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ES 2025之启发

上周我和王煜全老师带领的团队一同参观了CES，也就是一年一度的消费电子展，看到一些有意思的事物还结识了不少有趣的人，给你说说我获得的启发。关于CES的报道有很多，咱们这里不求全面，只说几个我主观感觉有意思的点。

之前咱们说了2025年的几个大趋势：AGI将会实现，AI会无处不在，AI agent，也就是代理人会成为主流；我还期待机器人会在未来几年内突破。这几个趋势在本届CES上都有所印证，但现实也提醒我们，事情的发展可能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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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最大的亮点是开幕头天晚上英伟达黄仁勋的主题演讲。可以说让我们重新认识了英伟达是一家什么公司。

英伟达从做游戏显卡起家，后来显卡的技术正好用来做GPU，赶上AI大潮一飞冲天。这次它延续了传统，比如推出了RTX 50系列显卡，以显著更低的价格提供显著更高的算力；它在显卡中运用AI技术加速图像处理速度，所谓显卡促生AI，AI反哺显卡；它推出了摆放在桌面上的Project DIGITS AI超级计算机，能让个人用户部署自己的大模型；它的企业级GPU再次迭代，等等等。但这些传统只是开胃菜。

真正让人刮目相看的是黄仁勋的两个布局。

一个是AI agent。现在各家做agent都是从云端调用某家大模型，结合本地的数据和工具。OpenAI即将推出的Operator服务必然也是如此。而英伟达却是提供了另一个做法：企业建立自己的AI agent系统，运行在自家 —— 当然是从英伟达购买 —— 的服务器上。

英伟达不但给你一套算力基础设施，而且是包括模型在内的一揽子解决方案。这个系统提供若干个代理人，扮演你们公司的若干个角色，还有一个AI人力资源部管理这些代理人。

那你说如果远程的OpenAI会做得很好，在本地部署AI代理有啥意义呢？我刚刚在X上看到一句话也许能让你有点感性认识：「如果你的AI女友不是一个在*本地*运行的微调模型，她其实就不是你一个人的女友。」

更震撼的是，英伟达搞出了一套有可能一统天下的物理世界基础平台，叫Nvidia Cosmos。

我们之前知道英伟达在机器人领域有部署，但没想到老黄考虑的不只是机器人，而是给任何物理世界场景模拟一个「数字孪生（Digital Twins）」。不管是机器人、自动驾驶汽车还是一家工厂的厂房，只要你的业务涉及真实世界，你就需要这个平台。

比如说，哪怕你想用铲车搬运一个箱子，都可以在孪生的虚拟世界中先来个模拟验证，没毛病再做 —— 我理解这其实就是把人脑的空间模拟和计划能力给普遍实现了。

黄仁勋还说，每个公司都需要三个计算机系统：一个用来训练模型，一个用来部署模型，一个用来在物理世界中采集数据。

而这里英伟达又是提供了一套一揽子解决方案。比如你是一家制造机器人的公司，你不需要自己再去给机器人开发软件和模型，你用Cosmos就好。而且你很放心，因为这些系统所有的模型和软件都是开源的！

你体会一下英伟达的野心。现在AI agent尚未铺开，机器人技术远未成熟，各家还在小打小闹地探索的时候，英伟达已经把路都给你铺好了。我觉得这些东西你就是开头脑风暴会，随便畅想务虚，都得花不少时间 —— 可是人家不但做出了原型，而且已经在跟合作伙伴上手。

英伟达将以开放的名义掌握霸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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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黄仁勋的报告我是激情澎湃，没想到第二天到展馆看到AI落地的情况，却是有些失望。

的确有很多公司推出了带AI的可穿戴设备，主要是眼镜和耳机，而且比去年有一些进步。比如去年我看到一款“翻译机”，你说一句AI帮你翻译一句；今年则出现了同步翻译耳机，可以在你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自动翻译，让面对面的两个人实现无障碍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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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所有这些都没有充分发挥ChatGPT级别的智能。

关键是硬件的多模态能力还不够。手机版ChatGPT现在已经能听又能看，能长时间实时与人顺畅交流，说明AI助手已经没有技术障碍。但手机必须放在口袋里，你希望把这个助手放在外边，也许佩戴在胸前。有一些尝试性的产品，但要么已经失败，要么还没成熟。

我们看到了很多机器人，都非常笨拙，跟去年相比没有什么明显的进步。有的只是给你演示它会握手，有的甚至只是两个固定的手在弹钢琴……看起来就像是十年前大学生的毕业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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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的是做工低劣的毛绒玩具。据说日本有一款陪伴式毛绒玩具机器人做得挺可爱，但我在现场没找到。

来自中国宇树科技的机器狗大概是所有机器人中表现最好的 —— 但他们带来的版本远不如之前网上看到演示视频里那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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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肯定不是当前AI落地和机器人的最高水平。OpenAI正在研发一个硬件产品。特斯拉的机器人演示效果，遥控操作不论，单是身体、特别是手的灵活度，就远超现场所有机器人。只是这些超级明星公司自带粉丝，没有来CES参展。

