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7讲丨选票交易的经济学分析

你好，今天我来给你讲关于选票交易的经济学分析。

选票交易一听就觉得是个不对的事情。投票是每位选民神圣的权利，当然也是不可让渡的权利，我们不能够把它卖给别人。很多人都会觉得选票交易本来就是一件应该禁止的事情，那我今天就给你讲讲经济学是怎么分析选票交易这种现象的。

首先，我给你讲一个布坎南教授给我们上课的时候讲的故事。他说有一次学校组织夏令营，有许多同学报名参加，每一位报名参加的同学都要递交一份作品，学校就根据同学们提交的作品选出获奖者，获奖的人就可以参加这个夏令营。

而同学们递交的作品内容可以涉及不同的学科，有社会学的、有哲学的、有心理学的，当然也有经济学的。学校因此也组织了一个评审委员会，评审委员会由来自不同学科的教授组成。这个评审委员会按照一人一票的办法，对同学们递交的作品进行评审。

布坎南教授作为经济学家是评审委员会当中的一员，这时候布坎南教授就跟他身边的社会学教授说：

“你看，我们这个评选委员会一人一票对学生的作品做评审，但是我不是社会学家，我对那些社会学的作品其实没有什么鉴赏能力，我们来个分工合作怎么样？凡是那些社会学的作品，我都听你的，你说好我这一票也跟着你投；作为交换，遇到那些经济学作品你跟我，我说好你也投他一票，你看怎么样？”

那位社会学教授一听就生气了，他说：“这分明是在做选票交易。每一位教授对每一份作品做一个投票，这是神圣不可让渡的权利。”当然，这位社会学教授不知道身边的布坎南教授是研究投票问题的专家，后来他还因此拿了诺贝尔经济学奖。

那我来问你，在选择学生作品这个问题上，是让那些评审委员会里面的非专家一人一票选择出来的结果更有效，还是让那些评审委员会里面的专家，专门由他们来做评审选出来的结果更有效？

当然是专家选出来的更有效，其他人的投票只会为选举的结果增加噪音。在选择学生作品这个案例上，如果能够进行选票交易，也就是说那些非专家的票跟随着专家的票去投，从而减少非专家投票的权重，减少非专家投票所产生的噪音，这样投票的结果更有效。

也就是说，从这个例子上看，选票交易是适当的、是好的。

其实在现实生活中，有大量应该由专家而不是普通人来做决策的例子。

一个人生病了，要决定是否应该做手术，那到底是应该由所有关心他的亲戚朋友一人一票来投票决定呢？还是应该让医生专家来做决定呢？当然应该由专家来做决定，这样的决策过程噪音最小。

事实上，企业所做的绝大部分决策也都是由专家做出，而不是一人一票由所有的消费者做出的。苹果手机为什么要做成这样？那是乔布斯一个人一意孤行的结果，不是事前把所有的方案问了所有的消费者，让消费者一人一票投票决定的结果。

整个程序是乔布斯一意孤行，非要把手机做成这个样子。做成了以后消费者再用钞票做出选择，买还是不买，认还是不认。让懂的人，而且是最懂的那个人来做决策，而不是让其他人来增加噪音。

那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一到了政治问题人们就会说懂与不懂不要紧，投票是每个人神圣的权利，大家都应该去行使自己的权利呢？

我记得曾经读过一篇报道，说印度有一个老人90多岁了，一直生活在高山上面，与世隔绝，但是每到大选，他总是不忘记要到山下去投下他神圣的一票。既然他已经与世隔绝这么久了，他还来投票，这不是增加噪音吗？所以我常想，为了减少选举当中所产生的噪音，使得选举结果更加有效，不懂就不去投票才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到这里我给你讲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在选举当中那些懂的人、那些专家，如果他们的投票具有更大的权重，选举的效率就更高。

但是情况还不是这么简单，经济学家还看到了问题的另一面。

我再给你举一个例子，就说美国。美国东北部有一个州，这个州政府想要修一条铁路通往它北面接壤的加拿大。有了这条铁路交通就更方便了，旅游业就可能兴旺起来，这个州的人民就能够获得更高的收入，问题是要修这条铁路得要好多钱。

这个州的议员于是跑到联邦政府那里去，要求联邦政府拨款，动用全国的财力帮这个州修铁路。你猜这位北方议员提出了这个建议以后，其他各州的议员同意吗？他们当然不同意，他们会说：“你们北方那个州修铁路，那是造福你们北方那个州的人民而已，要我们全国各个州的人民都出钱，那说不通，我们不同意。”

这时候南方有一个州，他们也想修一条豪华的高速公路，通到墨西哥去。这样跨境贸易也能繁荣起来，对南方那个州的经济也有很大的促进作用，但是钱从哪儿来呀？问全国人民要，南方那个州的议员也跑到国会去，要求国会拨款，动用全国人民的财力来帮他们修公路。全国人民当然也不同意，说你们家的工程用你们家自己的钱。

