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0讲丨谁来当老板：固定收入和剩余索取

你好，今天我继续给你回答我们这个礼拜的核心问题，在企业里面谁来当老板。我们今天讲第三个准则，那就是通过固定收入和剩余索取所做出的区分。

前两天我们讲了在企业里面谁当老板的两个准则：

今天我们要讲的准则我们先从一个例子开始。

很多年前，我们北大国发院的创始人之一张维迎老师，曾经举过一个非常生动的例子，他说：

假定有两个人共同构成了一个企业，他们一起生产某种商品。这两个人分别负责两道不同的工序：第一道工序是在阳光下面完成的，负责这道工序的工人在阳光底下干活；而第二道工序是在一所黑屋里面完成的，第二个工人在黑屋里面工作。

问题是，第一道工序工作的工人，到底有没卖力、有没偷懒、有没按时上班？在黑屋子里面那位工人是能够看得见的。但倒过来，黑屋子里面那位工人，工作有没有偷懒、有没有按时到岗、有没有小心翼翼，在外面阳光底下工作那位工人是没办法对他进行监督的。

一个在明里，一个在暗里。

假设这两道工序对产品的贡献都是5块钱，5块钱在阳光底下，再加5块钱在黑屋子里面，这个产品最终的价值就是10块钱。所以这两道工序的工资就应该是一半一半。如果最终的产品做出来值10块钱，那阳光底下的工人拿5块钱，黑屋子里面的工人也拿5块钱。

但问题是，正是由于在黑屋子里面工作的工人不受监督，他肯定会偷懒，这时候他的贡献比方说只有3块钱，所以最后的结果这整个产品卖出去只值8块钱。如果还按照对半分成的分配方案呢？

那么，阳光底下的工人虽然卖力工作，他也只得4块钱；黑屋子里的工人虽然偷了懒，他的实际贡献只有3块钱，但他也得了4块钱。外面的工人亏了1块钱，里面的工人赚了1块钱，这不公平。

如果你是制度设计者，你会通过什么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呢？

当然，你可能会说我们轮岗，里面的人有时候到外面工作，外面的人有时候到里面工作。但这不实际，因为你知道，每一份工作都需要经过长期的培训和许多经验的积累，我们不能有两天在车间工作，有两天又到办公室工作，还有两天又到厨房里面工作。专业分工这个假定不能改变。

你也可能会说，那我们能不能派一个人到黑屋子里面去，监督那个在黑屋子里面工作的人呢？我们说不行，因为我们所做的这个假定，说假定这个人在黑屋子里面工作，顾名思义，我们所指的就是，他在这份工作上卖力不卖力没办法监督，派个人去不是解决的办法。

你可能还会说那我们通过KPI考核的办法，也就是绩效考核标准，来确定里面的人到底有没有卖力，这个办法也不靠谱。那是因为KPI的制定本身是根据每一个职位应有的贡献来决定的，是我们先知道了每一个职位应该贡献多少，企业才会制定相应职位的KPI，也就是这个职位的绩效考核标准。

而在刚才的例子里面，我们说在黑屋子里工作的人肯定是要偷懒的，如果他总是偷懒，那么人们就会以为，在黑屋子里工作最多就只能做3块钱的贡献，所以给黑屋子里人的KPI考核标准那就是3块钱，结果他真的就做3块钱，大家以为他已经尽力了。所以通过绩效考核，还是不能解决在黑屋子里面工作的人持续偷懒的问题。

有一个办法能够很好地解决问题，那就是通过固定收入和剩余索取权的区分来解决这个问题。

每当这个企业，这两个人的企业生产出产品卖了8块钱以后，这8块钱先支付外面的那个工人——就是那个提供的劳动力很容易被监督、很容易被衡量、很容易被计算的那个工人——的工资，你赚了8块钱先给他5块钱。

外面这个工人的工资，是按照他的投入来计算的，为什么？因为他的投入容易观察、容易衡量、容易被监督。赚来的8块钱，付完这5块钱的固定工资以后，剩下的给黑屋子里的人。在黑屋子里工作的人，被经济学家称为“剩余索取者（residual claimant ）”，他负责拿剩下的。

剩余索取者的收入不根据他们的投入来计算，而根据企业剩余的利润来计算。企业剩下多少他们拿多少，他们越努力企业剩下的就越多，他们得到的就越多。所以不需要再有人监督他们的工作、他们到底卖力不卖力，他们自己监督自己。

企业里面有很多管理工作，就属于这种在黑屋子里面工作的性质。你是一位企业经理，一上班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面，把百叶窗一拉你在里面干什么谁知道。

你给别人打电话，那是客户还是你的朋友？中午你约人吃饭，你是在发展个人友谊还是发展公司关系？你到了周末还到北大上EMBA班，这学习到底是为了提高你自己的人力资本，还是对企业的发展有贡献？谁知道，谁说得清楚？这永远不可能有一个明确的衡量标准。

怎么办？我们让这种人拿企业剩下的利润，让他们自己监督自己。所以在企业里面，这种工作业绩很难用固定的方法来衡量的人，让他们来当老板，让他们拿企业的剩余。

所以你看，我们接连三天，从信息不对称的角度，解释了在一个企业里面，什么人来当老板的普遍问题，我们的答案跟以前我们在别的地方学到的非常不一样：

顺便说说，去年2016年，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经济学家奥利弗·哈特（Oliver Hart，1948- ），他就是因为从“剩余索取权”概念的概念出发，进一步提出了“剩余控制权”而获奖的。

我们这个礼拜所讲的企业理论，是非常新的经济学的发现。

在过去很长的时间里经济学家关心的都只是一些非常宏观的概念，比如说GDP、汇率、失业率等等，他们所关心的只有这些宏观经济数据。

在他们的眼里，像企业、家庭、组织、政府，所有这些机构看起来都只不过是社会大生产当中的一个黑盒、一个原子，它里面没有固定的结构，你只要投入它就能有产出。

而经济学家是在过去50年左右，才开始深入研究这些不同的机构、组织内部的治理关系，刻画、描述、解释这些组织内部的责权利关系。

这门学问在经济学里面就被统称为“制度经济学”，这是一门让人耳目一新的分支学科，它的研究成果在今天很多流行的经济学教科书里面，还没有得到充分的反映。

今天我们介绍了在企业当中谁当老板的第三个原则，那就是在企业当中那些提供容易被观察、容易被衡量、容易被计算的资源的一方，他们拿固定的工资。

而那些提供的资源不容易被观察、不容易被衡量、不容易被监督的人则拿企业剩下的利润——我们称之为“剩余索取者”，用这样的办法就能巧妙的解决某些劳动力的绩效不容易被衡量、不容易被观察、不容易被计算的难题。

今天我留给你的思考题是，人们在规则越多的公司里面工作越卖力，还是在规则越少的公司里面工作越卖力？

欢迎你给我留言，我们下节课再见。

---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709/10/201709101832417240679608.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