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在私域中的机会

我们精英日课第六季已经临近尾声，这一讲咱们抓紧说一个差点被错过的好问题：如何得到「私域」中的机会。

对大多数人来说，机会似乎只存在于「公域」之中。比如想要升学或者求职，通常的做法都是去参加公开的考试、走公开的竞争程序，比如在平台投简历 —— 不但是这么做很方便，而且我们认为就*应该*这么做，因为这样最公平。

我们对“走后门”都非常反感。但现实是，除了中国的高考，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公平的事情。有很多机会根本就不公开，只在内部流通。你要是正好认识圈内的人，这个机会可能就是你的 —— 否则你都不知道那个机会曾经存在过。

有大量的好机会只存在于私域之中。但进入私域的正确方法可不是什么走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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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姓渴望公平，也的确有很多法规要求确保公平。比如美国公立大学如果要招聘一个教授，那就有专门规定，哪怕本单位内部已经有个很好的候选人，你也不能私下直接任命 —— 你必须在媒体上发布招聘广告，给所有人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面试流程走完才能最终决定人选。

公平是公平，但公平牺牲了效率。私人公司可没有义务这么操作，内部看好谁直接就可以给offer。

有些人力资源市场的研究发现，企业有大量的岗位 —— 据说比例在30%到70%之间 —— 在正式对外发布之前，就已经通过内部推荐或者圈内传递的方式完成了招聘，以至于根本就没有在公开市场上出现。

你完全可以同情这种做法。你们公司急需招个会某一项特定技术的，有时候与其发布招聘信息，就不如让CTO在他的圈子里喊一声，或者号召同事内推。这样也许两三天就能招到人，何必走广告流程呢？

内推的成功率远远高于公开投递。一项2025年刚发表的大规模研究 [1] 说，企业通过内推推荐的候选人，大致每十次推荐就有一次成功录用；而公开招聘中，则是平均五六十个申请人竞争一个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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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腐败。熟人推荐是很好的信用背书。相对于冒险在市场上盲找一个陌生人，圈里人内推的候选人至少保证是靠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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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说投资。你攒了一大笔钱想要做投资。普通的做法是买上市公司的股票 —— 可我们多次讲过，股市是个非常有效的市场，这意味着你很难靠自己的聪明打败市场，你与其费力研究还不如老老实实买个指数基金算了。

那你说你就想发挥一点自己的聪明才智，就想拿到比一般人高的回报，有没有什么“不那么有效”的市场呢？那么你可以搞风险投资。

而风险投资，是个非常私域化的市场。

一家小公司想要募集天使轮投资，并不会去发什么公开的广告 —— 事实上法律一般就不允许它发广告。正确做法是找个融资平台 —— 比如AngelList —— 「邀请」投资人。而收到邀请的自然是已经被圈内认可的投资人。

那如果你是个新手，资金又不多，怎么办呢？一个办法是加入一个「特殊目的载体（Special Purpose Vehicle，简称SPV）」。SPV相当于是为了某个特定项目临时搭建的小型合伙公司，它只做一件事：把钱投进去，赚到分红再退出。一个圈内人看好一家公司，就可以开一个SPV，然后你只要把资金投入这个SPV就好。

一切都主要是圈内的。创业公司如果运营得不错，需要进一步融资，多数情况下也不会去找新投资人再融资，而是优先让现有投资人追加投资。

风投在私域进行有两个主要原因。

一个是信任。公司刚起步，商业模式是否成立、财务报表是否真实、增长前景到底如何，这些信息只有圈内人才了解，外人根本无从判断。如果贸然让外人进来投资，他们出于风险意识往往就会把公司的估值压低，岂不是拉低你股份的含金量吗？

另一个则是监管。私下找人投钱，政府是不太管的。但你一旦公开做广告融资，政府就有义务确保你不是个骗子，于是就必须要求你披露运营情况、财务数据，保证信息对称……那就太麻烦了。

所以你看，私域既不是腐败也不是人情世故，这只是博弈的必然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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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域的机会还发生在很多其他领域。

比如说豪华房地产交易。卖家可能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为了尽可能少暴露隐私，不愿意把房子直接挂到网上卖，而是通过信得过的经纪人，在圈内私下叫卖。而买家呢，也希望通过私域渠道拿个内部价，或者至少更方便讨价还价。

再比如企业之间的能力交易。某公司要开展一个新项目，需要把一部分工作外包出去。它通常不会公开招标，而是先问问圈子里的熟人，看有没有靠谱的公司可以接这个活。

甚至政府科研资金也是如此。当然大多数科研经费必须公开竞争，但也存在一些“先导试点资金”，是邀请制的。

所谓私域可不是说非得是一群老熟人 —— 事实上私域里的大多数人彼此并不熟悉，「弱联系」往往更有用。这里的要点是你必须符合一定的资格、取得圈内的信任，才会被邀请加入。

就如同某些微信群。中国有微信和飞书，美国也有Slack之类的工具。投资圈和技术圈的人都喜欢建私域群，只有被邀请才能进入。私域的机会就在群里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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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有人在群里发一句：“我们公司急招一个后端工程师，谁有靠谱的推荐？推荐成功奖励5000美元。”又比如某个投资人说：“我们今晚九点开一个SPV，还有25万美元额度，先到先得。”像这样的机会可能几个小时之内就被抢光了。

对圈外人来说，这当然很不公平。可是它解决了信任和效率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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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的问题是，怎么进入这些私域？

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我需要人脉”，但那是错误的思路。人脉，指的是一种情感投资，你先帮别人一个忙、请客吃饭，希望将来人家回报你一个「人情」—— 这个礼尚往来的逻辑，在真正的机会面前没什么意义。

