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0讲丨民主为何会产生不良经济政策（下）

你好，今天我继续给你讲民主制度下为什么会产生不良的经济政策。

前面两天我们已经做了讨论，今天我要给你揭晓我认为最合理的解释。前面我们说公共选择是一个长的决策链条，每个人都拿着一张选票去做选择，最后大多数人选出来的，一再发生不尽如人意的结果，选出来的经济政策往往是违反经济规律的。

这个现象要怎么解释，经济学家做了不同的尝试。他们先看人是不是无知的，确实人们在政治上是比较无知的，但经济学家一般不喜欢把原因归咎于人的无知，因为在经济问题的其他领域，经济学家总是假定人是理性的，只有合理的行为才能存活下来。

经济学家也去研究选举的机制本身，有人说这个机制有问题；也有人说这个机制跟市场的机制非常接近，都是高效的，都能以最节俭的方式解决信息不对称的问题。

最后经济学家陷入了一个困境，似乎不得不承认，人们投票选择出来的经济政策就是好的经济政策，就是他们要的经济政策。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712/27/201712271622266377424401.jpg)

这时候一位年轻的经济学家走出来提出了他的解释，这就是乔治·梅森大学的Bryan Caplan，布赖恩•卡普兰教授。他说他花了很长时间研究昨天我们介绍的唐纳德·威特曼教授（Donald Wittman）提出的观点，那就是政治的决策机制本身跟市场的决策机制一样都是有效的，他说问题出在一个细节上。我来给你介绍他的观点。

话分两头。第一，他通过研究指出普罗大众的经济学认识是有系统性偏差的。他获得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数据库，在这个数据库里面，有1500位来自社会不同阶层的美国人，回答了30多个常见的经济问题。

这1500人具备了各种各样不同的特征，不同的性别、不同的年龄、不同的收入阶层、不同的党派、不同的种族、不同的教育水平、不同的宗教信仰、不同的工作性质，而这1500人当中，有250位是经济学家，所谓的经济学家就是拿了经济学博士的人。

卡普兰发现，这250位受过系统的经济学训练、拿了经济学博士的人，他们对这30个问题的回答跟其他人有着明显的差距。

这些差距是上面我们所说的，人们其他的各种特征都没办法解释的，也就是说，通过缜密的经济学分析表明，这250位经济学家之所以这样回答这30个经济问题，而跟别人不一样，最显著的原因，就在于他们接受过系统的经济学训练。

没有任何一种性别、一种党派、一种宗教信仰或者一种收入阶层，是会以同样的方式来回答这30多个问题的。通过这30多个问题，这1500人就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派：一派普罗大众，一派经济学家。他们之间有明显的差距。

只有一群人他们的观点比较接近经济学家，但他们的观点跟经济学家还是有差距。他们这群人的特点是：他们都是男性，受过高等教育，工作稳定和收入在增长。同时具备这四个特征的人，他们的观点跟经济学家比较接近，但也还是有距离。

卡普兰教授就把这种人定义为开明人士。于是这1500人就被粗略地分成了三派：第一，普罗大众；第二，经济学家；第三，处于中间的开明人士。

卡普兰教授得出一个结论，经济学家是一群看问题非常特别的人。他们之所以这样不可替代的原因，就在于他们受过经济学的系统训练。而其他人对一系列常见的经济问题，都存在着大量的偏见。归纳起来有四点：

这一点我自己有点体会，有时候我坐上出租车，为了跟出租车司机拉近乎，我们就谈谈经济问题、社会问题。如果我说社会问题现在很糟、经济问题很糟，马上就能够获得强烈的共鸣。

尽管事实上，从任何一条统计数据来看，我们所在的时代都是最好的。而人们这种普遍的悲观偏见，也解释了人们为什么强烈地呼吁社会保障、社会福利的原因。

总的结论是人们对经济问题普遍具有偏见。

我们刚才说话分两头，我们来讨论问题的另外一面。

民主选举和市场当中人们所做的决策有什么根本的不同？卡普兰教授指出，人们在做任何决策的时候，都要考虑两个候选方案给自己带来的实际收入和面子上的收入。

比方说，在市场当中我要做一个决策，我要买一辆车，到底是买一辆便宜的10万块钱的车呢？还是买一辆豪华的500万块钱的车呢？当然我知道，如果买一辆500万的名贵跑车我会很有面子，但与此同时，我不得不考虑实际的功能、实际的效用和我实际要付出的代价。

