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5周问答丨飞机上的乘客谁补贴了谁？

你好，我们开始本周的问答时间了。

这个礼拜所讲的几个知识点，其实都是具有颠覆性的，都是和你以前所学到的有所不同，甚至是针锋相对的。

一开始我们介绍了经济学当中非常常见的两对概念：受价者和觅价者，完全竞争和不完全竞争。而完全竞争人们有时候也会说它是“理想状态的竞争”，不完全竞争人们也会说它是“不理想状态的竞争”。

我们这一讲，重要的是要告诉你，完全竞争或者理想竞争这些概念，这些词是具有误导性的。

很多学经济学的同学，读完相关的章节，他们就会去追求那些完全竞争市场，他们就会有意无意地认为，那些完全竞争市场，或者理想竞争状态是值得追求的，是我们衡量这个世界好与不好的一个准绳。

而我要跟你解释的是，恰恰相反，那种有无数生产者生产同一种没有区别的商品的市场，是一种静态的、停顿的、僵化的，毫无生气、毫无新意的市场，那不是什么完美的市场，不是什么理想的市场。

在真实的世界里，厂商永远在追求跟别的厂商有所不同，他们要创新，要与众不同，要制造差异化，要满足顾客新的需求，要找到新的利润增长点。而这些动态的过程，也就是不完全竞争的过程，其实恰恰才是理想的、才是真实的、才是有效的。

我们还经常听到有人说，现实还不够规范，离理论还比较远，其实这种说法应该倒过来才对。我们应该说：这理论离现实还是比较远，这理论讲得还不够到位，这理论还有待完善、有待跟进。这样看问题才对。

本周讲的第二个重要概念，是价格歧视能够为觅价者脱罪。这一讲的内容也是非常深刻的，你在别的地方是很不容易听到的。

我在留言区里见到有一些同学说，这一讲有点难，确实是有点难的，我再来给你解释一下。

你看，我们说无论是垄断者还是觅价者，他们都是同一种人，他们做同样一件事情，那就是调整产量，调整价格，追求利润的最大化。

通过简单的推理，我们就可以确定，觅价者或者垄断者他们能够获得利润最大化的那个平衡点，不是生产资源能够充分利用的那个平衡点。

也就是说，他们如果要追求利润的最大化，那就会产生生产资源的浪费。

本来可以再多生产一点，但他们为了追求利润的最大化，产生了资源的浪费，这才是传统的经济学对垄断者的最强烈的指责。说他们在追求利润最大化的过程中，使产量过低、价格过高，导致了浪费。这种浪费被称为“无谓的损失（deadweight loss ）”。

在经济学教科书的图表上看，有一个黑三角，这是觅价者、垄断者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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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实际上，这个“罪过”只不过是经济学家想象出来的“罪过”。因为他们在推理的过程中，假定了觅价者或者垄断者只能以统一的价格销售产品。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确实会产生这种“无谓的损失”。

但只要我们放宽了这个假定，或者说我们更现实一点，承认觅价者或者垄断者，他们是可以进行价格歧视的——也就是说，他们可以针对不同的消费者、针对不同的地区、针对不同的销售量收取不同的价格的话，那经济学家所假定出来的那个垄断者的罪过，产生无谓损失的那个罪过就会消失。

觅价者或者垄断者不会浪费生产资源，生产资源会得到充分的利用，消费者的需求能够得到极大的满足。所以，价格歧视是好的，是能够促进生产的。

现实生活当中，我们见到很多价格歧视的现象。坐飞机的时候，你会看到经济舱里面黑压压的一群人，在公务舱或者头等舱里呢？乘客可以躺着睡觉。

上餐饮的时候，经济舱的乘客得伸长脖子等老半天才轮到自己，而头等舱、公务舱的乘客，一走进机舱，乘务员就会给你挂起衣服，送上不同的饮料，换上舒适的拖鞋，他们甚至还知道你姓什么。如果遇到终身白金卡会员，机长还会专门过来跟你打招呼，这种不公平的现象是显而易见的。

