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9周问答 | 凯恩斯与哈耶克的友情和交锋

你好，我们开始本周的问答时间了。

这个礼拜我们继续介绍了四位经济学家，包括凯恩斯、哈耶克、贝克尔和德姆塞茨。

把凯恩斯和哈耶克放在一起介绍，是因为他们不仅是朋友，而且是对手，他们之间的争论也就是在经济生活当中，政府的作用应该多一点还是少一点。实际上一直延续到今天也还没有结束。

如果仔细地去追踪他们的争论，我们不仅可以看到有血有肉的学者生涯，也可以看到刀光剑影的学术较量，甚至也可以看到持续的思想论战对历史进程的影响。

凯恩斯和哈耶克不仅认识，还是并肩作战的朋友。凯恩斯比哈耶克年长16岁，他是哈耶克心目中钦佩的学者。最早是哈耶克给凯恩斯写信，问他要借一本书，凯恩斯回信说他也没有这本书。哈耶克把凯恩斯这封短短几行字的回信很好地保存下来了，现在放在博物馆里。可见哈耶克是多么珍视这一段他自己发起的友情。

当年希特勒轰炸伦敦的时候，凯恩斯和哈耶克还在剑桥大学的楼顶上一起巡逻，算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当然，这种友情也不妨碍他们保留各自的学术观点，并且持续地进行针锋相对的论战。

凯恩斯的运气是挺好的，出身在剑桥，师出名门，身材高大，能言善辩，既有学术思想，仕途也相当顺利。而且英国是当时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大家讲英文，凯恩斯说的是母语当然得心应手，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一位雄辩家。

而哈耶克身上并没有那么多的光环，而且英国伦敦是他的客场，他得说英文，遣词造句都带有德语的痕迹，用词特别长，句式也非常复杂。

而更重要的是，哈耶克的观点在当时的社会不受欢迎，不仅不受欢迎，他甚至还引起许多知识分子的反感。哈耶克贬低政府在经济生活当中的作用，强调经济自由，甚至还对民主保有警惕的心态。这些在当时的人们看来都是不可思议的，有些人甚至公开就说他是个疯子。

他不仅在欧洲不得志，到了美国情况也没好多少。他虽然到了芝加哥大学，但芝加哥大学的经济系拒绝让他做教授，最后他只能在一个所谓的“道德思想委员会”里面任职。

而与此同时，凯恩斯的思想却大行其道，特别是二战之后，世界各个角落都在奉行凯恩斯主义式的经济政策。

我们这个礼拜在课程当中，就介绍过凯恩斯的研究方法。我们说他其实不是一位职业的经济学家，他是一位记者，他是用日常的思维和日常的语言来理解经济现象，来阐述他的学术观点的。

但是这种日常语言和日常思维给他一个优势，那就是他能够处理那些数学方法不善于处理的问题。比如世界上不仅存在风险，还存在不确定性。所谓的风险是那些我们能够用数学的方法来计算的或然性，你掷一个骰子，有多大的可能出现1，有多大可能出现2，这是我们知道的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而不确定性，指的是那些我们都不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比如500年前的人可能根本就没想象过互联网、人工智能、无人驾驶这些事情，所以根本谈不上去计算这些事情发生概率的问题。

凯恩斯的直觉非常准，他看到了这一点，于是他就用他独特的语言来描述这种现象。在他的著作里，这种难以名状、难以刻画、难以衡量的不确定性就被他称之为“动物精神（Animal spirit）”。他说正是由于这些莫名其妙的原因，使得人们的需求忽然下降了，经济不发展了，而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要鼓励人们去消费。

他在全国的电台广播里公开呼吁大家增加消费，刺激经济。他说：

> 每当你存下5先令，你就让一个人一整天的工作都没了，而如果你购买商品那就是在增加就业。所以爱国的家庭主妇们，明天一大早就冲上大街去开心地购物吧，你会为增加就业，增加了国家的财富而额外欣喜。

凯恩斯还鼓励政府增加公共工程的投资，从而创造就业机会。他说：

> 例如，为什么我们不把整个伦敦的南部，从威斯敏斯特拉到格林威治去呢？把半个伦敦迁都，这不就会雇佣工人吗？难道说工人无所事事，苦不堪言地领着失业救济金，比他们辛苦工作去迁都更好吗？当然不是，让他们有活干更好。

