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71讲丨公用品和私用品

你好，今天我们讲两个经济学里面特别容易被人望文生义、产生混淆的概念，那就是私用品和公用品的概念。这两个概念对于我们理解政府和市场之间的分工有很重要的作用。

私用品英文叫Private goods，公用品英文叫Public goods，这两个词特别容易望文生义。你可能以为私用品就是私人用的商品，公用品就是大家用的商品，这不对；你也可能以为私用品是私人提供的商品，公用品是政府提供的商品，这也不对。

在经济学里面，公用品和私用品有它非常独特的含义。私用品最关键的含义是一个人用，别人就不能用的商品，那叫私用品；公用品相反，一个人用不影响别人使用的商品，叫公用品。

你看，一个鸡蛋我吃了你就不能吃，一个苹果我吃了你不能吃，一支铅笔我在用你就不能用。一个人用，别人就不能用的商品叫“私用品”。

“公用品”最好的例子是旋律，一首歌我在哼你也可以哼，我哼一万遍都不会破坏这个旋律，你也照样可以哼。一个科学定律我用一万遍不影响你用。一个故事情节，我无论怎么使用，拿来拍电影，拍电视剧，拿来讲故事，不影响你用。这些都是公用品最好的例子。

那我来考考你，道路是属于私用品还是公用品？你可不要以为道路是政府提供的，大家都可以用，就说道路是公用品。

道路是私用品。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在一个相同的时段，就是相同的时间和路段上面，一个人占用了或者一辆车占用了，别的人或者别的车就没法占用，所以道路是私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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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些同学会说，那不对呀，有时候道路是空着的，谁都可以上去，不会影响呀。这空着本身，并不影响道路是私用品，也就是“在同样的时段一辆车占用了，别人就不能占用”这个基本的物理属性。就好像鸡蛋，在商场里面也有很多鸡蛋放着，还暂时没人吃，但你不能说因此鸡蛋就是公用品。

那我接着问你，老师在课堂上上课，他的讲课是私用品还是公用品？这个有点难，一个课堂里面坐着好多的同学，然后多一个人进来听课，对其他的同学会造成影响吗？好像不会造成影响，所以你会说老师上课是公用品，一个人用不影响别人用。但是你再想想，如果不止一个同学进来，两个呢？三个呢？四个呢？二十个呢？

我们说，在北大国发院林毅夫老师的课、周其仁老师的课，同学都是爆满的，不仅仅座位坐满了，走道上、窗台上都是人，这时候多进来的同学对原来选课的同学有没有造成影响？答案是 有的 。所以老师上课还不完全是公用品，它也有一定的私用品的属性。

我们再看电影院和音乐厅的比较就更明显了。电影院里面不同的位置票价不一样，这说明一个好的位置被人占有了别人就不能占有，所以电影院它其实也是一种私用品。

音乐厅就更明显了，你要订一场在国家大剧院举办的音乐会，你到网上去看，你去看它的座位分等，它分了十几、二十等。为什么？因为每一个座位的质量都是不一样的，每一个座位都是私用品。

我们要理解私用品和公用品的区别，关键在于看它们的基本物理属性，一个人用别人能不能用。在运用这个标准的时候，有一些商品是在这两个标准的极端，那是比较容易分辨的。

像我刚才说的，鸡蛋是私用品，旋律是公用品，但是有好多的商品是处于这两个极端的中间，不是那么容易分辨。我们要看具体的问题，才能给它做一个合适的分类。

比方说治安，你说这是公用品还是私用品？一个警察站在街上维持治安，他提供的是私用品的服务，还是公用品的服务？

我们说如果有人被小偷偷了东西，他去报警，这个警察帮他把小偷给捉住了，警察这时候帮一个人捉小偷，就不能帮另外一个人捉小偷，这时候警察提供的显然是私用品的服务。

但实际上，有警察在就有威慑力在，他起的作用不仅仅是针对已经发生了的犯罪，他在那里，实际上还阻止了很多没有发生的犯罪。其他的人虽然没有直接得到这位警察的帮忙，但实际上是享受了这位警察所提供的服务。所以警察提供的治安服务是一种公用品。

从一个警察在一个具体的时间内，只能为具体的一件案件工作这个事实看，警察看上去像是个私用品，一个人用了别人就不能用了，一件事情上用了别的事情上就不能用了。但实际上，警察所提供的治安服务具有全局性、共享性，别人其实也能够从中获益。所以警察所提供的治安服务其实是公用品。

