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7讲丨小心思和大现象——宏观经济学为何难

你好，今天开始我们讲一个全新的模块——宏观经济学。这可是我们全年课程的一个分水岭。在今天以前，我们讲的都叫微观经济学。

宏观经济学这个概念，是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英国经济学家凯恩斯所创立的经济理论开始风行以后，宏观经济学这个概念才出现的。

微观经济学和宏观经济学有什么不同呢？远远地看、粗略地看，微观经济学风平浪静，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翻天覆地的革命，它研究的核心简单地说，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需求和供给。

你回想一下，我们前面所讲的内容，选择、歧视、成本、产权、产权的冲突、产权的治理，所有这些都是对人的需求的一个深入的研究。

交易、比较优势原理、贸易自由化，厂家如何克服信息不对称的困难，各种不同商业模式的兴起，这些都是对供给的行为做深入的分析。

需求和供给这两大块非常的清楚。有时候我们把这两个大的概念用到一些具体的情境、具体的商品上面去，就成了经济学的一个分支。

比方说，把供给和需求用到劳动力这种商品上面去，就有劳动经济学；把供给和需求的概念，用到不同时间点的商品上面去，这时候就有了所谓的利息理论，也就有了对金融市场的研究。

但万变不离其宗，微观经济学讲的是供给和需求，而更重要的是，微观经济学所研究的供给和需求，都是建立在个人选择上面的。记得吗？我们曾经有过一讲专门讲“ 个人主义的主观价值论 ”，这是整个微观经济学的基础，任何一宗交易都是以个人的偏好和选择为依据的。

宏观经济学就很不一样了，后面这几个单元你会更深切地感受到，宏观经济学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它研究的是加总变量之间的关系。它所考察的变量是由无数具体的交易汇总起来的抽象概念。

比方说总需求、总供给、价格指数、总失业率，一个国家货币的汇率，当前市场的利率，整个国家的失业率，这些都是汇总的指标。宏观经济学试图研究这些汇总指标之间的因果关系，它们之间互相影响、互相起作用的规律。

接下来在宏观经济学这一部分，我要重点给你解释的，是这些不同的宏观经济学学说，它们究竟在争什么、在斗什么，核心的问题、核心的难点究竟是什么。

今天，我先给你提纲挈领地介绍几点宏观经济学为什么难的原因。

第一，宏观经济学是关于汇总经济指标之间的关系的，但这些汇总的经济指标之间究竟有没有因果关系呢？这其实是不确定的。

比方说，我们见到整个社会出现了供给过剩的情况，我们讲的供给是总供给过剩的情况，宏观经济学家会得出一个结论，说那是因为总需求不足。接下来的问题是，刺激总需求有帮助吗？我们每天生活所做的决定，从来都不是根据总需求来做出的。

我们以前就讲过，你出门的时候到底需不需要多添一件衣服，取决于当时当地的气温变化，不取决于全球平均气温的变化。总需求到底足还是不足，跟我们具体的消费决定有关系吗？也就是说宏观汇总的经济指标之间，可能根本不存在人们预想的那种、在微观经济世界里面才存在的直接因果关系。

宏观经济很难研究的第二个原因，是在于宏观的数量变化和人的微观行为之间的关系可能不是那么显著。有时候你看到一个宏观现象，并不容易马上就知道它是怎么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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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家托马斯·谢林（Thomas C.Schelling）出版过一本畅销书，书的名字叫《微观动机与宏观行为（Micromotives and Macrobehavior，2006）》。他的这本书就分析了很多不经意发生的微观动机和非常奇特的宏观现象之间的关系。

比方说高速公路上发生大堵车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其实就是前面有一辆车发生交通意外，每一辆经过交通意外现场的汽车都停下来多看15秒钟，八卦一下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每个人多15秒不算多，但这就造成了好几个小时的大塞车。

