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04讲丨经济学不关心阴谋论

你好，经济学是一门研究个人如何致富，国家怎么富强的学问。现代经济学鼻祖，亚当·斯密（ Adam Smith ，1723年6月5日-1790年7月17日 ）最出名的著作《国富论》，全名就叫《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探究（ An Inquiry into the Nature and Causes of the Wealth of Nations，1776 ）》。

不过，关于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探究，可不是200多年前，有了经济学家才开始的。早在500年、5000年以前，人们就开始这样的探究了。但是，以前的学问为什么不叫经济学？现代经济学跟以前的那些探究又有什么不同？

我觉得最大的不同，在于过去的学问研究的是事与愿符的规律，而经济学研究的是事与愿违的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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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来解释一下。过去人们认为好人做好事、坏人做坏事——在社会上有好的事情发生，一定是好人做的；社会上有坏的事情发生，一定是坏人做的。那这个社会要怎样才能变好呢？只要让好人多做事，只要把坏人消灭掉，这社会就能变好。

比方说，我们看到劳动人民的生活收入非常低，生活非常贫困。我们就去问是谁造成的，他们的收入为什么那么低？因为有坏人，因为资本家发的工资太少，那么我们让资本家多付工资，不就行了吗？

一个国家经历了严重的通货膨胀，这是谁造成的，那一定是因为有坏人，因为有人提价，地产商提价，食品商提价，那抑制住他们涨价的冲动不就行了吗？

一个国家白银严重外流，是因为很多人不爱国啊，他们把白银卖到国外去了，那我们逮住一个就抓一个，把他们投到监狱里面去，这不就行了吗？

房价越来越高，我们真正自住的人买不起房了，怎么办？那一定是坏人在炒房，咱们不让那些炒房的人得逞不就行了吗？

失业率一直居高不下，资本家却不断地把工厂迁到海外去，主要就是资本家的责任，咱们限制资本家在海外开工厂，这不就行了吗？

......

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人们都抱有这种非常淳朴的思想。这是一种“事与愿符”的想法。你有什么样的愿望，就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如果要产生好的结果，我们从小就要怀有美好的愿望，同时让那些怀有美好愿望的人多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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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经济学家的想法可不是这样的。经济学家会说，一个坏人，很坏很坏，他到底能做多大的坏事？一个坏人，拿着机关枪在人群里面扫射，他能杀死多少人？10个，50个，100个？

他造成的影响是有限的。为什么？因为大家有反应，因为人是有能动性的，当一个人在做恶的时候，所有人都警觉起来，就开始制止他。所以做恶的人造成的影响其实是有限的。

哲学家康德曾经说过：“愿上帝保佑我们免受友人的攻击——要是攻击来自敌人，我们倒能设法自卫。”

这是什么意思？他是说，上帝要教我们，怎么识别朋友当中坏的思想。那些敌人的思想，那些一眼就能看出好坏的思想，我们能够识别，能够抵制。倒是那些用良好愿望包装起来的思想，我们比较难识别。

如果有人说，大家跟我来，我带大家去一个饥寒交迫、妻离子散的世界，你猜有多少人愿意跟他去？就算有也有限。但如果倒过来，有一个人说，大家跟我来，我带大家到一个美好的世界去，那里没有通货膨胀，没有失业，人人平等，人人都有工作，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大家愿意跟着去吗？我想愿意跟着去的人很多。尽管它不一定能够实现。

所以经济学要研究的，恰恰不是“好人做好事、坏人做坏事”的问题。它要研究的，是那些事与愿违的现象。它要问的，是为什么有时候好心办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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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举一个简单例子，关于废物循环利用的故事。香港的电台，经常教人家，瓶子要先清洗干净再扔掉。这时候问题来了，为什么要清洗即将扔掉的垃圾呢？难道每个家庭清洗过后，垃圾被回收以后就不清洗了吗？

如果垃圾处理厂最后还是会清洗，还是会分类的话，那么你鼓励每个家庭在扔掉这些瓶子以前清洗一遍，这到底是爱护环境，还是破坏环境？这是保护资源，还是浪费资源呢？

这是经济学需要研究的问题。每当我们看到社会上有各种各样不公正、不如意的现象，很多人的第一直觉就是要让政府立法，阻止这个事情发生。一旦法律通过了，大家就会觉得事情画上了一个句号。

经济学家不这么看。经济学家觉得法律通过了，画上的不是句号，而是冒号。为什么？因为人是有能动性的，在这个新的法律下，每个人都会有他的对策。最后局面、事态的走向，会跟我们的想法有很大的出入。

经济学有意思的地方，很像自然科学的地方，就在于其专门关心事与愿违的现象，而不是事与愿符的现象。

还有一种流行的说法，说中国经济改革需要搞顶层设计。但你想想看，我们中国之所以要改革，就是因为过去搞的计划经济不成功。过去搞了30多年的计划经济没能成功的原因，就在于人有能动性，每个人都有他的“对华政策”，所以才推不下去。所以我们才来关心事与愿违的规律，怎么改革又可以顶层设计了呢？这本身是有问题的。

我们并不是说世界上没有阴谋，我们是说，世界上许多的阴谋都没得逞，那是因为其他人也有反应。那些得逞的阴谋，不归经济学家管，而归公安部门管。

经济学家关心的，是那些人们出于良好的愿望而产生的有害的经济政策，那些事与愿违的现象。如果你要问，经济学家和普通大众有什么区别的话，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区别，就是经济学家不关心阴谋论，他只关心事与愿违的因果规律。

你能不能举一个例子，是人们出于美好的愿望，却产生了事与愿违的结果的？

欢迎你给我留言，我们下节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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