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9讲丨能分辨事实和语言的才是地道的

你好，上一周和这一周我们总共要花两周的时间，要给你总结到底怎样才算是地道的经济学思维。

上一周我们总结了可证伪的、跟真实生活相关的、看得见看不见的、能够正确地分辨原因和结果的才是地道的经济学思维。这个礼拜我们继续。今天我们集中讲能够分辨事实和语言的才是地道的经济学思维。

我们在经济学的分析过程中，免不了要用定义、概念、判断、推理来把握客观世界，但是我们所采用的这些语言本身跟客观世界本身，并不总是一致的。

当它们发生错位甚至产生冲突的时候，我们要修改的是我们的语言、我们的定义、我们的概念、我们的推理和我们的理论。而不是反过来根据我们既有的概念，去强行修改我们所要分析的现实世界。

我在这里把全年课程中最重要的例子给你整理出来。

第一，是关于消费者剩余和交易剩余之间的区别。

我们说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偏好，一个社会只要有多个人存在，那么他们就存在着交易的可能，每当发生交易，哪怕是货物的总量不发生变化，人们的幸福程度都会得到很大的提高。

每当发生交易，交易的每一方都会认为，自己得到的比付出的更多、更值得。这当中的差额，很多经济学教科书往往称之为“消费者剩余”。但是“消费者剩余”这个词很容易让人误解 ，以为这个剩余本身就是属于消费者的。但实际上，它是由生产者和消费者之间共同产生的，同时也是属于生产者和消费者共同拥有的。

生产者和消费者，往往会采用这样那样的方式，来瓜分他们之间的剩余。

生产者可以利用的手段，包括价格歧视、捆绑销售、心理暗示、饥饿营销等等办法，这样他们可以多分占一点消费者剩余；而消费者也可以通过团购、非高峰期购买、异地购买等等办法，来增加他们占有的“消费者剩余”的比例。

事实上“消费者剩余”这个概念是带有误导性的，更好、更中立的概念是“交易者剩余”。我们不要被消费者剩余中“消费者”这三个字给误导了。

这是我们要分辨事实和语言的一个重要的例子。

第二个例子，是我们指出有许多的产品是一种综合的服务，而不是一个简单的标准品。

什么是一套房？什么是一台手术？什么是一个学习机会？什么是一个操作系统？什么是一份工作？都不存在一个简单划一的标准。

每家都有一套房，每个病人都能够享受免费的医疗，每个孩子都应该享受应有的教育，一套操作系统不应该捆绑别的应用软件。这些说法本身就含糊其词，本身就有问题。

原因在于，它们要指代的对象本身，并没有明确的边界。

所以每当我们讨论相应的经济政策用到这些概念的时候，我们以为我们所指的这些对象就好像一块手表、一张椅子、一张桌子一样，能够进行机械的操作，那我们得出来的经济政策就会犯大的错误。

第三个例子，是我们在面对天赋人权、生命无价这些概念的时候所要警惕的。

这些说法能够激起人们的同情心，很容易被人接受，很容易打动人，但它们也会导致一些事与愿违的经济政策。

我们在讲“所有的权利其实都是人赋的而不是天赋的”部分解释过，人们追求的各种权利，单独来看都是非常可取的，但是整体来看他们却是互相冲突的。我们要处理问题的难点，不在于简单地维护某种权利，而是要找到各种互相冲突的权利之间互相制衡、互相补充的平衡点。

我们在讲生命无价，人人都应该得到相同医疗服务的时候，一方面我们要尊重这些良好的意愿；但同时我们也要看到，如果我们采取事与愿违的经济政策，那就会妨碍有限的资源最有效的运用，也会阻止人们进行科研活动。

第四个重要的例子，是公用品和私用品概念的区分。

记得吗？公用品是“一个人用不影响别人用”的这种物理属性；私用品是“一个人用别人就不能用”的，这也是一种物理属性。这种物理属性不以人们怎么称呼它而改变。

一条道路是私用品，因为一辆车占用了一条路的某个特定的时空，别的车就不能占用了，所以从物理上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物理属性角度看，道路，不管是公家的道路还是私人修建的道路，它都是私用品。

