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周问答 | 生活就是经济学的实验室

你好，我们开始本周的问答时间了。

这个礼拜，我们不仅完成了关于产权保护的三种模式的讨论，也就是财产原则、责任原则和不可转让原则，我们这个礼拜着重讨论的，是不可转让原则，而且我们还开始了一个非常精彩的单元，那就是关于人类四种最典型的所有制的讨论。

我们说，人类行使权利、保护权利的方式精彩纷呈。在我们做理论概括和总结的时候，只不过是对这个精彩纷呈的世界做一个管窥，管中窥豹的意思。

这个礼拜二，我遇到了几位2000年就在我们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读EMBA的同学。回想起当年上课的内容，一位同学说，他印象最深的，是周其仁老师讲产权的时候所概括的两句话，周老师说：“警察有枪，但不能打劫银行；你家买了音响，但过了晚上12点它就不属于你的啦。”

警察有枪，但对枪的使用是有条件的。我们前面也解释过，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的产权，否则你拥有一把刀，那你就拥有了全世界。因为你可以拿着刀为所欲为了。同样，虽然你们家有音响，但是过了晚上12点，你随意调高音响音量的权利，就得让位于你的邻居所拥有的安静权了。

周老师对权利的解释不仅特别准确，而且他总结的这两句话特别生动，让学生一辈子都能够记得。

我不仅希望你能够多记住咱们专栏里面的金句，我还希望你能够在留言里面，也多创造和分享这样的金句。

好，我们来看看本周的思考题。

周一，我们讲了一个病人的器官被切除以后，医院重新利用的案件。病人是否对已经被切除的器官还拥有所有权，如果你是法官，你会怎么判。

午梦周同学说：“就器官本身所有权来看，禁止个人的买卖是对的，避免了鼓励交易器官的后果。但是，大学的研究院后续的一系列行为，包括诱导病人复查病情以获得更多的器官样本，让病人以及后代放弃器官研究的所有权等等，超出了知识产权的界定范围，是利用了信息不对称来骗取病人的利益，这种行为是不值得鼓励的，或者说是需要惩罚的。”

我们看，午梦周同学的观点其实还是存在矛盾的，因为如果器官不允许买卖，病人就没有权利决定这个器官应该给谁，也就不存在什么损失了。

有不少同学说，病人至少应该有知情权啊。但你要知道，如果器官已经不属于病人，而病人还享有知情权的话，那医院要不断地告诉病人，他的器官用在什么地方，这个成本也是巨大的。而且，这种不断的告知，如果跟病人的利益没有瓜葛的话，这么做也没有意义。

所以，这个案子最有趣的地方，是大家感情上总是觉得，病人至少应该知道自己的器官用在了什么地方，但他们为什么要知道呢？知道了以后他们能够有所行动吗？一旦病人可以根据他们知道的信息作出选择，那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兜售器官了。

这又跟大家心目中的另外一个标准，也就是说器官不应该买卖相矛盾了。这是这个案子最有意思的地方。

当然，我自己相信，对器官权利的界定，会随着器官移植技术的进步，社会上对器官的需求的变化而改变。

周二留给你的问题是，我们这几节课讲的内容，听上去挺离经叛道的，请你说说你的评论。

竹醉同学说：“我的一个姐姐在加拿大生活，昨天还在聊天说起吸毒这件事，马上要在加拿大全国合法化了。本来很担忧的，但听了课上的分析以后，好像就释怀了。”

竹醉同学的感受，是我在学习经济学的过程中一直都有的，那就是生活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

最宝贵的学习素材，就是我们能够在时间上，有一个前后的对比，一件事情过去是禁止的，后来又许可了，对比一下效果怎么样；或者横向对比，在一个国家它是允许的，在另外一个国家是被禁止的，它们的效果又是怎么样的。

