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eepSeek 震撼美国

就在几天前，1月20日，中国AI公司DeepSeek发布了有推理功能的最新大模型，DeepSeek R1。你现在就可以到它的官网免费使用这个模型 ——

http://chat.deepseek.com

我必须专门写一期专栏跟你说说这个事儿，因为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模型发布，也不是一个普通的AI进展。它的重要程度可以跟OpenAI推出ChatGPT，或者第一次宣布o1推理模型相比，甚至如果你考虑到中美竞争的大背景，它的意义可能更大。这是一个颠覆认知的大事件。

DeepSeek R1  ——

- 达到了跟o1相当、或者至少接近的推理能力，它是除了OpenAI自家，目前唯一一个做到这一点的模型；

- 它做到这个水平只用到少得多的资源，所以价格十分便宜；

- 它是完全开源的；

- DeepSeek公司甚至发布论文，详细介绍了训练中所有的步骤和窍门 —— 而你要知道OpenAI至今对o1的算法和训练方式保密；

- 而DeepSeek公司是一家纯粹的中国公司。

o1水平、超低价格、完全公开，做到任何一条都是爆炸性新闻，而R1全做到了。你就是写小说鼓吹中国AI有多强都不敢这么畅想，但这就是事实！这两天X上的美国AI圈被彻底震撼，都感到不可思议，可是上手各种测试发现的确超级厉害，所以现在是好评如潮。我先给你汇总一下各方的反应，再稍微谈谈我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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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伟达资深研究员Jim Fan，对每一次AI进展都有深刻的洞见，他的说法不可不听。这一次对R1，他的评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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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生活的这个时间线上，是一家非美国公司，在延续OpenAI最初的 —— 真正开放的前沿研究，赋能所有人。这简直不可思议。这是最有趣的结局竟然成真了。」

他不但赞美了DeepSeek的开放，而且嘲讽了OpenAI今天一个暗示明天一个代号的不透明风格。

这是非常鲜明的对比。我们一直说开源是硅谷精神。你OpenAI最初的愿景就是开放，人家Meta也是坚决开源，只不过技术目前没你强……而现在是一家中国公司，不但接近你的技术水平，而且完全开源，连技术细节都公开了！

所以现在舆论是一边倒支持DeepSeek。我上两个截图你体会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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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严重点，DeepSeek等于是给中国找到一面道义大旗。你也知道，中国公司在科技界的传统形象并不太好……这次不但是一雪前耻，而且直接成为天下极客仰望的焦点。

而且这个仰望不只是道义上的，也是技术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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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性能。R1在数学、编程和推理任务上的跑分已经达到，甚至偶尔超过了，o1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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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你可以说中国公司喜欢刷分，可能模型专门做过针对性的训练，但用户的体感是真的。我看X上用户的真实体验，R1水平确实很强。而且至少在一个编程案例上，它的表现比o1 pro还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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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些用户发现，包括我自己也感觉，R1在生成洞见、创造性发挥和说理论证方面距离 o1 pro 还有相当的差距。

但你要知道这是一个比较小的模型，它总共只有6710亿个参数，而且是由一系列混合专家模型（Mixture of Experts）组成的，它一次推理调用的参数只有370亿个。

R1思考速度快而且非常省钱。官网直接用，它是免费的。如果是在自己的应用中调用API，它的输出价格是一百万tokens 2.19美元，相当于o1 60美元的4%！这意味着你可以用R1做很多很多日常的事情。

而且R1还支持上网搜索和PDF阅读 —— 这是o1目前所没有的功能。我自己试用的体感不是说那么惊艳，但非常可用，而有的美国用户则表示感觉水平比ChatGPT搜索和Perplexity都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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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这可是目前唯一一个支持上网搜索的推理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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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epSeek 的开放有多彻底呢？它不但开源、免费可下载和公开了训练方法，而且允许任何人用R1做数据蒸馏，去训练自家的模型，而且你可以商业化。

DeepSeek 甚至已经用市面上的两个开源模型，阿里的Qwen和Meta的Llama，蒸馏出来六个小模型供你随便用。它们的跑分都相当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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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蒸馏出来的小模型很不简单。其中一个有320亿参数的小模型，数学和编程性能直接超越了o1-mini。

还有一个只有15亿参数的迷你小模型，数学和编程性能已经超过了当今最主流的两个非推理模型，也就是GPT-4o和Claude 3.5 Sonnet —— 而它小到可以运行在你的个人电脑，甚至是手机上！有人已经用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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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你要知道，仅仅半年前，这两个模型还是神一样的存在……而你现在不用上网，自家手机就可以拥有它们至少是数学和编程方面的能力。

还有个哥们似乎是直接把整个R1下载运行了。为此他用了一台Mac笔记本和七台Mac Mi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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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个前Deepmind的研究员，直接用R1蒸馏出一个自己的模型，数学和编程性能超过了o1-previe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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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赋能，这就叫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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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再看DeepSeek介绍R1的论文 [1]，这篇论文是一个珍宝！因为这是有史以来第一篇公开了推理模型的秘密的论文。你要知道此前只有OpenAI有推理模型，连Anthropic和Meta都没有发布自己的推理模型，而OpenAI对o1怎么推理实行保密，外界只能猜测……

