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4 公地悲剧：三根救命毫毛，为何只给孙悟空？

前人的思考，我们的阶梯，欢迎收听刘润5分钟商学院。

你的公司发展不错，越来越成熟。为了获得长期稳定收益，你决定引入预算制管理，但又很担心预算制会限制灵活性。于是你在部门预算外，留了一块“公共预算池”，各位合伙人可以为了公司发展，自由动用里面的钱。你想，这些合伙人都是公司股东，他们不会乱花钱的，因为那样利润就会减少，他们分红也会减少。

然而，你发现自己错了。你的合伙人们想尽一切办法，打这笔钱的主意。就算是平常最节俭的人，都会想出84000个理由，把这笔钱拿去花完。你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会这样啊？

这是因为，这个看似“聪明的”设计，其实一点都不聪明，它激发了一种博弈论中的“坏的纳什均衡”：公地悲剧（Tragedy of the Commons）。

什么是公地悲剧？

有一片公共牧场，所有牧民都可以在这块牧场上放牧。每个牧场的草，都是有理论容量的。当牛的数量在理论容量之下，牧场的草被吃掉，又会很快长起来，此起彼伏，生生不息。但是如果牛太多，它们饿起来就会连草根都吃掉，导致草场退化，最后牧民的牛都吃不饱，甚至饿死。

显然，最优的结果是，所有的牧民坐在一起，开个村委会，大家商量好，我们每家养的牛，不能超过一个数字。你家只准养5头，他家人多，可以养7头。那家人最少，养2头吧。

一开始相安无事，几天之后，就有几个自私的牧民，多放了几头牛。其他人很气愤，指责了几句他之后，开始想：我守规矩有什么用，草地早晚要被其他人糟蹋完的，不如我也分一点是一点。于是，越来越多的牛出现在草地上，最后，草场退化，牛群饿死。

这就是“公地悲剧”。“公地悲剧”的理论模型，是1968年英国教授加勒特·哈丁首先提出的。这个模型，再一次挑战了亚当·斯密的“追求个人利益，将导致集体利益最大化”的假设，证明了纳什的理论：博弈的多方可能会到达一个稳定的均衡状态，但是这个均衡，未必是对大家都好的“帕累托最优”。

回到最开始的案例。你的“公共预算池”之所以会被不加节制地花完，就是因为这是一块“公地”。每个合伙人在有自己部门预算，和公共预算时，都会想法设法先把公共预算花完。因为就算我不花，反正别人也会花的。最终造成“公地悲剧”。

这种“公地悲剧”其实随处可见，比如过度海洋捕捞，偷偷污染排放等等，都是因为海洋、天空是“公地”，“我不捕捞，你也会捕捞”的这种“捞一把心态”，把保护环境变成了“公地悲剧”。

那怎么克服，或者利用“公地悲剧”呢？解决“公地悲剧”问题，一般有两种方法。

比如刚才的牧场。把牧场切割为10份，分给10个家族。牧场一旦私有化后，牧民的捞一把心态就会消失了，他们会有内生的动力，在放牧和保护牧场之间找到平衡。

比如刚才的预算制。把所有的预算，分到部门。当“这笔钱是我的”的时候，管理层就不会有“不花白不花”的心态了。

比如三根救命毫毛，不能给唐僧师徒四人。不然早用完了。观世音很聪明，都给了孙悟空，这就是公共资源私有化。

通过私有化，公地悲剧中的“坏的纳什均衡”就被破坏了。

思想教育是重要的，但却未必能从根本上解决“公地悲剧”这个特殊的“坏的纳什均衡”。如果有些公共资源没有办法私有化，比如海洋，空气，可以用收费，发放许可证等制度，来实现强管制。

比如刚才的牧场。可以把牧场围起来，每头牛收100元的放牧费，发放养殖许可证。这实际上是对公共资源的定价，和管制。

比如刚才的预算制。“公共预算池”的使用，必须CEO单独特批，并考核其单独的投资收益率。

比如海洋，天空。国家会强制规定禁捕期，网眼大小等等。

那如果我们反过来，能不能通过“设计”公地悲剧，反向获得利益呢？过去的皇帝很讲究“御臣之术”。他们会故意设计一块公共权力，就是不讲清楚这归谁管，让大臣们在公地上打得你死我活，彼此争斗制衡，消耗内力，同时还对君王死心塌地。

御臣之术的本质，就是故意制造“公地悲剧”。

公地悲剧就是，虽然善用公共资源，可以为集体，和每个个体带来长远的收益，但是个体总会受到“何不捞一把”的诱惑，采取自私的短期策略，导致公共资源走向耗尽。

公地悲剧，是一个典型的“坏的纳什均衡”。

那怎么才能克服呢？第一，可以把公共资源私有化，破坏纳什均衡；第二，对无法私有化的资源，加强管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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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薛兆丰老师在他的订阅专栏《薛兆丰的北大经济学课》里介绍了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奥斯特罗姆关于公地悲剧的研究：

人不仅仅是追求利益最大化的动物，而且他们也会追求损失最小化，他们见到这个资源的价值在耗散的时候，他们就会想办法组织起来形成一些规则，阻止这些资源的价值进一步耗散。

比如，他们考察了日本的农民组织，发现日本也有所谓的公共资源。农地是属于大家的，都可以耕作，但是它里面有非常明确的规矩。所有的资产都是以组，由几个家庭组成的组，而不是以家庭为基本的单位。到收割的时候每家派一个人，一字排开，以相同的节奏挥舞镰刀收割。收割完了以后庄稼捆成一捆一捆的，大小都一样，最后每家人抽签决定谁拿哪一捆。

2、熊逸老师在他的订阅专栏《熊逸书院》里也提到过公地悲剧：

在广土众民的大汉帝国里，无数个小社会在自觉不自觉中分工协作，公地悲剧在相当程度上被小社会的习俗力量挡在门外。但是，它就像一头饥饿的猛兽，一直都在门外徘徊，只要那扇门稍稍出现缝隙，它就会在第一时间夺门而入。当社会变大，量变积累成质变，公地悲剧的发生概率就大大提高了。利润的影响之外，最常见的瓦解小社会习俗的力量是人的眼界的拓宽。社会流动性越强，破坏稳定的力量也就越强。

> 刘润
> 你的周围有哪些被“坏的纳什均衡”毁掉的“公地悲剧”吗？你觉得怎样才能防止这种悲剧？来和我一起过过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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