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66讲丨全员所有制

你好，今天我们还继续讲“渔村的故事”。

昨天我们讲，这艘渔船从集体所有制变成了私有制，私有制是有挺多优点的。

比方说船主由于能够盯着边际收益和边际成本，使得这艘渔船的经济价值发挥到最大；又比方说他能够转让这艘渔船，来享受他未来还没能享受的收益；又比方说所有权和经营权可以分离，船主能够雇佣职业经理人，来代替他们运营这艘渔船。

但私有制有一个缺点，就是收入不均。原来渔村里面1000个人收入都是挺平均的，现在忽然就冒出那么一个富翁来，一天比别人多赚14条鱼，而且一直维持下去，大家可就开始有意见了。

有些人开始议论，说你看找到船的那个人，他以前小时候跟我们一块玩儿，他本事并不比我们大。另外渔村里面有一些思想家，他们就说：其实不患寡患不均，我们还是需要一个平等的社会。村里面还有一些学过现代经济学的渔民，他们引用了效用函数的概念，建了一些模型，说这个财富应该怎么分配才能达到全社会总效用的最大化。

这些议论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有些人就直接提出了，我们要进行渔业的改革，要把这艘渔船收归全渔村所有，人人都有权使用这艘渔船。一边是999个人，一边是只有1个人，最后你猜谁能赢？最后这艘渔船就收归全渔村所有了。

这艘渔船的管理方式就变成了全员所有制，也就是说，这艘渔船每个人都有份，谁想上船谁就可以上船，这船是咱们大家的。

还是那个老问题，在这样的全员所有制度下面,你说有多少人上船？你不要以为是1000个人都上船，不是的，不能乱答的，你得看着表格，根据表格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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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假设上了船的人，也是平均分配他们的收获，这时候第六个人会上船吗？第六个人会上船，大家盯着的还是那个平均产量，6比4要大，在岸上打4条鱼，上船能打6条，所以第六个人会上船。第七个人会上船吗？5.14大于4，所以第七个人也会上船。第八个人也会上船，因为第八个人上船收入跟岸上收入刚好相等。

在全员所有制下面，人人随便都可以上船的情况下，最多有八个人上船，第九个人是不会上去的，为什么？因为第九个人上船，他获得的收益只是3条鱼，比他岸上还少。

为什么上船打到的鱼还少？因为船上太挤了，船上的人和这个船的资源之间的配比已经不对称了。虽然上船的人越来越多，但是打到的鱼却不能越来越多，所以平均产量在不断下降。

这在全员所有制下面达到一个均衡点，最多只有八个人上船。

现在我问你，当有八个人上船的时候，这艘渔船的总产量是多少？你得看着图来回答，32，总产量是32。我再问你，当有八个人上船的时候，这八个人上船的总成本是多少？成本是放弃了的最大代价，八个人上船，也就是说这八个人在岸上不能打鱼了，四八三十二，也是32。

总产量32，总成本也是32，净利润是多少？净利润是0。我问你这艘船还在吗？这艘船物理上还在，但是这艘船的经济价值还在吗？没有了，变成0了。

记得吗？在私有制下面，这艘船的经济价值是14条鱼的，当你改变了规则，人人都可以上船以后，上船的人数从五个人变成八个人以后，这艘船物理上还在，但经济价值荡然无存。这真是像变魔术一样的，你看着这个表就觉得神奇。这不奇怪，这种情况有一个著名的说法就叫“公地的悲剧（The Tragedy of the Commons ）”。

公地悲剧这个词很早就提出来了，1833年英国经济学家威廉 · 劳埃德（William Lloyd ）提出了这个概念，但不是很流行。它在经济学界流行，是在1968年，一位生态学家格雷特 · 哈定（Garrett Hardin ），在《科学》杂志上面发表了一篇文章以后。

这篇文章叫《公地的悲剧》。这篇文章发表以后，“公地的悲剧”这个词才流行起来。

一棵苹果树如果没有主人，那么你摘我也摘，这时候你摘了我就没有了，我得提前一天摘；你摘的是红苹果，我提前一天摘小一点的红苹果；他再提前一天摘，再小一点的绿苹果；再早下去，那就变成没有苹果。红苹果变小红苹果，再变小绿苹果，再变没苹果，这叫公地的悲剧。

鱼塘也是一样，鱼塘里的鱼不打到手里不算是真正你的，你也打他也打，这时候鱼塘里面剩下的鱼，就会从大鱼变小鱼，最后变没鱼。

这是全员所有制人人都能够使用资源、人人都能够占有资源，所带来的一个重要的缺点。好多经济学的教科书，就是这么教“公地的悲剧”这个概念的。

今天我们是继续我们的渔村的故事，我们集中讨论的是全员所有制，也就是说这艘船归社会上的每一位成员所有，任何人只要想上船就可以上船，这时候大家盯住的，也仍然是平均收益这一栏，我们的问题是：“ 在这种治理模式下面，最多有几个人上船？ ”

要回答这个问题，大家要盯住的也还是平均收益这一栏，但跟集体所有制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在集体所有制下面，只要当平均收益从上升转变为下降的那一刻起，船上的人就开始排斥别人上船了，但在全员所有制下面，船上的人没有权利阻止别人上船，而只能决定自己不上船，所以他们关注的是自己在船上的平均收益，不要低于他们在别处，在岸上所得到的收益。

一旦他们在船上所得到的平均收益，低于他们在岸上能够得到的收益的时候，他们就选择不再上船了，人们是在这个时候停止上船的，而结果呢，是人们在船上得到的收益，跟他们在岸上得到的收益是一样的，换句话说，上船并没有使他们得到更多额外的收益，这艘船在物理上还存在，但是在经济价值上就荡然无存了，这种现象被一些学者称为公地的悲剧。

这些教科书说得对吗？在现实生活中，我们有好多资源仍然是人人都能够用的，但这些资源还是一直能够存在下去，并没有因为出现所谓的价值耗散而消失掉。现实生活中的例子，并没有出现经济学教科书所说的“公地的悲剧”，原因是什么呢？

欢迎你给我留言，我们下节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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