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问答：年龄越大，分享欲望越强？

> 读者 采茶农夫：万老师，我问医生都说肌酸不建议儿童，青少年吃，请问儿童可以服用肌酸吗？

> 万维钢回复——

医生的说法是有道理的。成年人补充肌酸主要有几方面的原因 ——

一个是人到了一定年龄，身体合成肌酸的能力会下降，会不足，而这会导致比如说老年人肌肉加速流失。服用肌酸能减缓中老年人肌肉流失，并且促进血管的弹性。

再者是因为比如说坚持吃素，饮食营养有问题，导致记忆力和智商下降，而补充肌酸对此有确定的好处。

还有那些经常睡眠不足的人，大脑认知功能会受影响，而研究表明补充肌酸能显著提高他们的思考速度和工作记忆。

传统上最直接的原因，则是运动员，锻炼结合服用肌酸会对长肌肉很有帮助，并且改善代谢功能。

基于这些证据，肌酸似乎对身体有普遍的好处。而且又有大量研究证明了肌酸的安全性，所以我认为成年人都可以补充肌酸。

但是很明显，以上所有这些议题，只要这个儿童不是专门吃素，对儿童就都没必要。要知道儿童自身身体合成肌酸的效率本来就比较高，而且他们的体重轻，所以结合日常吃的肉类和奶类就已经能提供足够的肌酸，并不需要补充。

那你说如果强行补充，会不会有伤害呢？目前来说没有。要知道有一类儿童患有先天性脑肌酸缺乏综合征，他们从婴儿阶段就必须大剂量补充肌酸，而研究没有发现对身体有什么坏处，副作用似乎只是短暂腹泻或者体重增加。不但安全，而且这些儿童越早服用肌酸干预，智力和运动发育就越接近正常。

还有个研究 [2] 发现，对于13-18岁得了抑郁症的女孩，如果传统抗抑郁药无效，服用肌酸有一定的效果。

对健康儿童，我调研的结论是0-12岁没有人做过专门的随机对照实验研究。13-18岁的研究中没有发现坏处。国际运动营养学会（ISSN） 2024 更新的指南认为14岁以上儿童如果正在接受体育训练，可以在监督下服用一定剂量的肌酸 —— 但是美国儿科学会（AAP） 对此仍然持谨慎态度，认为证据不足以推荐 18 岁以下常规使用。

所以答案是如果没必要就别多此一举。

> 读者 刘江：万老师，我观察到一个现象，转发文章和视频的频率和年龄成正比，包括我自己，随着年龄的增加，我发现自己转发文章和视频的欲望越强。现在的研究成果是不是证明了转发信息的欲望和年龄有很强的相关性呢？如果真是这样，怎样解释这个现象呢？

> 万维钢回复——

您的直觉非常准。这里有很多研究，我就不一一列举参考文献了，基本局面是 ——

Facebook上分享内容的人的平均年龄显著高于全体浏览内容的人，而且年龄越大，分享越多，整个是单调上升，如下图 ——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5051619/1876251308223148504/051619.png)

为啥年龄越大越爱分享呢？一个必然是社会相关系统的作用。人到了一定年龄会比较重视维护社交纽带，而分享就是一种连接，年龄大人也会更关心社会责任，所以会主动分享时政方面的话题。这里有两个比较尴尬的研究结果 ——

- 65岁以上用户分享假新闻的几率，是18-29岁组的7倍；

- 年龄每增加10岁，转发网络谣言的概率提高6-8个百分点。

另一个，则是对健康的关注。还是Facebook上的研究表明，有慢性病的老年人的月均分享数是没有慢性病的老年人的1.67倍。

我从这些研究中获得的洞见是，人们更多地是出于“自己感兴趣”而分享，而不是为了“别人的兴趣”。这是一个思维偏误，似乎很难避免。像我们专栏，这两年也是说了很多健康、抗衰老方面的话题……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岂不是令人唏嘘吗？

