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27讲丨寻求合作解

你好，今天我要给你讲讲，我们怎么根据科斯定律的启发，解决我们现实生活中遇到的各种资源使用冲突的问题。

我们讲过黄石公园引入狼群的故事，黄石公园到底要引入多少狼，各方争执不已，你要请经济学家找个模型来解决问题，那是不可能的。最后人们找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一头牲口，如果被咬死了，养狼的人要赔多少钱，这时候就能够找到一个平衡解。

这就是周其仁老师喜欢说的：我们很多问题，不要讲理，要讲数。讲理谁都有道理，讲不清楚的，我们要找合作解，就是讲数。找一个平衡点，这是科斯定律给我们的一个重要启发。

比方说，大学宿舍里经常会遇到一个问题：几个人住一个宿舍，当中有两位同学，他们要马上考试，需要安静复习；另外几个同学，想要办一个Party。那么这天晚上的安静权是留给复习功课的同学呢？还是留给那些要办Party的同学？

这时候我们就能够用上科斯定律了。我们说这个问题，不是谁伤害谁的问题，而是资源怎么使用的问题。我们可以让要复习的同学出个价，说他认为的安静权值多少钱，两个同学说值50块钱，那么加起来就是100块钱。但办Party的同学会说，如果咱们不在宿舍里面办，要跑到外面去办，至少得花上300块钱。

这时候要办Party的同学，说最多愿意出300块钱买下安静权。要办Party的同学愿意出的300块钱，跟希望能够安静复习的同学愿意出的100块钱，之间有200块差价，这200块钱就是这两种同学之间的交易剩余。他们在当中找任何一个数字达成交易，都会皆大欢喜。

比方说，最后办Party的同学只给260块钱，就能把安静权买下来，还省了40块钱；同时超出了要复习的同学的预期，他们拿到了260块，而不是100块。他们拿着这个钱，在外面可以找一个很好的咖啡厅，在那里有喝的，有吃的，好好地刷夜，好好地复习，这就是寻找合作解的一个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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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斯在他的文章“联邦通讯委员会”（"The Federal Communications Commission" ）里，也举过关于无线电频谱争用的例子。

无线电频谱，就是我们听收音机的波段。两个电台之间，它们挨得很近，一个电台的信号就会干扰另外一个电台的信号。同样无线电传输也有这个问题，当时很多人都认为，像这种无线电频谱互相干扰的情况，一定得由政府来解决。

但是科斯说，不一定要政府帮忙，只需要把无线电频谱一段一段地切割开来，就好像停车场里面一个一个的车位，然后拿去拍卖，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这个想法，在今天我们看来好像没有任何新奇之处，但是在当年，政府官员第一次听说这个想法以后，觉得简直是天方夜谭。

吸烟的情况也是如此。公共场合该不该吸烟？这个问题其实是能够交给私人解决的。比方说，餐厅老板就能够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

我们设想一下，一个餐厅老板，他开的是一家音乐餐厅，他餐厅里面播放的是重金属音乐，人们可以载歌载舞大声喧哗，除了听重金属音乐，人们还喝酒。这时候，你觉得应不应该配上吸烟的权利？当然应该配上，因为酒再加上烟，再加上重金属音乐，加起来是一种独特的享受。

但是，另外一位老板，他要开一家很有情调的高级西餐厅，在里面用餐的人，不点灯，要点蜡烛。在这种餐厅里面，你说该吸烟还是不该吸烟？当然是不该吸烟可能更好。

最后两位餐厅的老板都为他们的决定付出了代价，也就是说，他们的决定，能不能确保空气得到最有价值的使用，这得看消费者的钞票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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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合作解，经济学家张五常还写过一篇著名的文章，名字叫“蜜蜂的寓言”（"The Fable of the Bees: An Economic Investigation" ）。

我们知道蜜蜂和果树是互相利用的一对，蜜蜂利用了果树的花蜜，而果树则利用蜜蜂来传授花粉，它们互相利用。问题是，它们之间的互相利用并不完全对等，其中一方会占另外一方更多便宜。

