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8讲丨从经济学看政商关系

你好，今天我要结合我们全年专栏里面曾经讲解过的经济学基本原理，来跟你集中讨论一个问题，那就是从经济学的角度出发，我们怎么看政商关系。

在全年课程里面，我们有大量的篇幅讲解市场的作用、市场的威力。同时我们也给出了很多的实际例子，说明当人们说市场失败的时候，其实市场并没有失败。

我们全年课程的一个重大特色，就是深入地给你解释市场运行的基本规律，但只要你认真听课、仔细思考，不管我们对市场的力量有多看重、有多强调，我们同时也不是无政府主义者，我们也花费了大量的篇幅介绍政府的作用，讨论政府应该怎么规制市场，才能够起到比较好的效果。

其实政府的作用在经济生活当中是必不可少的。

我们在一开学的时候就介绍过马粪的故事，这个故事给我们最重要的启发是，我们保护资源所要付出的努力，不应该超过资源本身的价值。这种保护资源的努力成本越高，被保护的资源剩下来的净值就越低。我们要让全社会保护产权的成本降到最低，否则就不会有人有积极性去积累财富。

几年前曾经有过这么一宗新闻，在早高峰期间，地铁口边上有一些人在卖早餐，而记者发现这些卖早餐的人得向黑社会交保护费。这条新闻出来以后，舆论一致谴责黑社会，说他们无孔不入，说政府应该管一管。

但我们得意识到，哪怕是黑社会的产生，也是有其背后的经济原因的。卖早餐的摊位有经济价值，有经济价值的位置人们就会去争抢。你6点钟开始卖早餐，我5点半就去占位置了，我5点半到，他4点半就到了。这样争下去，这个位置的经济价值就会越来越低，低到没有价值为止。

黑社会的保护费其实也是起了一个作用，那就是防止租值的消散。问题是那还是一种潜规则，不是明规则。如果政府能够接管，潜规则就变成明规则，规则越清晰交易成本就越低，这些卖早餐位置的经济价值，留存下来的净值就越高。

通过一个小小的卖早餐的位置，我们就能够理解政府的作用。它是维护秩序，减少无谓竞争所带来的损耗，最大限度地保有社会上各种财富的净值。这是政府的作用，任何社会少不了政府这种治乱的功能。

当然，当我们讨论财产原则、责任原则、不可转让原则的时候，政府的作用就更加明显了。它不仅要确定产权，还要对那些侵害产权的行为做出惩罚，还要阻止那些可能引发很大麻烦的产权交易。

当我们全年课程继续推进，讨论到信息不对称的时候，讨论到产品的监管机制的时候，政府也在发挥它的作用。到了讨论宏观经济学，政府通过货币来协调社会经济发展的时候，政府的作用也是举足轻重的。

关于政府和市场之间的关系，我自己非常同意经济学家科斯的观点。科斯曾经担任《法律经济学期刊（Journal of Law and Economics）》的主编，他说在他编辑任内，所有的文章都只有一个结论，那就是政府的管制太多了，但是这只不过是说明政府确实在很多领域本来可以放开一点，给市场多一点自由，但这并不表明他自己或者其他的大部分作者是无政府主义者，没有政府的社会反而是不堪设想的。

我自己也听过一些无政府主义者的观点，他们有时候会说政府是不必要的，但问题是如果政府真的不必要，我们今天在地球上为什么基本找不到没有政府的社会。哪怕是有，也不是这些无政府主义者自己想搬过去住的地方。

相反，他们往往选择居住在人口密集的城市，那些政府力量挺强大的地方。这恰恰说明政府的功能是绕不过去的。纸上谈兵容易，但只要是想解决现实生活当中的具体问题，那就一定要把政府这个重要的经济参与者考虑在内。

关于政府和市场之间适当的边界在哪里的讨论，我自己的看法是，市场有它擅长做的事情，政府也有它擅长做的事情，双方各有自己的比较优势，应该做好分工和合作。

探索、冒险、创新，索取巨大的企业利润剩余，这是私营企业、这是市场善于做的事情，让政府来做就显得不恰当、不可能、不得体了。

但与此同时，以暴力的威慑维护产权的界定、维持治安的秩序，保证货币的坚挺和可信，同时尽可能地提高公务员的工作效率，降低交易费用，也是政府善于做，而私人则很难做到、很难做好的事情。

市场和政府如果能够恰当地分工、恰当地合作，就一定能够激发经济增长的潜力。

关于政商关系，我还想跟你说一下，在2016年，我和我的同事、北大国家发展研究院的周其仁教授，组织了一个团队，做了一个关于政商关系的研究。针对时局的变迁、商业环境的变化、政商关系面临的不可逆转的新局面，我们对企业家提出了几点建议，希望他们能够更好地适应新形势。

这几点建议包括：

第一，企业家要自设底线。在一个商业社会里面，什么事情应该做，什么事情不应该做，公众的容忍程度到底是多少，随着时代的变迁，公众道德标准的提高，它会有变化。而企业家应该把自己的行为底线，设得比社会的标准要高一点，这样才能够保证企业持久的发展。

第二，坚守福利最优策略。企业家要勇于放弃眼前通过权力寻租获得的短期利益，转为追求长远的利益，通过福利积累的方式赢得企业和个人的最大收益。一两年内获得10%、20%、30%的利润率，还不如在10年、20年、30年内保持2%、3%的增长率。活得久才是活得好。

第三，要注重企业自身的核心竞争力。哪怕是贪腐的官员，他也有善恶的两面。在他眼里如果你是恶的，他就露出恶的一面；如果你是善的，他就露出善的一面。如果你的企业本来就能够把自己的业务做好，如果你做事本来就光明正大，那他对你也光明正大。

第四，尽量以法人关系替代个人关系。政商关系未来发展的方向是制度化和规范化，个人的因素将会减弱，企业法人和政府之间的交往将会取而代之。

第五，识别政府的政绩需求。企业和政府可以形成合力，共同推动社会的发展，而这种合力也是受到政府官员欢迎的。

第六，利用行业协会的力量。发展行业协会组织，形成行业影响力，和政府、公众公开地沟通。

第七，走出去。摆脱那些旧有的、不健康的政商环境，到更规范的地方去求发展。有时候我们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从小到大都在那里长大发展，人情这一关不容易过，换一个地方，很多事情就很容易规范起来。

我给你总结一下。今天我通过经济学的角度，给你谈了政商关系之间的进退、取舍和亲疏。市场和政府都是推动社会财富积累的最重要的参与者，缺了谁都不行，他们各自有比较优势，他们应该发挥各自所长。

而在处理政商关系的时候，也要把企业的发展看得远，把行为的底线抬得高，用更规范的方式处理好政商关系，以谋求整个社会各方持久的、健康的发展。

今天留给你的思考题是，你能不能在你的生活当中找到这样的例子，一家企业既能把政商关系处理好，又能够把自身的业务做好，产品和服务也能得到广大消费者的欢迎和支持，请你告诉我一个这样的例子。

欢迎你给我留言，我们下节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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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给企业家提出的七点建议：
- 第一，企业家要自设底线。
- 第二，坚守福利最优策略。
- 第三，要注重企业自身的核心竞争力。
- 第四，尽量以法人关系替代个人关系。
- 第五，识别政府的政绩需求。
- 第六，利用行业协会的力量。
- 第七，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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