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4讲丨中国做对了什么

你好，今天我要结合全年课程的内容，跟你谈一下中国自从改革开放以来，在经济上取得了骄人的成就，它究竟做对了什么。

许多人都说，改革开放以来，中国14亿人脱贫致富，创造了经济奇迹。我自己认为，中国所取得的经济成就固然是巨大的，但并不是奇迹。

所谓奇迹，指的是那些我们没有办法通过现有的知识去解释的现象，但中国人所取得的经济成就不是不可以解释的，是完全可以解释的。所以它并不是什么奇迹，而是合情合理、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事情。

当然另一方面，一个泱泱大国每天有无数人在做无数的事情，做错的事情肯定很多，但做对的事情和做错的事情互相抵消之后，还是留下了令世人瞩目的经济成就。那我们着重地去分析它到底做对了一点什么，就显得特别有意义了。

知道自己做对了什么，就可以继续坚持做对的事情，也可以给其他的国家一个榜样，让其他有相似的处境、相似的问题的国家也一起脱贫致富，共同发展。

这两年，我也给“南南学院”的同学上经济学的基础课程。“南南学院”是习近平总书记在2015年宣布设立，专门招收来自发展中国家的政府和社会团体当中的中高级官员，请他们到中国学习发展经济的经验，并且具体设立在我们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的一所学院。我也喜欢和我这一群特别的学生分享我的看法——中国到底做对了什么？

在我看来，中国在改革开放之后30年，之所以取得这么伟大的经济成就，最重要的是做对了四件事情：

让我分别解释一下这四个关键的举措。

第一，确权。在一个国家里，最重要的资产之一就是土地。在改革开放最初的时候，中国就开始实施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它的核心思想就是把土地的经营权、管理权、收入分配权，从大集体那里转向小集体，甚至转向家庭。

这一下子，就改变了农民的积极性，从余粮上交变成只要上缴完固定的数量，余粮都归农民自己。农民成了剩余索取者，积极性当然大增。

这一点我们在讨论价格机制的时候谈过。价格有三个作用：第一是彰显稀缺性；第二是指导生产；第三是指导分配。

而第三点，指导分配，是最关键的。因为如果价格不能指导分配，多挣钱的人不能够在分配问题上多拿一点，拿好一点，拿得早一点，人们辛苦挣钱干什么？人们为什么要对价格做出反应？

如果价格不能指导分配，那么价格前面的两项功能也就会失效，价格就没办法彰显稀缺性，也没办法指导生产了。我们说如何分饼会决定饼能做多大。

当然，我们后来在讨论企业内部治理结构的时候，在讨论谁来当老板的时候，也提到了这个问题，我们让那些很难衡量工作积极性、很难衡量工作投入的人拿剩余的产出。那么他们就会自己约束自己，自己激励自己。

这两部分的经济学原理，让我们充分理解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优点。

当然改革开放以后，得到非常好的产权保护的不仅仅是土地一项，人们其他许多重要的资产也得到了强有力的保护。其中有一点比较容易被人忽略的，就是政府对人力资本的保护。

过去在计划经济时代，高中毕业生、大学毕业生都是政府、学校包分配、管就业的，也就是说，实际上人力资本的使用权和收益分配权不在个人手上。你可以想见，那个时候的人力资本怎么可能用得好。

当时四两拨千斤的举措，就是从政府包分配改为自谋职业。忽然间有了自由，当时很多人还感觉到彷徨，不知道怎么办好，还觉得包分配更好，有着落，不用自己发愁。

但人们很快就尝到了自己的事情自己作主的好处，增加人力资本投资的积极性，一下子就提高了。人们上夜校、上函授大学、上成人大学，积极地改变自己，拥抱新的机会。当人们都这么做的时候，社会迸发出来的活力是大得难以想象的。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做对的第二件重要的事情是引入市场竞争。当然，同时也就放弃了价格管制和票证制度，让价格指导人们的生产、生活、分配、娱乐和教育。