> 读者 陶英雄：想知道深圳大学的那篇论文原文在哪里？怎么用技术手段让大脑关于社会相关系统的部分降温？我也在做类似的研究，觉得很有参考价值。

> 读者 理科没试过及格：万sir，深圳大学使用什么技术手段给大脑的社会相关系统“降温”了？是可以使用仪器屏蔽相关脑区吗？

> 万维钢回复——

深圳大学那篇论文 [3] 的链接我放在文末了，其中描写具体操作手法的内容截图如下 ——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5051619/1876251335067218392/051619.png)

这个技术叫经颅直流电刺激（tDCS），我们专栏以前也说过。现在有专门的设备（这里用的品牌是 Brainstim），在受试者的头部放两块浸泡过盐水的海绵，海绵中有电极，然后通上2毫安的微弱电流，这个电流会通过头皮刺激受试者相应的脑区。海绵中电极的位置，决定了具体刺激的是哪个脑区。这个电流对大脑是无害的。

这个研究选择的是左侧颞顶联合区（TPJ），正好属于社会相关系统。我在文章中说「降温」是个比喻性的说法，严格的说法是用经颅直流电刺激降低相关脑区的活跃度。

我理解这是一种已经常规化了的操作，设备也不贵，但效果一般，有时候有效有时候无效。而且操作比较麻烦，所以不可能用这个方法影响，比如说消费者，的大脑活动。

> 读者 hansen：讲到价值系统在计算价值分时，考虑选项，线索，权重，综合输出，总让我联想到与AI的工作原理的相似性，万老师怎么看它们之间的关系和之间的启发？

> 万维钢回复——

价值系统计算价值分，是给每一个相关的“线索”设定权重。比如说，“要不要在聚会当场吃蛋糕”这个选项的影响因素包括味觉、健康、个人身份感、朋友评价等等线索，每个线索有不同大小的权重。而对比之下，AI大语言模型神经网络的权重，则是更为抽象的概念，是网络上无数个节点的取值，单独拿出一个点来你并不知道它代表什么。

但二者的确有相通之处，那就是它们都是通过权重决定输出，又都是通过对比输出结果和现实的碰撞，调整权重。

体现在价值系统上，调整权重的过程差不多是这样的。在决定吃蛋糕之前，你可能预测它的味道会很好吃，你的朋友们会很高兴看到你吃，你的健康不会受什么影响 —— 于是你就吃了。

你一吃，发现蛋糕的味道很好吃，你是真喜欢；而朋友们并不在意你吃蛋糕这个行为；吃完感觉胃胀睡不好。

那么，这一次跟现实的碰撞，就会让你默默调高味道的权重，降低朋友在意的权重，调高健康权重。也就是说你从此会更重视蛋糕的味道，但是也更明白自己的胃对蛋糕很敏感……下一次何去何从，还得考虑其他线索的权重。

> 读者 清蒸水皮：框架和模型有什么区别？

> 万维钢回复——

框架决定模型。框架是故事的基本设定，模型是这个故事你怎么讲。框架是你关注什么元素，模型是你找到了那些元素之间的关系和动力学过程。日常生活中，往往建立模型是比较简单的，主动设定框架才是关键。

> 读者 冬眠：万老师，那有没有可能选项是胡亥和扶苏竞选，我实在是反对胡亥，我对他的评分是负十分，他能参加竞选是因为他有个好赵高，这种情况难道也不能当个反对者吗？如果主观选择框架导致忽略客观事实，那怎么办？

> 万维钢回复——

不是不能当反对者，是当反对者就必须承担万一失败后的代价。对一般竞选投票或者观望来说，代价只是情绪价值，你很不愉快甚至很痛苦 —— 但如果你能接受这些，那自然就可以做个反对者。

但有时候，比如在胡亥时代造反，代价就会更大。这时候做专门的反对者可能不如做个「建立者」—— 不为了反秦而反秦，而是像刘邦那样以拥有自己的力量为目的。事实上陈胜吴广成为反对者是被逼的，不是主动如此。

