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1讲丨收入的高低和节奏由什么决定

你好，上一个单元我们讲了在企业里面谁当老板，这一个单元我们讲讲工资收入是怎么决定的。我们讲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我们来回顾一下，最早我们讲渔村故事的时候，那个发现船的人，要把这艘渔船按私有制的方式来管理的时候，他请别人上船，这时候他给别人的工资是多少呢？是四条鱼。这四条鱼是怎么定的呢？那是这些工人在别处收入的机会。

一个人在一个企业里面的议价能力，取决于他在别处的机会。他在别处的机会越高，他在这个企业里面议价的能力就越高，因为他随时可以选择离开。而如果一个人在别处的机会已经用尽了，在当前的企业里面，他的收入已经是在众多选择里面最高的了，那么他就没有什么议价能力可言了，他只能老老实实待在这个企业里面工作了。

你看看我们的月嫂，她们都是散兵游勇，她们并没有联合起来，但是月嫂的工资为什么会越来越高呢？那是因为总有别的人在别的地方给她们开更高的工资。所以哪怕月嫂并没有形成一个组织，她们的工资也仍然可能会节节地提高，只要她们在别处的议价能力在增加就可以了。

还记得吗？我们在讲肥猪丸的时候，我们说有一位教授发明了一种肥猪丸，他能够使猪多长100斤，那么这位教授的工资——这种肥猪丸的价格大概是多少？

大概就是他给猪带来的额外贡献，就是那100斤的猪肉。这是工资决定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则，那就是任何资源在团队里面应该得到的回报，跟他对这个团队所带来的边际收入应该相称。

所以根据这个原理，我们也讨论过出租车司机的收入，跟份子钱之间的关系的问题。

份子钱是由出租车的专营权决定的，它是垄断的权利带来的收入。如果我们硬性地修改专营权所有者和出租车司机之间的合同，硬性地提高出租车司机的收入，那就会在其他的行业吸引跟出租车司机相似的劳动力来竞争这些职位。

最终由于竞争——这些潜在的竞争者还是会把出租车司机的实际工资压低，把他们获得的收益还给专营权所有者。

在一个团队里面谁拿多少，是由他们带来的边际收入决定的。专营权这种特权、这种垄断权利也是带来收入的一种资源，它该得多少，也是由市场的力量决定的。

到了上个礼拜，我们还讲了工资决定的另外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在一个企业里面什么人拿固定的工资，什么人拿剩余的收入。

有些人的工作绩效比较容易衡量、比较容易监督，所以这种人就根据他们工作的投入来获取工资回报，拿固定的工资。

而另外一种人，他们对企业的贡献很难衡量、很难监督，这种人就后拿收入，拿企业剩下的收入，他们被称为“剩余索取者（residual claimant ）”。

我们在这里通过上面这些不同的角度，所讲的一个核心要点，那就是工资是由市场的力量、市场的规律来决定的，而不是由老板的慷慨或者由老板的贪婪决定的。

这是今天我要跟你谈的第一个问题，工资收入的高低由什么决定。

今天要跟你讲的第二点，是收入的节奏是怎么决定的。

你仔细看看不同的职业，他们的工资支付的方式有很大的不同，比方说有些工作叫小时工，按小时算的；

有些工作叫计件工，是按产品的件数来计算的，这种工作的特点是这种工作的绩效是很容易衡量、很容易考核的。干一个小时给你一个小时的工资，在流水线上完成一件产品的加工就给你一份工资；

还有一种工作支付的时间长度要长一点，月薪按月支付；还有一些工作不是月薪，它计算的是年薪。

月薪跟年薪有什么不同？时间跨度越大的薪水，它给人们的灵活空间就越大。比方说我们教授，我拿的是年薪，它的意思是你不需要每天都有贡献，这样你可以做一个长远的打算。

如果你每天、每个小时都要有贡献，你就只能完成一些重复性的工作，你就只能在岸边打一些小鱼，你不可能有整片的时间来修筑你的船，安装你的航海仪，把船开到更远的地方去打更大的鱼。