所以有人说，现在所有AI实验室都在阅读DeepSeek这篇论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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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epSeek的秘密是什么呢？是没有人为干预的强化学习。就如同当年的AlphaZero不看任何棋谱，自己跟自己下围棋一样，工程师并没有告诉模型如何推理，只是你做对了我给奖励 —— 它完全靠自己摸索，就掌握了推理方法。研究者首先训练了一个叫DeepSeek-R1-Zero的基础模型，它在训练过程中自行涌现出来了几个解题方法 ——

- 解数学题会写下步骤，自动检查每一步是否正确；

- 解题中间如果意识到错误，会中断思考，重新推导；

- 解完一道题会反思回顾自己的解题步骤，尝试不同的方法，寻找最优解；

- 能自动生成非常详细的解题步骤；

- 如果感觉题目比较难，会自动延长推理步骤，增加推理时间……

简单说，它就像是人一样在做题。而我再强调一遍，训练者并没有*告诉*模型你应该这么解题，这些都是模型自己摸索出来的能力！

更有甚者，模型在推理过程中还涌现出一个「aha 时刻」，也就是解决关键一步，恍然大悟的时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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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研究者第一次目睹这个现象都震惊了。模型就好像活了一样，它有像人一样的思想爆发火花，你甚至可以说它的智能自行升级了。

R1-Zero有时候喜欢中英文混合输出，界面不太友好，所以研究者又把它进一步人性化，才得到R1。

最近OpenAI的研究者也出来讲话，说是用的是强化学习自动涌现，听起来跟DeepSeek论文里的路数一致。但OpenAI从未提供过任何细节，DeepSeek等于是不但自己探索，而且还公之于众了。

还有个有意思之处是R1每一次输出的时候，都提供了自己的思考过程 —— 这也是OpenAI不愿意全给的。很多人表示单纯阅读那些思考过程也很有收获。比如沃顿商学院教授伊桑·莫利克（Ethan Mollick）感慨说，目睹R1第一人称的思考过程，你不能不强烈感觉它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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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这些，都是R1之前我们不知道的。请允许我再说一遍：现在是一家来自中国的小公司，给人类贡献了决定性的AI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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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流编程软件Cursor中已经可以直接调用R1，大量的程序员会每天用它。中国没有对美国用户施加任何限制，甚至Google账号可以直接登录DeepSeek官网。你再对比一下OpenAI的种种限制，到底谁更open？

最后我再说一点展望。

DeepSeek用这么少的算力就能做到这么好，对所有人都是重大启发，我相信OpenAI也会琢磨这到底是为什么。如果DeepSeek找到了低算力高效率的大门，对整个人类都是好消息。

但是，OpenAI投入那么大算力不是白费的。我理解R1是专门在数学和编程这两项上做的优化，它完成别的任务的水平还不够强。我自己的体感是，比如用来搞清楚一个什么科学问题，它能力不如o1-pro。

我怀疑这里面可能有个二八定律。你用比较少的算力资源，就能应对比如说工作中80%的问题 —— 但是要想覆盖剩下的20%，你需要投入多的多的资源。而后者恰恰是OpenAI要做的事情。

这两天另一个大新闻是OpenAI和软银等公司联手，要搞个5000亿美元的大项目，叫「星际之门计划（The Stargate Project）」，对标当年美国搞原子弹的曼哈顿计划和后来的登月计划。这个项目要做的事情不是编程和解数学题，甚至不是AGI —— 而是ASI，是用于加速各个领域的科研，是探索未知世界。

前几天还有消息爆出，OpenAI一年多前就搞了个生物学模型叫GPT-4b mini，目前已经找到了把普通细胞变成干细胞的方法，有望给人类增加10年寿命。

这次的星际之门，几个领导人谈论的都是科幻级的科学突破，比如用AI探测癌症并且在48小时内用基因编辑+mRNA的方式给你提供疫苗，从而治愈一切癌症；山姆·奥特曼甚至说很快一切疾病都可以治愈。

所以我们不能低估算力的作用，更不能低估美国的野心。这是一场国运之争。也许当你读到这期专栏的时候，OpenAI的Operator功能就已经上线了。OpenAI仍然大幅度领先。

但是中国现在至少有个DeepSeek！这不是追赶更不是复制，这是独树一帜的重量级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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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https://github.com/deepseek-ai/DeepSeek-R1/blob/main/DeepSeek_R1.pdf

### 💡 精华要点
- 1.DeepSeek R1在推理能力上接近或达到OpenAI的o1水平，同时完全开源、价格低廉，支持网络搜索功能。因此震惊美国AI圈。
- 2.R1的开发采用无人为干预的强化学习方法，模型自行涌现出人的解题和思考能力。DeepSeek公开了其训练方法，这是首次有公司详细披露推理模型的技术细节。
- 3.尽管R1取得了巨大成功，但OpenAI在某些高端领域仍保持领先。我们不能低估算力的作用，更不能低估美国的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