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7周问答 | 缔约自由比自由更重要

你好，我们开始本周的问答时间了。这个礼拜我们继续深入讨论信息不对称的问题。

前面我们说过，信息不对称不仅是经济学里面常用的词汇，而且在日常生活当中也是很常见的，但大多数人还是低估了信息不对称这个概念的丰富含义。这两个礼拜的课下来，有同学就在留言区里面说，原来解决信息不对称问题的办法还真是多得让人眼花缭乱，确实是这样。

但万变不离其宗，我们讲的场景虽然很多，解决的办法虽然很丰富，但问题的核心，还是我们第一讲所讲的那个信息不对称的模型，记得吗？为什么柠檬市场、二手车市场，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可能崩溃的模型。

这个模型有几个要点：

在回答我们是怎么样能够解决信息不对称问题的时候，同学们的回答往往是我们要建立规模化、流程化、自动化和制度化的办法，来解决信息不对称的问题。这样的回答看上去是对的，但其实这样的回答只是结果而不是原因。

随着课程的推进，留言的质量也在提高，越来越多的同学能够理解到，我们之所以看到今天的生产和供应行为已经是规模化、流程化、自动化和制度化的，背后的原因在于我们已经建立了一个制度，能让供需对接起来，能让供需双方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能让在市场交易中每一方的行为产生的外部性都缩到最小。

当我们在市场上提供了足够探索的空间，当我们允许各种各样的合约形式自发地衍生出来，当我们看到千奇百怪的供应和需求能够对接起来以后，我们才看到相应的结果——那就是规模化、流程化、自动化和制度化。

这当中的因果关系，是我们在理解信息不对称模型，以及它的解决方案的时候需要注意的重点。

当然，这个礼拜我们还讲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这个概念在后面的讲课当中，也还会反复出现和强调，那就是我们要区分制度安排产生之前和之后的强者和弱者。

在我们这里所谓的强者弱者，指的是那些能够操纵别人，能够敲别人竹杠，能够在信息不对称关系当中占有更有利的地位，能够主导别人或者说能够欺负别人的一方。

这种强者弱者的关系，现实当中有很多例子，总店和加盟店，厂家和分销商，教师和学生，医生和病人，明星和经纪人等等，他们之间的关系是靠合约制度来制约的。

在相应的合约制度产生以前，他们具有一种强弱关系；在这合约产生之后，他们又具有另外一种很可能是截然相反的强弱关系。我们去看他们之间签订的契约、合同，字面上看这些契约、这些合同制造了一种不公平的关系。

但我们把镜头拉远一点，把这样的合同放到现实的背景当中去理解，我们就往往会发现，在现实当中，他们之间的强弱关系又是另外一种形态，他们之间签订的合约，是为了扭转、纠正现实当中的强弱关系而制定的。

我们不能只盯着合同本身看问题，我们要把合同放到现实的背景当中去理解。这是我们这个礼拜学习的重点。

我们来看看本周的思考题，周一的问题是：“ 在某些行业里面人们要离开自己原来的工作单位非常困难。比方说足球运动员要离开的话，他要交很高的转会费才能到别的球队踢球，医生需要院长的审批才能到别的医院行医，而有些职位的跳槽却没那么多的障碍，当中有什么规律？ ”

有些同学回答：原因在于职业的可替代性，有些职业你不可替代，工作单位少不了你，足球队少不了你，所以老板、领导就规定你不能够随便地离开。

我觉得这样的答案说服力还不够强，因为哪个用人单位当然都想把人才留住，但是人才真的要走你也没办法，真正能够留住人才的，只有更高的工资、更高的待遇、更好的发展机会。

所以仅仅说职业的可替代性，解释不了我们问题所问的那种情形，我们问题所问的那种情形，是一个行业里面普遍遵守的规则，也就是人才本身、老的用人单位、新的用人单位、整个行业都自愿遵守的规则。问题是为什么在某些行业里面，人们会形成这种大家都遵守的规则？

王黎璐 同学的回答比较有启发性，他说一方面沉没成本比较高，因为那些难以跳槽的行业企业，为了培养员工付出了大量的成本；另一方面，那些跳槽员工就业的新单位，通常就在同一个行业里面，他会对原来的企业造成比较大的竞争冲击。

其实这个道理，就是我们在讲课当中讲到的，明星和经纪人之间的那个故事。当中的规律，是经纪人对明星的投资、栽培越多，他投资和栽培的风险越高、不确定性越大，人员流动的门槛就越高。

运动员的选拔、呵护和培养，不仅需要大量的专业知识，大量的耐心、爱心，还要消耗大量的金钱，这样培养出来的足球明星他要转会，为别的球队服务，跟自己的球队对抗，这种生意不是不能做，回报要足够高才能做。

医疗行业也有非常相似的问题，一个在医学院刚刚毕业的学生，学的都是书本上的知识，真到临床往往还是两眼一抹黑的，有经验的老医生的“ 传帮带 ”就变得非常重要。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好医院都是某某医学院的附属医院呢？

那是因为那里的教授，每个礼拜都有好几天带着高年级的学生到医院的病房里面查房，接触真实的病例，好的医院、病人多的医院、老医生多的医院是培养人的地方。

师徒之间经验的传递非常重要。你年轻的时候接受过不少老医生的提点，你现在经验丰富了，就想马上自立门户、另谋高就，经验传承的传统就会被打破。你也应该留下来服务一段时间，回馈栽培过你的机构。这是医生流动门槛设得比较高的一个重要原因。

今天有许多的体育活动，尤其像足球、篮球这样的运动，已经成为一个国家很重要的娱乐项目，通过电视转播，球队俱乐部赚的钱越来越多，转会费也越来越高。看上去球员好像商品一样被买来买去、卖来卖去，有人批评这种做法，说人不是商品，说这是剥削，问题是人力资本是不是商品呢？

