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9讲丨米尔顿·弗里德曼

你好，这个礼拜我给你介绍四位经济学家的故事。

我今天要给你介绍的第一位经济学家是米尔顿·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弗里德曼1912年出生，2006年去世，享年94岁。他出生在美国，是移民的后代，他是一位犹太人，他是最早颠覆我经济学思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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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在大学念本科应用数学专业，但同时也学了大量的管理学和经济学，当时我反复阅读的经济学教科书是保罗·萨缪尔森（Paul Samuelson）的《经济学（Economics）》，而我当时还喜欢另外一位哲学家卡尔·波普尔（Karl Popper）。

他们两位都是所谓混合经济的倡导者，都主张政府对经济实施各种各样的管制，都是主张政府应该在经济生活当中扮演积极的角色，实施各种各样强有力管制的学者，简单地说他们都是凯恩斯主义者。

所以我那时候，刚刚开始学经济学的时候也是一位凯恩斯主义者。也正是因为这样，听到我的大学室友介绍弗里德曼想法的时候，那简直就像听到歪理邪说一样。我的室友跟我说：

> 你那么喜欢波普尔，那么喜欢萨缪尔森，那么喜欢凯恩斯式的政府管制，我知道有另外一位学者，他名字叫弗里德曼，他还主张应该取消政府对教育的补贴，他甚至还主张应该废除医师执业考试制度，让那些医生自由地行医。

这哪能行？但我得找他的书来看看，就在那个时候我开始读了他的经典经济学散文集《资本主义与自由（Capitalism and Freedom，19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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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在这本书一开头，弗里德曼就引用了美国约翰·肯尼迪总统的一句名言：

> 不要问你的国家能为你做什么，而是要问你能为你的国家做什么（And so my fellow Americans, ask not what your country can do for you, ask what you can do for your country. ）

这句许多人都传颂的名言，弗里德曼开宗明义就说这句话大有问题。当然这本书里就有一章详细地解释了他为什么反对医师执业考试制度，其实那是他的第一篇成名作。

他在1945年和他的导师西蒙·库兹涅茨（Simon Kuznets），后来在1971年获得诺奖的经济学家，一起发表的一部非常有争议性的研究，题目叫《独立专业人士的收入（Income from Independent Professional Practice，1945）》。

在这份研究里他们发现，内科医生的收入要比牙医高出许多，而原因就在于当时的医师协会采取了一种排他性的策略，通过严格的考试制度限制了有资格医生的准入，减少了竞争，形成了垄断。

比如当时有很多从欧洲来的医生，他们在欧洲本来就已经行医了，但到了美国还是要花上三年的时间重新考试、重新实习，才能够给病人看病；而给外国医生的行医许可只占全部份额很低的比例。而在当时1940年代，有大量的欧洲专业人士涌入美国的情况下，这种政策显然造成了巨大的医疗资源浪费。

弗里德曼回忆，这份研究从1941年开始直到1945年才发表，当中二战是一个拖延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这份研究遭到各种势力集团的强烈反对和阻挠。

但不管怎么样，弗里德曼就从这一战开始越战越勇，从1945年到他去世的2006年，整整60年，他不知疲倦地把简单的经济学原理，更准确地说是价格理论的原理应用到各种各样的公共政策领域。在这些领域提出了逻辑井然、难以反驳，但又很不容易被人接受的政策主张。

他的这些重要主张，我们在全年课程中都有过介绍。比如我们在讲货币成本和全部成本的时候，提到过义务兵制度和志愿兵制度之间的比较。弗里德曼就花了整整10年的时间，不断地通过写作、演讲、参加研讨会的方式劝阻美国政府，把当时的义务兵制度改为志愿兵制度。

最后尼克松总统接受了他的主张，真的把这个国家的兵役制度改过来了。弗里德曼非常高兴，这是他众多政策主张中最成功落地的一项，没有之一。

他的其他主张，比如负所得税制度，我们尽量不要给穷人发实物补贴，而是要多给他们发钱，增加他们消费的自由，同时对那些收入不够高的人，按比例地增加他们得到的补贴，这样才能够鼓励穷人上进，不至于让他们一获得工作就完全丧失政府给予的补助，这种负所得税制度没有得到实行。

弗里德曼还主张要实施学券制度，把政府直接给学校的补贴改为用学券的方式向家长发放，从而让家长能够增加选择学校的自由，让学校之间增加竞争的激烈程度，他的这个主张也没有得到实施。

弗里德曼和另外一位也获得诺奖的经济学家乔治·斯蒂格勒（George Stigler）一起写过文章，批评美国的房租管制政策，这种制度至今也没有被废除。

顺便说说，弗里德曼和斯蒂格勒是一对好朋友，经常在芝加哥大学里面散步聊天。他们一个是高个子，一个是矮个子，两人同行是芝大校园里面的一景。我给你准备了一张他们背影的照片，你可以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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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德曼还是一位利用新媒体传播经济学思想的先锋，他在1980年代拍摄了10集的电视连续剧。他不但自己主讲，而且还请来了许多著名的嘉宾，包括里根总统和当时的明星施瓦辛格。在这种传播力量下，经济学家弗里德曼成了家喻户晓的名字。

回顾他60年的成就，市场经济的形象在美国人民，甚至全世界人民的心目中树立起来了。按弗里德曼晚年自己的评价，他说世界上虽然到处还实施着各种各样不应该的政府管制，但大家至少在口头上都会说市场经济的好话了。这是弗里德曼在公共经济政策领域所取得的伟大成就。

在纯学术领域，弗里德曼的成就主要体现在他对货币理论的研究上。记得吗？我们在全年课程中详细地解释过，为什么货币发行量的变化对经济增长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为什么制造通货膨胀是古今中外的政府都难以抵御的诱惑？为什么弗里德曼主张应该把一个国家的货币发行量写到宪法里面去，不让别人随便地改动？

我们也曾经介绍过，以前人们一度以为通货膨胀率和失业率之间存在着反向的相关关系，也就是说通货膨胀率高一点，失业率就会低一点，你要对付通货膨胀，通货膨胀率低一点，失业就会增加一点。

但弗里德曼的研究指出，通货膨胀率和失业率之间没有必然的关系，既存在通货膨胀，又存在高失业率，这种现象是可能发生的。果然在他作出这种预测之后不久，这种不幸的情况就发生了。这使得弗里德曼名声大作，很早——在1976年他就获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

而传统的经济学教科书，比如那本最著名的、发行量最高的，萨缪尔森（Paul Samuelson）写的《经济学》这部教科书，你对照它的不同版本，你就能够清楚地看到弗里德曼所带来的显著影响。

在开始的版本保罗·萨缪尔森说，货币发行量对经济根本没什么影响，到后来他就说货币发行量能够直接影响经济表现；在开始的时候，他说通货膨胀和失业率之间有强相关，后来说相关关系不是那么强，再到后来他说从长期看两者根本没有关系。

我记得在2006年，我第一次在美国教法律经济学，弗里德曼的思想也是我们课堂上经常讨论的内容。那天是2006年11月16号，我正在上课，一位同学忽然站起来说，他看到网上的新闻，弗里德曼刚刚去世了，大家谈论一下他的贡献吧。

弗里德曼是我心目中的经济学家英雄，遗憾的是我即使到了美国也从来没见过他。

今天我给你介绍了经济学家弗里德曼的贡献和他的一些小故事。

今天留给你的思考题是，经济学当然可以解释世界，但经济学或者经济学家改造世界的能力到底有多大呢？为什么？

欢迎你给我留言，我们下节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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