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9讲丨教育券与民间办学

你好，今天我要利用我们学过的几个经济学原理，跟你谈一个我一直关注的问题，也就是教育的问题。

我特别关心的问题是，政府究竟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资助教育，而教育产业化、市场化到底对不对，归根结蒂，教育应该怎么办才能办得更好。

为人父母当然要担负起对孩子教养的义务。教和养是两回事。怎么养比较好办或者说相当好办，现代医学已经提供了很好的答案。

在美国，如果你决定要养孩子了，怎么养？你把一套丛书搬回家就是了。怀孕期间怎么办？厚厚的一本；一岁婴儿该怎么办？又是厚厚的一本，两岁又是一本，两岁以上又是一本……几乎任何问题，你都能在这样的丛书里面找到明确答案。怎么才能养一个健康的小孩，差不多有国际标准了。

但怎么教呢？怎么才能给孩子一个好的教育？国际上没有标准，国内也没有标准。哪怕是同一代人，哪怕是一个大家庭里面都没有统一的标准，这是一个亟待探索的领域。

对这样的领域，你记得吗？我们前面学过的内容是提供怎么样的答案来着？经济学的原理是说，我们要在不同的指标上取得边际收益的平衡。

《水资源保护法》是片面的，因为我们要保护的不仅仅是水资源，极大化地保护水资源就会浪费其他的资源，森林资源、矿产资源、人力资源、时间资源等等。

我们要取得的，是在这些不同资源的使用上的平衡。

同样的道理，我们说汽车做得尽量节能是不对的，因为我们还要考虑安全问题，考虑适用性的问题，考虑续航范围的问题，我们要在这些纷纭复杂的指标当中取得边际的平衡。

当我们讲到药物质量的时候，又再一次运用了相同的原理。我们经常要在药物的短期效果和长期效果，治病的功效、治病的力度、药力的强弱和副作用的大小之间取得平衡。有时候时间不等人，哪怕是副作用比较大的药、风险比较高的药，有些病人还是觉得应该先尝先试。

在我们讲到股份责任有限公司治理的时候，我们说经营权和所有权分离的问题，不能用一刀切的办法来解决。我们要取得经营权和所有权在治理上的平衡问题。

所有这些问题都在呼吁同样一种解决方案——那就是市场竞争。只有竞争才能产生不同的方案，不同的方案才能进行比较，我们才能逐渐地发现优劣之间的差距。

所以办教育，办一个还没有固定答案、没有科学标准的事业，最好的办法当然也是引入竞争。让人们在各种不同的教育方案当中不断地去尝试、不断地去比较。我认为这是办好教育最关键的一点。

从这个角度出发，我们很容易明白有些教育目标是培养人，有些教育目标是选拔人，他们的差距是明显的。

经济学家斯蒂文·兰斯博格（Steven Landsburg），曾经给他女儿写过十多条生活忠告，比如怎么运用成本的概念、怎么跟别人砍价等等，而其中一条特别重要：

> 千万不要在你没有兴趣的领域追求成功，因为你得跟那些真有兴趣的人竞争。你没有兴趣，你怎么斗得过人家？人家那些有兴趣的人，他们在自己有兴趣的领域里面都是疯子。

这种教育目标在于因材施教，怎么发现一个人的长处，怎么利用这些长处，怎么替这些长处找到更好的搭配。

当然另外一种教育目标只不过是选拔人。把人选出来决个胜负、比个高低、排个顺序。这种教育不重视知识的乐趣，不重视知识之间的机理和联系，甚至不重视知识到底有用没用，能把学生排出个顺序来就可以了。

其实，我们都能够很容易地分辨这两种不同的教育。问题是你怎么才能够让教育的提供者有意识地提供你所想要的教育呢？这得靠制度，得靠竞争的机制。如果没有竞争的机制，好的东西是斗不出来的，是不可能在事前就规定出来的。这跟我们今天之所以能够尝到这么多美味的商品，是跟餐厅在进行无止境的竞争密切相关的。