这时候北方的那位要修铁路的议员和南方这位要修公路的议员，两个人遇见了，一拍即合，他们说，“我们来个选票交易怎么样？你答应我修铁路的方案，我也答应你修公路的方案，这样我们两家都各得其所了”。

结果真的通过选票交易，这两个州的方案都得到了通过，这两位议员回到自己所在的州就受到当地人民夹道欢迎，说你真是位好议员，替我们家乡争取到了好的政策。

这里给你介绍两个政治术语：一个叫pork barrel，猪肉桶，它指的是议员跑到中央为地方争取建设费用。另外一个词叫log rolling，滚木桶，指的是议员们互相投赞成票，以便使得法案得到通过的做法。

你看这两位议员，通过选票交易分别都为自己的家乡争取到了好处。当然，我们知道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们争取到的好处都是别的州的人民共同支付的。

这时候在北方一位头脑清楚的学者，就对这位北方议员提出了质疑：

> 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没错，你为我们州争取到了好处，但你肯定放弃了一些我们的利益，你没说而已，究竟是什么？

这位北方州的议员愣了一下，回答：

> 是的，我确实放弃了一点我们北方州的利益，那不就是答应南方那个州帮他们修公路吗？但你要知道，答应南方那个州的可不仅仅是咱们这个州，全国50多个州都答应了，我们只是出一份钱，1/50，帮一帮南方那个州，他们也就把我们州修铁路的议案给同意了。我们修铁路拿到的钱是百分百的钱，出1/50的钱拿百分百的收入，这不是很值得的事情吗？

这位学者听了觉得有道理，还是给这位北方议员热烈鼓掌了。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南方，那位南方的议员在当地也是一位为自己家乡争取财政支持的英雄。

但问题是如果每个州都这么做，每个州的议员都互相进行选票交易的话，每个州的人民实际上要为别的州所承受的负担就会成倍数地增长。你看出问题来了吧？每个州的人民都在选票交易当中觉得自己赚了，但实际上他们承受的负担是成倍增加的。

这好比我们在单位吃午饭，如果每一个人都给自己点菜、给自己点盒饭的话，那你会吃什么？你会吃豆腐、猪肉、青菜。但是如果我们改变游戏的规则，我们说我们吃圆桌菜，每一个人都可以点一份自己最喜欢吃的菜，费用由同桌的所有人共同负担。

这样的话你会明白，自己哪怕是点最贵的那个菜，自己承受的部分也只不过是1/5、1/8、1/10，你点得越贵你就越赚。但当每一个人都这么做的时候，桌上点出来的就不再是豆腐、猪肉、青菜，而是龙虾、牛排和生蚝了。

这就是选票交易所产生的问题。在很多国家，当人们做公共决策的时候，看上去所有的方案都是公开、公平、公正的，每个人都可以去查阅那些公共支出的议案，每个人也都有提意见的时间。所以很多学者认为，民主程序本身就能够有效地抑制政府庞大的支出。其实这种想法太天真了。

这种允许选票交易的游戏规则一旦定下来，这就好像吃圆桌菜的时候每个人都可以点自己喜欢吃的菜一样，整桌菜的预算就再也按不住了。说到底这是两种不同的社会生活方式：

一种是每个人的双手都放在自己的口袋里面过日子；另外一种是每个人的手都放在别人的口袋里面过日子。这两种生活方式所导致的公共支出是完全不一样的，也就是说，选票交易也有可能使得选举结果变得非常低效。

我给你总结一下，今天我给你讲了选票交易，我们说选票交易有时候能够使得选举结果更有效，有时候又使得选举结果变得低效。这两种看上去截然不同的结果，共同点在于只要进行选票交易，那么选举的结果就会从选举人的中位数偏好向平均数偏好偏移。

在没有选票交易的时候，选举人的中位数说了算；在有选票交易的情况下，选举人的平均数说了算。所以选票交易最后的结果到底是有效还是无效，取决于选票交易之后，选举人偏好的平均值到底是有效的还是无效的。

今天我留给你的思考题是，你赞不赞成选票交易合法化？为什么？

欢迎你给我留言，我们下节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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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1、选票交易有时候能够使得选举结果更有效，有时候又使得选举结果变得低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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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这两种看上去截然不同的结果，共同点在于只要进行选票交易，那么选举的结果就会从选举人的中位数偏好向平均数偏好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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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在没有选票交易的时候，选举人的中位数说了算；在有选票交易的情况下，选举人的平均数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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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选票交易最后的结果到底是有效还是无效，取决于选票交易之后，选举人偏好的平均值到底是有效的还是无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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