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2讲丨聪明人为什么会彼此不同意

你好，今天我要帮你对前面四个礼拜我们对宏观经济学的讨论做一个总结。

听完前面四讲你肯定有一个印象，那就是宏观经济学家对于经济周期的看法太不一样了，众说纷纭，互不相让。你很可能会提出一个问题，那就是聪明人为什么会彼此不同意？我来给你解释一下当中的原因。

第一，最根本的原因在于，宏观经济现象涉及的变量太多了，而我们研究的宏观经济现象本身，数量还是有限的，特别是到了近现代对经济的统计数据才比较健全，人们的研究才比较有依据。

你想想看，如果研究的真实事例不够，而要研究的对经济现象产生影响的因素数量太多，这就像我们解方程，变量数比方程数多，这个方程组就解不出来。

所以你经常会看到这样的现象，一个经济学派建立了一个宏观经济学理论，他们也找到了一些历史数据来证实他们的理论。看上去是自圆其说的，但只要你把视野放宽一点，把他们的理论多放到几个不同的历史情境当中去看，他们的理论好像又说不通了。

每个学派都截取一段对自己理论有帮助的历史，但他们的理论也就仅仅适用于这一段历史。这是我们常看到的现象。

宏观经济学家彼此不同意的第二个原因，在于宏观变量本身是一些加总的变量，这些变量之间未必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

比方说在微观经济学里面讨论的需求和供给，它们之间是能够有相互作用关系的，一个产品的价格发生变化，对这种产品的需求量就会发生变化，这也是比较真实、比较容易复制的现象。

但是到了宏观经济学的层面，如果我们考虑的不是对单个产品的需求和供给，而是考虑整个社会的总需求和总供给呢？这些变量之间就未必有清晰的因果关系。

我们常听一句话说“总需求不足”，你会纳闷，我们的生活显然还不够富裕，我的需求很足，总需求不足说的是对那些被统计商品的购买量不足；我们常听说“产能过剩”，其实真正适销对路的产品还远远没有过剩。

观念越宏大，就越不清楚，既难以被证实，又难以被证伪。这是宏观经济学家争论不休的另外一个原因。

第三个重要的原因，是人会形成预期，会产生对策。

知识和信息不仅会影响人的行为，更重要的是，知识和信息本身就存在一个增长的过程，它们本身就是不可预测的。在这些不可预测的知识和信息影响下，人的行为也就变得不可预测，这当然就增加了宏观经济学研究的难度。

宏观经济学家争来争去到底争什么呢？我给你列了一个表，纵向有八列，指的是宏观经济学家争论的八个大问题；横向有七行，代表的是七种经济学派对这些问题的不同看法。七八五十六，那就是五十六种不同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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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八大问题是：

第一，经济周期当中存在波动的根源、振动的来源是什么？

有些学派认为是消费忽然不足，有些学派认为是政府印钞票过多，有些学派认为到处都是冲击，大自然给我们冲击，科技文化给我们带来冲击，政府政策也会给我们带来额外的冲击。

第二，人究竟能不能够形成预测？

有些学派认为人是聪明的，能够形成预测；有些学派认为人是短视的，总是能够被忽悠，不会形成对策。

第三，价格能不能够灵活地进行调整？

有些学派认为，价格调整存在着很大障碍，价格是刚性的、相对僵化的，存在着所谓的菜单成本；

但另外一些学派却认为，价格的调整是非常灵活的，不存在所谓的菜单成本。他们举例说超市里面的商品成千上万种，要调整它们的价格也就是一个键盘按键而已。

第四，市场结构本身能不能够做出灵活的调整？

当然也有认为可以的，有认为不行的，还有些学派认为虽然开始的时候难，将来会越来越容易的，也有些学派认为资本本来就是抑制性的，一旦做出了投资，资本就很难转为其他的用途。

第五，市场到底存不存在着均衡？

你打开财经新闻，听听那些宏观经济学家讨论问题，他们一天到晚都说这个失衡、那个失衡。当然，要到处失衡他们才有课题可以研究，他们才有存在的价值。但是时间长了，你会这么问：如果天天都失衡，到处都失衡，那世界上失衡就应该是常态，不存在所谓均衡吧？

针对这个问题不同的学派也有不同的观点。比方说一个社会到底能不能够实现充分就业，凯恩斯主义学者认为，能够通过政府的干预实现社会的充分就业；但货币主义学派则认为，失业是一个常态，任何社会都存在着一个自然失业率，要把真实的失业率降到这个自然失业率以下是不切实际的想法。

第六，经济周期持续的时间到底是长还是短？

凯恩斯主义学派认为，经济周期都是短期的，政府只要稍做干预经济就能够恢复常态。这时候政府就可以停手了，自由市场就可以正常运作了。不要忘记，凯恩斯本人是市场经济的支持者。

但有些学派却认为，经济周期一旦发生，它要调整的时间可长了。

经济周期持续的时间长短，也就影响了这些经济学家对政府干预政策的态度。

第七，是到底应该采取相机的政策，还是采取规则化的政策来对付经济周期？

所谓相机的政策就是见机行事，有什么样的情况做什么样的对策；

而主张通过规则来处理问题的经济学家却认为，政府官员很难做到就事论事，相机对策反而会增加波动，要用一成不变的制度来应付变化。比如货币主义学派就主张，把货币增长率写到宪法里面去，以不变应万变。

第八，收入政策到底有效无效？给人们发钱人们会不会把钱花出去？

凯恩斯主义学者认为会的；货币主义学派认为不会，人们只会根据永久收入预期来决定他们的消费水平。

所有这些都是聪明人彼此不同意的原因。不能怪经济学家不聪明，只能怪问题太难了，比物理学的问题难多了。

当然，我也要说明，经过那么多年的争论，宏观经济学家还是达成了一些共识的。

今天我给你解释了宏观经济学为什么这么困难，为什么使得这么多经济学家经过长期的研究，还仍然彼此不同意的原因。当然我也给你介绍了宏观经济学当今取得的一些基本共识。

今天留给你的思考题是，学了这四个礼拜的宏观经济学，请你举一个经济学家的观点，既针锋相对又言之成理的例子。

欢迎你给我留言，我们下节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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