因为重大合作看的不是情感，而是信任。别人把一个外包合同给你，不会是因为你人好、嘴甜、讲义气，而是因为他相信你能把这个事儿干好。如果你没干好，对方可能还要打官司追责……

招聘也好投资也好交易也好，私域的合作和公域陌生人之间的商业合作并没有什么区别。你在私域能优先得到的不是一个人情，而只是一个机会。

但是是一个切实可操作的机会，而不是像人脉那种“将来有机会咱们可以合作”那种模糊的希望。

所以进入私域的门票不是人情，而是信用；不是你是谁，而是你能提供什么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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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几个途径。

最简单的就是从在公域中做出贡献开始。公域不需要入场券，任何人都可以参与。而你只要做出可见的成果来，立即就能取得声望和信任。

比如程序员为开源社区贡献代码。我有个同学本来是搞物理的，从来没学过什么正式的计算机科学课程，但是他给Linux提交过代码，很轻松就找到了编程工作。你只要对某个领域有所贡献，同行就会主动拉你入群。

还有一个办法是抓住临时性的需求。如果你听说，或者哪怕你感觉到，某公司有个具体问题需要解决，你主动给人家解决了，你立即就获得了信任。

或者你可以多参加线下活动。什么闭门分享、圆桌讨论、技术沙龙之类，这种面对面的场合特别容易建立信任。

还有一个众所周知的方法就是成为所谓「结构洞」，也就是在两个群体之间充当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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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一家金融公司想做互联网服务，但不知道该找哪家科技公司，而你正好既认识他们又认识科技公司，你就是个结构洞。人们有机会会想到结构洞……又或者你可以争取让结构洞能想到你。

私域就在那里，你必须主动做些什么才能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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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咱们接点地气，讲个我朋友的故事。为了保护隐私，我们就叫他“Z先生”。

Z先生是天津人。天津的升学率很高，据Z先生说高中生学习都不太用功，他自己更是没怎么认真学习，高考分数比较一般 —— 但他还是考上了安徽省的一所211大学。天津，可以说是他第一个私域。对此别人只能羡慕。

到了大学他也没有刻苦学习，但是遵从父母的要求，把数学和英语学得很好。Z先生的母亲是个特别有见识的人，让他去考了个“旅游翻译”证书。结果他真的拿下了这个证书。没想到当时安徽省持有这个证书的只有十几个人，他一下子就成了各大旅行社争抢的人才。这个稀缺价值，让Z先生进入了下一个私域。

他就一边上学一边带老外的旅游团到处跑。这是一种社会实践不说，Z先生就此结识了很多外国人，成为结构洞，眼界进一步打开。有一天他突发奇想，说我要去美国留学。

问题是Z先生的学业成绩很一般，走常规渠道申请是很难的。但是他根本就没有用广撒网在公域申请那一套办法，而是选了三所比较适合自己的大学，直接给他们的系主任打电话。

注意，不是发邮件，是打电话。Z先生直接说我真心想申请你们学校，但我成绩不好，你们看有可能吗？

那你说系主任能说啥呢？人家必须体现大度的姿态。其中有一位系主任就说：我们招的不是最好的学生，而是最合适的学生。

有了系主任的认可，Z先生真的就被录取了。他到美国读了个硕士学位，进入下一个私域。这种主动出击的精神让Z先生此后一路工作、管理、创业都非常成功，现在是行业知名人士。

比如有一次他向某个头部公司推销自己公司的产品。他并不认识那个公司的人，但没有走公域路线发冷硬邮件 —— 而是找到了一个私域场景。

Z先生提前打听清楚那家公司的CEO会出席一个什么活动，住在哪家酒店。他住进同一个酒店，制造了一次“偶遇”的机会，直接上前搭话：“我应该找你们公司里的谁介绍我们的产品？”结果那CEO说你给我就行，我帮你转发！

……CEO亲自转发的邮件，当然好使。

我听Z先生讲这些故事的时候，真是目瞪口呆。我这种书呆子怎么想都不会想到这些方法……我默默地以为公域才是正途，没想到世界有这样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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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Z先生的硬实力很重要，最起码你们公司的产品必须足够好才能抓住机会。但这里的要点是，你可以主动去抓私域里的机会。

「信任」其实是一个很微妙的东西。如果你走公域，一个岗位收到五百份简历，你不过是其中的一份，人家连信任你的机会都没有。但如果你能创造一次面对面的机会，就能让人自动在潜意识里给你加分。人类就是这样，见到真人就更容易产生信任感：今天咱俩聊过几句，你就进入了我的信任圈。

Z先生的故事告诉我们，私域并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地方，但它需要你发挥主动性，敢于创造信任场景。

信任的门槛越高，机会的质量就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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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Society for Human Resource Management. “Majority of Employee Referrals Made During Work Hours.” SHRM.org, March 2025. https://www.shrm.org/topics-tools/news/talent-acquisition/majority-of-employee-referrals-made-during-work-hours.

[2] State of Private Markets: Q1 2025. Carta Data Team, May 2025. https://carta.com/data/state-of-private-markets-q1-2025-full-report/

### 💡 精华要点
- 1.有大量的好机会只存在于私域之中。但进入私域的正确方法可不是什么走后门。进入私域的门票不是人情，而是信用；不是你是谁，而是你能提供什么价值。
- 2.进入私域有几个途径：在公域中贡献价值；抓住临时性的需求解决问题；多参加线下活动；成为「结构洞」。
- 3.私域并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地方，但它需要你发挥主动性，敢于创造信任场景。信任的门槛越高，机会的质量就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