我们前面解释过，如果明明是商品又不把它们当作商品来处理的话，就会出现更多的问题，而相反如果直面事实，把商品当作商品来处理，问题反而能够得到改善。

我们在考察不同的人力资本运用方案的时候，在分析各种千差万别、各出奇招的劳动合同的时候不要忘记，人与人之间在特殊情境下面，信息不对称的关系才是问题的关键，这些契约、这些劳动合同，是为了解决信息不对称的问题衍生出来的。

我们评判一个行业的规则，不能够仅仅以就业自由为原则，我们还要考虑它内在的特殊性，人与人之间互相依赖的关系、信息不对称、利用与被利用趋势之间的转化。

电视台让张国荣不要再坐地铁，看上去是不公正的，限制了张国荣的自由，但那是为了保护张国荣的形象，从而使他的形象更值得投资、更值得包装而设计的。契约的自由比自由更重要，也就是说具体问题具体解决的空间，比一句抽象的口号更重要。

周二的问题是：“ 在检验产品质量的时候，我们通常会遇到两种不同的机制：一种是消费者本身就是质量检验者，一部电影好不好看消费者说了算，一个明星是不是明星消费者说了算，一本小说好不好看读者说了算；但在另外一些领域里面，比方说教育、比方说医疗，他们是由同行之间的互评来决定品质高低的，不是由消费者决定的，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区别？ ”

小钢炮 同学回答说，因为前者不需要专业知识来评判，电影观众的喜好体现在票房上面，而后者需要大量的专业知识作为评判，所以就有了消费者评判和供应者评判之间的区别。

确实是这样，有些产品的质量评判本身就是非常主观的，演员漂不漂亮，歌唱得好不好听，这些由消费者判断就可以了。

但有些产品的质量是有客观标准的，而这个标准外人很难掌握，一篇论文的学术水平高不高，一台手术的流程有没有问题，风险和收益之间有没有一个好的平衡，这得由供应者当中的专家来确定。

当然这只是这个问题目前的答案，钟摆不是一面倒的，由专业人士自己来评判产品的质量，也会产生另外的问题。

医生自己形成的协会，可能会偏袒他们自己；学者形成一个很小的评判圈子，可能会夸大自己所做研究的重要性。一旦有规则，人们就会开始学会利用、操纵、劫持、俘获这些规则。

随着课程的推进，我们会继续深入地讨论相关的问题。

周三的问题是：“ 你能不能在你所从事的行业里面举一个例子，说明表面上看上去是一种不公平的合约，但实际上是为了纠正真实生活当中的另外一种不公平的现象。 ”

这一讲下面，同学们的留言特别精彩，我建议大家抽时间去读一下。一旦你戴上了经济学的眼镜，你就会发现身边的平常事物，原来是那么有意义的。

麻麻爸爸 同学举的一个例子就很有意思，他说在快递服务当中如果物品被损坏了，原来责任是由寄件人负的，而不是由快递公司负的。这听上去好像不合理，这东西不是快递公司给摔坏的吗？怎么你不负责反而要让寄件人负责呢？

问题在于快递公司不知道你寄的是什么，轻拿轻放要到什么地步。轻拿轻放是要有成本的，是要有巨大成本的。如果搬运报纸的时候也像搬运鸡蛋那么搬运，那搬运的成本就会大幅上涨。所以到底要用怎么样的包装还是由寄件人来决定。

周四的问题是：“ 很多报社都有自己专用的印刷厂，而大多数出版社却并不拥有自己的印刷厂，这是为什么？ ”

很多同学都答对了，那是因为出版社出书并没有太强的时间性，如果有哪家印刷厂不听话、敲竹杠、消极怠工，忽然要求涨工资，想各种理由刁难出版社，出版社有足够的时间另找一家。

但报社由于每天都要在固定的时间出报纸，时间性很强，根本经不起折腾，所以他们就要进行垂直整合，要有自己的印刷厂，采编印一条龙才不至于被敲竹杠。

我们周一到周四给大家留了思考题，今天是礼拜五，我给大家留一个辩论题，大家一起辩论。

这个礼拜我们讨论了企业内部或者企业之间，那些看上去不公平的合约，为什么其实是公平的问题。我们今天就继续来讨论一下，企业内部的公平问题，我们的辩论题是企业内部到底应不应该讲民主？

正方 认为企业内部应该讲民主，众人拾柴火焰高，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群众的眼睛总是雪亮的，平等的民主讨论气氛有助于让企业集思广益，找到正确的方向。

反方 认为企业内部不应该讲民主，企业内部的信息不对称情况是非常严重的，企业家和一般员工所看到的情况完全不同，他们的自身条件和所接受的约束也很不一样，所以凡事都应该由企业家说了算。

欢迎大家参与辩论。

最后我还要提醒你，我为你准备了黑板报，黑板报上贴了这个礼拜我认为最精彩的留言，欢迎你踊跃留言，希望下周能够在黑板报上见到你的分享。

这周的问答时间就到这里了。明天是预习，后天有经济学辞典，我们现在天天都要学习了。祝你周末愉快。

---

### 黑板报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708/25/201708250624583275732250.jpg)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708/25/201708250624585268391430.jpg)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708/25/201708250624592075792342.jpg)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708/25/201708250624594192031423.jpg)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708/25/201708250625002908952124.jpg)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708/25/201708250625003274066568.jpg)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708/25/201708250625010145597784.jpg)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708/25/201708250625025262963443.jpg)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708/25/201708250625035994863217.jpg)

---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708/25/201708250107524056987312.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