这种灵活的空间，让人可以做一些新的尝试、创新性的尝试，这种人拿的是年薪。

我们再看有些工作是按照投入来计算的，你只要干了就有收入。扫地的工作、打字的工作、营业员的工作，甚至我们老师上课的工作，付出了劳动就获得收入。

但有些工作却不是按照投入来支付的，而是按照成果来支付的。肖邦国际钢琴比赛的第一名可以获得一张唱片公司的合同，从此名闻天下，第二名、第三名就几乎什么都得不到了。这种工作冒险性很强，它根据结果来支付收入，前期投入多少几乎没有关系。

在一部电影里面，群众演员按投入来支付工资；而明星的工资可能就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固定的片酬，而另外一部分是跟票房挂钩的。

我们再来看另外一种有趣的现象。刚才说的群众演员和大明星，他们的收入几乎是很短时间内就支付完毕的。群众演员拍电影的时候可能就已经拿到收入了，大明星电影上映以后不久可能也拿到所有的收入了。

但是大学老师，他们的收入是在一个很长时间里面支付的，很多大学老师签的是终身合约。你会倒过来想，为什么演员不签一个终身合约，一辈子做演员、一辈子做明星呢？而教授为什么不一下子拿一大笔钱，而是要把工资收入摊在一个漫长的收入里面，一直在拿一份不太高的收入呢？

那是因为演员所提供的产品，它们的品质很容易鉴别。一部电影受不受欢迎，几乎在电影上映之后的几天就能够知道；但是学者的产品、学者的论文、思想、观点，他们往往需要很长时间的鉴别、评估和比较，人们才能够正确地认识他们所做的贡献大小。

我自己做过一个不完全的统计，我把自己喜欢的诺贝尔得奖人，他们得奖的时间跟他们得奖的作品问世之间的时间做一个计算。有些得奖人比较幸运，他们的作品发表以后19年就获得了诺贝尔奖，有些就没那么幸运，要等40年才获奖。

而经过了这么漫长的时间，他们的生产力往往已经下降了，这时候如果根据人们到时候的评估来决定他们的收入，那可能会产生许多不对称、错位的现象。

结果人们想出一个解决的办法，那就是先让教授们做一段时间的竞争，当他们的绩效达到一个基本水平以后，学校就跟他们签订一个长期的合同，工资虽然不算高，但他们也能够衣食无忧，安心做研究。

有些收入是当场给的，有些是终身给的，这个跨度还不算大，有些收入是代际之间支付的，一代人跟一代人之间支付的。

比方说，以前的师父跟徒弟之间的关系，徒弟在很长的时间里面收取的工资都很低，不仅低，还有可能是负的，没拿钱还要做出各种各样的付出，来赢得师傅的赏识，这是为什么？

原因之一是师父的手艺往往得不到知识产权的保护，一旦师父教会了徒弟，师父就没饭吃了。所以这时候师父教徒弟他会特别小心，他选的不仅仅是徒弟，他选的是忠心耿耿、像儿子一样的徒弟。

所以这种师徒关系就要经历一个很长时间的训练期、试用期，等到师父完全放心了或者师父根本就做不动了，他才会把生意的命脉交给徒弟。你会说这徒弟不是亏了吗？徒弟没亏，多年媳妇熬成婆，当徒弟成了师父以后，他又可以“剥削”新的徒弟了。

所以这种错位关系，只要这个风俗习惯、这个传统能够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那么谁也不会亏，谁也不会赚。问题就在于，如果这种传统忽然间发生改变，那么就会有赢家和输家。

比方说如果一个老徒弟，好不容易刚当上了新师父，传统上的这种师徒关系就被打破了，这位新师父就要蒙受亏损。

这跟我们社会上另外一种现象也挺像的，过去我们都要尊重老人、孝敬老人，这时候只要自己的子女长大了，他们也会孝敬我们。

而现在习俗忽然发生了改变，父母不再依靠子女来赡养了，子女长大就有他们的天地了。在这个年代里面，上有老下有小的人，他们可能就要蒙受亏损。

今天我给你讲了收入高低是由什么因素决定的，收入的节奏又是通过什么因素来决定的。无论是收入的高低还是收入的节奏，它背后都有很多隐形的因素在起着作用。充分了解这些因素，能让我们在看到各种各样工资收入差异的时候，保持理性的态度。

今天我留给你的思考题是，有些人会说工人的工资实在太低了，因为市场竞争并不完善，所以如果政府规定企业主给工人多付一点工资，这样是能够保障工人最起码的、有尊严的生活的，你怎么评论这种想法和做法？

欢迎你给我留言，我们下节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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