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7讲丨工作权利遇到的障碍

你好，今天我来给你讲工作权利遇到的各种障碍。

你看人与人之间的竞争，是从各个不同的层面上展开的，首先不同的劳动力之间，他们要比拼的是他们劳动力服务的质量怎么样。我是做鞋子的，你也是做鞋子的，谁做的鞋子更好，谁的手艺更好，这是一种竞争的层面；我是做钟表的，你也是做钟表的，谁做的钟表更准，这是一种竞争的层面。

但是竞争还有别的层面，我们有别的办法来打压竞争的对手，在劳动力市场上这种情况经常会发生。

我先来问你，人有没有跟别人签订合约，向别人提供他们所需要的服务，同时获得相应报酬的权利？通过诚实的劳动获得收入的自由，算不算人的一种最基本的权利？你很可能会说这当然是人的一种非常基本的权利，一种基本的人权，但现实生活往往不是这样的。

我先给你讲一个在美国劳动法上非常经典的案子，那就是1905年的“面包师加班案（Lochner v. New York ）”。

这个案子非常简单，在1905年的时候，美国纽约州有一个法律规定，那就是工人每周的工作时间不能超过60小时，而每天的工作不能超过10小时，如果工人工作的时间超过了这个限度，那就是违法的。

结果有一个小面包作坊的主人就被纽约市政府控告，说他违反了纽约州的劳动法，让工人工作的时间每天超过了10小时。当然这些面包作坊的工人他们是自愿加班的，自愿加班算不算一种基本的权利？政府是不是应该保护这种自愿加班的权利呢？

最后美国最高法院做出了判决，说纽约政府管得太宽了，人家工人愿不愿意加班工作，人家老板愿不愿意给加班费，那是他们的事情。

法庭的判决是，他们研究了纽约政府这个劳动法案的必要性，也考察了这种法律到底是不是对个人权利没有必要的干预。法庭最后认定，纽约州政府的这种劳工法令缺乏合理的依据，它是对雇主和雇员之间自由签约权利的一种伤害。

自从1905年最高法院对这个案子做出判决以后，美国各州的各个法庭就对美国200多项类似的法律做出了裁决，推翻了这些法令，认为它们违反了基本的正当程序。

后来的学者在对1905年这个“面包师加班案”做了很多的分析后，他们发现其实问题在于，这个面包作坊由于比较小，雇佣的工人比较少，这些工人实际上就住在面包作坊里面。所以，实际上这些工人在两班倒的过程中是有休息时间的，但是由于他们没有离开面包作坊，就被当做了一班倒，所以他们的工作时间就被算成了超过10小时，其实他们当中是有休息的。

而与此相对，为什么有人会针对这样的小面包作坊呢？是因为那些大面包作坊，雇佣工人比较多的那些面包作坊，他们能够实施非常正式的两班倒、三班倒的做法。而这种做法就使得每个工人的实际工作时间低于10小时了，符合法律的规定了，这些大的面包作坊，就比较倾向于支持政府的这种对劳工工作时间做出限制的法律。

因为这种法律限制不了他们自己，他们本身就符合法律的规定，而对他们的竞争对手，那些小作坊能够构成威胁，能够提高小作坊的经营成本，提高了竞争对手的经营成本，对大的面包作坊来说就是好事。

所以你看这是我们说的第一点，竞争者之间他们会有意地通过法律、利用法律来提高竞争对手的竞争成本。

第二点，竞争对手也可能会设法提高对手的进入门槛。我们昨天就讲到了行业准入制度，说到了行业准入制度的门槛，通常是由那些已经获得执业许可的人来设定的，他们就有一个积极的倾向，就是不断地提高准入的门槛。

一般人会说当然医生的经验越丰富越好，我们把医生的准入门槛提得越高越好。但经济学的回答不是这样，因为提得太高是会有成本的，是会有后果的。

怎么样才算是一个好医生，怎么样才算是一个好教师，怎么样才算是一个好的美容师、理发师，这些标准都应该由市场来决定。如果一味地拔高这些行业的执业标准，最后会使能够进入这些行业的劳动者人数减少，消费者为此会付出过高的成本。

