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0周问答 | 年轻人应该跨界发展，还是坚守本行？

你好，我们开始本周的问答时间了。

这个礼拜我们仍然在信息不对称的大模块里面进行讨论。前面四个礼拜，我们讨论的是关于信息不对称的一般性问题，人与人之间要合作，但又不完全可信，那有什么办法把合作带来的好处推到最大，把人与人之间不靠谱的行为带来的损失减到最小，是我们讨论的核心问题。

我们分别从市场的角度、法律的角度、行政管制的角度，讨论了各种解决方案。

然后，这个礼拜我们聚焦一个具体的场景，那就是企业。企业是人类伟大的发明，企业内部的信息不对称关系是整个大社会的缩影。我们去考察企业内部是怎么解决问题的，就能体会人类文明的精彩之处。

我们说企业治理是文明的体现，原因在于它吸取了丰富的人际交往的经验，衍生、发展、构造了许多精妙的人际关系规则，让人们能够以非常体面的、迂回的方式进行竞争，进行合作，进行生产，进行创造。

这个礼拜所讲的内容，所介绍的看问题的角度，也是具有颠覆性的，也是咱们全年课程当中的一个高潮。记得吗？我们前面讲“渔村的故事”的时候，已经涉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了，不同的分配方案，人们就会选择不同的团队规模，上船的人数就不一样。

渔村的故事当然非常精彩，但今天看来，那个故事还是太粗糙了。因为在那个故事里面，每一个人都是同质的，他们之间没有强弱的关系，没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博弈，也没有卖力与不卖力之间的算计，每一个人都只盯着几个简单的数字，要么是平均数，要么是边际数。

但咱们全年的课程是环环相扣、步步推进的，到了今天这里，我们眼里的世界就更贴近现实了。人不再是简单的、同质的、没有反应的，在现实社会当中，各种假公济私、虚张声势、推诿搪塞、背信弃义等等行为，都被我们考虑在内了。

而相应的对策，也不仅仅是过去我们所讨论的，告知、披露、遵守合同那么简单，我们要根据人们之间的主从关系、可替代关系、收入分配关系，重新构造人和人之间的架构和问责机制。我们是通过这样的办法，很大程度上解决了信息不对称的问题。

好像透视镜一样，你戴上它以后，你会看到一个从来没看到过的精彩世界。

这个礼拜我们比较了三位制度经济学大师对企业本质的不同解释。

科斯认为，人们之所以结成企业，是因为市场上有交易费用，而企业又不会无限扩大，整个社会不至于变成一个大企业。原因在于企业内部也有管理费用，企业的边界，取决于市场上的交易费用和企业内部的管理费用之间的平衡。

科斯的解释当然非常有启发性，确实，我们每天到熟悉的环境，跟熟悉的人一起工作，能够减少大量的交易费用。

但阿尔钦却觉得，这样的解释还不够。你说两个人结婚组成一个家庭，仅仅就是为了降低交易费用吗？这么说有点牵强。

1+1不等于2，大于2。一个家庭能够带来的产出，往往要比每一个家庭成员单独能够带来的产出之和还要大得多。夫妻两人生下几个小孩，很难说只不过是交易费用的降低而已，企业的构成、交响乐队的构成、家庭的构成，它的现实含义要比降低交易费用丰富得多。

阿尔钦就找了德姆塞茨，把德姆塞茨给说服了，两个人一起写了一篇非常重要的文章，这篇文章成了《美国经济评论（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100多年来最经典的20篇文章之一。

这两套理论的比较牵动了咱们很多同学的心，虽然这不属于思考题的内容，但是很多同学还是在留言里写下了他们的心得和评论，这样学习很有意思。学问做到最后，不是简单的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谁浅一点、深一点，高一点、低一点，粗糙一点、优美一点的问题，最后比的就是智力上的美感。

我在留言区看到，有的同学说：纤夫的例子理解起来有困难。因为从观察上看，明明是老板或者监工雇佣纤夫，我们在课程里面为什么说是纤夫雇佣了监工呢？这么说的原因，一方面是为了生动，为了理解的深刻；但更重要、更根本的原因，是它刻画了经济学内在的逻辑。

在讲课的时候，我已经解释了，如果监工这个角色是不必要的，那纤夫最后会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们会自己去揽生意、自己分享所得，随着时间的推移，监工这个位置就不会存在了。经济学的逻辑是纤夫养活了监工。

我们在全年的课程当中，很多地方都体现了这样的思维。比方说我们在讲“采石场的故事”的时候，我们说是最终消费者出钱购买了采石场旁边的那块土地，我们这么说所要强调的也是经济的逻辑。因为从观察上来说，把钱从口袋里掏出来购买土地的是那位开采石场的老板，而不是最终消费者。

也是基于同样的道理，我们说产品的最终的供需关系，倒过来决定了产品原材料的成本，我们所强调的也是一种经济上的逻辑。因为很显然，你要看会计账本的话，当然是产品的原材料发生在前，最终产品的出售发生在后。

人人都容易看得到的是时间上的顺序，咱们要强调的，别人不学经济学就看不到的，是经济学的逻辑。

最近，特别是这个礼拜，我看同学们的留言、看同学们回答思考题，我就看到同学们明显的进步。

那就是已经很少有人会简单地从剥削、欺负、不正当歧视的角度，来理解这种社会现象和企业内部的依存关系了。大家很自然地就会觉得剥削谈何容易啊，因为每个人都有对策，我们时刻都要把别人的对策考虑在内，想要剥削别人那是容易的，要实现那可难了。