凯恩斯的这种观点我们在《第169讲：凯恩斯主义看经济周期》里面介绍过。他最大的问题是忽略了机会成本，那就是家庭妇女用来购物的钱，政府的公共工程所要消耗的资源，如果他们不用在这里，其实是可以用到别的地方去的，效果可能会是更好的。只不过你要给点时间，让人们去发现这些新的机会而已。

而哈耶克直觉地感受到凯恩斯主义政策的隐患，他觉得为了处理短期的问题而鼓励人们盲目地消费，鼓励政府盲目地投资，最终是要付代价的。而更重要的是，当政府越来越深度地卷入经济事务以后，当政府对经济的管制越来越严格以后，他相信人们的政治自由也会受到影响。

但哈耶克的思想在当时只是极少数派。

一位学者不论对自己的学术观点是多么的自信，在现实生活中如果总是不受待见、总是被边缘化，心里也不会好受的。

哈耶克在1947年就邀请了60多位好朋友，在瑞士朝圣山顶开会，目的就是要把那些分散在各地志同道合的朋友们聚在一块，互相鼓励、互相支持、互相交流，抱团取暖。

那次会议以后他们就成立了著名的朝圣山学会（Mont Pelerin Society），当然牵头的人就是哈耶克，创始的会员当中有我们熟悉的奈特（Frank Knight）、波普尔（Karl Popper）、斯蒂格勒（George Stigler）、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还有戴瑞德（Aaron Director）。

我给你准备了他们当年聚会的照片，你可以看一下他们当年的风采。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801/25/201801251943064233403462.jpg)

但这里特别要向你说明的是，我们既要看到凯恩斯和哈耶克观点的分歧，但也要明白，凯恩斯本人还是非常赞同市场经济的。他只不过是认为在经济危机来临的时候，政府应该出手管一管，调节一下，但是只要经济恢复常态，政府就应该退回去，重新让自由市场发挥它应有的作用。

但问题在于在现实当中，你要确定经济在什么时候是正常的，什么时候是异常的，这可不容易达成共识。常见的现象是官员、学者、媒体，在每一个时刻都会说：这一刻很特殊，这个季度有点失衡，今年特别关键。

在我看来凯恩斯和哈耶克之间的争论，或者说关于政府和市场之间应有的边界的争论是永远不会停止的。而我越来越倾向于，我们不应该大而全地讨论问题，而是应该细而精地讨论问题，少谈主义，多谈细节。

我们来看看本周的思考题。

周一的问题是，你认为一门学问的价值，跟这门学问使用数学的程度有没有必然的关系？

战五的学尘 同学回答：

> 没有必然的关系，比如文学、历史、政治、法律等学问都很少使用数学，可是这些学问都为我们生活提供了大量的价值。衡量一门学问的价值是在于它对人们生活的指导意义，最终是要以现实问题为导向的。
> 
> 大多数时候数学都是在简化我们这个世界，而现实的世界却又是复杂无比的，里面充满了不确定性，很多事情无法简化为数学公式来处理。这时候就需要我们用日常的语言来描述和解释。

我同意 战五的学尘 同学的观点，数学有它善于处理的问题，也有它不善于处理的问题，我们不能说只有能用数学来处理的问题才是问题。

哈耶克就曾经举过一个例子。他说想象一下我们在看一场足球，谁输谁赢一看就知道了；但是反过来，如果不让你看比赛，只告诉你每一个球员的心跳、血压、奔跑的速度，你能从这些数据推导出哪个队赢了、哪个队输了吗？

周二的问题是，你觉得在学习经济学的同时，作为最好的补充应该是哪一门学问？政治学、哲学、心理学，还是别的学科？为什么？

圆喜 同学的回答是：

> 第一，应该是无论学习什么学科都应该加入对经济学的学习，从而建立经济学的思维，自觉地把经济学知识带入自己所学的专业；第二，当然要学好经济学，其他学科对经济学也有重要的印证和补充作用，在这个层面上，哲学和政治学对经济学的影响更大。

