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7讲丨奥地利学派看经济周期（上）

你好，今天和明天我给你讲奥地利学派是怎么看经济周期的。

我们说宏观经济的一个重要起源，是由于大家都对经济周期的问题感兴趣，从问题出发刺激了这门学问的发展。面对同样的经济问题、同样的经济周期，不同的学者提出了不同的理论。一个学派跟着一个学派，层出不穷，好戏连场。

我们接下来就一个学派一个学派地介绍，他们对经济周期的不同看法，而首先要介绍的是奥地利学派。

在各种经济学派当中，给我自己经济学的体系影响最深的是三个学派：

而今天我先给大家介绍奥地利学派的核心理论。

我们前面在讲利息理论的时候，在第19周的问答中，已经略微提到过奥地利学派的兴起。我们说奥地利学派最早是两位经济学家，卡尔·门格尔（Carl Menger）和他的学生庞巴维克（Eugen Bohm-Bawerk）共同创立的。

而奥地利学派这个标签，是由他们的理论对手提出来的。他们的对手是当时德国的历史学派——经济学当中的一个学派。他们主张的是，在经济现象当中不存在普适的规律，每一个经济事件都有它发生的独特环境，我们只能就事论事，一件事情和另外一件事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它们背后没有客观的、普适的经济规律。

但是门格尔和庞巴维克却认为，纷繁复杂的经济现象背后有一般性的规律。比方说，由门格尔总结的边际的概念，这就具有很强的普适性。当时的历史学派在奥地利的维也纳大学里面占上风，他们就把门格尔和庞巴维克戏称为奥地利学派，是带有讥讽成分的。

而事实上，奥地利学派就没有继续在奥地利发展了，他们的研究方式、研究的范围、研究的思想转移到了欧洲，转移到了英国，其他不同国籍的学者也加入了这个阵营。

所以今天我们在讲奥地利学派的时候，我们指的不仅仅是门格尔、庞巴维克、哈耶克（Friedrich Hayek）、米塞斯（Ludwig von Mises），我们把英国的经济学者亚当·斯密（Adam Smith）和大卫·休谟（David Hume）也能加进去；把美国的学者欧文·费雪（Irving Fisher），甚至是布坎南（James M. Buchanan, Jr.），甚至是科斯（Ronald H. Coase），甚至是德姆塞茨（Harold Demsetz）和图洛克（Gordon Tullock）都能够加进去。

奥地利学派指的不再是学者的国籍，而是一种特有的研究方法和思路。

奥地利学派有什么基本的主张呢？

第一，只有个人才能做出选择。在今天我们看，这个主张觉得很理所当然，但是在当年或者在没有上过我们这门课的同学那里，这并不是那么清晰的。因为我们经常会讲一个国家怎么样、一个集体怎么样，甚至一个部门怎么样，仿佛一个国家、一个集体、一个民族、一个部门都是一个能够思考的个体。

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真正能够思考、能够行动的只有个人。这一点我们的课程其实是强调了的。我们前面有一讲，叫做《个人主义的主观价值论》，我们就专门讲到了这一点。只有个人才会有感受、才会有意图，才会采取行动，这一点我们在做经济学研究的时候要贯彻。

第二，研究交易所在的市场，是我们研究经济学的焦点所在。世界上没有抽象的交易，所有的交易都是在某个市场里面完成的、是在某个平台里面完成的。在这个平台里面，有不同的规则、有不同的约束、有不同的前提条件。不去看这些具体的情况，我们没办法理解交易的本质。这一点也是贯穿始终的。

