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3讲丨民意与经济增长

你好，今天我要从我们所学过的经济学原理出发，给你解释一下中国未来的经济发展应该注意些什么。

我们要注意的第一点，就是要区分好经济政策和公众舆论之间的区别。

我们通过全年的学习，通过大量的案例，已经能够深刻地理解这一点：经济学是关于训练我们去看见那些看不见因素的学问，是帮助我们去理解那些事与愿违现象的学问。

正因为是这样，那些符合经济规律的、从长远而言能够带来福利增长的经济政策，在短期内、在局部的范围里，如果你去收集民意，问大家愿不愿意这么干、这么干对他来说好不好，我们往往会得到相反的结论。

由于没有接受过经济学的系统训练，由于人们总是短视的，由于人们的观点往往跟自身的福利相结合，他们对经济政策的评估很多时候是偏颇的，带有强烈的个人色彩。

如果我们每采取一种经济政策都去征求民意，都要取得大多数人的同意和支持，那么很多行之有效的经济政策，就不会得到执行，甚至不会被提出来。从国家的层面而言，我们曾经实施过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在执行的时候就未必能取得所有人的支持，引入价格竞争机制也是如此。

西德在二战结束以后，它的财政部长路德维希·艾哈德（Ludwig Erhard），一夜之间废除了德国实施了十多年的价格管制。

当时统管全局的盟军司令卢修斯·克莱（Lucius Clay）就对艾哈德说：

> 我的助手告诉我，你的做法是错的！

艾哈德回答：

> 我的助手也跟我这么说，也说我是错的。但我就是这么做了，你说怎么办吧？

这种认准了真理就一意孤行的做法，就是一种把经济政策和公众舆论有意识地区别开来，使前者不受后者影响的办法。这是一个国家取得成功的一种经验。

中国经济发展要注意的第二个问题，是要持续地对教育做投入，而且更重要的是不仅仅是绝对金额、绝对资源数量的投入，这个当然也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要在教育领域引入竞争，百花齐放。让人们勇于去尝试，勇于去寻找更有效的教育方法、教育对象、教育场景，以及教育质量高低的评判标准。

我们在全年课程中非常重视一个主题，那就是人类究竟是怎么进步的？咱们的回答是，那是因为知识在人类社会当中得到了巧妙的运用。我们看今天人类积聚的大量财富，它是哪儿来的？它有两个最基本的途径。

第一是分工和交易。在战俘营里面，绝对的物资没有增加，但那位在战俘营里转了一圈的牧师，因为促成了许多的交易，以有换无，以“低个人估值”的东西换“高个人估值”的东西，最后他自己凭空多了一袋食物，那就是他通过促成交易创造出财富的证据。

我们后来还仔细地比较过“认人和认钱”的区别。我们说各种各样认人的制度会在竞争当中导致许多无谓的损失；而认钱的制度，它能够鼓励人们努力地去生产别人需要的商品和服务，所以在价格指导下面的市场竞争和分工合作，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财富。这是人类财富积聚的第一个重要来源。

但这还远远不够，更重要的来源是来自于知识在社会中更巧妙的应用，是来自于人们结成团队，在团队内部进行合作，这产生了巨大的效应。

我们讨论了企业内部的治理关系，劳动力是怎么跟资本结合的，更重要的是知识是怎么跟资本合作的，我们讨论了股份责任有限公司内部巧妙的治理结构。

自然资源是有限的，但人为创造出来的、通过知识创造出来的资源是无限的。在我们今天的生活当中，有大量的满足感、大量的幸福感来自于电子设备。电子设备的基础是CPU——计算处理芯片。芯片是用沙子做的，整个地球都是沙子，但是有沙子的地方并不等于有CPU，从沙子到CPU靠的纯粹是知识。