一位来自洛杉矶、从事机器人开发和投资的业内人员对我说，特斯拉+英伟达将让现场这些机器人统统变成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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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在医疗诊断方面，这次很有进展。有给人检查身体的“小房间”（OnMed CareStation），有悬挂在病床上方，以非接触方式监测病人情况的仪器，有取代听诊器的手持式检测仪（Skeeper R1），它们测的都是些常规项目，但胜在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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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通过观察眼底血管判断健康情况的设备（Airdoc）在现场很受欢迎，能用AI评估你的血管年龄，还是王煜全投资的项目，听说正在推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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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重大遗憾是，因为美国限制，很多中国公司，尤其是汽车领域的中国公司，这次没有前来。小鹏的“陆地航母”飞行汽车气场强大，但有点孤单。感觉一些原本属于中国的展示空间，如今被韩国给占据了，他们带来不少小发明，令人印象深刻。

不过中国的存在感还是更强。这次的一个趋势是有好几家中国公司把自己包装得很国际化，讲解员全是金发碧眼的老外，十分亲民。这些公司不卷什么物美价廉，而是主打科技和酷炫，非常主流。

王煜全提出一个概念叫「中技术，高设计」，认为好产品不见得非得上最高技术，只要设计贴心、好用，能切中别人的痛点，就能大卖。现在中国企业出海在技术方面已经算是不错，在设计方面可能还需要下功夫。尤其是怎么理解当地文化和需求。

有些我们认为是中国最好的东西，国外未必认可；有些国外认可的中国好东西，我们可能还没意识到。如果我们能把中国文化中那些具有全球气质的东西找出来，正好契合现代化需求，才有意思。

再说两个小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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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生态位。

比如你看一辆特斯拉，浑身只有少数几个摄像头，还不显眼，自动驾驶水平却是最高的。可是你再看自动驾驶出租车Waymo，那真是上下左右里外布满了夸张的摄像头、激光雷达和传感器，武装到牙齿，这有必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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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腾聚创（RoboSense）北美市场总裁赵培培的讲解解开了我的疑惑。他说Waymo是出租车，是赚钱的工具，所以对车的成本要求不高，但是对安全性能要求极高；而特斯拉的安全性虽然也很好，但是用户买的是私家车，会更在意价格。

我稍微调研了一下。Waymo一辆车自身的价格大概只有7~8万美元，但是它的自动驾驶系统却要将近10万美元。这比特斯拉贵很多 —— 但是Waymo每辆车每个月就能挣回两三万美元，所以它可以接受。它为了让事故概率再降低一个数量级，不惜增加配置。

这就是生态位。问题不是摄像头是否能取代激光雷达，问题是你适应的是什么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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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心得是，CES可以说是即将失败的各路产品的展示会。

我们在生活中接触到的产品，其实都是通过层层考验，至少达到量产的幸存之作。而人们会在CES上展示大量探索性、概念性的产品，很多距离定型量产还很远，也许等不到量产就被取消。这里有些作品，你一看就知道不可能成功。

比如我看到一个排面很大、显然投入不菲的展台，其价值主张是给汽车加AI：你哼唱一段歌曲，汽车能识别出这首曲子出自哪首歌和哪张专辑！可是在每辆汽车都能直接连手机的情况下，这个功能有什么必要呢？难道手机没有这个功能吗？试想我在家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听到电视里一首曲子挺好，想知道是什么曲子，于是下楼问问汽车？

还有在一个展馆的入口，位置绝佳的一片大地方，展示了一套国际象棋。就是那种普通的木质象棋，但旁边有个普通的笔记本电脑，这里的产品是你在那里下棋，它在旁边记录棋谱……可这样的功能难道不应该二十年前就实现吗？

还有很多小摊位，展示一些充电器之类的小发明，我们同行的人都有种逛华强北的感觉。

我看这就是更真实的创新，这是创新的进行时。

有的是在赌一个微弱的成功可能性。有的可能并不真的认为自己的产品能成功，只是拿了风险投资或者政府基金的钱，需要烧一烧，刷个存在感完成计划指标。有的是大公司随便拿点预算，搞几个小孵化项目看看用户反馈，就算没有成果也无所谓。有的，我猜测，也许真的是学生项目。

你大约不能指望第一次尝试就有很大的把握成功。你总要先“弄脏自己的手”，实干起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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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在CES上展示，需要花多少钱？

我们团里有个哥们儿有策展经验。他看到一家大厂的超大酷炫展台，估算操办这些的总耗费超过500万美元。他问了问该公司内部的熟人，答复还不只500万。

这让我很震惊。你要知道整个CES的参观人数有14万。你这家的展台费用超过500万美元，那就相当于给每个参观者都送了40美元！这广告费是不是太贵了呢？

结果我后来调研发现这还不是最贵的。有些特别显眼的超大型展位，场地费、布置费、安装费等等加起来，最高要花一两千万美元。

然后观众来看还得交注册费……看来办CES真是个只赚不赔的生意。

那这么大的代价真的值得吗？那哥们儿跟我说，值得。

因为你输出的不是广告，而是信任感。你必须让投资人、合作伙伴和消费者知道，你仍然是最强的。如果这次不来，别人就可能认为你实力已衰。

比如我这次没看到奔驰。听说是来了，但规模很小。你要知道2024年的CES上奔驰可是极为高调……而今年，所有德国车企都降低了CES的参与度。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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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1.英伟达展示了强大的AI agent系统和物理世界模拟平台Cosmos，显示出领先地位和野心。但现场展示的AI落地产品和机器人技术普遍不够成熟，与理想有较大差距。医疗诊断领域的AI应用有明显进展。
- 2.部分中国企业因美国限制缺席，但仍有企业以国际化形象参展。
- 3.CES展示了许多探索性、概念性产品，其中不少可能无法成功商业化。但参展对企业来说能展示实力、建立信任感，对维持行业地位很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