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OSE效应》1：神经调节系统

今天开始我们来讲一本2025年1月出版的新书，《DOSE效应：通过提升多巴胺、催产素、血清素和内啡肽优化你的大脑和身体》（The DOSE Effect: Optimize Your Brain and Body by Boosting Your Dopamine, Oxytocin, Serotonin, and Endorphins）。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5033019/1871892071036567888/033019.png)

此书的作者Tj·鲍尔（Tj Power）是个神经科学家，他跟人联合创办了一家公司叫 Neurify，专门教人用脑神经科学健康生活。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5033019/1871892124723659088/033019.png)

书名里的「DOSE」并不是“剂量”的意思，它其实是四个英文单词的缩写，对应大脑里的四种关键化学物质：多巴胺（Dopamine）、催产素（Oxytocin）、血清素（Serotonin）和内啡肽（Endorphin）。这四种物质我们专栏也多次提到过，最近越来越热门。鲍尔这本书在社交网络上引发了不少讨论。可以说DOSE的效应现在已经是聪明人必备的知识。

我需要先说明的是，鲍尔虽然号称是神经科学家，但他这本书写得并不是特别严谨，可能为了追求通俗易懂，牺牲了很多东西。比如他完全没有解释DOSE这四种化学物质到底是什么，它们是怎么发挥作用的。他说要“提升（boost）”这四种物质的水平，听起来好像是要把它们的剂量加大，但其实并不是那么回事。

所以我不得不额外做了一些调研，我的讲解中有些内容并不是鲍尔的观点。咱们只是借他这本书系统性地说一说相关的知识。

✵

DOSE —— 多巴胺、催产素、血清素、内啡肽 —— 它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呢？我先说一点宏观的原理，这个书里没有，算是我的原创。

一般来说，我们谈论人的行为，关于怎么让自己做正确的事，往往会说一个是情绪，一个是理性，我们强调要用理性去控制感性，用系统二慢思考去斟酌系统一快速反应。那DOSE的位置在哪里？

DOSE不是理性，也不是情绪，而是介于情绪和理性之间的一个中间调控层，可以称为「神经调节」。

你遇到任何刺激，第一反应总是情绪反应。你或许可以在情绪出来以后用理性去控制它，但是你不可能阻止情绪反应的发生。这是因为情绪是来自大脑中最古老的部分——边缘系统，包括杏仁核和脑干这些区域。情绪反应不但是自发的而且速度极快，大约只要几十毫秒。你在丛林里看到一条蛇，立即就会害怕，根本不需要思考。

但是人如果总被情绪反应驱动，就会有很多误判 —— 毕竟有些事情不能只看眼前，还得看长远。有时候先忍一时之痛能换取未来很大的好处，应该延迟满足。那你可能说这就是理性的作用：你经过一番思考，想一想这个事儿会有什么后果，好好评估一番才对。

但理性是一种硬约束机制，直接压制情绪，会让人很难受，特别是有时候情绪十分强烈，理性根本压不住。

这就是DOSE这些神经调节物质要发挥作用的领域了。神经调节不是硬约束，而是自动的、软性的调节。它的反应速度比情绪慢，但也是自动的！它不但不会让你产生抗拒，而且还会让你感觉很好！

简单说，神经调节系统的作用是哄着你做对的事儿。

举个例子，你在跑步健身。刚一开始跑，你立刻就觉得累了，那么你的情绪反应马上就出来了，说“我不想跑”。这是杏仁核的信号，是本能。你的理性会说：“我要健康，就算难受我也得坚持！”可理性的说服力有限，如果越跑越难受，你早晚还是得放弃。

而神经调节系统的作用，是让你在跑步的过程中，自动产生一些愉悦感。比如说你设定一个目标，每跑完一公里都告诉自己是个小成就，这种里程碑感就能激活多巴胺，让你充满动力地奔赴下一个一公里。再比如你一边跑着，当疲劳感和疼痛感起来之后，大脑会自动释放一些内啡肽，让你感觉“痛并快乐着”。

结果你的跑步就不再是完全靠理性压制的任务！你虽然很累，但你也很享受这个过程。你看这多好呢？

这样我们可以把大脑的决策分成三个层级 ——

第一级是情绪反应，速度最快，但只顾眼前不考虑后果；

第二级是神经调节，稍慢一些，但能自动调节情绪，根据平时的经验引导你做正确的事情；

第三级是理性思维，是最高级的、强制性的决策，但力量有限。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5033022/1871901022822647600/033022.jpeg)

或者我们说得再简单一点：情绪反应是本能，神经调节是经验，理性思考是认知。如果情绪是老百姓，我们治理老百姓不能只靠理性这套“法家”的手段威逼利诱，还需要神经调节的“儒家”办法 —— 让人以做好事为荣、为乐。

今天的世界节奏飞快，诱惑众多，我们太需要时刻约束自己做正确的事了。理性是不够用的，你必须把神经调节系统养好、调好、用好。

✵

下面说说DOSE这四种物质的作用。

多巴胺的作用是让你识别目标，并且产生对目标达成后的奖赏的预期。注意多巴胺本身不是奖赏，而是你对奖赏的期待。目标越清晰、反馈越明确、你离奖赏越近，多巴胺给你的驱动力就越强。如果一个人的多巴胺紊乱，做事儿就没有动力，显得萎靡不振。

催产素帮着建立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感和亲密感。当一位女性刚刚生了孩子，把婴儿抱在怀里的时候，她的催产素会飙升。如果一个人缺乏催产素，就容易感到孤独，产生社交焦虑，不愿意与人建立亲密关系。

