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讲｜稀缺与存活：想要的东西不够怎么办？

我是薛兆丰，欢迎大家来到《薛兆丰的经济学课》，「生活的逻辑」主题课程的第一讲，稀缺与存活。

第一讲，我们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经济学是研究什么的？经济学为什么和我相关？

这两个问题是一枚硬币的两面。“经济学是研究什么的？”明白了这一点你就能明白另外一个问题，“经济学为什么和我相关？”我觉得这个基础非常重要。

首先，经济学研究人性，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性。有人性，经济规律就起作用。经济学研究的问题是非常普适的。

所以我们第一讲，讲的是《战俘营里的经济组织》。没有人会说战俘营是一个生活的常态，那是一个极端的情况，在那样的情况下，经济学适用吗？适用，为什么？因为只要有人在，就有需求在，只要有两个以上的人，就有需求的差异，他们对生活物品的看法就一定不一样。看法不一样，就有差距，就存在交易的需求。交易之后，他们的幸福就提升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需求，在有两个人的地方，需求不一样，就会产生交易。一旦开始交易，就需要一般等价物。一般等价物可以是香烟、酒、贝壳，也可以是货币。有了货币，就有了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就有了通货膨胀和通货紧缩。

不仅如此，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人的区别，就有口舌，就有闲话，就有舆论战、价格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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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这些事情在我们现实生活当中都存在了。你要交易，最开始的交易就有离差，为什么会有巨大的离差？因为人与人之间的信息不对称。信息不对称的时候，交易的价格的差异就大。那是在暂时营（即中转营，战俘只关押3-5天）里面，在永久营（即固定营，战俘会被长期关押），大家见面的机会多了，交易就会在一个固定的地方进行，信息就会越来越对称，交易的离差就会减少，市场就形成了。在战俘营的故事里面，到最后甚至有国际贸易，战俘营里面的人跟外面的人跨过铁丝网做交易。

这是咱们讲的第一课，这一课是要让你有一个认识：经济学研究的是人性，有人的地方有经济规律，有经济规律， 经济学就管用。这是咱们给经济学基础打下的第一根桩子。

第二根桩子，经济制度，或者泛泛而讲的制度，都是约束一个人所做作为的非常重要的硬的条件、软的条件。我们说的制度，不仅仅是经济制度，不仅仅是国家的制度，它讲的是社会制度，还包括风俗习惯、舆论、传统文化。经济学家把这些条件简称为制度。制度对人的发展有重大影响。这就是《马粪争夺案》里讲的道理。

马粪的故事说什么？说两个村子争一堆马粪，这堆马粪到底该给谁？最后法官做了一个判决。但是，这堆马粪分给谁重要吗？不就是一堆马粪吗？给谁不都一样吗？不一样，这背后研究的是风俗、传统、社会里面的是非观。这些制度必须做到一点，这点是每个人保护自己财产所需要做的努力不需要太大，否则财产本身的价值就被抵消了。人们需要很轻松地就能够保护自己的财产，只有这样，财富才能够积累，社会才会富裕。

我们说的不是这堆马粪该给谁的问题，而是这个判决，这个所谓的制度、习俗、是非观，对这两个村子长远的发展有什么影响？人不是一个原子，我们生活在社会里面，会见很多陌生人，但是我们所采取的策略是很多年沉淀下来的。别人跟你打招呼，你就给回礼，这不需要每次都思考，这是一个习惯。我们沉淀下来的广义的制度，对我们财富的增长有重大影响。

我们是不是生活在这样的社会里面？是的话，经济学就跟你有关系。经济学研究的就是不同制度对增长、对发展的不同影响。为什么经济学研究的内容跟你息息相关？不同的环境，甚至你看不到的环境，成文的不成文的，对你的发展、对社会的发展都有影响。这是给经济学基础打下第二根柱子。

