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10讲丨能分辨愿望与结果的才是地道的

你好，今天我要给你讲能够分辨愿望和结果的才是地道的经济学思维。

我们在全年课程开始的时候就讲过，经济学有很多不同的定义，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定义、非常有启发性的定义，就是经济学是一门专门研究事与愿违规律的学问。

当然大多数人朴素的想法是，好的愿望就有好的结果，坏的愿望就有坏的结果。如果是这样，那为了得到好的结果，我们只要抱有良好的愿望就可以了。

描绘一些良好的愿望，激发人们对美好的事物产生憧憬，这主要是文学家的任务；当然社会上也有很多坏的愿望产生坏的结果的事情，坏人会做坏事，但那主要是公安部门要管的事情。

经济学关心的是那些事与愿违的事情，经济学家觉得这种事情才有意思，才是大多数人不知道的，才是一门科学应该从事的研究。

分辨愿望和结果这个主题，我们在全年课程中讨论了不下十次。

第一次是我们讨论需求第一定律的时候。需求第一定律讲的是人会对代价做出反应：在需求不变的情况下，代价越高需求量就越低，代价越低需求量就越大。

人们总是积极地去寻找那些能够带来最大收入的事物，问题是，每一个人其实都是生活在一个人们互相作用的共同体当中的。

作为一个需求者，我想要买世界上最便宜的苹果，但是当我进入市场去寻找世界上最便宜的苹果的时候，我进入市场的这一行为本身，就使得苹果的价格上升了。

作为供应者，我本来是要卖最贵的房子，但是当我作为供应者进入房地产市场去盖楼房、去卖楼房的时候，我的行为本身就使得楼房的价格下降了。

这就是一种最典型的事与愿违的现象。

我们第二次谈到事与愿违的规律，是在讲需求第二定律的时候。

我们说人们对价格变化所采取的对策，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越来越灵活的。对策变得越来越灵活，用经济学的术语来刻画，就是弹性越来越大。

有一些突如其来的冲击，人们一开始没来得及反应，反应的空间并不是那么大，很多对策没办法实施。也就是弹性比较低的时候，人们对这些冲击的分担比例是一种格局。但随着时间的变化，人们能够采用的对策越来越灵活了，对这些冲击的分担又会产生另外一种格局。这种规律的集中体现就是税负的分摊原理。

到底是谁交了政府规定的税收，交了政府规定的养老保险，支付了风俗习惯所要求购买的结婚戒指，都并不是由这些法律、规定、风俗习惯所决定的，而是由暗中的交易双方或多方的相对弹性决定的。相对弹性较大的一方，承担额外成本的比例就比较低；相对弹性比较低的，承担的比例就比较大。

所以我们会半开玩笑地说，税负分摊原理也叫“法律无效定律（The Law of the Irrelevance of the Laws. ）”。

你想帮一群人或者惩罚一群人，于是做出了明确的规定，开始的时候好像是见效的，但过一段时间以后事情又回到了原点。事情不由你的规定决定，而由当事人之间的相对弹性来决定。

这是我们必须牢记，要很好地分辨愿望和结果的一个重要原因。

第三个重要应用，是我们在讨论最低工资制度产生的后果的时候。

我们知道最低工资制度表面上能够帮助穷人增加收入，因为穷人很缺钱，资本家不缺钱，他们已经赚取了很高的利润，少赚那么一点问题不大。但工人如果能够提高一点工资，对他们和家人的生活会有很大的帮助，这种想法很常见。

问题是经济规律却告诉我们，一件产品是一个综合的团队，它的收入是由众多不同的要素所共同产生的。这些收入形成以后，是要倒过来归功给各种不同要素的。哪种要素该得到多少回报，它的内在是有规律的。那就是每一种收入所应该得到的回报，应该跟这种要素带来的边际收益相当，否则平衡就会被打破。