但很多人不能够透彻地理解，这是一种交叉补贴的现象。你想想看，无论是经济舱的乘客还是头等舱的乘客，他们对飞行服务的要求有一些是共同的，比方说安全，比方说时间，比方说路线；而有些是不一样的，比方说价格，比方说服务质量，比方说舒适程度。

如果要消除这种不公平的现象，让这两种人群分别乘坐两架不同的飞机，那也是做得到的。但这时候，这两种不同的人群就得额外支付更多的成本了。而航空服务的设计者把这两群人放到一块儿，既满足了共同的需求，又满足了差异化的需求。

价格歧视的同义词是交叉补贴，各取所需，这是价格歧视的本质。

这个礼拜我们讲的第三个也是具有颠覆性的概念，是我们判断一个市场到底是垄断性的还是开放性的，不在于去数那些市场上已有的供应者的数量，而是要看行业入口处，有没有政府设置的行政准入障碍。

你看，既然完全竞争市场是一种不现实的假设，不完全竞争才是现实的情况，生产者总是标新立异，追求有个性、有特点的，那任何一种产品，任何一种我们喜欢的产品，它就不可能由无数的生产者来提供。好的产品总是由个别的生产者提供的。

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们是鼓励竞争的，那么竞争当中就有赢家，就有输家；有人能够在市场里面存活，有人就会被淘汰离开市场，这时候供应者的数量也会下降。这也同样说明，我们不能靠数数来决定一个市场的竞争程度。

不是说竞争者越多，市场的竞争性就越强，我们要彻底转变观念——看行业入口处的准入障碍，来判定一个市场的竞争程度。

把这三点加起来，我们就能够明白，觅价者或者垄断者，也就是那些能够提供有独特价值的产品的供应者，他们追求利润最大化的行为本身是没错的。要指责垄断行为，我们得从别的角度入手。

你比方说有些企业的经营行为是受到行政保护的，有些生意只能这一家做，别人不能做，这是一种妨碍竞争的行为。

我们说有些垄断企业，它的经营管理模式比较落后，经营者的业绩和他们的收入并不能够准确地挂钩，所以经营的效率很成问题。我们要批评垄断行为，只能通过这些角度来入手。

好，我们来看看周一的思考题：“ 你能不能告诉我，有哪两个品牌的产品是完全同质的，一点差别都没有，对你来说有没有这样的两种产品。 ”

我还记得我在读研究生的时候，我有两位教授就这个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有一位说就是没有，每天早上我对着衣柜挑衣服的时候，我根本就不在乎哪件更好，更合适，我是随手拿起来就穿的。另外一位教授说，哪怕是你挑最顺手的那一件，那也说明那一件跟别的衣服是有不同的。

对这个问题，我的回答是，从观察上来说，没有哪两个品牌的产品是完全同质的。也就是说，不同的品牌，品质就有所不同。别说不同的品牌了，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位置上销售的产品，哪怕是同一个品牌，它其实也有不同。

在超市里面的一瓶矿泉水，跟泰山顶上的一瓶矿泉水，跟在酒店里的一瓶矿泉水，你能说它们是完全同质的吗？当然是不同质的。

从观察上来说，如果消费者认为它们都是同质的，而价格区别那么高，那就必然会产生一个后果，那就是价格稍微高出一点点的那些商品，它们的销售量应该为零。而现实并不是这样。

所以我的答案是：哪怕是从物理角度看，两件产品是完全同质的，从经济的角度看，时间、地点、买家、卖家不同，产品就有所不同。

周二的问题是：“ 既然垄断者或者觅价者是同义词，都是同一个意思，实施价格歧视本身并没有过错，那我们还有什么理由来反对垄断呢？ ”

答案刚才说了，垄断有不同的成因，有些是因为行政保护形成的，有些是因为他们的产品具有差异性，消费者喜欢他们的产品而造成的。

我们批评垄断者，重心不是他们的定价行为，而是他们的生产行为。我们要看他们的生产是不是有效率的；我们要看他们的生产是不是排他性的，他生产了别人就不能生产的。这是我们要批评垄断的角度。

