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6讲丨对抗经济周期——财政政策

你好，今天我给你讲的内容是对抗经济周期、反经济周期，政府所能够采取的另外一种非常重要的手段，那就是财政政策。

政府反经济周期的措施主要是两种：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昨天我们介绍了货币政策，今天集中讲财政政策。

财政政策是说，在经济不景气的时候、在总需求下降的时候，在人们没有信心、不愿意花钱的时候，政府主动地替人们花钱；在雇主不愿意雇人的时候，政府成为最大的雇主，雇人来修建一些工程；在私人不愿意投资一些项目的时候，政府主动地去投资一些项目。

昨天讲的货币政策，讲的是政府直接干预经济体中货币流通的总量，而财政政策讲的是在不改变货币总量的情况下，政府怎么通过税收多挣点钱，而且怎么把这钱花出去。政府采用财政政策来对付经济周期，听上去是言之成理的，但执行起来会遇到一些普遍的困难。

第一个困难是时间滞后的困难（time lag）。

你要看在整个财政政策执行的过程当中，有几个重要的环节：

到两三年以后回过头来看，当初要解决的问题可能已经面目全非了。

时间滞后的问题持续出现、普遍存在，这使得经济学家越来越相信，政府即使有本事调节经济，反经济周期而行，它也不能对经济进行微调了，它只能进行大方向的调整，小的调节其实是做不到的。

各国政府普遍采用财政政策还遇到第二个天然的困难，那就是政府的支出和私人的支出总是互相排挤的。政府多花一点钱，私人就少一点钱可花。

我们前面讲过的破窗理论说的是，一个顽童把别人家的玻璃窗给打碎了，这种破坏性的行为会引发一连串的生产行为：

有人要造玻璃窗，造玻璃窗的人拿了工资以后就会去消费，就会去买面包、买牛奶，于是就会产生一个乘数效应，也就是一个玻璃窗的钱诱发了、刺激了社会上相当于好几个玻璃窗价值的生产。这就是所谓的乘数理论。

这个理论的含义是说，政府每花一块钱，它就能带动好几块钱的社会生产。比方说，好几年前就有经济学家测算过，政府如果举办一次奥运会，在奥运会上花一块钱，就能够带动好几块钱的旅游消费，这笔账本身算得是对的，政府支出有乘数效应。

但问题是，私人支出也有乘数效应。这一块钱如果是由私人花出的，它也能够带动一系列的生产和服务。

所以恰当的问题，不是讨论政府的支出有没有乘数效应，而是讨论一笔钱由政府支出带来的乘数效应大，还是由私人来开销带来的乘数效应更大。

政府的支出往往用在一些大型的工程上面，这些大型的工程调动的资源比较集中，他们完成以后比较容易被人们看见；但如果同样的一笔钱，由分散的私人支出就不容易被看见。

但是不容易被看见并不等于没有效果，我们说通过经济学的角度来看问题，有一个很重要的收获，就是要训练自己学会~看见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一个巨大的体育馆修好了，这是比较容易看见的，但这还不够，我们还要问这个大型的体育馆使用率怎么样，它用来干什么了？它让谁得益了？如果修建这个体育馆的钱落在私人手上，他们又会花在什么地方？对私人的福利又有什么样的改进？

如果这些钱用在教育上，如果我们国家的每一位儿童，在15岁以前，都有一次出国学习游玩的机会，哪怕只有一个礼拜、两个礼拜，这对他们的人生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这些效果很不容易被看见，但却很重要。

政府采用财政政策遇到的第三个很重要的问题跟挤出效应相关，那就是政府的效率问题。

现代社会的政府，尤其是那些民主体制下面的政府，它的规模已经变得非常庞大了。

有一个简单的证据来看美国政府的规模，那就是看美国联邦政府在每一个工作日都发布的联邦政府公告，他们叫做Federal Register，译成中文可以叫《联邦政府纪事》。这是一本像书一样的小册子，联邦政府每天所发布的总统文件、规则和管制，还有各种建议当中的规则，还有各种公告，全都体现在《联邦政府纪事》当中。