如果回报过低，这种资源就会离开当前的用途，被别人、被别的地方所争取过去；如果过高的话，那就会产生浪费，生产者就会蒙受损失，他的竞争力就会下降。当然，到最后他要么从竞争当中消失，要么只能另谋出路。

所以强行通过行政命令的办法、通过法律规定的办法给劳动力增加工资，它就会产生许多事与愿违的结果。最显而易见的就是就业的难度增加，资本家开始考虑用机器代替工人，开始考虑把工厂迁到别的地方去。

如果他们在一定的时间内，都做不到这些调整方案的话，那么他们的竞争力就会下降。工厂可以倒闭，地区的竞争力可以下降，最后整个行业、整个城市甚至整个国家，经济增长都会减缓，甚至停滞，甚至倒退。

这是我们要分辨愿望和结果的又一个应用。

第四个应用，是我们对血汗工厂的讨论。

我们每当看到工厂里面的工人工作非常辛苦，工作条件比较恶劣、生活的水平还不够高的时候，我们往往就会呼吁要消灭血汗工厂。我们没明白一个最基本的道理，那就是人是有对策的。

当我们看到有血汗工厂存在的时候，我们一定要问，为什么这种血汗工厂还能够不断地招到工人去工作，工人还愿意留在这样的工厂里面？他们自己为什么不提出抗议？时间长一点他们为什么不离开这样的工厂？

我们说之所以有血汗工厂，是因为有更血汗的农村。消灭了血汗工厂并不能消灭贫困本身，而只是消灭了贫穷的工人、农民能够致富的比较可行的途径。

我们说不论是在提高法定最低工资水平的问题上，还是在消灭血汗工厂的问题上都存在两种人：

一种是不明白经济学原理的好心人，他们以为只要提高法定最低工资，穷人的生活就能够改善；只要消灭血汗工厂，工人的工作和生活条件就能得到改善。他们没有意识到，工人可能反而因为最低工资制度，或者因为工厂的倒闭和迁移完全失去了工作，生活变得更差而不是变得更好。

还有另外一种人，他们是要故意提高法定最低工资，故意提高工厂的工作和生活条件，那就是这些工厂工人的潜在竞争者。他们之所以这么做，目的是为了提高竞争对手的竞争成本，从而使更多的工作机会流向他们自己。

这是我们要分辨愿望和结果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我们在全年课程中第五次提到要分辨愿望和结果，是在讨论失业保险制度的时候。

失业保险制度看上去能够帮助那些失业工人渡过难关，但我们已经指出，由于稀缺是这个世界的一个基本事实。只要稀缺存在，那么劳动力就是有价值的，那么社会上就到处都是工作，到处都需要劳动力。人们不愁找不到工作，人们愁的是找到那些有价值的工作。

失业是人们自愿的选择，一个人哪怕他被解雇是非自愿的，但他在被解雇之后的一个小时，被解雇之后的一天，被解雇之后的一个礼拜还找不到工作，那完全就是他自己选择的结果。因为世界上到处都是工作。

人们之所以不会一见到工作就做，而是挑挑拣拣，原因就在于他们总是希望把钢放到刀刃上去，把自己的劳动力用在回报率最高的岗位上去。搜寻、掂量、等待都是有意义的。

任何一个社会都有所谓的自然失业率、合理的失业率，而政府给予的失业保险金额越大、福利越好，就会改变人们寻找新的工作的计算方法，使得人们自愿地延长失业的时间。

在那些完全没有失业保险制度的地区，人们的失业率可能很低，人们失不起业；在那些失业补贴很高的地方，失业率可以达到很高的程度。原因就在于，失业率是失业补贴的一个函数。给失业者的补贴越多，工人失业的时间就越长，失业率就越高。