托马斯·谢林走进演讲会场，发现所有的人都坐在会场的后半部分，前排没有人坐，大家为什么要离他那么远？

其实没有人真的想离他那么远，只不过是每一个进入会场选择座位的人，他心目中只有一个小小的愿望，那就是“我不想坐第一排，我希望我的前面还有人坐”。但当每一个人都这么选择的时候，他们就会越来越往后退，所有的人都聚在会场的后半部分了。

我们看美国的很多城市，有唐人街、有意大利人街、有印度人街，人们的种族意识怎么会这么强，形成这种种族分离的居住方式呢？

托马斯·谢林说，其实人们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个宏观的结果，开始的时候只不过是每一个人选择自己邻居的时候想，只要他前后左右四个方位里面，至少有一位或者两位他的同胞就好了。他们其实也是心态开放的，他们没有要求周围的人全是跟他自己同种族的人。

但是你知道吗？通过多次博弈，每个人都要求自己前后左右至少有一个自己的同胞，很快他们就被自己的同胞所包围，一个大的生活区，唐人街、印度人街、意大利人街就这么形成了。

生活中有很多人们不太想做，但是又不得不做的事情。比方说在节日的时候给对方寄节日卡，往年都寄了如果今年不寄别人会怎么想，所以大家都互相寄节日卡。万一寄晚了，人家以为我是收到了他的节日卡以后我才寄的，那人家会怎么想，所以我还是早一点寄，结果就一个比一个寄得早。

这种情况，在美国的法学院和商学院的学生，毕业以后找工作的时候就显得很明显，找工作、找实习的时间一个比一个提前。结果在法学院，第一学期结束，就一定要找一份好的实习工作；而在商学院，入学的第一天，就要开始参加应聘面试了。

托马斯·谢林这本书《微观动机与宏观行为》非常有意思。当然托马斯·谢林也因为他对博弈论的研究以及对冲突解决方式的研究，在2005年获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

宏观经济很难研究的第三个原因，是它的数据少但变量多。以至于在宏观经济领域，经济学家提供的理论、故事、版本很多，但谁也说服不了谁。

我们初中的时候解方程就知道，你有五个变量的话，至少要有五个方程式才能解出这些变量。

而现实生活中，影响宏观经济指标，也就是那些汇总指标的因素实在太多了，但人们掌握的宏观经济现象——而且要有精确数据描绘的宏观经济现象，相比起来并不多。所谓大数据是今天这个时代的特征，这就造成了在宏观经济学界对同一个现象众说纷纭，理论版本层出不穷的原因。

宏观经济学困难的第四个原因，在于人们要对付的宏观经济问题出现的时间、对策形成的时间、对策执行的时间、对策起作用的时间，这几个时间点之间存在着时间差。这个时间差有时候长一点、有时候短一点，这对研究宏观经济问题来说又增加了很大的难度。

宏观经济学很难研究的第五个问题，是在于政策的制定者他们本身就在市场当中。

比如人们经常说，政府不应该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但这种意见实际上太理想化了。政府就在市场当中，它是很难把裁判员的身份和运动员的身份完全区分开来的。用经济学的话来说，政策有很大的内生性。

但不管宏观经济学有多难，宏观经济都是跟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活息息相关的。我们今天就接受这个挑战，看看宏观经济学到底研究什么，宏观经济学家到底在争论什么，我们从中又能够学到什么。

我给你总结一下。今天我们讲了微观经济学和宏观经济学之间的区别，我们也讲了宏观经济学之所以困难的五个原因：

今天留给你的思考题是，请你告诉我，在你印象当中，经济学家对经济未来的走势预测最准的是哪一次？请你举一个例子。

欢迎你给我留言，我们下节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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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1、宏观经济学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它研究的是加总变量之间的关系。它所考察的变量是由无数具体的交易汇总起来的抽象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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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宏观经济很难研究的第二个原因，是在于宏观的数量变化和人的微观行为之间的关系可能不是那么显著。有时候你看到一个宏观现象，并不容易马上就知道它是怎么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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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不管宏观经济学有多难，宏观经济都是跟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活息息相关的。我们今天就接受这个挑战，看看我们从中能够学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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