的价值观。

我们必须知道这个世界就是提供了一些“免费”的、可能是你自己感觉都不一定配得上的好东西。一个小地方的中学生，父母文化程度都不高，只要他足够聪明，足够努力，中国就有一些很好的大学向他开放，他就能学到远超自家水平的知识，他就有机会去做一番大事，而且还不用花很多钱。

农村青年可以去城市生活，没有社会经验的人可以到大厂工作，远方的陌生人可以跟你合作去做一门生意，一起赚钱，这些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并不是说你必须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换取好机会。

我们之所以热爱这个世界，就是因为它本质上是好的。现代化带给我们的回报远远超过我们的付出。

如果说参加传销被骗，我认为真正需要被惩罚的价值观是贪婪，是想通过非正当的手段快速赚钱。但像你这个情况是出于一片善意，被亲友骗了钱，我觉得这没关系。被骗也就被骗了，没有什么大不了。这是我们作为好人所需要付出的一个微小的代价。请继续做好人，好人更能得到合作所以走得更远：你将来得到的会远远超过现在失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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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维钢不知道你听出来没有，今天的音频是AI生成的。从最早介绍GPT-3，到第一个使用Midjourney画题图，再到率先推出AI专题，我们专栏从来都走在拥抱新事物的第一梯队。这次，咱们也不能落后。这个模型使用的数据是转述师怀沙前5季日课的所有音频，训练了两个多月，现在终于正式上岗为你服务了，欢迎你把感受和建议写在留言区，我们继续调教它，让它更完美。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4062221/1845830189083267028/062221.jpe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