在哪儿买？你可以购买它的全年订阅，全年订阅多少钱？我知道2010年的定价，全年是929美元，大概是今天6500块钱人民币的样子。我刚才说了，它每个工作日都发布，一年下来有多少页？有81000多页。

也就是说，你每个工作日都要了解一下联邦政府有什么新的规定，你要从头到尾读一下这个《联邦政府纪事》，每天平均得读300多页，没有谁能够读得过来。从这个角度看，你说联邦政府的规模有多大。

政府花钱的效率又是怎么样的呢？经济学家弗里德曼讲过，花钱有四种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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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当时的美国总统里根组织过一个委员会，叫The Grace Commission，我们姑且把它译作“体面委员会”。这个委员会由161位在美国私营企业担任首席执行官的人自愿加入，他们的任务就是根据他们在私营企业工作的经验，去检查美国政府部门的浪费现象，他们发现的例证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比方说，美国海军要处理一份工资付款要花一美元，而IBM和通用汽车只需要花费两毛钱；退休军人管理委员会写一封信需要20天，而私人机构写一封类似的信只需要一个小时；私人公司通常有一种工资系统，而美国联邦政府当时采用了330种不同的财务系统以及300种不同的工资系统。

1975年，美国科学基金NSF（National Science Foundation），花费了84000美元的研究经费，研究人们为什么会爱上别人；美国邮政局花费了340万美元，研究如何通过做广告的方式鼓励美国人多写信；美国的国家高速公路安全管理局，花费了12万美元，研究了一种可以倒着开的摩托车，而这种摩托车是没有人会骑的。

政府采用财政政策，除了怎么把钱花得合理以外，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钱从哪来。

当然，政府自己不会挣钱，它只能通过收税来寻找收入。随着政府开支的增加，不断地提高税率，能够帮助政府收到越来越多的钱吗？不一定。跟私人卖东西不是价格越高，他赚到的利润越多的道理一样，政府不断地提高税率，它收到的税收可能反而会下降。这就是经济学家拉弗提出来的“拉弗曲线”。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712/04/201712042317172930139573.jpg)

据说在1974年12月，当时还是大学教授的阿瑟·拉弗（Arthur Laffer，1941年8月14日-），他和当时的几位政府高官，包括后来成为美国副总统的迪克·切尼（Dick Cheney），和后来成为美国国防部长的拉姆斯菲尔德（Donald Rumsfeld），在餐厅吃饭。拉弗为了讲这个道理，讲政府提高税率也不一定能够提高税收的道理，他在餐巾纸上画了一条著名的拉弗曲线。

当然后来的人采访拉弗，问他有没有这件事情，他说他不记得这件事情了。而且他说，那家餐厅是一家很好的餐厅，用的是餐巾布，他奶奶从小就教育他要有教养，所以他应该不会做在高档的餐厅里，在人家的餐巾布上乱写乱画这种行为。但不管怎么样，这个故事成为了美谈。

拉弗曲线的概念不胫而走，甚至对各个国家的税收政策形成了持久的影响。拉弗曲线的重要含义是，政府不断提高税率，收入可能会降低，而政府减税可能有助于促进经济效益，他们最终收到的税收可能反而会更多。

我给你总结一下，今天我给你介绍了财政政策的含义，同时也讲了财政政策遇到的四个重要的困难：第一是时间滞后的困难；第二是挤出效应，政府支出和私人支出之间互相排斥的关系；第三是政府的效率问题；第四是政府资金来源的问题。我还给你介绍了著名的拉弗曲线。

今天我留给你的思考题是，有不少主张提高针对富人税率的经济学者认为，富人努力工作是他们的本能，哪怕是提高了税收，他们也仍然会努力工作，甚至会更努力地工作，你觉得这种说法有道理吗？为什么？

欢迎你给我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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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兆丰
> 另外，我今天给你准备了一份加餐，因为在当地时间12月3号的凌晨，美国参议院以51票赞成、49票反对的结果，通过了美国总统特朗普提出的重大税改方案。我要运用我们学过的经济学原理，带你一起对美国的这次重大的税改方案做一个简评，请你留意收听这个加餐。

加餐丨简评特朗普税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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