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6讲丨罢工的性质

你好，今天我要从三个角度跟你解释罢工的性质，让你对罢工这种行为有一个从经济学的角度来分析的全新认识。

首先第一点我要谈的是罢工的违约性质。

我先问你什么叫罢工？不上班？不上班那叫旷工，大家约好一起不上班那叫集体旷工；大家约好了再也不干了，那叫集体辞工。如果我每天下班都给领导写一封信要求涨工资，那只不过是要求涨工资；如果我让所有的同事一起联合每天下班都给领导写一封信要求涨工资，那就是集体要求涨工资，这也不叫罢工。

这些都不叫罢工，什么才叫罢工？罢工有两个特点：要么他是在关键的时候提出不干活，这叫敲竹杠，昨天我们解释过了；另外一种情况，是自己不干活的同时还阻止别人干活，这才叫罢工。

正是因为这样，经济学家对西方社会里面罢工的描述，跟一般人的看法非常不一样。比如说在一本由许多大经济学家合写的经济学百科全书《简明经济学百科全书》中，关于工会这个条目是这么说的：

> 研究工会的经济学家——包括其中公开支持工会的经济学家——都通过分析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些工会组织只不过是一种卡特尔，他们通过限制公司和企业的劳动力供给，来获得高于竞争市场的工资水平。（"Economists who study unions—including some who are avowedly pro-union—analyze them as cartels that raise wages above competitive levels by restricting the supply of labor to various firms and industries". Morgan O. Reynolds, "Labor Unions".  The Concise Encyclopedia of Economics. 2008. Library of Economics and Liberty. 25 September 2017. ）

你看经济学家看工会，把它看作一种卡特尔，一种勾结垄断的组织。只不过美国的反垄断法后来有了一条特赦令，说工会劳动力这种卡特尔不在美国的反垄断法限制范围之内，因为劳动力很特殊而已。

事实上，在美国历史上工人罢工的权利得到确认，最重要的是1935年的瓦格纳法。

这个法律规定一旦一个企业确定要成立工会，那么那些本来不愿意加入工会的人也会被代表，他们也得参加集体行动。资本家没办法通过“黄狗合约”分化他们，你不愿意参加罢工也得参加罢工了。

当然1935年的瓦格纳法规定的也太过分了，只要工会决定罢工，所有的工人都不能参加工作。这时候，摆得太过的钟摆也要慢慢摆回来。

在1947年美国又通过了另外一套法案，对瓦格纳法做出了修正，这套法案名称叫“劳动权法”，它的意思是说工人有劳动的权利，它禁止工会强迫那些非工会会员参加罢工，让那些不愿意罢工的人可以参加工作。到现在为止美国有22个州实施了劳动权法。

这是我要讲的罢工的第一个特征，它要么是一种敲竹杠，要么具有暴力的特征。

第二我要跟你讲的是罢工的经济后果。

有些经济学者做研究，他们发现那些有工会的工厂、可以罢工的工厂，他们工人的收入比较高。所以得出一个结论，说罢工能够帮助工人增加集体议价的能力，使得他们能够增加收入。

这种看法跟我们前面一再强调的，“工人工资、一个团队里面的任何一种资源应该得到的回报，跟他对这个团队所做的边际贡献应该相等”这个规律是矛盾的。

你看只要罢工、只要临时敲竹杠、只要通过暴力的方式阻止别人替代自己，就能够得到工资的上涨，这是为什么？这时候我们要注意一个问题，那就是局部收入的增加和全局工人付出的代价。这两者之间你要做出一个区分。

没错，那些爱罢工的工人、经常罢工的工会，他们的工资水平是会比较高的，因为老板在短期内没办法，只能给这个工资。

但是在长期来看，老板就会减少雇佣工人的数量，增加机器的投入，所以从全局看，部分工人工资的增长是以其他人的收入下降为代价的。这里所说的其他人包括了老板、消费者、投资者，也包括了那些非工会的、得不到雇佣的工人。

我们再来看，如果加入一个工会你的收入就会增加，你想加入这个工会吗？你会说我想加入这个工会，你想加入，他也想加入，谁都想加入这个工会，那结果会怎么样？

加入工会本来是一种好处，本来是能够获得更高工资的，但随着加入的人数增加这个好处就会分薄。所以工会会员要保持他们比较高的收入，要做一个关键的事情，就是要防止太多外人进入，要给加入工会设置一个门槛，不能让人人都加入，否则加入工会的好处就会被分薄。

怎么样才能把人赶出去呢？过去比较简单粗暴的办法，当然也是成本最低的办法，那就是看肤色。白人可以形成一个白人工会，那加入工会的标准就很明确，如果不是白人你就加入不了。

这样的工会以前是可以明目张胆组织起来的，他们甚至在他们生产的产品上印上这样的标志，说Made by White Hands.（白人制造），我们自豪地声称我们的产品是白人的手做的，不是黑色的手做的，不是棕色、黄色的手做的。

当然这种种族主义倾向那么严重的做法今天再也行不通了，但是那个基本的要求就是要尽可能地把外人赶出去，保持工会人数的最小化、福利的最大化，这点要求没有改变。

那怎么才能把人赶出去？现在采取的是一些更迂回、更隐秘的办法，其中一种非常常见的做法就是实施执业资格准许制度。每一个行业都要进行考试，考试的内容通常都是由这个行业内部已经获得执业资格的人来设定的，所以他们设定的考试标准越来越难，能够通过的人越来越少。

比方说在美国，理发师就要经过培训，拿到执照才能够给人理发。一个理发师必须先到美容美发学院学满1600小时的课程，修完剪发、烫发、美容美发、化妆品等等课程，交完各种学费，考完试才能拿到执业的资格，而且每年还要进行年审，还要再交费。就这样经过高级专业培训的理发师，他们理发的服务怎么样，你要是在美国剪过发就知道了。

我在美国理发店剪发，坐下来他就问你一句，你是几号头？因为他们剪发都是用推子推的，他们的那个推子有不同的编号，4号、5号，我经常会忘记自己是几号头，然后他们比较仔细，说“你这个头可以分两种，旁边用4号，上面用5号，以后记住了，我把这个4号、5号输入电脑，以后我再也不用问你了。每次来我就给你把不同的那个套，套在那个推子上面就帮你推，推完了就了事了。”这就是他们学完1600个小时提供的服务。

我记得那个理发师还跟我聊天，他说你们中国是怎么理发的？我说我们中国理发可不像你们这样，我们是用剪刀一点点根据你的头型来慢慢剪的。这位理发师听了说那不行，如果用剪刀这样剪的话他们得剪上100年。

这是我要跟你讲的罢工的第二点性质，那就是它的经济后果。它确实能够使得部分已经进入了工会或者拿到了执业许可的人增加收入，但同时它会使其他的人，包括老板、投资者、消费者和其他没有得到雇佣的人蒙受损失。我们既要看到局部收益的增加，也要看到全局收益的损失。

第三点是罢工事与愿违的性质。

罢工本来目的是要帮助工人获得更高的收入，但是由于他们的做法违背了合作的原则，违背了“每一种生产要素应得的回报应该跟它的边际产出相配”这样的一个经济原则，所以长期而言，爱罢工的地方反而是生产力水平在下降的地方。

今天我跟你分析了罢工的三个特征：

今天我留给你的思考题是，在一个经常罢工的国家比较容易找到工作，还是在一个不经常罢工的国家比较容易找到工作？

欢迎你给我留言，我们下节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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