所以从长远而言，要办好教育，在教育领域引入竞争，尤其是鼓励民办教育是至关重要的。而妨碍民办教育兴起的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官办教育。在许多国家里面，政府一般都已经担当了相当重要的角色，调动了相当高比例的资源，这些资源是直接用来资助那些公办教育的。

我们前面曾经分析过，你要资助一群人，到底给他们实际的物品好还是给他们钱更好。我们曾经在全年课程《第48讲：实物补贴和货币补贴的权衡》当中，介绍过实物补贴和货币补贴的区别。我们说，你给穷人一瓶牛奶，他就只能获得这瓶牛奶；你给他牛奶券，他就能够选择多种不同品牌的牛奶；如果你给他钱，他就能够在牛奶、鸡蛋、面包和其他商品之间，做出更符合他利益的选择。

如果我们只向家长提供公办学校，他就只能够上公办学校。但是如果我们能够给家长教育券，说你拿着这个教育券，一种凭证，你就可以在不同的学校，包括不同的公办学校和民营学校之间做出选择。

你喜欢上哪所学校就上哪所学校，哪所学校的教育质量更好，你就选哪所学校。选了以后，你就把这教育券给他们。办得越好的学校收集到的教育券就越多，这些学校就可以反过来，凭着自己收集到的教育券向政府要钱。

这样的话，哪怕是公办学校，他们都得为了赢得家长和学生的支持而展开竞争了，他们仅仅博取教育部拨款官员的欢心是不够的了。这就是一种通过引入教育券，增加公办教育和民营教育之间竞争的一种办法。

经济学家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曾经在美国大力倡导这种教育券的做法。但由于中学老师的工会势力非常强大，他们不喜欢这种竞争，最终教育券的建议并没有得到广泛的采纳。

十多年前，中国有一些地区，比如浙江的长兴、湖北的监利、四川的成都，都曾经尝试过教育券的做法。我曾经为此做过实地调研，但最后这些做法都得不到推广和普及。

我认为当中主要的原因，是一个微妙的财政因素造成的。教育券制度的设计者认为，如果政府要资助教育的总量是固定的，反正这笔钱要给出去，那与其直接把钱给教育者、给学校，就不如以教育券的方式给到家长和学生手里面，让他们增加选择的自由，从而增加学校和学校之间、老师和老师之间的竞争。

这种想法是好的，经济的逻辑也是对的，但问题在于它的前提，它假定了政府资助教育的总量是固定的。但问题是至少在中国，每年政府的教育拨款往往不是自上而下的，而是自下而上的，是基层的教育部门需要多少资源就争取多少资源。

如果实施教育券制度，那么原来的教育管理部门，就没有积极性再向上争取资源了，这样整个教育拨款的总量可能就会严重下降。所以指望教育部门自发地来执行教育券的制度并不实际，这是教育券的想法虽然好、虽然诱人，但在实际上不容易走得通的原因。

比较之下，要更好地解决教育问题，与其改造现有的公立教育系统，不如另辟蹊径，给民营教育留出更广阔的发展空间，从而让家长能够在公立教育以外找到有效的补充，甚至是替代。

我给你总结一下，今天我通过经济学的原理，对教育问题做了一点分析。我们说怎么养小孩可能比较有标准，但是怎么教小孩还是一个亟待探索的领域，越是这样的领域，我们越是需要引入市场竞争机制。

而我们也讨论了民办教育的解决路径，以及学券制的解决路径。我们说前者的路比较宽，后者的路比较窄。让更多的民间教育机构去尝试、去竞争，可能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今天我留给你的思考题是，很多人支持公办教育，其中一个重要的理由，是家长——尤其是那些教育水平特别低的家长——他们并不知道该怎么教育自己的子女。所以选择学校、选择教材、选择教法这件事情，应该由政府来承担责任，而不应该交给那些实际上是外行的家长。你同意这样的观点吗？为什么？

欢迎你给我留言，我们下节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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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千万不要在你没有兴趣的领域追求成功，因为你得跟那些真有兴趣的人竞争。他们在自己有兴趣的领域里面都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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