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5讲丨人的理想都是相近的

你好，今天我们讨论跟民主选举相关的一个重要话题，那就是国家发展的问题。

国家要发展，家庭要和睦，个人要致富，这是古往今来人们共同的理想。我记得我在读大学的时候也是一个愤青，对社会上的许多现象都看不惯，批评这、批评那，尤其是说这个人不好、那个人不好。那个时候我遇到了一位老师，一句话把我说醒了：

> 人其实没那么糟糕，人的理想都是相近的。你去看看不同国家的立国文献，他们所描述的理想和奋斗的蓝图，都是非常接近的。

后来我发现真是这样。你看，美国的宪法说：

> 为了建立更完善的联邦，树立正义，保障国内的安宁，提供共同的国防服务，促进公共福利，并促使自己和后代享有自由的幸福，所以才特别制定这部宪法。

你看里面的关键词，正义、安宁、共同福利、自由的幸福。你再看我们中国的宪法，中国的宪法说，我们的目标是要：

> 推动物质文明、政治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协调发展，把我国建设成为富强、民主、文明的社会主义国家。

除了社会主义国家这几个字以外，你看其他的关键字，物质文明、政治文明、精神文明、富强、民主、文明，跟美国宪法的那几个关键字，正义、安宁、福利、自由、幸福，没有本质的区别，都是人类共同的美好愿望和理想。

一个国家的发展进程、发展形态、发展结果，跟他们制定的发展蓝图没有必然的关系，发展蓝图和愿望都是美好的，问题都在于具体实施的细节上。

我们把问题看得再具体一点，怎么样才算是把一个国家发展好了呢？人们经常讨论的是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之间的关系，到底是物质文明更重要还是精神文明更重要呢？我自己的看法比较简单，那就是精神文明其实往往就是物质文明当中的一部分。

我以前在课程里面也讲过，你到餐厅里面吃一条鱼，你吃的不仅仅是蛋白质，你消费的还包括了口感、餐厅的服务和装修，甚至包括了在这家餐厅消费所带来的荣耀感。

你说你在享受色香味的时候，你在享受别人给你提供的服务的时候，你在享受餐厅的室内设计和装修的时候，你在感受那份荣耀感的时候，到底是在追求物质文明还是精神文明呢？分不清楚。精神文明其实就是物质文明的一部分。

我一直非常喜欢我最早阅读的那一部经济学教科书，萨缪尔森的《经济学》里面所引用的一句话。这句话是著名的小说家弗兰西斯·哈克特（Francis Hackett）说的：

> 我相信健全的物质主义的一切成果，美食、干燥的住宅、干净的脚、热水、洗澡、休假、骏马、畅谈、戏剧，每个人都应该享受这些东西。
> 
> 没有尝到这些东西的滋味而死去的人，可能像圣人那样优雅，像诗人那样精神丰富，但是，那都是由于没有这些东西他们也能如此，而不是由于没有这些东西才使得他们如此的。

没有物质文明哪来的精神文明。

当代的经济学者，对于探究究竟哪些因素能够使国家发展提高一点速度，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他们甚至研究气温对生产力的影响，他们发现空调对生产力的提高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那些本来就很热的国家，如果平均气温能够降低一两度，或者在那些本来就很冷的国家，平均气温能够上升一两度的话，国民的人均产出就有几个百分点的增长。空调是人类伟大的发明。

事实上，我们看科学、文学、艺术的发源地的纬度，也就是说看这些发源地的平均气温就能看出，他们往往在那些不太冷也不太热的地方，可见人类的发展根本不可能脱离物质条件的制约。

要衡量一个国家物质条件的发展，最简单、最直接、最有力的指标就是这个国家的生产总值。一个国家的生产总值通常由两个高度相关的指标来表示：一个叫国内生产总值（Gross Domestic Product），简称GDP；另外一个指标叫国民生产总值（Gross National Product），简称GNP。

国内生产总值（GDP）是一个与地理概念相关的指标，它指的是一个国家在一个特定的时间内所生产的最终商品和劳务的市场总价值。要注意，它是以国境线这个地理概念为依据的。

而国民生产总值（GNP）指的是一个国家的永久居民，在一个特定的时期内所生产的最终商品和劳务的市场总价值。要注意的是，这个指标“国民生产总值”所关注的对象，是这个国家的永久居民，而不管他们创造的市场总价值发生在国内还是在国外。