血清素负责让你的情绪积极向上，让你很阳光，充满正能量。现在有的抗抑郁药物，就是提升血清素水平的。

内啡肽是一种天然的镇痛剂。在我们经历身体上的痛苦的时候，大脑会释放内啡肽，它能缓解疼痛和疲劳感，让人放松，帮助我们扛过那些最难受的时刻。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5033019/1871892324440125816/033019.png)

简单说：多巴胺提供激励，催产素促生联结，血清素给你充电，内啡肽帮助减压。它们就如同你的啦啦队、家人、好闺蜜和心理医生。

✵

那你说DOSE这四种物质到底是什么东西呢？有时候人们说它们是激素，其实并不准确。激素是通过血液对全身器官都起作用的信号传递机制，相当于广播，像我们经常提到的皮质醇就是一种激素；DOSE虽然也有一定的激素作用，但它们最重要的效应是在大脑里，是神经元对神经元点对点的信号。

严格说来，多巴胺和血清素是「神经递质（Neurotransmitter）」，催产素和内啡肽是「神经肽（Neuropeptide）」。神经递质和神经肽都是在两个神经元之间传递信号的化学物质，区别是神经递质是小分子，相当于电报和短信，好处是速度快；神经肽是大分子，相当于写信，速度慢一些但是更有余韵，调控程度更深。

整个机制差不多是这样的 ——

大脑中有两种神经网络。一种负责识别环境的信息，判断当前的局势，如果局面符合条件，这个网络中的神经元就会释放神经递质或神经肽，发送信号。DOSE，就是传递信号的物质。另一种神经网络则负责接收这些物质，并且安排下游脑区采取行动，把效应发挥出来。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5033020/1871893231751442808/033020.jpeg)

具体来说，第一个神经元内部有很多“囊泡”，囊泡里装着神经递质和神经肽，它在一定的条件下把DOSE释放出去；第二个神经元则通过自己的“受体”接收这些化学信号，然后形成反应。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5033020/1871893275774863152/033020.png)

好，关键问题来了：如果神经调节系统出了问题，是发送信号出了问题，还是接收信号出了问题？

绝大多数情况下，问题出在接收端。其实只要人身体还算健康，发射端基本不会缺子弹 —— 其中只有血清素可能在某些人群中合成不够，但主要问题也在接收端。但如果发射太过频繁或者太不频繁，接收端的“受体”会变得迟钝、麻木，甚至数量减少，导致信号接收不到位，下游听不到上游的声音，也就无法形成有效效应。

比如一个人总刷短视频，每次滑向下一条视频都有所期待，多巴胺被频繁释放，这并不会把多巴胺给“耗光”，但是会把接收端给刷脱敏了，这是一种受体自动保护机制。而受体脱敏的结果就是等到你需要去做一件特别有成就感、能获得真奖赏的事儿的时候，你也没有太大动力。

再比如一个人长期孤独，老也不释放催产素，那么接收端的受体就会显著减少表达，算是节省资源。其实他体内的催产素并不少，但是他感觉不到。结果就算遇到一个合适的人，有机会形成亲密关系，他也没有爱的能力了。

由此可见，鲍尔书名中说要“提升DOSE水平”，是不准确的说法。严格的说法是调节神经系统，让发射和接收之间的敏感度维持在一个健康、和谐、不紊乱的状态。

✵

而现代生活恰恰很容易让神经调节系统失调。我们还是回到进化心理学：大脑这套系统是为非洲草原上的生活环境准备的，不太适应现代生活。

在草原，比如你为了生存去打猎，追踪猎物非常消耗体力，但你不会觉得累，反而越追越兴奋 —— 这就是多巴胺在发挥作用。你要照顾家人、保护孩子，多干点活儿也无所谓，那是催产素在支撑你。你整天在户外活动，晒着太阳，哪怕偶尔情绪低落，走一走看一看就很容易缓过来，这就是血清素的作用。长途奔袭一天你虽然累，但也同时感到挺爽，这是内啡肽的作用。

但今天的生活不是这样。环境变了，而且我们越来越多地被一些浓缩的、虚假的刺激所包围。糖、酒精和短视频以极高的频率轻易调动你的多巴胺。网上的点赞和评论取代了完整的人际关系。我们大部分时间待在室内，缺少阳光、作息紊乱，导致血清素水平下降，于是情绪低落、容易焦躁。我们久坐不动，内啡肽释放不足，可精神压力还在，就只能慢慢积累焦虑和不安。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5033020/1871893326240723320/033020.png)

其实大脑并没有对你保密。你能感觉到自己似乎哪里不对，也许长期闷闷不乐，你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不好。但你可能不知道为何如此。

而现在科学家已经逐渐明确了神经调节的机制，和优化DOSE的方法。

✵

接下来我们会一个一个详细说说如何优化这四种化学物质。

最后补充一句，其实大脑中的神经递质和神经肽有很多很多种，DOSE这四种只是最常被研究、最容易调节、同时也最“正能量”的四种。我们有机会还可以聊聊其他的。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5033020/1871893347715596624/033020.jpeg)

### 💡 精华要点
- 1.DOSE：多巴胺、催产素、血清素、内啡肽。DOSE不是理性，也不是情绪，而是介于情绪和理性之间的一个中间调控层，可以称为「神经调节」。
- 2.多巴胺提供激励，催产素促生联结，血清素给你充电，内啡肽帮助减压。情绪反应是本能，神经调节是经验，理性思考是认知。
- 3.如果神经调节系统出了问题，绝大多数情况下，问题出在接收端。调节神经系统，让发射和接收之间的敏感度维持在一个健康、和谐、不紊乱的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