只有承认这一点，才会给我们对解决拥堵问题打开一扇门。如果我们不承认这一点，硬要说公路就是公用品，政府就是应该免费提供给大家，那无论想别的什么办法，都只能是隔靴搔痒，越走越远。

当然与此同时，我们也要看到，有一些商品本身就是一种公用品，一个人用不影响别人用的。

比如大量的知识产权。为了鼓励后来的创造发明，我们要对知识产权进行一段时间排他性的保护，赋予它一点垄断租。当然，我们在讲到利息理论当中年金概念的时候，我们也讲到对知识产权保护的年限，应该采取一种持平的立场，不能保护得太少，也不能保护得太多。

第五个重要的例子，是我们指出，我们社会上有一种常见的良好愿望，就是把那些本来是商品的商品不当做商品来处理。以为把这些商品宣布为不是商品就能解决产品的稀缺问题，解决穷人的可得性问题。

但实际上，无论你怎么称呼这些商品，无论你采取什么样的政策阻止人们争夺这些商品，经济规律也还是会起作用的。最后我们那些貌似追求公平的措施，导致的结果是既不公平，也没有效率。

学区房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否认了学位的商品性，就只能把人们对学位的追逐改变为对住房的追逐。

本来是家长应该付给学校和老师的费用，现在变成要付给房地产开发商了；本来家长之间的区别，只不过是付不付得起学费，现在变成买不买得起房了；学生和学生的区别，本来只不过是考试成绩之间的差距，现在变成了主要攀比父母的财富水平了。

这些都是犯了事实和语言之间混淆的错误。把商品不当做商品来处理只会适得其反，让问题变得更加严重，更难以解决。

第六个重要的例子，是我们在讲渔村的故事里面讲到的。

在集体所有制下面，人们有打破收入均等的冲动。因为硬要每一个人的收入都均等，这时候会阻止资源的最有效使用。在同一个团队里面，每个人所做的边际贡献是不一样的，强行追求每个人的收入一样、待遇一样，就会打击人们的积极性，降低资源使用的效率。

人们有改变这种状况的冲动。还记得吗？在集体所有制下，外来的人有上船的冲动；在公立学校攀比平均成绩的制度下面，成绩比较差的人有入学的冲动；在人人都平等的集体所有制下面，比如在一个球队里面，新的球员有进入球队的积极性。

在所有这些例子里面，如果强行地追求每个人的待遇都要相等，那人们想要追求的效率更高的状态就达不到。这时候人们就有改变现状的冲动，他们就会积极地选择不同的语言、不同的说法、不同的口号，来使得事情朝着正确的方向发展。

为了打破平均收入的格局，人们会引入增容费、择校费、奖学金、见面礼、会员费等等不同的说法。这些说法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背后的事实，那就是达到更合理的资源配置格局。

今天给你解释了，为什么能够分辨事实和语言之间差别的，才叫地道的经济学思维。我们尤其要重视那些经济发展的、内在不可抗拒的规律，我们要看到那些顺应这些规律的人，他们会提出这样那样的说法、这样那样的理论、这样那样的口号。什么样的语言不重要，这些语言所包装的行为本身，是否符合经济发展的规律才是重要的。

今天留给你的思考题是，你能不能就能够正确分辨事实和语言的才是地道的经济学思维这一点，结合我们刚才举到的六个典型例子，写下你的学习心得。

欢迎你给我留言，我们下节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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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能够分辨事实和语言的才是地道的经济学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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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消费者剩余和交易剩余之间的区别；
- 2、许多的产品是一种综合的服务，而不是一个简单的标准品；
- 3、面对天赋人权、生命无价这些概念的时候所要警惕的；
- 4、公用品和私用品概念的区分；
- 5、把本来是商品的商品要当成商品；
- 6、要有打破收入均等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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