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5｜需求第三定律：新技术不确定是否长久，我要不要拥抱？

今天我来跟你分享关于《万物经济学》第五集《短剧热拍下的“竖店”：横店（上）》的经济学体会。

首先我来跟你回顾一下这一集的内容。

由于我对拍摄影视剧充满了好奇，在这一集里我自己就是一个窗口人物，我来到影视拍摄的现场观察和体验。希望给同样有好奇心的你，做一些解密和解说的工作。

横店最近被网友戏称为“竖店”，因为各种低成本制作的竖屏短剧正在兴起。很多剧组在日以继夜地拍摄，希望捕捉和分享这个风口的红利。

首先，我来到了一个神话类竖屏短剧的拍摄现场。在那里我见到了导演王筱刚先生，三言两语的对话，我就喜欢上他了，我觉得他聪明、在行、领悟力高。

他跟我解释说，竖屏短剧的拍摄资金特别紧张，比如，观众如果拿出100块钱来看一部传统电影的话，这100块钱当中的46块钱将会被电影院分走，而剩下的54块钱会用来制作电影。

但对竖屏短剧来说，如果观众同样支付了100块钱，那整个分销渠道会分掉当中的94元，而剩下用来拍摄的费用就只有6元，仅占电影制作成本的1/9或1/10。既然制作的费用这么少，制作的过程也就只能是急就章、急就篇，每个环节都会显得很草率了。

听了筱刚导演的介绍后，我就试图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理解这个现象。我认为，消费者愿意同样拿出100块钱来看电影，或者看竖屏短剧，这说明他们的需求是大致相等的，但他们购买的东西却很不一样。

对于电影，它是在院线上上映的，人们是通过口碑了解到这部电影的存在。所以观众支付的100块钱当中，有超过一半是用来制作绝大部分观众都喜欢的内容的。在我看来，这是一个求同的过程，求所有观众都共同喜欢的内容的过程，所以这电影就得拍得精良。

但对于竖屏短剧来说，消费者愿意支付的100块钱票价中，有94%是被分销渠道占用了，这说明分销渠道非常值钱。通过互联网大数据的方式，把竖屏短剧的内容精准地投放给有内在需求的观众，这个事情不仅困难，而且有价值。

竖屏短剧适销对路，让喜欢它的观众找到了它，观众也就愿意付钱，这是它流行起来的秘密。这不是一个求同的过程，而是一个求异的过程，通过大数据的方法求有差别的内心需求的过程。

我相信有很多观众表面上会说，竖屏短剧制作成本低，制作时间短，质量比较粗糙。但他们愿意付费的这个行为背叛了他们所说的话，他们还是喜欢它的，还是愿意看的。

所以我对筱刚导演说，这个大数据寻找对应观众的过程，一旦基本完成了，人群的细分需求一旦被准确定位了，这种搜寻的成本可能就会降下来。将来观众愿意支付的这100块钱当中，能够分给制作环节的比例就有可能上升，竖屏短剧的质量也就会得到提高。

筱刚导演马上就听懂了我的推理，他说，你这么说，我倒是会对竖屏短剧的未来抱有更乐观的看法了。

时间过去不久，今天我再来看竖屏短剧的现状，我们看到有一些大明星，有一些好导演，以及更多的资金都愿意进入这个赛道，我想这个现象也部分印证了我的推理。

筱刚导演从事影视行业22年，他是横店演员工会的001号会员。我觉得他迅速拥抱新的影视形式的态度，是非常积极的。虽然在现场过了不久以后，我就看到他发了一场脾气，因为有人把演员的中西方形象给搞混淆了，似乎还没人愿意出来承担责任。

后来我看到一位协助场务的年轻人想要站出来承担责任，周围的人还劝他不要这么做。这位年轻人说，总得有人承担责任，我在现场就觉得我有责任。一个团队总共就是这几十号人，眼里总能够看到工作，眼里总能够看到责任的人，我感觉是上升渠道更宽的人。所以我说，我希望能够看到他成为第二个王筱刚导演。

告别了王筱刚导演之后，我又参加了另外一部横屏短剧的围读会，也就是演员们在拍摄之前围在一起，把剧本仔细地读一遍，熟悉剧情和打磨表演分寸的过程。

这个横屏短剧的投资人，名字叫于湉，他曾经是《快乐男生》的歌手，出道至今11年了。现在他已经转行，成为音乐版权公司的创始人和多部短剧的投资人。

我在参加围读会和跟于湉聊天的过程中有两点体会。第一，短剧的制作其实也是越来越细致的，至少有一部分人是愿意精耕细作的。第二，是从歌手转为公司的创始人、短剧的投资人，在知识上就应该有所更新，就应该有所储备。我跟于湉提到，会计的知识是必须的，作为一个公司的领航人，一是要看懂合同，二是要看懂报表，这是基本功。

其中我还特别提到，我们在《薛兆丰的经济学课》里面解释过，意大利人发明的复式记账法，对商业的发展有着重大的影响。这种看上去有点奇怪、有点复杂、有点违反直觉的记账办法，实际上不仅能够避免很多记账过程中会出现的错误，同时也就自然地防止了很多记账过程中有意为之的欺诈行为。