跟警察相对照的是私人保镖，你看私人保镖服务的对象就非常明确。他保一个人就不保其他的人，这时候私人保镖更大程度上是私用品，而不是公用品。

到这里公用品和私用品最关键的区别、最关键的物理属性，一个人用别人能不能用，已经解释清楚了。

在经济学教科书里面，一个人用别人能不能用称之为“竞争性”。一个人用别人也能用的，就说它“没有竞争性”；一个人用了别人就不能用的，我们称之为“有竞争性”。

有没有竞争性，说的就是一个人用别人能不能用这个属性，是区分公用品和私用品的一个关键标准。

但是一般的经济学教科书里面，还会对公用品和私用品再做另外一个维度的区分，叫做“排他性”和“非排他性”。我这里也解释一下。

所谓的排他性，指的是一件商品它在实际使用的时候，物主能不能够很方便地把其他的使用者排除在外。如果比较方便做到的，就说它有“排他性”；不方便做到的，就说它“不具有排他性”。

举个例子，鱼塘里面的鱼，首先它是具有竞争性的，也就是说一个人捕了一条鱼别人就不能捕这条鱼，一个人吃了这条鱼别人就不能吃这条鱼，所以鱼只能一个人用别人不能用，它具有竞争性。

但是在鱼塘里面，实际上你很难把别人赶走。一个很大的鱼塘，它的边界很长，你不容易把其他人赶走。这时候我们说一个鱼塘里面的鱼，具有非排他性，你很难把其他人赶走。

同样，森林里面的树木也是一样的道理。树木本身一个人占有了别人就不能占有，所以它具有竞争性。但是一个森林很大，你要把别人赶走不容易，我们说的是在能不能够很容易地把别人赶走这一点上，森林具有非排他性。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二乘二的表，把产品的竞争性和排他性做了一个分类，有四个格子，不同的商品就能够落入不同的格子，你看了以后就有一个全盘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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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上角的是私人财物，比方说你穿的衣服、你开的汽车、你用的文具，这些一个人用别人不能用，所以它具有竞争性。而同时你也很方便能够排除他人的使用，车锁上了别人就不会开了，文具在你的书包里面别人用不到。

右上角讲的是很多共有的财物，比方说森林、鱼塘，还有地下水，虽然它们都是竞争性的，也就是一个人用了别人就不能用的，但是你很难一下子把其他的使用者排除在外，你实施产权保护的时候成本比较高。

左下角的那个格子讲的是另外一种商品。首先它是非竞争性的，一个人用不影响别人用，比方说有线电视里面的信号，其实只要电视节目制作好了，多少人看都一样。但实际上有线电视台故意把这个产品变得很稀缺，你要付了费才能看，所以它具有很强的排他性。它要控制多少人看就能控制多少人看。所以有线电视的信号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右下角那个格子讲的例子，是既具有非竞争性的，又具有非排他性的例子。比方说国防，比方说我们用收音机收听的广播节目，一个人收听不影响别人收听，它具有非竞争性。而同时你也很难阻止别人去收听，所以它也具有非排他性。

所以你看我们左下角举的是有线电视的例子，右下角举的是无线广播的例子，它们的异同在哪里？它们同的地方是它们都具有非竞争性，一个人听一个节目不影响别人听一个节目，一个人看一个节目也不影响别人看一个节目，这是它们同的地方，都具有非竞争性。

它们的差异在哪里？它们的差异在于，有线电视是有线电视台能够严格地控制使用者的数量，你不交钱他们就不给你接入，他们就不给你播放，所以有线电视是具有非常强的排他性的。

而无线广播，广播电台是很难控制、很难阻止别人通过收音机来接收的，他们控制不了使用者的数量，所以无线广播具有非排他性。

今天，我们解释了两个重要概念的区别，一个是公用品，一个是私用品，我们不能望文生义，以为公用品就是政府提供的，私用品就是私人提供的。公用品和私用品的关键区别，在于一个人用影不影响别人使用这一物理属性，这个属性称之为竞争性。

同时我们还解释了什么叫排他性，所谓的排他性，指的是一件商品它在实际使用的时候，物主能不能够很方便地把其他的使用者排除在外。

今天我留给你的思考题是，牙科医院和传染病医院提供的是公用品还是私用品？为什么？

欢迎你给我留言，我们下节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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