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0周问答丨比特币的局限

你好，我们开始本周的问答时间了。

这个礼拜我们开始了全年第四季度的学习，主要就是关于宏观经济学的内容。而宏观经济学所要研究的主要问题，是各种加总变量之间的关系。这些加总变量，比如汇率、利率、通货膨胀率、GDP等等，它们都是由大量的单个交易组成的。

加总的变量之间其实可能根本没有因果关系，不能够互相作用，只是宏观经济学者想当然地构造了这样或者那样的因果关系，编了一些故事。这个故事编得好，就能够把他们想要解释的事情串起来，但是当要被解释的事情增加以后，这故事可能就说不圆了。

所以跟我们前面三个季度所学的微观经济学相比，宏观经济学作为一门学科的分支，还是处于比较初级的阶段。

我们这个礼拜还集中讲了货币的起源、商业银行创造货币的过程，以及中央银行的作用。

货币的最大作用就在于人们相信它有用。所以今天的比特币，确实也可以用来交换、用来储值，甚至用来投资。但问题是，比特币跟其他曾经用过的各种货币一样，也还存在着自身的各种问题，它还远远没有到完美的地步。它能不能够流行起来，能不能够被人民和政府所承认，又会不会被其他的、更完善的电子货币所取代，都是未知之数。

举几个简单的例子：

> 第一，比特币只是一种加密的算法，它能使所有的人都确信，它的发行上限就是2100万个，不会再多了。这一点确实能够使人建立起信心，认为使用比特币的话，人们可以摆脱通货膨胀的危险。
> 
> 但我们不要忘记，货币的职能是要充当价值的尺度，它需要避免的不仅是通货膨胀，而且也要避免通货紧缩。上限为2100万个，这个数量跟全球每天发生的交易量相比是微不足道的，你要用2100万个比特币来为海量的商业交易做支付的尺度，结果必然使整个社会陷入没有止境的通货紧缩过程。
> 
> 一个鸡蛋，今天是一个比特币，明天是0.1个比特币，后天是0.01个比特币，再后天是0.001个比特币。如果这个收缩是没有止境的，而收缩的速度又是个未知数的话，它就很难起到方便人们互相协调的作用。
> 
> 又比如，我们说“劣币其实就是有效的货币（Cheap money is efficient money.）”，只要人们相信这种货币，那用于制造这种货币的成本越低越好。如果是这样的话，今天通过大量的计算机运算能力，来创造比特币的挖矿行为就是不必要的。
> 
> 当然，比特币的设计者可能认为，通过这种要浪费真实资源的困难，可以控制比特币新增的速度。但实际上，要控制比特币新增的速度，有的是其他既廉价又可行的办法。
> 
> 比特币还存在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它只不过是一套算法，这种类型的算法谁都可以复制，谁都可以占用。事实上，今天已经有各种各样比特币的替代产品了。

有趣的是，我们看到那些对比特币的未来充满希望的人，同时也是那些对比特币的替代产品充满希望的人。其实这两者是加不起来的，是有矛盾之处的。

一个人人都能发行自己货币的社会，比特币就只是当中的一种，它的价值是有限的；反过来，如果比特币能够一统天下，那人人都能够发行的那种自我的货币就不会值什么钱。

我们来看看本周的思考题。周一我们讨论了宏观经济学为什么很难，留给你的思考题是，在你的印象当中，经济学家对经济未来走势的预测，最准的是哪一次？请你举一个例子。

留这道思考题，言下之意，是经济学家对未来的预测，错的机会比正确的机会要多。预测不容易。

经济学是一门研究社会发展当中因果规律的学科，微观经济学可以比较准确地告诉我们，有怎么样的因就会有怎么样的果。

你对市场价格实施调控，进行严厉的价格管制，那就一定会出现黄牛、一定会出现黑市、一定会出现各种非价格的竞争；你只要实施大锅饭，不对人们的行为做出恰如其分的奖惩，那一个团队的工作效率就一定会下降，最后甚至会到难以为继的地步。

作为一个国家的经济政策，你补贴什么，什么样的行为就会增加；你向什么样的商业活动征税，什么样的商业活动就会减少。这些都是经济学家非常自信的部分，有什么样的因就有什么样的果。

但问题是到了宏观经济学，有许多的因共同互相作用，在一段长时间里面，有一些因会继续存在，而有一些会消失。当情况复杂化以后，要再对整体经济做出准确的预测，困难度就大增了。

而有时候，经济学家虽然能够很好地预测未来发展的总趋势，但至于这个趋势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才会呈现出来，要做出精确的判断，这又很不容易。

在我的排名当中，经济学家对未来经济的走势判断最准确的，就是当年一些奥地利学派的经济学家，包括哈耶克、米塞斯，对计划经济肯定难以为继做出的预判。

当时他们在学者当中属于少数派，他们自己被边缘化，但事实证明他们是对的。当然，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他们具体哪一天会被证明是对的，他们顶多就是有一个强烈的信念而已。