有了这样的前提，大家的注意力就集中在怎么样才能对现实做更好的解释，怎么样才能把信息不对称这个约束，具体地运用到对现实的解释当中来，这是很重要的进步。

好，我们来看看本周的思考题。

周一的问题是：“ 既然团队的每一位成员都对团队的最终产品有贡献，他们应该都是平等的，那为什么在团队里面，也就是在企业里面，有些人整天指手划脚、指挥别人，而有些人却要听从别人的指挥呢？ ”

答案在周二、周三、周四的内容里面做了详细的解释。那就是因为在企业里面：

但在这里我要强调，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复杂多变的，企业或者团队管理的模式也是丰富多彩的。比如在大学里，教授就应该有比较大的话语权，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例外。我在麻省理工大学参观著名的“媒体实验室（Media Lab ）”，那是一个专注研究前沿科技的实验室，它的领头人就不是学者，而是商人。

我还在波士顿参观过另外一家生物科技的公共实验室（Mass Innovation Labs ），在那里，哪怕是很高级的工程师，都是被当做通用资源来使用的。他们收取相对固定的报酬，也就是说在这样的机构里，教授、资深工程师、资深专家都已经是被当做通用资源来看待了。

对这些机构真正起牵引作用的，是一些更具有创新精神，有更敏锐的市场触觉的企业家。不管成与败，尝试不同的合约关系，尝试不同的团队治理模式，这种尝试的自由最重要。

周二的问题是：“ 在创新创业的热潮当中，究竟是资本追逐创新还是创新追逐资本，资本家和创业者到底谁更需要谁？ ”

我自己的观察是，没有一成不变的答案，谁更厉害，谁就被人追逐，谁就被人需要。在一个人的创意不是太新颖，或者不是太被人接受的时候，创新者在追逐资本；但当创意的价值比较明显以后，那就变成了资本追逐创意。

我们看到许多创新者，虽然他也需要钱，但他不是见钱就收的，他要反过来考察投资者，看看他除了给钱以外，能不能带来其他的资源、其他的帮助。

比如中国的企业家有钱，想要投资美国硅谷的创新产业，人家要看的当然不只是钱，他还要看你对产品的改进会不会有帮助，对开拓中国的市场会不会有帮助，对一个原始创意的应用推广会不会有帮助。

你真的去看看，今天创新创业当中的人际关系和制度安排，那可真是精妙绝伦。

周三的问题是：“ 请你告诉我，根据你的工作性质，你觉得自己是属于通用资源还是专用资源，你更愿意成为通用资源，还是更愿意成为专用资源。 ”

看了这一课的留言，感觉咱们的同学真是卧虎藏龙，大家对自己职业的分析非常透彻。

嗨！冷酷无情 同学的回答是，我现在是一名学生，毕业之后就属于通用资源，在任何一家企业工作，都是从头做起，没有所谓的特殊价值。而经历过社会的锤炼，逐步锻炼出自己的专项技能之后，我就会逐渐地从通用资源变成专用资源，专用资源是未来的一个目标。

我觉得这是大多数人事业发展的一个趋势，事业刚开始的时候拿不准，到处碰一下运气，即插即用，U盘式生存。但这样的发展空间还是有限的，最后还是要在某一个细分领域上沉下来，钻进去，好好打磨自己的手艺，才能有不断增长的空间。

没错，这样的话，你对一个行业，对一个企业的依赖程度会增加，但你也会变得越来越不可替代。

周四的问题是：“ 人们在规则越多的公司里面工作越卖力，还是在规则越少的公司里面工作越卖力。 ”

冰山一角 同学的回答很清楚，他说：我觉得今天的问题应该一分为二看，对于有创造性的工作、可以通过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创造价值的工作，人在规则越少的公司里面会越卖力；但创造性弱、员工主观能动性不强、人员流动性比较大的工作，只有规则多了才能更容易地保证产品整体的质量。

比如我的产品经理小娴，我看她就从来没有按时上班过，当然，她也没有按时下班过。我记得有一天晚上12点多了，我听完最后一遍第二天要播出的语音，在群里跟小娴说，语音没问题了。没想到2点钟的时候，她忽然又给我发来一句话，说这个地方要笑死她了。她笑了10分钟，瞌睡都笑醒了。

原来她半夜两点钟还在检查语音，发现了问题。当然，问题及时修正了。我现在给你听听那一段已经剪掉的语音吧：

> 有一艘船在一个码头上停靠、卸货了，本来就应该离开了，这时候发生了风暴，这艘船就把自己绑到码头上面，没有离开码头。

你看，像小娴这样的工作性质，需要大量的心思，具有很高的主观能动性。这样的工作，硬性的规定越少，工作的效果就越好。

我们周一到周四给大家留了思考题，今天是礼拜五，我给大家留个辩论题，大家一起辩论。

我们这周讨论了企业的通用资源和专用资源之间的关系，在个人的职业生涯规划方面，到底是要把自己变成一个通用资源，还是专用资源呢？ 我们就来辩论一下，到底应该不断地跨界，还是坚守自己的领域。

正方 认为，我们应该不断地跨界，因为世界发展的潮流是日新月异，不持续地跨界就没办法认识变化、拥抱变化、适应变化。

反方 认为，应该坚守自己原有的领域，因为世界上职业发展的趋势是越来越细分，越来越专业，不坚守自己的领域就很难做出超越别人的成就。

欢迎大家参与辩论。

最后我还要提醒你，我为你准备了黑板报，黑板报上贴了这个礼拜我认为最精彩的留言，欢迎你踊跃留言，希望下周能够在黑板报上见到你的分享。

这周的问答时间就到这里了。明天是预习，后天有经济学辞典，我们现在天天都要学习了。祝你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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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板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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