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2周问答 | 提高利率无法抑制通胀

你好，我们开始本周的问答时间了。

这个礼拜我们开始讨论政府对抗经济周期的两种基本办法，就是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

无论在任何经济体里面，政府都是一个不容忽视的、举足轻重的角色，它的所作所为对经济体的各种指标当然有重要的影响，也就是说哪怕是它只顾着做自己做的事情，它都会影响经济。

而如果公众期待，它自己也意识到要对经济周期有所作用，它主动出击去对付经济周期的话，那它对社会经济状况的影响就更重大了。

整个宏观经济学问题的讨论之所以困难，就在于政府本身是整个经济体当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用经济学的术语来说，它是一个内生变量，而不是一个外生变量，它不是一个只对别人产生影响，而别人对它不产生影响的个体。

政府要采取行动，它要使用一些资源，这些资源来自社会其他各个方面，那就会产生一个问题，到底是它用这些资源用得更好，还是社会其他个体用得更好。

政府要调整货币流通量，而货币本身是社会上每一个人进行经济活动的尺度，尺度被调整了，货币所产生的诱导作用最终是正面的还是反面的，这也是一个不确定的问题。

正因为这样，围绕着政府对抗经济周期的两种基本方法——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不同的经济学派展开了激烈的争论。不同的视角产生不同的解释，不同的解释就包含不同的政策含义，不同的政策含义就会指导不同的政治和经济的活动。我们可以说这是一场世纪大战。

这个礼拜我们揭开了这场世纪大战的帷幕，从奥地利经济学派的观点讲起。

奥地利学派对于发展和推动主流经济学曾经做出过巨大的贡献，主观价值论、边际的概念、开放竞争的概念，对企业家精神的强调，对各种在试错当中发展的商业模式所采取的宽容态度，都是奥地利学派非常有价值的学术贡献。

不过值得指出的是，近几十年来，奥地利学派的发展有走向纯粹、走向极端的倾向，这种倾向使得它在主流经济学当中被边缘化了。

我记得经济学家瓦格纳（Richard Wagner）曾经说过，他宁愿把自己称为旧时代的奥地利学派学者，而不愿意称自己为新时代的奥地利学派学者。我认同瓦格纳教授的观点，这是我们在学习奥地利学派经济学的时候需要注意的。

比如我们全年课程在介绍主观价值论的时候，我就有意地强调过，每个人的价值判断是主观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每个人的主观判断是不可被观察、不可被衡量、不可被计算的。

谁长得更漂亮，这是见仁见智的事情，但是作为外人，我们看看广告牌、看看名牌珠宝的代言人，我们就能够观察和记录到，在某个时代整个社会群体公认的美大概是什么样子。每一个人到底喜欢吃牛肉多一点、猪肉多一点还是鱼肉多一点，是个人主观的判断，但这并不影响市场分析师去观察、去记录、去分析牛肉、猪肉和鱼肉的品质和销量。

数学在经济学当中是有作用的，一部分奥地利学派的学者彻底地否认主观行为的可观察性，彻底地否认数学和概率理论在经济学当中的应用，在我看来这是走得太远了。

还有就是一部分奥地利经济学派学者对价格所采取的极端态度，他们认为只有纯粹的市场才能产生价格，只要是与政府或国营相关的部门，他们就完全没有办法制定价格，完全没有办法对价格做出反应。

正是出于这样的观点，在讨论城市打车难的问题的时候，许多人都会同意，如果让出租车的价格能够有更大的浮动空间，它是能够更好地调节紧张的供需关系的。但一部分极端的奥地利学派学者却认为，只要出租车行业带有政府垄断的性质，对出租车价格进行调节就完全没有作用、完全没有意义。

这种看法显然是和事实不相符的，我们在全年专栏里面就曾经批判性地讨论过“供给不自由，价格无意义”的观点。我们说，哪怕供给不是完全自由的，价格调节也仍然有非常积极的意义。

再比如说一部分奥地利学派学者对专利的看法。专利是政府为了鼓励未来的发明创造，对发明创造人所授予的具有时间限制的垄断权利。

有很多发明创造，比如药物，如果没有专利权的保护，那发明创造一种新药所需要投入的资金和时间，跟复制它所需要投入的资源和时间是完全不成比例的。发明创造者的利益得不到专利权的保护，是不可能去开展长达20年涉及资金可能20亿美元的新药物研制的。

实事求是地看，专利制度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当然政府在颁发专利的时候会发生这样那样的错误，发得过多了、发得过细了，专利之间容易打架了，造成的诉讼费用很高了等等，但这些都是如何更好地使用专利制度的问题，而不是要不要专利制度的问题。

有一部分奥地利学派学者认为，就因为专利是政府颁布的，所以它就是不好的。这种观点不够实事求是。

我们来看看本周的思考题。

周一的问题是，在做贷款买房的时候，利率的高低对你买房的决策应该有多大的影响呢？为什么？

我之所以提这个问题，是因为我们经常听到有人会说，银行提高利率可以抑制通货膨胀，这种说法基本上把通货膨胀跟利率提高之间的因果关系弄颠倒了。

我们在全年课程前半部分介绍利息理论的时候解释过，由于未来总是存在着不确定性，所以人们站在今天评估未来资源现值的时候总要打个折扣，未来越不确定，打的折扣越大。

这时候，如果我们要跟别人做一笔现货和期货交易的话，你要劝别人推迟消费，你就得给别人一笔补偿，未来越是不确定，这笔补偿就越大。这是利率或者贴现率存在的理由。我们说哪怕是在原始社会，连货币都不存在的社会，也仍然存在利率或者贴现率。