当然，这个礼拜所讲的关于垄断的问题，只不过是开了一个头。我们的课程在后面还有专门的大模块，深入地讨论垄断问题和竞争的逻辑问题。你把这个单元的内容理解透彻，就会有助于我们后面的学习。

周三的思考题是：“ 世界各大城市的迪士尼乐园都提供两种门票，一种是年票，一种是单次入场的票，而这两者的价格差距是很小的，原因是什么？ ”

当然，很多同学都答对了，这是一种价格歧视的做法。

我记得两年前，上海迪士尼乐园快要开园的时候就有学者指出，上海迪士尼应该实行差别定价，也就是说在节假日对上海本地居民涨价一倍，对外地游客不涨价。

其实迪士尼乐园提供的两种门票选择，也就是单次票和年票本身，就已经很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你看年票和单次票的区别有两点：

这贵一点又贵得不多，说明有两个含义：

第一是入园观光的边际收益下降得很快，第一次看觉得挺好玩的，第二次看享受就会大幅度地下降，所以哪怕全年天天都去看，它新增的效用也很少。也就是好的体验会明显下降。

这跟另外一种情况形成鲜明的对比，你想想看，在一家餐厅，一顿自助餐的费用和全年免费自助餐的费用，差别应该是很大的。那是因为如果是吃自助餐的话，那顿顿的享受都差不多大。

第二个区别是全年票覆盖的时间相当长，它实际上就起到了鼓励本地游客在非高峰期入园参观的作用。

竹青 同学的回答就很完整，她说：

> 购买单次票的绝大多数是外地游客，一年之内重复入园的可能性很小， 而购买年票的绝大多数是本地居民，他们会重复入园，通过这样的价格歧视策略，就能够吸引更多的本地居民，在平日非高峰时段入园游玩，提高非高峰时段的客流量，增加收入。

周四的问题是：“ 私营的垄断者和国营的垄断者，他们有什么不同？ ”

他们主要的不同在两个方面：

第一，在经营管理的效率上面不一样。私营者盯着的最重要指标，是企业的边际收入等于边际成本，像我们在“渔村的故事”里面解释的，他们要追求的目标非常明确，也就是更高的利润。

而国营企业的经营者，他们追求的目标非常多元化，有企业的利润，有社会的效益，也有政府的政策取向。这当然，追求的目标越多，对利润指标的兼顾就越少，他们的经济效益当然就会打折扣。

第二，在竞争的排他性上的。私营企业往往没有权利阻止其他的竞争者，进入同样的行业跟自己竞争。而国营的垄断者，他们往往能够利用行政准入的限制，阻止潜在的竞争者和自己竞争。

这是私营垄断者和国营垄断者最主要的区别。

好，不知不觉我们已经完成了第二季度的学习。在这个礼拜天早上7点钟，我给你准备了第二季度复盘，每当完成一个阶段性的学习，不做总结的话学到的东西就留不住。所以你一定要留意收听。

好，我们周一到周四给大家留了思考题，今天是礼拜五，我给大家留一个辩论题，大家一起辩论。

这个礼拜我们讨论了垄断究竟有什么过错的问题。当然，我们课程的内容主要是集中在价格歧视问题上的。我们现在可以做一个更广泛的讨论，那就是垄断到底有没有好坏之分。

正方认为垄断一点都不好，不管是国营垄断还是私营垄断，只要垄断了市场，它们对消费者的利益就会造成伤害，所以凡是垄断者，政府都应该予以管制。

反方认为垄断也有好的一面，因为垄断者毕竟是消费者用钞票选出来的，它们获得了市场垄断地位，也就证明它们获得了消费者的认可。所以，我们应该允许它继续垄断。

欢迎大家参与辩论。

最后，我还要提醒你，我为你准备了黑板报，黑板报上贴了这个礼拜我认为最精彩的留言。欢迎你踊跃留言，希望下周能够在黑板报上见到你的分享。

这周的问答时间就到这里了。明天是预习的时间，祝你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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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板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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