我们从来不喜欢讲一条曲线什么形状，怎么旋转、怎么相切，每当我们讲一个原理的时候，总是尽可能多地把它跟现实生活中的例子结合起来。

第三，研究经济现象要研究人的动机，得有人文背景。我的一位经济学导师，奥地利学派的专家彼得·贝奇（Peter Boettke）就经常举一个例子，他说：

> 如果你看美国纽约中央汽车站，你看里面的人群不断地从车里面走出来，又走进去。你仅仅去分析这些数据，你可能可以得出一些规律，说人们每到7点钟，就会走进一个盒子里，这些盒子把人从城市的一头运到另一头；到了下午5点钟，这些盒子又把人从城市的一头运到另一头，人又从盒子里面走出来。
> 
> 但你却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到了礼拜六、礼拜天，这种现象就变得非常不明显了。你只有明白人们周一到周五要工作，周六、周日是休息的这个人文背景，你才能充分地理解经济的现象。

而具体的奥地利学派关于经济周期的看法，它和别的学派有几个不同的地方，有几个特别具有个性的地方：

第一，它主张货币不是中性的。我们前面讲过货币像水也像蜜，货币从长远来看它像水，它能铺到社会每一个角落，结果我们每个人的存款都加一个零的话，真实的经济体，人与人之间真实的相对关系不会发生什么变化，但这个过程却是漫长的。

在货币蔓延到社会每一个角落的过程当中，货币像蜜，它对人的行为会产生引导的作用。如果政府发行货币的数量和过程不得当的话，它对人们的行为就会有误导的作用。货币不是中性的。

第二，奥地利学派认为资本是异质的，不是同质的。也就是说，资本有它独特的使用方式。一种资本形成了，它就只能用在具体的用途上面，不能随时地转到其他用途上面去。

我们砌积木，我们的原料是沙子的话，那沙子就是同质的，相同质地的意思。哪儿要多一块、哪儿要少一块都不要紧，你只要有沙子，沙子随时就可以填补形成你所需要的形状。

但现实生活当中，资本不像沙子，而更像乐高玩具，大的模块就不能替代小的模块。而其实现实生活当中的资本，连乐高都不像，有很多生产设备，比方说炼钢炉，它做成了以后它就只能用来炼钢，它不能用来生产玻璃，也不能用来生产烤鸭。

奥地利学派的这个主张是说，错误的投资决策一旦做出，要修改就得花费很大的工夫，就得付出代价，它为后面的政策建议埋下了重要的伏线。

第三，奥地利学派认为，社会机制是人们行动的结果，而不是事前计划的结果。

最好的例子，是新建的校园里面草地上的小路，设计师如果要做一个计划铺好一条路，人们未必会走那条路。比较好的办法是先让子弹飞一会，让人们先走一会，人们走出来那条路，你再去铺石头、再去铺水泥。

我们一开始讲课的时候，就强调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在我们理解社会上各种纷繁复杂的社会机制的时候，我们要明白，这不是谁、不是哪个单个人的设计，这是人们共同行动、自然形成的结果。当然，奥地利学派对这种现象有一个专有的名词，就是自发秩序（Spontaneous Order）。

今天我给你介绍了奥地利学派的兴起以及它的基本观点，包括只有个人才能做选择；研究市场上的各种约束条件，应该是经济学研究的重点；交易总是在市场当中完成的，而市场当中的各种具体约束条件，是经济学研究的重点；人的动机是我们理解经济现象的一个重要内涵。

同时，我们也讲了，奥地利学派对经济周期的一些独特看法，那就是货币不是中性的，资本是异质的，不是同质的；而且各种社会机构和安排，是人们共同行为的结果，而不是计划的结果。

今天我留给你的思考题是，在一个荒岛上，根本就没有尺子，那么，人们要做尺子的话，到底怎么做才能确保这尺子的精确度永远不变呢？

欢迎你给我留言，我们下节课再见。

---

---

### 💡 精华要点
- 奥派看经济周期的特别之处：
- 
- 第一，它主张货币不是中性的，如果政府发行货币的数量和过程不得当的话，它对人们的行为就会有误导的作用。
- 第二，奥地利学派认为资本是异质的，不是同质的。一种资本形成了，它就只能用在具体的用途上面，不能随时地转到其他用途上面去。
- 第三，奥地利学派认为，社会机制是人们行动的结果，而不是事前计划的结果。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712/05/201712051120256816907840.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