我自己的看法是，很多学问对经济学都有帮助。你看在咱们全年课程里面，哲学对经济学有帮助，我们说可验证的才是科学的。

而社会学、历史学、政治学、法学，这些对社会现象进行描述、刻画、积累、分类的学科，都给经济学的研究补充了大量的养分和素材。

当然我觉得还有一门学问对经济学的研究也很有帮助，那就是生物学。它能让我们摆脱物理学的局限，让我们深刻地明白任何政策都必遭遇对策，人跟其他生物一样，都是善于寻找替代方案的，都是善于适应环境的，都是追求存活的。

周三的问题是，当你学完了经济学，知道在经济学家眼里，家庭养小孩是增加耐用消费品以后，这对你生养小孩的决定有没有影响呢？为什么？

很多同学都说不会有影响，但 一瓢饮 同学回答：

> 我们在生二胎这个问题上，是经过理性分析之后做出决定的。生二胎有成本，那就是家庭支出的增加、教育成本的显著提高。但同时生二胎也有收益，老大获得了一个弟妹，多了一个伴，有兄弟姐妹的孩子成长会更全面，家长老了以后多一个依靠。综合考虑决定生二胎。

我想这也是很多人考虑生育问题所经过的思考过程，不管你有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理性思考的过程，人越成熟越有责任感，就越会细心地考虑收益和成本之间的权衡。

当然，我认为我们对自己了解更多并不会影响我们生活的乐趣。这好比是哪怕我们了解了消化系统的运作过程，也仍然不影响我们品尝美食；哪怕是我们了解了大脑运作的原理，也不影响我们欣赏电影和音乐一样。

周四的专栏我们讲了经济学家哈罗德·德姆塞茨换工作的故事，周四的思考题是，每当转换工作的时候除了考虑收入的增加，你还会考虑哪些因素呢？

汪亚军 同学回答：

> 在跳槽的时候我认为收入是唯一应该考虑的因素，只不过这里的收入指的是长期的收入，而不是跳槽那一个时点的收入，而是整个职业周期的收入，要充分考虑行业前景以及职业成长性等不确定性对收入的影响，结合每个人不同的风险偏好做出选择。

我在这里要补充的是，根据我们全年课程所介绍的费雪的利息理论，收入是一连串的事件。收入不仅仅是指金钱的收入，不仅仅是指成长的空间，不仅仅是指同事之间的和谐，就是坐在你对面同事的那一张笑脸，也是你收入的一部分。经济学家对收入这个词的理解可是非常宽泛的。

另外，我要提醒你的是，虽然这两个礼拜我们介绍了8位经济学家，但在咱们全年课程里面曾经介绍过的经济学家多达150位，他们的生平故事和学术思想，是在讲课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呈现的，比如亚当·斯密、布坎南、图洛克、费雪等等。

最近我特意邀请了漫画家，替咱们全年课程里面曾经出现过的最重要的28位经济学家，绘制了精美的头像。我们从上个礼拜开始就把这些头像做成卡片，陆续在专栏里面刊登。卡片上还用简单的文字记录了他们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经济学原理和洞察。

我建议你把这些卡片转发给朋友们，同时如果能够把卡片收集齐全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因为当你收集齐全这些卡片以后，你看到的就不只是单个的经济学家，而是一个阵营，一种学术传统，一种研究的风格。

周一到周四我给大家留了思考题，今天是礼拜五，我给大家留个辩论题，大家一起辩论。

这个礼拜我们介绍了经济学家凯恩斯和哈耶克之间的友情和争论，我们今天就来辩论一下：找朋友是找观点一致的好，还是观点不一致的好？

正方认为：找朋友应该找志同道合的，具有相同的世界观才能互相支持、互相鼓励、互相促进。

反方认为：找朋友应该找跟自己观点不一致的好，观点分歧越大，世界观越是格格不入，就越是能够促进自己跳出局限，学会更理性地看待问题，从而帮助自己成长和迭代。

欢迎大家参与辩论。

最后我还要提醒你，我为你准备了黑板报，黑板报上贴了这个礼拜我认为最精彩的留言。欢迎你踊跃留言，希望下周能够在黑板报上见到你的分享。

这周的问答时间就到这里了。明天是预习，后天有经济学辞典，我们天天都在学习，祝你周末愉快。

提示：本课程完备上线后，将内容重新做了模块划分，你现在可以直接前往目录，找到“经济学辞典”模块，系统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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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济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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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板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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