当然，一个国家的生产总值，无论是以GDP来衡量还是以GNP来衡量，都有它的局限。

比如说它忽视了所有非市场形式的生产。家庭主妇在家工作，她们所创造的市场价值就没有计算到GDP或者GNP当中去。但是如果两个家庭做个交换，两位家庭主妇分别都到对方家里工作，帮助料理家务并且领取工资，这样她们所创造的市场价值就会被计算到GDP或者GNP当中去。

也就是说，GDP和GNP的计算，把相当一部分隐形的在家庭当中发生的服务给忽略掉了。

而同时它也忽视了大量非法的生产和地下经济，在许多国家，地下经济的规模其实是占整个国民生产很大比例的。

GDP和GNP的第三个缺陷，是它忽视了结构、质量、代价等等属性。

一个国家的经济结构可能是低效的，但是低效的重复劳动也会被纳入计算当中；

有时候产品质量的提高，也未必能够马上反映到产品的价格上去，所以就不会被计算在内了；

而同时，生产对环境的污染和生态的破坏，也往往不会被纳入计算。一个国家在短期内好像赚了很多钱，但从长期看可能是做了更大的牺牲，蒙受了更大的损失。

仅仅看一个国家当年的GDP或者GNP是看不出问题来的。

用GDP或者GNP来核算国民收入还有第四个缺陷，就是当前的生产未必是适销对路的，未必能够满足人们真实的需求，未必能够反映个人真实的估值。

比方说很多国家所出现的鸡肋型投资、白象工程、大而无当的生产，堆积如山但人们并不愿意消费的商品，所有这些因素都使得用GDP和GNP来衡量国家的发展出现了重要的误差。

尽管这样，尽管GDP或者GNP有这样那样的缺陷，但如果你说，我们就用一个数字来衡量一个国家的发展，一个国家国民的幸福提高程度，那GDP和GNP就仍然是最简洁、明快、有力的指标。

历史上有很多宗教，当代也有很多学术研究，他们的结果纷纷表明，物质生活的提高、财富的积累，并不一定能够使得人们变得幸福。

这些研究往往建立在一个基础上，那就是他们去采访、去调查那些工作非常辛苦、赚钱非常多的人，问他们幸福不幸福，结果很多人说不太幸福。做研究的学者因此就得出结论：“你看，赚钱多不幸福。”

我们要知道这种研究是有很大局限的，因为这些研究只看到了问题的一个片面，没有看到问题的全部。

那些在华尔街加班加点辛苦工作的人，他们当下未必幸福，但你要看看他们的理想和计划，他们可能希望40岁以后就退休，而且依然过着丰裕的生活——有一段不是太幸福的日子，然后换另外一段更幸福的日子。

你还记得吗？我们在讲利息理论的时候，详细地讨论过，投资是时间维度上的平衡消费，你要看这个人幸福不幸福，不能看他一刹那的回答，要看他终身的计划。

另一方面，金钱确实不一定能够使人幸福，但它却可以使人减少痛苦。

有许多厌恶性的行业，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干，那你凭什么吸引某些人来干呢？每个周末都出差，没有跟家人团聚的时间，大多数人不愿意，那你用什么来补偿那些不得不这么做的人呢？只有一个通行的办法是最好的，多给他们金钱的回报。

再有，就是我们要理解人们生存和发展的更远大的理想。你去问很多有家庭、有子女，为子女奔波忙碌的父母，你问他们快乐不快乐，他们可能会觉得太累了，并不那么快乐。

但繁衍后代，关心、爱护、养育后代，是他们更深刻的本能和更远大的理想。

一阵子不够幸福，但长远而言却很幸福，这种事情也是常有的。当我们在看到各种各样关于幸福的研究文献的时候，我们应该用一种持平而全面的角度来理解人的幸福观。

今天我给你讨论了人类理想的共同性。我们说人的理想都是相近的，而要享受美好的生活，追求物质享受跟追求精神享受至少是一样重要，而在很多时候，追求物质享受的本身其实也就能够提高精神享受。

从这个角度看，国民生产总值或者国内生产总值GNP或者GDP，是衡量一个国家的发展和国民幸福的一个虽然粗糙，但非常简洁而有力的指标。

今天我留给你的思考题是，如果让你列出一个国家要走向富强最基本的十个要素，只说十个，你会说是哪十个呢？

欢迎你给我留言，我们下节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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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GDP与GNP指标的4个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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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忽视了所有非市场形式的生产；
- 2、忽视了大量非法的生产和地下经济；
- 3、忽视了结构、质量、代价等等属性；
- 4、当前的生产未必是适销对路的，未必能够满足人们真实的需求，未必能够反映个人真实的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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