但是现在美国存在一个非常流行的现象，这在全世界各地观察到的现象也是非常接近的，那就是就业许可制度越来越流行。美国现在至少有500多个行业，有1/5甚至到1/3的职业，在至少一个州里面要受到就业许可的限制。

那些建立就业许可制度的人、推动就业许可制度的人，以及为就业许可制度制定实施细则的人，他们就是那些行业内部的人，而不是消费者，这时候他们就有既得利益。

就业许可制度通常包括四个基本的要求：

1）对就业者的身份要求。我们来看比如身份这一点，美国有很多行业就规定你必须是美国公民，但实际上很少人知道，要求一个行业的执业者是美国公民这一点是违反美国宪法的。

在1981年美国最高法院就曾经做过一项裁决，当时路易斯安那州要求一位医生，他要当了美国人以后才能行医。这个案子当时告到美国最高法院，美国最高法院的裁决是说，美国的宪法是没有要求一个人要当了美国人才能够执业的，宣布路易斯安那州这样的规定违反宪法。

但实际上美国各州有大量类似的法律，不仅要求执业者是美国人，有些甚至还要求他要当了美国人多少年，5年、10年后才能执业。这种情况除非有人起诉，除非法院受理，它才会受到法律的挑战，它才有可能被废除。如果没有的话，它就仍然在那里，而类似的规定实际上是很多的。

2）要求有正规学校的培训。这一点有很多行业实际上是不需要的。

在美国华盛顿地区就曾经有过一个旷日持久的案子，那就是有一家美发店，这位美发店的店主他一直在帮黑人女人梳小辫子，也就是大家俗称的“脏辫（dreadlocks ）”。这位美发师强调他帮人家梳脏辫子的时候，没有用任何的化学药品，他只不过是帮人家梳辫子。

但是华盛顿特区的美容协会就三番五次地去骚扰他们，要他们取得牌照，要他们到正规学校接受培训，通过考试。原因是他们给人家梳辫子这个店属于美容店，凡是美容店的从业人员都要进学校学习的。这个案子斗了好多年都没结果。

3）执业许可通常要求有经验。怎么才算有经验呢？当然这门槛会越提越高，有时候提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在美国伊利诺州当一名管子工，所要求的工作时限，甚至要比医学院毕业的学生当上主治医生的时间还要长，最后还是有人上诉，法庭叫停了这种做法。

4）考试也是必不可少的门槛。考试的门类非常繁多，考试的内容跟工作内容相距非常大，大部分的内容是工作时候根本用不上的，但这也要考。曾经有经济学家做过研究，他们的研究表明，各种考试的不及格率跟当年的失业率有高度的相关性，也就是说工作越不好找，这个行业允许新人进来的门槛就越高。

当然还有内外有别，行业协会组织考试的目的，表面上是要提高整个行业的服务水平，但实际上他们实施的是双重标准。对那些还没有进入行业的人，他们高标准、严要求；但对于那些已经进入行业的人，如果有什么做错的话，他们通常是睁只眼闭只眼。

事实上提高执业门槛会有事与愿违的后果。美国曾经有过这么一项研究，就是有人去看美国各个州电工资格证考试的难度，跟这个州触电死亡人数之间的关系，学者发现这两者有相关性。

电工资格证考试越难，考过的人数就越少，市场上提供服务的人数也越少，收费更高，能够请得起他们的家庭就越少，人们就更愿意自己动手去折腾家里的电器电路，结果触电死亡的人数也更高。提高资格证考试的难度，表面上看来是要提高服务质量的，结果却事与愿违了。

今天我给你总结了劳动力与劳动力之间的竞争，除了直接比拼服务质量以外，他们还会通过其他的手段，尤其是提高竞争对手的竞争成本，提高竞争对手的准入门槛等等办法来进行竞争。

今天留给你的思考题是，很多国外的劳工组织对中国工人的工作条件特别关心，原因是什么？

欢迎你给我留言，我们下节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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