咱们中国人向来就是喜欢学习、重视教育的民族，我们应该很好地发挥这个优势。这是任何国家、任何经济体能够取得持续经济发展的唯一动力。

中国经济要取得持续发展，我们要注意的第三个问题，是要重视人口的重要性。

我们在全年课程里面解释过，人多不是问题，连人的素质低都不是问题，怎么把人力资本用起来、怎么增大人力资本的价值才是问题。人力资本从来都是宝贝，要把人力资源用好，我们特别要注意两个问题。

第一是人口集聚带来的优势。人只有集聚在一块才能进行比较细的分工，只有比较细的分工才能把服务做到极致。这是大城市、人口密集的城市、分工很细的城市，跟小城市、人口稀疏的地区、分工不细的地区之间最大的区别。

在美国的阿拉巴马州——一个偏远的州，你要有一幢房子、两辆车、一艘游艇，要付的钱很少；你生活在纽约的上东区，也想拥有一幢房子、两辆车、一艘游艇，价钱就高很多。区别在哪里？物质上没有区别，区别是在那里生活的人、在那里的机会。

我们要充分重视和利用这种由于人口集聚而带来的机会、进步和财富。

要用好人力资源，我们要注意的另外一个问题是，要让劳动合同具有弹性。

我们曾经一再解释，缔结合约的自由比自由更重要。自由是一个泛泛而谈的概念，没有约束、没有“责、权、利”的设计，自由能带来的价值就不大。相反，合约的自由，意味着人们可以设计非常精巧的制度安排，从而使人们克服信息不对称带来的各种障碍，使人们能够以信任为基础展开充分的合作。

社会的饼就是这样做大的。我们曾经就是这样用放大镜、用显微镜，来分析过我们这个社会之所以能够走向富裕，它的基因是怎么设计的。

所以要把人力资源用好，尽量减少浪费，我们要让劳动市场上面的合约安排具有弹性，享有自由。一刀切的、不惜代价保护一方利益——比方说是保护劳动力利益的法律，好像最低工资法、同工同酬法、集体议价法等等，最终还是会伤害一个国家持续发展的根基。

中国经济要取得持续的发展，第四个要注意的问题，是不要走向福利主义大锅饭的制度。

我们在分析奥巴马的医改政策的时候说过，这在将来肯定是一个积重难返的制度。

政府采取的很多不合适的政策，它都可以及时刹车。税收太高了，那降下来就是了；价格管制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那解除价格管制就是了；公立教育占比过多，那引入民营教育的竞争就是了。

但奥巴马的全民医保方案不是这样的。它一旦上马，现在正在工作的年轻人，一旦为这个项目做出投入，一旦他们指望将来能够自然而然地获得回报，这个制度就很难停下来了。哪怕它的效率是低的，哪怕它是难以为继的。

任何一种福利制度，只要它不是靠自身的生产力、自身的盈利能力来维持的，而是靠年轻人的不断加入、靠年轻人的不断贡献来维持的，那它迟早会失败。

但正因为这种制度是一种旧人占新人便宜的制度，一旦加入了这个制度，人们就不愿意放弃。因为他逐渐变成旧人了，占便宜的日子马上就来了，所以这种制度很难改。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一开始就不要上马这种制度。这是我们中国经济要取得持续发展特别要注意的一个问题。

我给你总结一下，今天我结合我们学过的经济学原理，给你解释了中国经济发展要特别注意的四个问题：1）要注意有效的经济政策和暂时的民意之间的区别；2）要重视在教育领域进行持久的、竞争性的探索的问题；3）要好好利用人力资本的问题；4）对于那些一旦开始，就很难停止的不良的经济政策，我们最好是一开始就不要执行它。

今天我留给你的思考题是，除了今天我们讲的四点以外，你认为中国经济要取得持续的发展，还应该注意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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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中国经济发展要特别注意的四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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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要注意有效的经济政策和暂时的民意之间的区别；
- 2）要重视在教育领域进行持久的、竞争性的探索的问题；
- 3）要好好利用人力资本的问题；
- 4）对于那些一旦开始，就很难停止的不良的经济政策，我们最好是一开始就不要执行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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