通过这种对比，我们对经济规律的理解就会加深。

禁毒的故事也让我们想起另外一个故事，就是美国不仅禁毒，它在1920年到1933年长达13年的时间里面，也曾经禁酒，喝酒也是非法的。到今天美国也还有干州和湿州之分，干州就是不能喝酒的地方，湿州就是能喝酒的地方。他们对喝酒还是有各种各样的规定。

刚开始禁酒的时候，大家都相信酒很快就会从市面上消失，人们很快就会培养起良好的生活习惯，不再喝酒了。再没有男人喝完酒以后打老婆了。

但现实并不是这样。大富翁洛克菲勒在1932年，也就是美国禁酒令被解除的前夕，写过这么一封公开信——

> 禁酒令刚开始实施的时候，我本来希望这个禁酒令能够得到大众的广泛支持，而酒精带来的祸害也很快会被人们认识到，大家就不再喝酒了，但是后来却发现，禁酒令实施的后果并不是这样的。

人们不仅没有痛恨喝酒，反而私下喝酒的情况越来越普遍，明目张胆违反禁酒令的行为越来越多，法律受到蔑视，而和贩运私酒相关的各种黑社会活动，各种犯罪活动也越来越频繁了。所以他呼吁要减少甚至取消禁酒令。

你想想，只要喝酒的需求还在，公开市场上禁止卖酒，那么在黑市里面买卖酒精的生意就会越来越红火，人们会想尽各种各样迂回的办法来喝酒。

比如在美国实施禁酒令期间，很多超市里面卖葡萄汁，葡萄汁的瓶子上面就贴着这样的公开警告：

> 千万不要按照以下12个步骤来处理这些葡萄汁，因为如果你按照这12个步骤一步一步做的话，这些葡萄汁就会不幸地变成葡萄酒了。

这不是明晃晃地教人怎么在家里私酿葡萄酒吗？

我还想起另外一部电影，我们有时间的话，再讨论这部电影，这部电影叫《铁面无私（The Untouchables，1987）》，在香港译作《义胆雄心》。由四位顶级的男明星主演，包括凯文·科斯特纳（Kevin Costner）、肖恩·康纳利（Sean Connery）、罗伯特·德尼罗（Robert De Niro），还有安迪·加西亚（Andy Garcia）。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706/09/201706090010560160898403.jpg)

这部电影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它讲的是芝加哥警察局里面的四位警察，他们铁面无私，对贩卖私酒的黑帮展开了你死我活、寸步不让的斗争，最后伤亡惨重。

但是这部电影快要结束的时候，忽然间政府取消了禁酒令，这时候有人就去问这位铁面无私的警察凯文·科斯特纳：“现在政府取消禁酒令了，你怎么办？”凯文·科斯特纳的回答是：“ 那我去喝一杯！ ”

周三我们讲课的内容，是边际效用递减原理。这个原理不仅仅是经济学原理，它还是整个世界运行的基本规律。当然，这一次你是在学习经济学的时候，学到了这个原理。

我们这几讲不仅有表格，而且有图表，你会一下子觉得这课程怎么难起来了？确实有那么一点点难。

你回过头，来看一下表格，看一下图表，仔细琢磨一下这四条曲线之间的关系。

这四条曲线刻画的分别是边际的量、平均的量和总量。你在理解这几条曲线之间的关系的时候，可能确实增加了一点点难度。但我相信你一定会得到巨大的回报的。

你看到的是经济分析中最漂亮的一幕。你会惊叹，就这么几条简单的曲线，怎么就能够把我们习以为常的生活模式解释得那么透彻呢？当然，你要等到下礼拜四，才会完全明白我在说什么。

周三，留给你的思考题是：“边际收益开始下降的时候，总收益是上升还是下降？”

沈天一同学的回答非常生动。他说：“总收益仍然上升，就好比我们开车的时候踩刹车，汽车开始减速了，边际收益下降，但车仍然是向前运行的，总收益上升。”这说得很好。

这里有一个技术细节，我觉得需要说明一下。在一般的教科书里面，每当讲到这四条曲线之间的关系的时候，他们通常会假定边际成本为零。如果边际成本为零的话，那么边际收入和边际成本相交的那一点，也就是边际收入为零的那一点，恰好就是总产量达到最高值的那一点。

