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单元串讲 |  货币提高了交易的可能性

> 薛兆丰
> 你好，我是薛兆丰。这里是“经济学季90天”的第七单元的串讲。
> 第七单元是从第157讲到183讲，总共覆盖了27讲的内容。这个单元我们讨论了社会是怎么协调的问题，而协调的工具就 是我们这个单元所讨论的两个关键概念：一个是钞票，一个是选票。关于钞票的知识，来自于宏观经济学当中最扎实的内容；而关于选票的知识则来自于公共选择这门学科当中最扎实的内容。
>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宏观经济学和公共选择，这两门经济学的分支内容都非常庞杂，但还缺乏稳定性，不够扎实。我不想让你在这门课里学习那些还不够确定的内容。我的标准是要选择那些既扎实又深刻，而且应用范围足够广的知识。而在这个单元里，我给你介绍的关于钞票和选票的知识，我认为是符合这个标准的。
> 关于钞票，也就是货币，有几个重要的知识点。

首先货币的使用使人们摆脱了物物交换的约束。物物交换必须满足双重偶然性，那就是我要的东西刚好你有，而你要的东西我刚好也有。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达成交易。而因此，两个人达成交易的概率是非常低的。有了货币的帮助，那想要交易的人只要满足单重偶然性就可以了。只要我要的东西你有，或者你要的东西我有，就可以在货币的帮助下达成交易。我们能够把挣到的钞票攒下来，到别的地方去买东西。交易的可能性因此大增，幸福感也因此大增。

在一个社会里，一个人如果做了好事儿，得到了一块奖状，但他没有办法把奖状攒起来到别的地方换他要的东西。但如果他得到了是一个红包，他就能够把钱攒起来，到别的地方换他要的东西。

你中午加班没吃午饭，同事把家里带来的午饭让给你吃，这是做好事儿。但如果你要持续稳定地享受午餐的服务，那只有附近餐厅才能够满足你的需求。所以，你看，今天社会上各种各样的工作，其实就是规模化、规范化的做好事儿，而从事这些工作的人所得的收入，其实就是货币，这种特殊的、可以积攒的、可以流通的奖状。

关于货币的第二个知识点是商业银行如何创造货币，中央银行是怎么帮助商业银行，堵塞商业银行在创造货币的过程中产生的天然漏洞的。

我们说当一家商业银行出现挤兑风险的时候，它可能是由于流动性困难造成的，也可能是由于资不抵债的困难而造成的。中央银行需要在这两种可能的根源当中作一个判断。

而在现实生活中做出正确的判断，往往是不容易的。在这个基础上，我们花了大量的篇幅讨论经济周期的问题，关于经济周期产生过各种各样不同的学派，他们对经济周期产生的根源有不同的理解。所以，对调节经济周期也提出了各种不同的政策建议。

在逐一讲解了这些不同的宏观经济学派的观点以后，我们在第172讲“聪明人为什么会彼此不同意”做了一个总结：所有这些学派争论的根本问题，就是政府通过发行货币，或者提高税收，或者增加开支，对熨平经济周期能不能够起到短期的、或者是长期的作用。

主流经济学家的共识是，政府很难通过微调的工具对经济情况产生持续的影响。但问题是，人们在每一个独特的时刻都会觉得，现在情况很特殊，这个阶段很重要，因此他们会忍不住作各种各样的尝试， 作各种各样的调整。

学完这一部分的知识，你就能够得到一张地图，以后你再遇到关于宏观经济的争论，你就会知道，这些争论处于什么样的位置了。

第七单元另外一个重点是关于选票的知识，这属于公共选择学派对经济学的贡献。这部分两个知识重点：第一，是阿罗不可能定律；第二，是选票与利益不相符的情况下，会产生什么样的副作用。

阿罗不可能定律打破了一个神话，那就是过去人们相信通过投票，我们能够知道大多数人的意愿是什么。阿罗不可能定律说的是，在特定的情况下，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大多数人的意愿。你向大众提不同的问题，他们就会提供不同的答案。所以，真正决定投票结果的不是大众，而是那些负责提问的人，那些决定会议议程的人，那些会议的召集者，会议的主持人，那些长老。这是对投票制度非常深刻的洞察。而把这个洞察完善成扎实的经济学理论的Keneth Arrow，阿罗也就成了当时以最小的年龄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经济学家。

关于选票的第二个重要知识点，讲的是人的理性胡闹这种现象。当人们投出的选票没有相连的成本，人们不承担相应的后果的时候，人们就会倾向于选择随心所欲，放飞自我。在这种情况下产生的经济政策就往往和大多数人的真实意愿背道而驰。这也是对社会问题非常独特，非常深刻的经济学视角。我常说，我们的这门课不仅生动，而且很深刻，这就是很好的例子。

最后，我还想提醒你，千万不要错过第183讲，经济学家图洛克从公共选择学派的角度出发，对陪审团制度的分析。图洛克教授是公共选择学派的创始人之一，公共选择学派这个名字是后来才起的。最早的时候，图洛克把这个领域的研究称为关于非市场决策的研究，这种视角一下子就打开了一个经济学研究的无人区。过去传统经济学研究的是在市场上通过货币的帮助，来形成共同决定的过程，我们称之为市场过程。而公共选择学派研究的，是在没有货币的帮助下，人们进行抉择的时候所遵循的内在规律。

图洛克磨的这把刀相当锋利，相当尖锐，一直刺到我们通常认为不属于经济学研究的范畴。比如陪审团制度，一般人会认为，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群众的眼光总是雪亮的。找一帮中立的，不知真相的群众，向他们展示事实，他们就最有可能找到事实的真相。但图洛克的分析指出，陪审团制度在寻求真相的时候，效率往往是低下的。一群不明真相的群众的参与，往往会产生很多浑水摸鱼的机会，让人们更难找到真相。

听完了第183讲，不管你是否同意图洛克的观点，你都一定会感觉到图洛克教授的研究角度是意味深长的，群众在一起决策，它里面暗含的各种深浅、坑洼远远要比我们最早想象的多。

用这非常有趣，但思想又极为深刻的一讲来结束我们“经济学季90天”的学习，让我们明白一个阶段学习的结束正好是下一个阶段的开始，是有特别意义的。

好，这就是第七单元串讲的内容。接下来你需要在两周的时间里完成这个单元的学习，并在留言区里写下你的学习心得和想问的问题。下周是最后一次问答，希望看到你的好问题。

我们下周日再见！祝你学习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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