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次问答 | 为什么会出现潜规则？

> 薛兆丰
> 你好，我是薛兆丰。这里是“经济学季90天”的第六次问答时间。
> 我们上周开始了第六单元的学习，这个单元花了28讲的篇幅讲透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怎样能让世界变得更靠谱。
>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各种各样的制度安排，包括合约，包括法规，甚至包括道德习俗等等，来解决社会上普遍存在的信息不对称的问题。

> 用户：愚公移山
> 为什么会出现潜规则？

> 薛兆丰
> 潜规则是相对于明规则而言的。明规则就是那些能够在光天化日之下宣布并且执行的明确的规则。而潜规则则是由于公开的法制或者道德标准不允许，或者由于事前很难做明确的规定，所以只能暗中酌情灵活处理的规则。
> 为什么会出现潜规则？这是一个试图探究社会现象背后原因的提问。这种以理解为主的角度非常好，他没有一开始就问我们怎样打破潜规则。先要明白为什么会存在潜规则，我们才能够进一步地思考能不能把潜规则变为明规则。
> 当然，潜规则为什么会出现，并且一再地被人们执行。理由很简单，那就是创造这些规则，并且自愿执行这些规则的人，能比不这么做获得更好的收益。如果现实的约束条件发生变化，潜规则只变成一厢情愿的事情，那么不管这一厢情愿的愿望有多强烈，它都很难延续下去。潜规则的出现就是因为现实当中存在着对规则的需求，而现有的明规则还不能满足这种需求。
> 在我们的课程当中，曾经分析过很多潜规则的例子。比如我们在课程开始的时候，就举过华人经济学家Janet Landa对马来西亚的华人在对外借贷的时候实施潜规则的例子。华人与华人之间的贷款利息比较低，华人给非华人的贷款利息比较高。而之所以产生这种潜规则，是因为一旦遇到借款不还的情况，在华人圈子内比较容易施加压力。而对于非华人，要跑到法庭上面去，用明规则来处理，华人当地就不占优势。他们能够施加的压力就比较小。明确了这一点，我们就能够理解为什么看上去不太合理的潜规则，其实是明规则的补充，它也有合理之处了。
> 我们也曾经举过价格管制的例子，医生给病人看病，提供诊断的服务。但是，如果诊金受到了价格管制，医生所提供的诊断的服务的酬劳不够高，那医生就很可能把其他的服务或者药品捆绑到他们的诊断服务上去。他们要求的体检项目可能更多，他们卖的药可能更贵，而且他们也不希望病人到医院以外的药房买药，他们要限制所谓的“处方外流”现象。
> 除此以外，我们课程里还举过结婚前男生给女生购买钻石戒指的例子，师傅对徒弟长期严格筛选，给予偏低的工资的例子。仔细探究这些例子背后的原因，也都能够让我们更好地回答，为什么会出现潜规则这个好问题的。

> 用户：車車
> 为什么说缔结合约的自由比自由更重要？

> 薛兆丰
> 最早的时候，社会规范还没有形成的时候，人与人之间还没有缔结具体的合约的时候，信息不对称的情况是非常严重的，人与人之间的行为是完全不受约束的。如果没有了约束，人就会失去了彼此之间的信任，而有了契约，人们才更愿意付出，而有了付出，才有可能有更大的收获。
> 所以，你看，摆在我们面前有两个选项：一个是每个人都有绝对的自由，爱干什么干什么。既可以随时加入，也可以随时离开。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信任就很难建立起来，彼此依赖的关系就变得很危险。最后合作，尤其是长期的合作就变得不可能，人类的产出就会显著的下降。而另外一个选项，是缔结合约的自由。一旦缔结了合约，在合约之内，每个人其实就让渡了部分的自由，他得遵守契约了。但这样做带来的好处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增加了，彼此依赖变得安全了。人们更愿意在合约的范围内投入更多的时间、精力和资源了。这样的话，参与合约的各方就能共同获得更高的产出了。所以，比较绝对的自由和缔约的自由这两个选项，我们就能够明显地看出后者的优势，缔结合约的自由也是一种自由，它是一种更精巧，也更有效，价格更高的自由。
> 让我举电商平台二选一的问题为例吧。表面上看，电商爱在哪个平台上开店，就在哪个平台上开店，这是一种绝对的自由，他们本来有这种自由。问题是，许多电商和他们所在的平台并不是完全来去自由的关系。就像伴侣之间并不是完全来去自由的关系一样，他们彼此多少有点承诺，多少有点共同的投入，多少有点互相偏袒。因为这样做的话，无论是电商还是平台，都能获得更高的价值。如果平台对某些特定的电商有流量扶持政策，有推广扶持政策，有信息扶持政策，那么，平台对电商的排他性选择就自然会有更高的要求。平台会说，我把宝贵而稀缺的平台资源分了给你，你就不要随便到别的平台上赚取我分享不到的利益了。这一点是平台和电商之间达成二选一的契约或者默契的合理原因。所以，我们不能够泛泛地讨论平台二选一的规定到底合不合理，而应该具体地去看平台和电商之间到底缔结了怎样的契约，这个契约是不是利益共享，责任和约束共担的。

> 用户：伪装
> 在课程里分析，劳资关系中代表资本的老板容易受欺负，所以，才会制定苛刻的条例来管理职工。但是，近年来，老板越来越好说话了，是否代表着劳资关系在发生着一定程度上的反转？

> 薛兆丰
> 资本和劳动力之间的关系是一对博弈的关系，在回答谁来当企业的老板的时候，我们说了三个原则，而不仅仅是一个原则。
> 当然，第一个原则是，资本和劳动力并列的时候，往往是资本说了算，因为资本比较容易受到欺负。但是，紧接着我们有第三条原则，说根据衡量投入和产出的难度，有些人拿固定工资，有些人拿企业最后的收入剩余，而后者当老板。
> 当然，我们还讲了第二个重要的原则，那就是当企业的专用资源和通用资源并列的时候，企业的专用资源有更大的话语权。在讲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举了歌星Michael Jackson的例子。他虽然是劳动力，但他比那些提供资本，提供录音和灯光设备的人有大得多的话语权。今天我们身处的许多企业当中的劳动力，其实都不是普通的同质的体力劳动者，而是异质性很强的脑力劳动者。给他们以宽松的工作环境；给他们更大的上升空间；给他们更多自我实现的体验，对于调动他们潜在的生产力而言有极大的刺激作用。而如果到了一些创新企业，决定性的资源可能就不是资本，而是创业者的见识和勇气了。这时候就不是劳动力追逐资本，而是资本追逐劳动力了。
> 所以，我们在课程里总结说，劳动力和资本究竟谁强谁弱，经理层的利益和股东的利益到底应该谁多谁少，是一个到今天还仍然开放，有待探索和实践的话题。你如果回头再重温一遍第135讲的“环联公司案”，以及第34周的问答，“法官的智慧是一种地区竞争力”，我相信你就会对这个微妙的问题有更深的体会了。

好，我们这次问答就到这里。我希望你学完每一讲，都在留言区里写下你的收获，你的感悟和你的疑问，你的留言我都会看到。我会选出有代表性的问题做答复。下周日是第七次问答，也是我们整个“经济学季90天”的最后一次问答，活动马上就到尾声了，希望你能坚持到最后。如果你之前落下了一点进度，这两周也可以冲刺一下，加油！

我们下周日再见。祝你学习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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