周二的问题是，一个国家发行货币，货币发行量的多少，究竟是根据某个客观的标准来定，还是根据货币发行人自己的意愿来定的呢？

王黎璐 同学的回答很好地概括了问题的实质：

> 教科书上说，一个国家货币发行量，是以货币流通中所需的货币量决定的。但实际生活中，大多数都是由执政者自己决定的。

这就好像有人问，一个人每天吃多少是由什么决定的？书呆子的回答是，一个人吃多少取决于他一天消耗的能量是多少。

说是这么说，这个人可能也会给自己制定各种饮食的限量标准，甚至发过誓、许过愿，说不能贪嘴。但实际上，就是想吃多少吃多少的，只不过忍不住嘴的话，吃多了，发胖了，自己得承受后果。

各个国家发行货币也是一样的道理，说是不能滥发，说是有标准，但到最后也还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各国发行货币或者说超额发行货币，其实是一个比丑的过程，不是一个比美的过程。只要你超发货币的速度比别人低一点，那你国家的货币就比别的国家的货币更坚挺一点，五十步笑百步。

一个国家的货币发行到底有多克制，取决于其他的国家到底有多不克制。

周三我们介绍了商业银行创造货币的过程，我们说一笔基础货币经过反复的借贷，社会上就仿佛新增了一大笔货币一样。

有同学产生疑问，说这个过程是反复借贷的过程，但如果借款还了呢？还款的过程是不是新增的货币减少的过程呢？这个想法非常仔细，是正确的。

如果一个社会再也没有人借钱，借款总量为零，基础货币就存在银行里面一动没动过，那商业银行就没有新增任何的货币。但问题是这个社会总有人在借钱，尽管每天都有人还钱，但也总有很多的债务没有被归还，这个余量其实大部分就是商业银行创造出来的。

我们能理解这新创造出来的货币，背后支撑的就是一个信念或者说是信用。大家总相信，别人借了钱都是会还的，整个社会就建立在这种信念、这种信用上面。它当然也是脆弱的，一旦出现重大的判断失误，金融业就容易陷入危机。

周三的问题是，我们常听说一句话，叫大而不能倒，用到银行业当中，说的就是越大的银行，我们越不能让它倒闭。但问题是，那些银行家越是知道有这个保护伞，他们就越会不顾风险为所欲为。而我留给你的思考题是，你赞不赞成大而不能倒这种政府干预原则呢？为什么？

潘连宇 同学回答：

> 大银行倒闭是什么景象？是不是导致人心浮动、社会动荡、政局不稳？难以想象，很可怕。大而不能倒的问题是，要考虑既然做大了为什么还要倒，是经营不善造成资不抵债，还是准备金率造成的流动性差？如果是经营不善，已经资不抵债，那就应该倒。为了防止社会动荡，就要减少信息不对称，让银行真实经营状况始终向社会公开，避免积重难返。

我觉得 潘连宇 同学的回答谈到了关键的问题，那就是大银行倒闭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我们应该尽量防患于未然。问题是怎么样才能够更好地防范未然呢？

我们都知道人是会有预见性的，如何分饼决定了饼能够做多大，政府怎么对待破产企业，影响了企业会不会做出那些能导致自己走向破产的行为。如果大而不能倒的话，那么商业银行在做决策的时候，就不会在乎它倒不倒，培养这种心态是跟防范未然的目标背道而驰的。

我的看法是，要建立人们的预期，做错事是要承担后果的，人们才会小心谨慎。不管怎么样，着眼未来，防患未然最重要。

周四的思考题是，中央充当最后贷款人的角色，它的意思是商业银行需要资金的时候，它就给商业银行提供资金。可是如果中央银行总是这么做的话，那么商业银行会不会滥用中央银行所提供给它的资金呢？为什么？

事实上，商业银行的大部分资金不来自于中央银行，中央银行只不过是一位最后贷款人，提供最后帮助的人。它远远地站在其他人的后面，它只起一个保底的作用。

更有意思的是，哪怕是中央银行向商业银行提供贷款，也是要收取利息的。这个利息也会随着市场的利息波动而波动，这一点我们在后面会再做详细的解释。

周一到周四我给大家留了思考题，今天是礼拜五，我给大家留个辩论题，大家一起辩论。

我们刚才谈到了比特币，讲到了根据比特币的原理，每个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发行自己的货币了，我们就来辩论一下，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正方认为：货币是一种具有网络效应的商品，越多人用，它的价值才越高，整个社会应该尽量地集中使用一两种、两三种货币，只有这样，它才能发挥货币应有的功能，所以每个人发行自己的货币并不是好事。

反方认为：每个人发行自己的货币是好事，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某些权威机构一刀切所带来的弊端。那些滥发的货币最终会被淘汰，只有那些审慎发行，受到大家欢迎的货币才能够存活下来，这符合市场竞争的一般原理。

欢迎大家参与辩论。

最后我还要提醒你，我为你准备了黑板报，黑板报上贴了这个礼拜我认为最精彩的留言。欢迎你踊跃留言，希望下周能够在黑板报上见到你的分享。

这周的问答时间就到这里了。明天是预习，后天有经济学辞典，我们天天都在学习，祝你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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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板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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