我们曾经在全年专栏里面详细地讨论过“认人还是认钱”的问题。我们说任何社会，都免不了一定要采用这样或者那样的竞争机制，从而决出胜负，选出赢家和输家，只有这样才能控制无谓的竞争，才能治乱。

但问题是，不同的竞争规则就有不同的赢家、不同的输家，谁赢谁输甚至是可以预测的。所以要论公平，说不清楚哪种规则更公平。论资排辈、先到先得，按文凭高低来决定、按年龄高低来决定、按出生地来决定、按职位高低来决定、按出钱的多少来决定，都做不到绝对的公平。

但出钱的高低来做决定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因为这种竞争规则而引发的无谓的损失、竞争的成本会降到最低，所以它是最有效的。

你可以说一个社会认钱不公平，但是如果你不认钱，你就必须认其他的，认男女、认出身、认官职、认智力、认体力，所以比较之下，认钱更有效率。不仅更有效率，而且它更公平。一个人要改变自己的性别、出生地、种族、肤色、智力、教育背景、职业是很不容易的事情，相反要攒一点钱却是相对容易得多的事情。

所以我们说，中国做对的第二件事情是引入了市场竞争的机制。用大白话说，是从认人的社会基本上变成了认钱的社会。这个规则的改变也激发了整个社会巨大的生产潜能。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做对的第三件事情是鼓励了民营企业的发展。

我们在讲渔村的故事的时候比较过，不同的分配制度、不同的决策机制，对资源的产出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私营企业家会犯错，政府官员也会犯错。问题是他们犯错之后对认识错误的速度不一样，改错的速度不一样，所以在瞬息万变的市场当中，基本上让私营企业作主，让他们去冒险、让他们去承担责任，是一种比较恰当的选择。而政府只站在旁边保驾护航，进行底线监管，又发挥了政府应该发挥的作用。

这是中国一项非常明智的国策。

中国改革开放以来，做对的第四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是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开放国门迎接竞争，让中国人一下子参与到国际合作的洪流当中去。

我记得中国在加入WTO的时候，有很多怀疑甚至反对的声音，说中国不应该那么早加入，中国要变得强大以后才能打开国门。

这时候，要跟每一个人都讲清楚经济学当中的比较优势原理、让他们明白只有打开了门国家才可能强大；只有丢了那些成本较高的工作，才可能找到那些成本较低的工作。要跟每一个人讲清楚这个道理，实在太难了，其实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中国政府采用的办法，是先做后解释。先把事情在原则上定下来，后面让事实来解释，很多当时的问题今天就不再是问题了。

我自己当时虽然深信加入WTO是对的，发表过一篇叫做“越让步越进步”的文章，认为中国肯定能够在这次开放当中获得巨大的利益。但实际上，当时我自己也没有想到，中国竟然能够取得这么大的利益，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变得这么强大，而今天怀疑改革开放的人自然而然地就消失了。

这是中国做对的第四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给你总结一下，中国经济改革取得了巨大的成就，这并不是什么奇迹，因为它们都是可解释的，符合经济发展规律的，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在众多的经济政策当中，中国至少做对了四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第一是给资产确权；第二是引入了市场竞争机制；第三是鼓励了民营企业的发展；第四是加入了世界贸易组织，让中国人参与到国际分工和合作的洪流当中去。

有意思的是，这四件事情在当初实施的时候，如果必须取得大部分人的理解、取得大部分人的同意，那我想中国今天的经济发展不会有今天的速度，也不会有今天的高度。

今天我留给你的思考题是，请你也谈一谈中国经济取得巨大的成就，你认为中国做对了哪些事情？

欢迎你给我留言，我们下节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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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中国至少做对了四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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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是给资产确权；
- 第二是引入了市场竞争机制；
- 第三是鼓励了民营企业的发展；
- 第四是加入了世界贸易组织，让中国人参与到国际分工和合作的洪流当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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