于是有一位经济学家，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米德（James Edward Meade ），出来说这是一种真正的市场失败。

他说，蜜蜂占了果树的便宜，但是养蜂人没有给果农足够的补偿，所以果树的种植就没有达到最大化，如果果农能够得到养蜂人一些补偿的话，他会种更多果树，这时候对蜜蜂采蜜，才会有更大的帮助。由于果农和养蜂人之间没有交易，所以这是一种市场失败。因此米德建议说，政府应该补贴果农，让他们多种树。

但是张五常去做了实地考察，他发现，其实果农和养蜂人之间，早就形成了互相付费的习惯，那里早就形成一个市场了。

在美国华盛顿州，苹果树的花蜜不足，蜜蜂传授花粉的贡献更大，这时候，当地的果农就向养蜂人交补贴。相反，在佛罗里达州，橘子的花蜜非常充分，而蜜蜂传授花粉的服务就显得不够，这时候倒过来，就是当地的养蜂人向果农支付补贴。

我再举一个例子，在美国很多大学都出售纪念品，大学的书店里面卖些衣服、茶杯等等，都刻上了大学的标志。

那么，究竟是买这些纪念品的人，利用学校品牌沾了光呢？还是学校利用买这些纪念品的人，在外面做了宣传？谁占了对方更大的便宜呢？

答案是很容易找的，我们看看这些纪念品的价格就知道了。如果这些印了学校标志的纪念品比没有印的更便宜，那就是学校在补贴那些使用者为学校做广告；如果倒过来，印了标志的更贵，就说明是使用者在沾学校品牌的光。

事实上，我们都知道，所有这些印了学校标志的纪念品都老贵老贵的，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买这些纪念品的人，大多数在沾学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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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起合作解，我还想起一个非常有趣的例子，那就是在芝加哥市中心非常著名的瑞格利球场（Wrigley Field ）。这个球场很有意思，请看上面的配图，这张照片的亮点是什么？

这张照片的亮点在于，这座球场周边的房子顶上全是座位，每当瑞格利球场举办比赛，周围的居民也向别人卖门票，观众不仅可以进入瑞格利球场看球赛，他还可以到周围居民区，跑到他们的房顶上去观看比赛。

这些居民区的房顶，建得还相当有规模，它有座位，有看台，还有双层看台，还能提供一些饮食服务。

你会想，这球场的主人能同意周围的居民这么来卖门票吗？

当然不同意了。我们知道每年芝加哥的小熊球队，就在这个体育场比赛，门票可是一笔巨大的收入，球场的主人当然不愿意让周围的居民分占他们的收入。

其实这种居民的看台早就有了，以前是稀稀落落的，直到1980年代，芝加哥小熊球队开始崛起，他们的球赛变得越来越好看了，门票收入越来越高了，这时候居民卖门票，搭顺风车的行为也越来越嚣张了。

这时候小熊球队还有这个球场，他们就不同意了。到2002年，球场的管理者开始采取行动，想要加进一些挡风的设施，阻挡居民观看比赛。居民也不示弱，他们说：“我可不一定想要看你的比赛，但是你建的这些挡风设施，挡住了我们的视线。”

到后来他们双方斗到了法院，斗过一阵以后，他们又在法院以外达成了和解。最后和解的方案是居民向球场交纳收入的17%作为回报。然后球场也就同意居民成规模地修建他们的座椅、看台。

17%这个数字，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得到的，跟咱们中国的增值税刚好是一个数。不管怎么样，球场和居民达成了合作解，球场的视觉资源得到了最佳的使用。

这是我们寻求合作解，“不讲理，只讲数”的一个很好的例子，下次你去芝加哥，一定要跑到这个瑞格利球场，拍上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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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讲的内容是，怎么样充分领会科斯定律的精神，在现实生活的各种冲突当中，积极地寻找合作解。

男女结婚成家，他们都是相互需要对方，但是他们对对方的需要程度是不一样的，你能给出证据，说明谁更需要谁吗？

欢迎你给我留言，我们下节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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