如果真的买了一辆500万的跑车，我晚上到哪儿住呢？欠那么多的钱怎么还呢？结果我会实际一点，说面子上的好处我就放弃了，买一辆价格10万人民币的车吧。这是由于在市场当中做决策的时候，自己必须替自己所做的决策承担全部的责任。

而在政治上，而在人们做出政治选择的时候，他们当然也面临着两个选择：第一是功能上的好处；第二是面子上的好处。

如果有人提议，我们要让每一位国民都得到免费的医疗服务，你同不同意这个建议？从面子上来说当然要同意，同意了说明你是关爱人民的，说明你是有爱心的、有责任感的，但实际后果，如果你这么答应了，你得付出金钱。

但是我们前面已经解释过，在一个选举当中，你作为一位中间关键投票人，由于你的投票，改变了选举结果的机会是零。换句话说，你不会因为自己主张人人都应该得到免费的医疗服务，而国家就会让你多交税。你到底赞成这个主张还是反对这个主张，跟你要不要多交税没有关系，反正对这个政策的投票结果已经定了，你自己对此无能为力。

既然是这样，你当然要追求你在面子上得到的最大效用，因为你不需要为自己的主张负直接的责任。这是你在政治的领域做选择，和在市场的领域做选择最大的不同。

在政治领域，你不会因为支持人人都有免费的医疗服务，政府就单独让你付费的，付与不付已经被决定了。但在市场里面，如果你要买名贵的跑车，你就要单独为此买单。这就是政治选择和经济选择最根本的区别。

也正因为这样，人们在做经济选择的时候，因为自己要承担后果，所以他们就会变得理性；而在政治领域，由于每位选民都不需要对自己的政治主张直接承担责任，人们就会理性地选择不理性，理性地选择胡闹。用卡普兰的话来说叫“理性胡闹（Rational Irrationality）”。

卡普兰的解释是入木三分的，他说人在不同的情况下，抱有错误的观念产生的后果是不一样的。你深信地球是平的而不是圆的，也不影响你活到100岁；但如果你相信你会飞，那你很快就会摔断腿。

人们在需要承受代价的时候就会变得理性，在不需要承受代价的时候就会放纵自己的无知，就会放纵自己的感情，就会放纵自己的偏见，支持那些无效的经济政策，让自己错误的观念、不负责任的观念对别人造成影响，产生巨大的外部负作用。

我给你总结一下，今天我给你介绍了经济学家卡普兰（Bryan Caplan），对于“民主制度下面为什么会产生不良经济政策”的解释。他的解释是，人们由于没有受过系统的经济学训练，对经济问题存在着四大偏见，而同时，人们由于在政治选择的程序当中，不需要直接对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所以他们就会选择放纵自己的偏见，从而持续产生了不良的经济政策。

今天我留给你的思考题是，我们经常见到很多人，在处理私人事情的时候还是比较自私、比较斤斤计较的，但是一旦讨论公共问题的时候，他们就变得非常慷慨、非常大方，你能举一个这样的例子吗？为什么？背后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欢迎你给我留言，我们下节课再见。

---

---

### 💡 精华要点
- 普通人对经济学问题的四大偏见：
- 第一，排外偏见。大多数人都认为，很多经济问题是由于外人造成的，要么是一个城市里面的外来人口，要么是一个国家以外的其他人。
- 第二，职位偏见。人们普遍欢迎那些创造就业机会、把就业机会留在本地的经济政策。
- 第三，反市场偏见。人们对供求的关系、对价格的作用理解往往不够深。
- 第四，悲观偏见。总觉得今天不如昨天，明天可能会更糟。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712/27/201712271703289093372401.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