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0讲丨货币主义和理性预期学派

你好，昨天我给你讲了凯恩斯学派对经济周期的看法，今天我来给你介绍另外一套解释，那就是货币主义和理性预期学派。

这两个学派之所以兴起，就是因为有一些经济学家不同意凯恩斯主义学派的主张。他们认为经济周期不是这么产生的，对付经济周期的办法也不应该是那样。

记得吗？凯恩斯主义认为之所以出现经济周期就是人们不消费，所以政府应该替他们消费，但货币主义者构建了一整套的理论来反对凯恩斯主义者。

他们有几个重要的看法，第一就是货币数量论。

你记得吗？前面我们介绍过货币数量论的概念，我们讲过一个公式叫MV=PY，货币流通量乘以货币流通的速度，等于价格一般水平乘以社会的生产总量。根据这个公式，影响物价水平的因素包括了货币流通量、货币流通的速度，以及一段时间的生产总量。

经济学家米尔顿·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和另外一位经济学家安娜·施瓦茨（Anna Schwartz），在1963年发表了一篇经典巨著——《美国货币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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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通过研究1867年到1960年之间长达93年的美国货币史，得出一个结论，是这个公式里面货币流通的速度基本不变，年度经济增长总量基本不变，所以货币流通量是物价水平上升的主要因素，通货膨胀就是由于多发了钞票造成的。

弗里德曼的名言是：“通货膨胀到处以及永远都是一种货币现象（Inflation is everywhere and always a monetary phenomenon. ）。”

《美国货币史》这本巨著由我们国内的巴曙松博士主持翻译，这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

货币学派的第二个主张是货币长期中性论。

前面我们说过奥地利学派学者认为，货币在短期内不是中性的，它对人的行为和决策有引导的作用，它对经济的结构会有影响。也就是说，奥地利学派认为短期内货币是蜜。但货币主义者却集中关注货币增发的长期效应，他们说货币长期而言还是水。

当新增的货币流动到社会每一个角落以后，除了物价水平上涨，什么事情都不会改变。长期而言，政府通过货币政策来干预经济的努力是无效的。

货币主义者第三个重要的见解，就是他们认为菲利普曲线应该是垂直的，也就是说他们预言了滞胀这种现象的发生。

长期而言，通过制造通货膨胀不仅不能降低失业率，反而会造成失业和通胀并行的现象。我们前面已经有一讲专门介绍这个问题，对这种现象独立地做出预言的两位经济学家，弗里德曼以及另外一位经济学家埃德蒙·费尔普斯（Edmund Phelps），分别在1976年和2006年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

货币主义者对凯恩斯主义理论所做的第四个重要的攻击，就是提出了所谓的“永久收入假说（Permanent Income Hypothesis）”。

你看凯恩斯主义者认为，经济周期产生的原因是人们忽然间不消费了。人们不消费，政府可以替他们消费。政府也可以给人们发钱，人们拿了钱就会去消费了。

但货币主义者认为，人们拿了钱也不会消费，他们说：“你想想看，你一天消费多少钱不是根据你那一天的收入而定的，而是根据你对未来平均收入的预期而定的。”

你如果月薪就是2000块钱，今天忽然间有人给了你1万块钱，你会怎么花这1万块钱？你会用这1万块钱买一瓶红酒把它喝了吗？很可能不会，因为喝一瓶1万块钱的红酒，跟你平时的饮食习惯并不相称。

如果你真的打算把这1万块钱用来改善你的饮食，你可能会在未来一段时间里面，多买一些饮料、多买一些啤酒或者多买一些二锅头，让每一顿饭都有改善，这样得到的效用才会更大。

美国曾经有过这样一个电视节目，电视节目的制作者找到了一家穷人，他们给这家穷人购买了所有富人应该有的东西，包括一幢房子、一辆好车和一些好衣服。

半年之后他们再回访这家穷人，你猜他们还住在那栋好房子里面，还开那辆好车，还穿那些好衣服吗？不是的，他们把这些都卖了，他们把换来的钱平摊在时间更长的消费里面去，这样他们的满足感才更大。