但是，在咱们这个例子里面有一点不同，我们没有假定边际成本为零，相反我们假定的是边际成本等于4——4条鱼。每一个上船的人，都放弃了在岸上打的那4条鱼，那是放弃了的最大代价——边际成本。

这样假定的结果，使我们看到，当边际成本等于边际收益，也就是有五个人上船的时候，这艘船的总产量还没有达到最大值。而只有当第六个人上船的时候，这艘船才达到了它的总产量的最大值，也就是36条鱼。

但是，我们说这个最大值并不是我们要追求的。因为这第六个人在船上的边际贡献只有两条鱼，比他在岸上所放弃了的代价——4条鱼要低，也就是第六个人上船其实是得不偿失的。

这给我们一个重要的教训，就是每当我们做决策的时候，我们应该盯住的不是总量的最大化，而是边际收入和边际成本之间是否达到了均衡。超过了这个均衡点，就会得不偿失。

而你仅仅看那些假设过于简单的教科书的图表的话，就看不出这一层的含义了。

周四，我们讨论了集体所有制。我们说集体所有制有几个特点：

你要知道，集体所有制所保护的是成员权。但问题是，在集体里面的成员他会不会变化呢？当然会变化。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人会在这个村庄出生，有人会离开这个村庄，还有人嫁进这个村庄。

所以，在实施集体所有制的村庄里面，每隔一段时间，人们就要把他们拥有的土地拿出一块来，重新进行调整。他们称之为“调田”，或者“调地”。

你想想，如果你自己耕作的那块地，时不时会被别人拿去调一下的话，那你对这块地的关心程度会怎么样？关心程度就比较低了。

当然，我们说人不仅是追求利益最大化的动物，也是追求损失最小化的动物。许多的村集体意识到这一点以后，他们为了减少这种不断调田、调地对积极性的破坏，他们通常就会划出一块地来，说这块地专门是用来调的，而其他的地，会相当稳定的、长期的落到家庭的手上。

这时候，人们就会对那些长期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地，更加精耕细作。产权的稳定性不同，产权的硬度不同，人们的积极性也就不同。

周四我留的思考题是：“集体所有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为什么集体所有制还那么流行。”

坚石石践同学说：“人类能在地球上实现霸主的地位，互相之间的分工协作是极其重要的一个原因。而集体所有制一直从人类最早的协作延续至今，从经济学的眼光看，它固然有缺点，但它却是一种相对合理的制度。更重要的是，它在刚开始的时候，边际收益是递增的，成员之间的合作实现了共赢。”

我觉得他的回答非常好。集体所有制的规则清晰易懂，容易操作。它讲究公平和平等，也容易打动人。当然，人是会有偷懒的倾向的，但在集体里面，人们还会不断地强调集体主义精神，这是对偷懒行为的一种约束。加起来这就是一个不错的制度。

真实世界总是丰富多彩的，而不像黑板上面的线条，只有一个唯一的答案。

好，我们周一到周四给大家留了思考题，今天礼拜五，我给大家留一个辩论题，大家一起辩论。

我们这一周讨论了集体所有制，也谈到了集体主义精神。我们今天就辩论一下，企业应不应该把员工当做家人。

正方的观点是企业应该把员工当做家人，最好是实施终身雇佣制，这样员工就会一心一意地为企业服务了。

反方的观点则认为，企业绝不应把员工当家人，当员工的才华和企业发展的方向不匹配的时候，他们的合作关系就应该终止，各谋发展（这跟家人就很不一样了，我们不会解雇一个家人）。

欢迎大家参与辩论。

最后，我还要提醒你，我为你准备了黑板报，黑板报上贴了这个礼拜我认为最精彩的留言。欢迎你踊跃留言，希望下周能够在黑板报上见到你的分享。

这周的问答时间就到这里了。明天是预习的时间，祝你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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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板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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