有了这种记账法，才会有统一而清晰的会计报表，才能够准确地看到企业运行的状况，这样整个商业才能够健康地发展。同样的，自动收款机也能够避免无数无意的错误和有意的欺骗，让街头巷尾的小卖部能够繁荣地生长起来。

最后，我还拜访了28岁来自游戏公司的制片人诗奇。她热爱影视行业，但是又进入了游戏公司。她念念不忘还要拍电影，终于说服了她的老板，给了她1万块钱，拍了5分钟的短片，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老板愿意拿出更多的钱来，让她拍摄一部更长一点的作品，逐渐建立跟游戏相关联的IP，也就是人物形象。这是一个全新的尝试。

诗奇知道我想体验一下做演员的滋味，特意给我安排了一个客串的角色。我扮演一个在民国背景下的管家。我的全部戏份剪出来，顶多也就是一分钟的样子，但我拍摄了三四个小时，因为它要求好多人的配合。任何一个角色，任何一个工种出了问题都得重新拍摄，而且每一个镜头都是单独拍摄的。给我的印象是，只要资金到位，哪怕是短剧也可以拍得像电影一样用心。

在横店的几次走访串起来，让我有一个感受，那就是新生事物刚刚开始的时候总是会磕磕碰碰的。但它不仅不会再回头，而且它会不断地纠偏、发展和壮大。我们在筱刚导演那里看到的竖屏短剧的制作是比较粗糙的，但是到了于湉那里就有精耕细作的味道了，而到了诗奇那里就变得非常严谨了。

而他们都是在影视制作成本的下限不断降低以后，涌入这个行业的探索者。他们可能是歌手转型的投资人，也可能是来自游戏公司的跨界探索者。但不管怎么样，有新的技术就会有新的艺术。而我相信，新的艺术会方兴未艾。

那我现在再跟你回顾一下，在这一集里咱们遇到的经济学知识点。

下沉的规律

我想跟你特别总结一下的，我所看到的，文艺发展的一个经济学规律，那就是“下沉的规律”。任何一门艺术都必须要有技术的载体，比如音乐，它就要有会唱歌的嗓子，它就要有乐器，它就要有录音的设备和传播的媒介。在还没有录音机的年代，想要欣赏一段音乐，成本是非常贵的，只有王公贵族、养得起作曲家和一个乐队的人，才能够这么做。

到后来，城市开始发展，人们可以聚集了，可以分摊相应的成本了，剧院就兴起了。这时候音乐的内容，也就很自然地从为王宫贵族服务，转为为普罗大众服务了。由于印刷术的普及和版权的保护，贝多芬成了历史上第一个能够通过卖自己的乐谱而养活自己的作曲家。既然养活他的是千千万万买他乐谱的人，那他音乐创作服务的对象，也就转向了普通的大众，他的音乐所反映的内容，也就变得越来越重视普通人的情绪了。

当然，随着录音设备的发明和普及，我们有了唱片、有了磁带，甚至今天的数码文件。音乐创作也就越来越多元化、越来越细分了。而影视作品也遵循同样的路径，在电影发明以前，人们只能在剧场看话剧，演员的表演就必须夸张，否则远处的观众就看不清楚了。歌手的声音就必须洪亮，否则也听不清楚了。

但有了电影特写，有了麦克风，表演就变得更细腻了，歌唱的风格也就更多元化了。声音沙哑的歌手，那也可以算是一种风格。所以我说，只要表现的技术改变了，艺术的内容就会发生改变。如果谁觉得这个发展不够高雅，那他可以选择下车，但艺术的列车只会勇往直前。

我自己也有这样的体验。我年轻的时候，喜欢听粤语流行歌曲以及西洋古典音乐。在这一集里，有几个我唱粤语流行歌曲的片段，由于版权的限制，每首歌我只能播出一句。据说，不然的话我就得交五位数到六位数的版权费了。所以我希望你去听一下我唱张国荣《风继续吹》的那几句，唱得好不好。

但言归正传，我想说的是，我只能够接受流行歌曲和古典音乐，对于新兴的电音作品，也就是完全不是从某种固定的乐器发出来的声音，我是很难接受的。但我相信，艺术的发展不会因为要照顾我而停下来。

我好奇的是，你有没有类似的经验，有没有哪种艺术形式，不论是视觉的，还是听觉的，你感觉到太新，没办法接受，没办法欣赏，但它还是茁壮地成长的？我想听听你无奈的故事，这样我也会好受一点。

好，我们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期待看到你的留言。我们下一次加餐见。

1. 《薛兆丰的经济学课》第036讲丨需求第三定律

2.《薛兆丰的经济学课》第093讲｜成本与产出

### 💡 精华要点
- 1.新生事物刚刚开始的时候总是会磕磕碰碰的。但它不仅不会再回头，而且它会不断地纠偏、发展和壮大。
- 2.有新的技术就会有新的艺术。而我相信，新的艺术会方兴未艾。
- 3.如果谁觉得这个发展不够高雅，那他可以选择下车，但艺术的列车只会勇往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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