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69讲丨经济学家百年论堵

你好，今天我要给你讲一个中国各大城市，乃至世界上各大城市都共同遇到的一个问题，那就是拥堵问题，以及我认为最好的解决方案。

我们前面的单元讲了“边际收益递减原理”，还讲了用这个边际收益递减原理来解释的人类四种所有制之间的比较。你掌握了这些内容，我们就有了讨论拥堵问题所需要的知识储备。

在100多年前有一位经济学家，他的名字叫庇古（Arthur Cecil Pigou，1877-1959 ），他在99年前，1918年出版过一部书，叫做《福利经济学（The Economics of Welfare ）》，庇古是最早讨论拥堵问题的经济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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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人们要从A到B，在A和B之间有两条路：一条是快速通道，但是快速通道有一个缺点，就是路比较窄；还有一条慢速通道，它都是泥泞的道路，但是它很宽。

那么要从A到B，你会选走哪一条路？你会选择比较狭窄的快速通道，第二位旅客也会选择快速通道，第三位也会选择快速通道，每一个人都会选择快速通道。

但这时候有一个问题，就是快速通道上由于车辆越来越多，它就开始变得拥堵了，车辆行进的速度就一点一点地慢下来了。

到最后，终会有那么一个人，站在两条路当中做选择的时候，他感觉到还是那条快速通道要快一点，这时候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那条比较窄的快速通道。

但是恰恰是由于他的进入，这最后一位旅客的进入，导致这个快速通道上车辆运行的速度又再进一步下降，下降到了跟那条泥泞的道路上的车速一样的水平。

庇古就说，最后这位司机为了让自己得到好处，选择了这条比较窄的快速通道，但实际上，他的行为、他的选择对这条快速通道上面的每一辆车都造成了影响，这使他们的速度下降到了跟泥泞的道路一样的水平。

庇古得出一个结论，就是自由经济不好、自由放任不好，每个人都在追求自己利益最大化的时候，就会伤害别人。他提出的解决办法就是政府应该管一管，政府要想办法阻止一些人上这条比较窄的快速通道。

用什么办法呢？他提出可以通过征税的办法，把一部分的司机从这条路上赶走。庇古建议的这种税，后来经济学家也称之为“ 庇古税 ”。庇古是位大经济学家，他的书非常流行，他的思想也被大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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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24年，芝加哥大学有位叫弗兰克·奈特（Frank Hyneman Knight，1885-1972 ）的经济学家，他有不同的看法。这位弗兰克·奈特是位非常著名的人物，他自己没得过诺贝尔奖，但是他有好几位学生都拿了诺贝尔奖。这当中肯定是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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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位老师詹姆斯·布坎南（James Buchanan ），是1986年诺贝尔经济学奖的得主。当时有人问他：“你觉得你最好的老师和最差的老师是谁？”他说：“我最差的老师就是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 ），为什么？因为他在课堂上很严厉，对学生各种奇怪的想法经常给予打压，有时候一场交谈下来什么信心都没有了。”

这时候他就会去找弗兰克·奈特。他到了弗兰克·奈特那里，说他有这样的想法、有那样的想法。弗兰克·奈特是完全不一样的态度，他会说：“哎呀，这个想法很好，你可以继续努力试一下。”不断地给他鼓励，所以他从弗兰克·奈特那里出来，又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当然这只是一种说法。我把这个事情告诉芝加哥大学的另外一位经济学教授萨姆·佩尔兹曼（Sam Peltzman ），他也是弗里德曼的学生。他说那可不是这样，弗里德曼很鼓励大家把经济学原理跟日常生活遇到的各种问题相联系。每次上课，总是讲讲生活里面的故事，总是讲讲他在电台里面听到的新闻。

到底真实的情况是怎么样的，我们留给经济思想史的学者去探究。

我们回来讲弗兰克·奈特对拥堵问题的看法。他在1924年发表了一篇论文，论文的名字叫做《关于社会成本问题解释的一些谬误（Some fallacies in the interpretation of social costs ）》。

这篇文章很厉害，我看完这篇文章以后，我就说这篇文章怎么会得不到诺贝尔奖呢？我的一位资深经济学家朋友，他说你也觉得弗兰克·奈特应该拿到诺贝尔经济学奖啊？

我说：“弗兰克·奈特应不应该拿到诺贝尔经济学奖，我可能没有这个判断力，这是诺奖评审委员会他们的品位。但是你要看这篇文章所讲的内容，再对照1960年科斯那篇《社会成本问题》的内容，你把它们对照起来看，你就知道他们讲的是一回事儿。如果诺奖评审委员会把奖给了科斯，那也同样应该把奖给弗兰克·奈特。你不需要懂得经济学，你只要懂得英文，对照这两篇文章，你就知道他们在讲的是同一个事情。”

