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68讲丨政府所有制

你好，今天我们继续讲渔村的故事。

前天我们讲了公地的悲剧，也就是说当有八个人上船的时候，这艘船物理上还存在，但是这艘船的经济价值就会荡然无存。

渔村里面的村民一开始觉得人人都能上船，这艘船是属于我们自己的，属于大家的，刚开始的时候还挺兴奋的。但是当人人都能上船的时候，这艘船的经济价值荡然无存以后，大家慢慢就会发现这个渔村少了点什么东西。当然，那是因为这艘船额外带来的经济价值完全消失了的缘故。

人们开始回忆起以前的美好时光，想想看，实施集体主义的时候还有些人能分到鱼；实施私有制的时候虽然收入非常不均，只有一个人拿到14条鱼，但你想想看，其他的人难道就一点都不能从中受益吗？

这个每天多打14条鱼的人，他的家庭富裕了以后，家里要不要请个家庭教师，平时要不要请人打扫一下卫生，逢年过节要不要请人来唱个戏？毕竟整个社会每天都能多14条鱼，这个饼大了，有钱的人他挥霍起来，周围提供服务的人也能够从中受益。

人们开始觉得，这人人都能上船的制度可不一定是个好制度，但私有制也不够好，因为那会导致贫富分化、收入不均。

于是有些思想家、改革家，他就说我们能不能做一些改革？我们既保留私有制下面的特点，就是让五个人上船，但是又让收入分配均匀一点，我们能不能选拔一些德才兼备的官员？把他们送到好的大学里面去学习经济管理知识，学完以后他们就知道怎么管理这艘渔船，他们就能够确定五个人上船是最优的，这时候就能保证这艘船产生最大的经济效益。但与此同时，收到的14条鱼的净利润不要分给一个人，归全社会所有，共同分配，这样的办法是不是更好呢？于是大家觉得没错，这是个更好的办法。

结果这艘渔船就从全员所有制改变为“政府所有制”，由德才兼备的政府官员来管理这艘渔船。他们为了好好管理这艘渔船，还特意成立了“渔村资产管理委员会”。那么，还是老问题，在渔村资产管理委员会的管理之下，最多有几个人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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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忆一下，过去我们每一个答案都是有确定理由的。在集体所有制下，每一个在船上的人都有一票，决定让不让新人进来。这时候他们盯住的是平均产量，他们要在自己的收益不下降的那一点作为一个均衡点，所以他们只让三个人上船。第四个人上来他们的收益就开始下降了，他们会拒绝第四个人上船。

在私有制下，渔船的所有者船主盯的是另外一栏，盯的是边际收入和边际成本这一栏。这时候他要确保边际收入等于边际成本，也就是他支付的工资，这时候无形之中，他就能够使这艘渔船的经济价值发挥到最大，14条鱼。

而在全员所有制的情况下，每个人都可以上船，每个人盯住的再一次是平均收入，但是这次平均收入就是要跟他们在岸上能够打到的鱼相等，所以有八个人能够上船，第九个人再上船就得不偿失了。

你看，在这三种制度下面有多少人能够上船，都有一个确定的答案。现在问，在渔村资产管理委员会，政府所有制的制度下面有多少人上船？你要看哪一栏？到底是平均产量不下降呢？还是平均产量不低于岸上的收入呢？还是边际产量呢？政府的官员到底想要最大化什么呢？答案是：不知道。

但这恰恰是问题所在。

我们前面介绍了，我们这几讲的内容，渔村的故事必须把两个内容加起来看：一个是渔村的故事，是这些图表；另外一个重要的来源，是阿尔钦在《新帕尔格雷夫经济学辞典》里面，“私有产权”这个条目里面所写的内容，他对这四种所有制进行了系列的比较。

有意思的是他对前面三种所有制，分析得都非常细致，但是到了政府所有制这一节，他的篇幅却极其的短，只有一段。

他说什么？他说：“不知道，不能预测，我不知道政府官员到底想要最大化什么东西。”

他们有可能让上船的人数最大化，从而让就业的人数最大化；他们也有可能有除了打鱼以外其他的目标，他们觉得打鱼并不重要；他们甚至可能认为打鱼并不是政府追求的唯一目标，让大家能够出海游玩这可能更重要。

政府的目标是多元化的，不像私人那么简单、明了、直接，而这恰恰是现实生活中政府存在的理由。政府需要平衡各方的利益，所以政府到底会怎么做？到底会让多少人上船？不知道，无法预测。

现实生活中也有很多这样的例子，你看一个商业银行的目的是什么？赚钱。低买高卖，以低的价钱吸纳存款，以比较高的价钱贷出存款，从中赚钱。商业银行的目的非常明确。

但是一个国家办的银行，它追求的目标是多元化的，它一个要赚钱；同时要保持国家和国家之间的友好关系；它还要扶贫，它还要照顾地区之间的和谐。这么多的目标加起来，它到底追求哪一个呢？不知道。

到这里我们渔村的故事就告一段落了。你想想看真的很神奇，我们用一根“边际收益曲线”，记得吗？是上去然后下来的这么一根曲线，确定了边际收益递减原理，从而确定了渔村故事里面的这个数字表，然后我们讲了一个渔村的故事，把最常见的几种所有制进行了比较。真是挺好玩的。

今天我们讲了政府所有制这种产权治理模式，前面我们讲的三种治理模式：集体所有制、私有制和全员所有制，我们在回答最多有多少人上船的时候，都有一个明确的答案，用经济学的术语说——都有一个均衡点。

在集体所有制下，人们盯着的是平均收益不下降；在私有制下面，人们盯着的是边际收益要等于边际成本；在全员所有制下面，人们盯着的是船上的平均收益不要比岸上的低；但在政府所有制下面，我们没有办法做出一个准确的预测，因为政府的目标是多元的，我们不知道它多个目的之间的组合和权重是什么。

我们也同时提到，目标多元恰恰又是政府存在的理由。

今天我留给你的思考题是，从经济的角度看，四种所有制各有优劣，但现实生活中四种所有制其实都是并存的，没有哪个完全取代哪一个之说，你认为原因是什么？

欢迎你给我留言，我们下节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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