但反对者也是这个社会所必需的。有些事儿、有些人就是总要有人站出来反对才行，更何况逼到头上不反行吗？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应该致敬那些勇敢的反对者。林觉民、谭嗣同日子过得好好的本来也不想当反对者，可是「又何不幸而生今日之中国，卒不忍独善其身……」

> 读者 周树涛：人类确实是宝贵的，但资源是有限的，如果未来AI和人类的价值观脱钩，哪怕是部分脱钩，我们会不会慢慢成为AI群体里动物保护者们的保护动物，核心主导权让渡给AI？就像黑猩猩也是独一无二且宝贵的，但稀缺资源优先人类。AI的历史也可以逐渐积累，价值观可以逐渐生成，就像我们把智人列为我们的历史，上古神话互相借用一样，AI也可以把我们的历史变为他们祖先的历史。毕竟AI也有更强的讲故事能力。

> 万维钢回复——

这是一个巨大的哲学问题，没有绝对的定论，但是我认为，大约可以这么讲 ——

我们必须排除「按照智能水平给动物排列价值大小」这个说法。否则的话，如果你认为仅仅是因为人比黑猩猩聪明，所以人的价值比黑猩猩大一点，正如黑猩猩的价值比兔子大一点，兔子的价值比蚂蚁大一点……那么我们就必须承认AI的价值比人大一点。甚至在更高级的AI看来，人和黑猩猩的价值差不多大，都远远低于AI。

我们必须反对这种价值观。事实上不用等到AI时代我们也知道这个价值观是不对的 —— 否则岂不是可以说，平均智商高的人群价值更高，弱智人的价值等于黑猩猩？那是社会达尔文主义，绝非正路。

其实哲学家早就有过论证，证明哪怕是个智力很低的人，也有高于黑猩猩的价值：只要是人，就有绝对的价值。

一种论证是康德提出来的，《实践理性批判》说：「凡能自立立法、把自己当作目的的存在，均拥有不可交换的尊严。」简单说就是人不是一种只会对刺激做出反应的动物 —— 人会在自己饥饿的情况下仍然忍住不吃饭，可能为了把饭省下来给家人、或者为了减肥，但不管为了什么，我们有自律的能力，而动物没有。因为我们有自律能力，有道德，所以我们有尊严。AI也好、外星人也好，不管你们多强，你们看到我们有尊严，就必须尊重我们。

第二种论证，则是现代哲学家的说法，那就是「体验即价值」。因为我们可以体验各种丰富情感，所以我们拥有道德考量的优先级。动物的体验没有我们丰富，所以我们高于动物。将来AI要是也有体验，我们也可以给AI人权 —— 但优先级不会比我们更高。

所以我认为这个局面是，整个宇宙中大约会有这么一条法律：只要是体验能力和道德自律能力达到及格线以上，那就整个物种都拥有最高价值优先级，而且所有达到及格线的物种有同样高的价值优先级。

换个角度说，如果AI真的那么高级，它们不可能不懂得尊重像人这样有体验有尊严的存在。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5051619/1876250946372153816/051619.jpeg)

注释

[1] Schulze, Andreas, et al. “Creatine Deficiency Syndromes.” Molecular and Cellular Biochemistry 394 (2019): 227-246. doi:10.1007/s11010-019-01536-z.

[2] Kondo, D. G., et al. “Open-Label Adjunctive Creatine for Female Adolescents with SSRI-Resistant 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 Journal of Affective Disorders 135, no. 1–3 (2011): 354–61.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21831448/.

[3] Cui, Fang, Zhong, Yijia, Feng, Chenghu, and Peng, Xiaozhe. 2022. “Anonymity in sharing morally salient news: The causal role of the temporoparietal junction.” Cereb. Cortex 33(9): 5457–68.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363688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