现在我们讨论宏观经济学的时候，已经引入了货币，把通货膨胀的因素考虑进来了，但原来产生利率和贴现率的机理并没有改变，我们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上了对通货膨胀的考虑而已。

长期而言，名义利率等于实际利率加上预期的通货膨胀率。在没有货币、没有通货膨胀的时候，实际利率是10，那么名义利率也是10。但如果加上了对通货膨胀的预期，比如说预期通货膨胀率是2%，那么名义利率就应该等于实际利率10%，再加上2%的预期通货膨胀率，名义利率等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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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货膨胀是因，名义利率的增加是果。名义利率的增加并不会反过来改变通货膨胀的成因，并不会抑制通货膨胀。天气冷了我们会多穿衣服，但多穿衣服并不能使天气变暖。这个道理我们要理解清楚。

古小千 同学回答：

> 贷款买房的用途不外乎两种：投资或者自用。而前者的回报率或者资本使用的效率够高的时候，利率的高低不应在决策的重要因素当中，利率即使垫高了成本，也不应该因噎废食，不能因为早餐涨价了而不吃早餐。

周二的问题是，有不少主张提高针对富人税率的经济学者认为，富人努力工作是他们的本能，哪怕是提高了税收，他们也仍然会努力工作，甚至会更努力地工作。你觉得这种说法有道理吗？为什么？

我自己认为这种说法忽略了边际这个概念的核心含义，那是说凡事我们都要看事情发展的方向，边际就是新增的新增，增加一点税收会增加多少懒惰、会增加多少懈怠。

没有人会因为新增了一点税收就完全放弃工作的，但重要的是，在边际上新增一点税收，人们就总会或者至少总有一些人会增加一点懈怠的情绪。

我们在全年课程里面还专门强调过，经济学所重视的不是总量、不是平均量，而是边际量。人到底是善的还是恶的，这讲的是总量、讲的是平均量，这不重要。咱们关心的是，只要不断地增加鼓励，人们做好事的机会就会增加，经济学教我们的永远是要在边际上看问题。

对周二的问题，小杜 同学回答：

> 哪怕是提高了税收，富人也仍然会努力工作，这个事实是不会改变的。但是富人也是商人，为商者便要逐利，商人们会设法钻法律的漏洞，尽可能少交税。如果一个地区、一个国家税率太高，超出了承受的范围，商人们大不了不赚这个钱，换个税收低的地方还不行吗？

小杜 同学关注的就是税收的边际效应。

乘物以遊心 同学也回答说：

> 在全球市场上税收也是在竞争的，如果对富人的税收过高，富人是会选择移民，离开这个国家的。法国的著名演员大鼻子情圣，就是因为税收问题移民俄罗斯了。

我同意 乘物以遊心 同学的看法。我在本周二针对特朗普总统提出的税改方案给你做了一份加餐，也谈到了这个问题。如果你错过的话，请你注意收听。

周三的问题是，在一个荒岛上根本就没有尺子，那么人们要做尺子，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确保这尺子的精准度不会改变呢？

这个问题在周四的课程里面做了回答，他的答案是我们其实很难避免循环定义的局面。

比如在物理学上，什么才叫一米呢？光线在一个短时间内经过的路程就是一米；但问题是，光速本身又是包含了米这种长度单位的定义。所以我们说这是一个循环定义或者是循环衡量。

回到经济问题，我们要在货币流通量和货币所要衡量的财富之间取得一个平衡，是不可能做到完全准确的。因为财富的总量总在变化，货币的总量也在变化，让它们之间取得一个恒常不变的关系，是不可能做到的。

周四的问题是，让私人银行之间自由发钞，当然会形成一种自由竞争的状态，但是即使是今天的钞票是由国家发行的，那么国家与国家之间不同的货币本身，是不是也形成了一种互相竞争的态势呢？

答案是肯定的。

今天由国家发行的货币之间，每分每秒都存在竞争。它们之间的汇率时刻在波动；人们选择用来结算的货币种类，也会随着这种货币的可信程度和方便程度而改变，至少在边际上存在被改变的可能。

可以把今天世界各国货币之间的竞争看作是国企之间的竞争，如果真有哪一天奥地利学派自由银行的建议得到了实施，那我们就可以说，除了国企竞争，我们还引入了民企竞争。

当然，我的猜测是，那些在自由竞争的私人银行当中具有决策权的专家，很可能也就是今天在国家的中央银行当中具有决策权的专家。他们仍然是最有经验的银行家，唯一的区别是，有时候他们服务于国企、中央银行，有时候他们服务于民企、私人银行，仅此而已。

周一到周四我给大家留了思考题，今天是礼拜五，我给大家留个辩论题，大家一起辩论。

这个礼拜我们分别讨论了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我们今天就来辩论一下到底货币政策更有效，还是财政政策更有效？

正方认为：货币政策更有效，因为政府在执行货币政策的时候，在调节货币流通量的时候，不需要事无巨细地取得公众的认可，这样能节省大量的决策成本，有效地缩短政府执行政策和政策取得效果之间的时间间隔。

反方认为：财政政策更有效，因为政府要征税得获得人民的认可，因此能够取得社会最大程度的共识，而政府投放资金也更能够做到有的放矢，不像货币政策那么笼统，用这样的办法来对付经济周期，目标会更精准、效果会更具体。

欢迎大家参与辩论。

最后，我还要提醒你，我为你准备了黑板报，黑板报上贴了这个礼拜我认为最精彩的留言。欢迎你踊跃留言，希望下周能够在黑板报上见到你的分享。

这周的问答时间就到这里了。明天是预习，后天有经济学辞典，我们天天都在学习，祝你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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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板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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