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4讲丨弗里德里希·哈耶克

你好，今天我给你介绍经济学家哈耶克（ F. A. Hayek ）。在1999年，我就曾经在报纸上写过一篇文章介绍哈耶克，文章的开头是这么写的：

> 先知的命运是这样展开的：先被讥讽，后被冷落，人们直到山穷水尽，才再次想起他，而这恰恰是哈耶克一生的总结。

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冯·哈耶克（Friedrich August von Hayek）出生于1899年，逝世于1992年，享年93岁。活得足够长，就能看见自己命运和声誉的转变。

哈耶克的全名里面有一个冯（von），是一个贵族的称号。哈耶克是我们所知道的奥地利学派的领军人物，他自己出生于奥地利，外公是公务员和法学教授，父亲是医生和植物学家，著名的哲学家维特根斯坦（Ludwig Josef Johann Wittgenstein）是比哈耶克年长10岁的堂兄。

哈耶克的学术生涯先后在奥地利、英国的伦敦政经学院、美国的芝加哥大学，以及德国的弗莱堡大学展开。

哈耶克在1984年获得英国伊丽莎白二世女王的一枚奖章。表彰他的理由，是他的学术思想对当时的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在他去世前一年，1991年，他也获得了当时美国总统老布什颁发的“总统自由勋章”。

而我们在前面的《第38讲：知识在社会中的运用》里面也讲过，他的同名论文《知识在社会中的运用》，被评为美国著名学术期刊《美国经济评论》100年内最有价值的20篇文章之一。

哈耶克在1974年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奖的原因是他对货币和经济周期理论做出了重大的贡献。

我自己最早知道哈耶克这个名字是在读本科的时候，选修了一门科学哲学的课程。在这门课程里，我阅读了大量科学哲学家卡尔·波普尔（Karl Popper）的著作。在他的著作里面，时不时就会提到一个人，名字就叫F. A. Hayek。

而实际上，就是哈耶克把波普尔介绍到著名的伦敦政经学院（LSE）工作的，那时候我就对哈耶克产生了好奇。我在图书馆里面找他的书，结果就找到了北京经济学院出版社出版的哈耶克写的《个人主义与经济秩序》。也就是那个时候，我读了他的《知识在社会中的运用》这篇文章，我记得自己非常喜欢这篇文章。

结果到了互联网时代，每个人都可以做自己的网站的时候，我还特意买了一台扫描仪，安装了汉字识别软件，把这篇文章识别成文本文件，上传到网上，希望更多的人能够看到。

哈耶克一生出版过25部著作和上百篇文章，这些书籍和文章到今天还被人们反复阅读。他的著作当然也属于我们昨天所介绍的“传统经济学”的范畴，而不是现代经济学或者技术经济学，或者数学经济学的范畴。

他的著作至今被人们反复阅读，重要的原因就在于他涉及的主题非常深广，不仅涉及到经济学，还涉及到政治学、哲学，甚至认知科学。比如他关于知识的文章，到今天为止也仍然是复杂科学的鼻祖和起点；又比如他关于经济周期的文章，到今天也仍然是市场派和政府派不断争论的源头。

他关于感觉和认知的文章，到今天也仍然给实验经济学带来许多的启发。比如据我所知，实验经济学家、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弗农·史密斯（Vernon Smith），就曾经以哈耶克的思想作为他设计实验的基础。

在咱们全年专栏里，介绍过不少经济学家，比如阿尔钦，比如布坎南、图洛克，甚至还有沃特·威廉斯等等，但这些经济学家和哈耶克比起来，都算是晚辈。在哈耶克从欧洲移居到美国的时候，名气已经很大了。

原因之一，是哈耶克在英国的时候出版了一部小书，书的名字叫《通往奴役之路（The Road to Serfdom，1944）》。这本书在英国就卖得非常好，到了美国，《读者文摘》杂志出版了这本书的简写版，一下子就卖了900万册。再加上其他的版本，卖了上千万册。

这本书的影响非常深远。这本书的核心思想是，当时很多人以为，计划经济、财富再分配，能够使人们享有更大的政治自由，能够使人们享受更充分的政治权利，而哈耶克要论证的观点恰恰相反，那就是计划经济下，私人产权不受保障，经济生活和经济选择被高度地规范，会直接影响人们的政治权利和政治自由。没有经济自由，政治权利就得不到应有的保障。