这是我们要分辨愿望和结果的又一个生动例子。

与此相似，我们谈到的第六个例子是福利制度。

在美国，过去哪怕是穷人的孩子，80%、90%也都生活在有爸爸、有妈妈的完整家庭里面。而到今天，有三分之二的黑人小孩生活在单亲家庭里面。过去奴隶制度没有分裂黑人的家庭，种族歧视政策没有分裂黑人的家庭，而今天分裂黑人家庭的正是这种福利制度。

很多女人觉得，不需要找一个负责任的男人结婚就可以生小孩了，因为政府承担了相应的责任，说我就是男人，我就是丈夫。你补贴什么，什么东西就会多起来。

这是我们要分辨愿望和结果的又一个例子。

第七点，我们在讨论保险的时候，也讲到了类似的例子，有一些风险是市场化的保险公司所不愿意承担的，政府出面来承担了。

你还记得吗？我们讲过那些修筑在海边的漂亮房子，这些房子有一个缺点，就是它们很容易被风浪所破坏。保险公司不愿意承担这样的风险，政府的洪水保险基金愿意承担。结果人们就争相修筑这些风险特别高的房子。

谁来买单？表面上是政府，实际上是广大的纳税人。不负责任地支付保险费，实际上不是减少了风险，而是鼓励和增加了风险。

第八个例子，是我们在讨论药物安全性的时候。

我们说药物安全当然是人们追求的目标，但是药物不能过分安全。追求药物过分安全，就会放弃了药物其他方面的质量指标。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可得性。病人不能以比较低的代价，在比较早的时间点获得药物，造成的问题、承担的损失，可能要比吃到一些副作用比较大的药物更大。很多艾滋病人呼吁，美国的食物药物管理局（FDA）缩短他们审批药物的时间。他们的生命已经危在旦夕了，早一点让他们享受鸡尾酒疗法吧。

经济学的观点永远是从边际上看，我们要求的不是最高的安全性，也不是最快的可得性。我们是要在这些不同的指标上求一个边际平衡，也就是边际收益应该和边际成本相当。

第九个例子，是我们在讨论要不要限制商人获得的最大利润的时候。

我们说一个社会怎么分饼会影响饼的大小，商人或者那些高收入人士，如果预见到自己的收入会因为税务的管制而下降的时候，他们的积极性就会受到打击。

每一个人都偷懒，而那些能够做出巨大潜在贡献的人也偷懒的话，那么整个社会能够做出来的饼就会大大缩水。减少了的收入不容易被人看见，但它却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时候我们也应该好好地回忆一下，如何分辨愿望和结果这个规律。

第十次我们谈到要分辨愿望和结果，是我们在谈论基尼系数和均贫富政策的时候。

我们说基尼系数是一个很漂亮的数学指标，能够以非常简洁的方式体现出一个社会收入不均的情况。在数学上它是很漂亮的。但是在经济上，它却有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它衡量事情的角度、衡量贫富分化的角度是错的。

人们追求的不是一刹那某个时间段最高的收入，而是终生收入的最大化。如果硬要让人们在每一个刹那都获得比较平均的收入，就得执行许多其实是不公正的收入分配政策，为了反对不平制造了许多不公。

这是一种没有很好地分辨愿望和结果的做法。

今天我给你总结了，我们全年课程当中十个最重要的关于如何分辨愿望和结果的实际案例。

今天留给你的思考题也是一样的，请你谈谈关于分辨愿望和结果这个核心问题的心得体会。

欢迎你给我留言，我们下节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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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分辨愿望和结果的十个案例：
- 1、每个人都生活在人们互相作用的共同体中
- 2、法律规定无法左右税负分摊真实比例
- 3、最低工资制度不能造福底层劳动者
- 4、消灭血汗工厂只会损害工人利益
- 5、补贴单亲家庭反而分裂黑人家庭
- 6、失业保险金越高人们失业时间越长
- 7、政府提供保险反而鼓励和增加了风险
- 8、追求药物过分安全延误患者治疗时机
- 9、限制商人获利反而减少社会财富
- 10、追求贫富均衡反而制造社会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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