事实上科斯在年轻的时候是听过弗兰克·奈特的课的，弗兰克·奈特的文章写于1924年，科斯的文章发表在1960年。

我想大家对弗兰克·奈特这篇文章的注意力不够，可能是因为他表达有问题，可能是他的例子不够生动，也有可能是他太前瞻了。他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其他人的注意力还不在这里。总之他的运气就没有科斯好。

弗兰克·奈特说什么呢？弗兰克·奈特说庇古认为，人们争着选用那条狭窄的快速通道，是由于放任的市场经济不好。奈特认为事实正相反，那条路之所以人们会争着使用，没有人阻止，最后导致无序的现象发生，根本的原因是那条路没有主人，它不是私有产权。

如果有主人，那个主人就能够行使排他性的权利把一些人赶走，就不会出现这种混乱的局面。一旦这条路有了产权、有了主人，这个主人就会善用这条道路，他就会有积极性让这条道路保持畅通无阻。

这时候我们刚好可以再用一次前面我们讨论渔村的故事所用到的那个表格，一模一样的表格。你想想，如果这条道路有主的话，这个主人就会尽量使这条道路发挥它最大的经济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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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让多少司机上路呢？他不会只让一个司机上路，这条道路如果只有一个司机，它太空了，这条道路的经济价值没能反映出来。

如果你去问在路上的每一位司机，他们愿不愿意多让一辆车上路，也就是实施集体所有制，那么每一个司机都会说，他们只让三个司机上路，这时候他们得到的平均速度，他们得到的平均收益会是最大的。

但是，这条道路的主人可不这么想，因为他知道再多让一些人上路，这条道路适当的拥挤会给这条道路带来更高的收益。他会让多少人上路？根据渔村的故事那个表，我们知道他会让五个人上路。

这五个人上路，平均每个人交纳6.8元的道路使用费或者说是拥堵费，这条路就是一条快速通道，这时候这条路就能够发挥它作为快速通道的最大经济价值。

当然这个道路的主人也不会让这条道路过分拥挤。他不会让八个人上路，因为八个人上路以后，这条道路的速度就降到跟没有道路一样了，它就会产生公地的悲剧了。

这时候就会出现庇古前面描述的，那条快速通道物理上还存在，但它的经济价值就跌到跟泥泞的道路一模一样了，它作为快速通道的经济价值就完全消失了。

你看，这是经济学家讨论拥堵问题的切入视角，多么独特，他是用渔村的故事，他是用资源怎么样才能够发挥最大的经济效益，他是从这条道路到底是不是有主的这个角度来切入的。

道路上面没有车，太空了是不经济的；道路太过拥挤，挤得寸步难行这也是一种浪费，这也是一种公地的悲剧，道路要适当的拥挤。

而什么才叫适当呢？那是它的经济价值能够发挥到最大，那就是适当的拥堵。这一点由谁来定呢？由道路的主人来定，由道路的主人来追求，由道路的主人来摸索。这是我们讨论拥堵问题的经济学工具。

好，我来给你总结一下，今天我们回顾了关于城市如何治堵的近一百年的经济学争论，两位著名的经济学家庇古和奈特，他们对治堵的观点有相同的，也有不同的。

两位经济学家都认为，随意的让人们上路，道路的价值就会收到贬损，但是庇古认为，道路拥堵是自由放任的结果，政府应该管一管，而奈特认为，问题的关键在于道路没有形成排他性的产权，一旦形成排他性的产权，治堵的问题就能够解决。

而今天我们讲的最关键的是，我们把治堵的问题跟渔村的故事，完全结合起来了，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经典的公地悲剧的例子，我们要追求的是道路上的车辆数目，跟道路的价值最有效的结合，车辆太少，这是浪费；车辆太多，拥堵，也是浪费，能让道路的价值发挥到最大的行车数量，才是最适当的数量，很显然，我是赞成征收道路拥堵费的。

今天我留给你的思考题是，很多人会说我不是不赞成收拥堵费，关键是收了以后这些钱用在什么地方？你也赞成这种说法吗？为什么？

欢迎你给我留言，我们下节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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