这就是我们前面在利息理论的部分所讲的“熨平收入”——在时间维度上面平衡消费——才是人们提高幸福感的办法。

人们今天消费多少不取决于今天的收入，很少人会因为今天发了工资就大手大脚地把它全部花光，而在其他不发工资的日子里面，过着饥寒交迫的生活。人们的消费水平是根据他们的永久收入而定的。

所以政府的短期刺激政策不会奏效，永久收入假说本来我们在欧文·费雪（Irving Fisher）的利息理论里面就看到了清楚的原型，弗里德曼把它再一次阐述出来，作为对凯恩斯政策的批评。他就因为这个获得了1976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

既然通货膨胀在哪里、在什么时候都是一种货币现象，那怎么样才能抑制政府乱发钞票的冲动呢？

奥地利学派认为，要回到金本位或者要实施自由发钞制度。而弗里德曼提出的办法是要盯死货币发行增量。哪个政府都忍不住会乱发钞票，所以解决的办法是把货币增长比例写到宪法里面去，谁也改不了。

一个像美国这样的发达国家，每年的GDP增长、国民生产总值的增长比例是比较确定的，2%、3%，根据这个，货币增长量也是2%、3%，把这个当做一个常数写到宪法里面去。

究竟具体写多少，是2%、3%、还是3.5%，不要紧，关键是要把它当做一个常数写到宪法里面去，关键是谁都改不了，关键是人们都有一个明确的预期。这是货币主义者提出的对付经济周期的办法。

在货币主义理论基础之上，经济学家还发展出了一套新的理论，那就是“理性预期学派”。

这个学派跟货币主义非常接近，他们基本上都接受了货币主义的主张，但他们进一步提出，人们不仅仅在决定自己消费水平的时候是有预期的，是会盯住自己永久收入的，而且他们在解读政府经济政策的时候也是会产生预期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如果社会上的失业率高涨，政府就去制造通货膨胀来对付失业率的话，那么第一次、第二次人们会真的以为经济变好了，就开始增加投资多雇佣人了，但试过一两次以后，人们就会形成更正确的预期，知道这只不过是政府对付眼前问题的花招，他们再做投资和雇人决策的时候，就会格外小心。这时候政府的政策就会失效。

同样的道理，当政府看到社会上的消费不足，给人们发钱让他们消费的时候，人们就会逐渐明白，“政府所发的钱可不是白给的，迟早要通过增加税收来问我们要回去。所以咱们哪怕是拿了政府的钱也别乱花。”这时候政府的政策又失效了。

美国总统林肯的名言：“你可以暂时欺骗所有人，你也可以永远地欺骗一些人，但不可能永远地欺骗所有人。”

政府的政策会失效，不是因为政府的政策制定得不好，而是因为政府的政策会被人们的预期所抵消。

那些政府的政策赖以形成的经济模型，模型里面的那些参数是会随着人们预期的改变而改变的。当人们一旦形成预期，那些模型就不中用了。

而政府企图平息经济周期的措施，本身可能就会增加经济的波动，就像在一个嘈杂的环境里面政府大喊一声“大家不要吵”，这句话本身可能就增加了噪音。

今天我给你介绍了货币主义学派和理性预期学派对经济周期的基本看法。

货币主义认为，通货膨胀的根本原因就是政府增发钞票，而凯恩斯学派所提出的对付经济周期的措施是没用的，是不会产生明显效果的。因为人们的消费不取决于瞬时的收入，而取决于他们的永久收入预期。

而更进一步的是，理性预期学派认为，市场跟政府存在一个博弈的行为，市场可以对政府经济政策做出预期，从而使政府的经济政策失效，政府越管，经济的波动可能会越大。

今天留给你的思考题是，货币主义者主张，把每年的货币增长率当做一个常数写到宪法里面去，但我们知道，每个国家——尤其是发展中国家，好比中国——国民生产总值的变化幅度是比较大的。以不变的货币增长率来适应变化的国民生产总值，以不变应万变这种做法可行吗？为什么？

欢迎你给我留言，我们下节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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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美国总统林肯的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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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暂时欺骗所有人，你也可以永远地欺骗一些人，但不可能永远地欺骗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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