这本书的观点，跟当时流行的意识形态是格格不入的。也正因为这样，哈耶克引起了公众的注意和极大的兴趣。

为了更好地向美国人介绍奥地利人哈耶克的学术观点，有人曾经组织过一个系列的电视节目，让经济学家阿尔钦、经济学家布坎南，还有另外的几位经济学家轮流采访哈耶克，请他谈他的学术观点。这些录像视频今天在网上也很容易找到。

我还记得布坎南教授曾经跟我们同学讲过，他录制那一期电视节目时候的一件趣事。他说他跟哈耶克的对谈一开始非常顺利，他简单地问几句，哈耶克就滔滔不绝，详细地解释，采访非常顺利。

到了中间，大家停下来休息，喝喝咖啡，抽根烟，再重新开始。但不知道为什么，哈耶克可能累了，再重新开始以后，哈耶克就一点精神都没有，不论怎么问他，他都没兴趣再回答了。结果那一期的节目就做得不完整。经济学大师有时候也是很任性的。

而经济学家沃特·威廉斯（Walter Williams），也曾经回忆他跟哈耶克接触的片段。他说他感觉哈耶克是一位知识渊博的叔叔，他对待别人总是像对待晚辈一样，从来不把自己所学的东西全盘掏出，而仅仅是说那些对方能够理解、能够明白的部分，多了他就不愿意说了，因为他可能觉得说了你也不明白。

沃特·威廉斯曾经问哈耶克一个问题：

> 如果让你只做一件事情，来还市场经济最大的自由，你会做一件什么事情呢？

哈耶克回答：

> 如果只让我做一件事情，那么我就做一个法律规定：无论政府为了照顾哪个群体，给他们一点什么好处，政府就必须对所有其他人，给予同样的好处。
> 
> 比方说如果政府规定，为了保护农民的收入，粮食不能随便进口，那政府也必须同时规定，要保护美国教授的利益，外国教授写的书不能进口。

这是多么聪明，多么有意思的想法。

回顾一下我们全年专栏介绍哈耶克的思想，最主要的是两个部分。

第一，是他对知识的理解。

所谓知识，指的不仅仅是图书馆里面的科学知识，更重要的，它指的是关于谁、在哪里、需要什么样的质量、什么样的数量，他们愿意以什么样的代价来换取一件物品。哈耶克说，所有这些具体的信息，都是分别存在于每个人的大脑里面的。

当时的人们以为，计划经济的官员可以利用数据来规划经济，但哈耶克指出，数据根本就不是垂手而得的。根本就不存在，它藏在每个人的大脑里面，他得通过行动、通过真实的交易，才能反映出来。计划经济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是逻辑上不可能的问题。

我们在课程里面介绍的哈耶克另外的一个重要贡献，是他对经济周期的解释。

他以及其他的奥地利学派学者认为，是由于政府过度发钞，扭曲了短期利率，误导了人们的投资决策，让人们错误地增大了长期投资的份额，为日后经济泡沫的破裂埋下了隐患。而到泡沫真正破灭的时候，也是病根得到治疗的时候，政府不应该干预，而应该让经济自我治愈。

而到了晚年，哈耶克甚至相信，货币应该在竞争当中发行，那就是所谓的自由银行发钞制度。每一家发行自己货币的银行，出于竞争的压力，为了保持货币的坚挺，都会审慎发钞。最后，也只有那些价值可靠的货币才能存活下来。

自由银行货币的理论对我们今天理解各种新生的货币，比如比特币都是有启发性的。

今天我给你介绍了经济学家哈耶克的故事，也回顾了我们全年专栏对他最重要的学术贡献的介绍。

今天留给你的思考题是，我们知道哈耶克是一位最善于跨学科的经济学家，他的经济学研究和政治学有关系，和哲学有关系，和认知心理学也有关系，你觉得在学习经济学的同时，作为最好的补充，应该是哪一门学问，政治学、哲学、心理学，还是别的学科？为什么？

欢迎你给我留言，我们下节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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