第三根柱子，我们讲《经济学不关心阴谋论》那一讲中，讲到一个博弈论的观点。我们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社会？生活在一个有人的社会。所以我常常说，生活在现代社会，有两门课是必修的，一门是物理学，一门是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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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学为什么重要？物理学让你变得不要那么笨，学完物理学以后，你会知道地球是圆的，这个圆的球下面还可以站人，你不学物理学你没法理解。地球像个鸡蛋，鸡蛋下面怎么站人？不是会掉下去吗？学了物理学，你就知道没这回事，因为有万有引力。所以物理学非常重要。

另外一门是经济学，我觉得我们对经济学的重视程度还不够。物理学研究的是没有人的社会里面的基本的规律，它会让你“不笨”；经济学研究的是有人的社会里面最基本的规律，它会让你“不笨”。

“有人的社会”跟“无人的社会”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人的社会，那个人也服从物理定律，但是有人的世界，它有另外一面，那就是每个人都有反应，每个人都有对策，你不能像看石头那样看人。

为什么有人说物理学的发展对经济学的发展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太多人把从物理学里学到的核心知识用到经济学上，把人看成石头，没想到人是有对策的。这是经济学的不幸，物理学的成功是经济学的不幸。不过，生物学的成功可能是经济学的幸运，因为如果生物学学好了，你就知道生物学里面的规律跟物理学不太一样。

我常举这样一个例子：在路边放一张100块钱的钞票，没有风、没有地震、没有人推动、没有轮子碾压，根据物理定律，那张钞票会怎么样？惯性定律，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它永远在那里，这是物理定律预测的。

但经济学的预测是，一张100块钱的钞票放在路边，周围是有人的社会，是城市，这张钞票很快就会消失。你说物理学更准确，还是经济学更准确？我认为，在有人的社会里面，经济学比物理学准确。

为什么？因为，好的东西放在那里的时候，别人的反应是怎么样的？你要把别人的想法考虑在内，这就是经济学的思维。你看中这100块钱，别人自然也看中，所以它很快会消失，这就是经济学的思维，这就是博弈论的思维。

什么是博弈论思维？博弈论的思维的核心就是你做决策的时候，要把别人的决策也考虑在内。你的决策是你预计别人的决策的一个函数。

一个制度，一个玩法，一个政策，公司内部的一个规定，你说它好不好？它的用意可能是好的，但它能不能滚动下去，能不能被人们自动执行，这才是重要的。这就是博弈论的思维。

所以，我们给经济学竖的第三根柱子，就是每个人都有对策、我们要把别人的对策考虑在内的这种现象到处存在，特别是我们生活在今天的现代社会，跟海量的陌生人一起合作。经济学是关于海量的陌生人之间的规律，不是家里面、小环境里面的规律。陌生人不认识你，你怎么跟他们相处，这当中有什么规律？经济学研究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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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枚硬币的两面。你生活在海量的陌生人当中，经济学研究这个，所以经济学和你有关。这是我们打下的第三根柱子。

学到后面的内容时，你时不时回过头来，再重新领会这三根柱子，它很短，也就三节课的内容，但回过头来看，时时翻新。

经济学的第四根柱子也是非常重要的，今天咱们着重讲第四根柱子，也是这一讲的标题：稀缺与存活。

我们听到一些流行的说法，但一听就知道这些说法不够扎实，不算是太好的经济学。

第一种说法，我猜大家肯定听过，说经济学是以人的理性为基础的。但是，人常常是不理性的，我们能举出很多例子说人是不理性的，所以经济学不一定正确。人理性的时候经济学管用，人不理性的时候经济学不管用，这是其中的一种说法。这种说法不牢固，为什么？

你倒过来想想，如果人理性的时候经济学才适用，人不理性的经济学不适用，那人为什么要理性？为什么要受经济学的约束？咱们就不理性了呗。这不对，这是咱们在阿曼·阿尔钦（Armen Alchian）的这篇文章《不确定性、进化与经济理论（Uncertainty, Evolution and Economic Theory ）》里面解释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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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底是理性的还是不理性的？我们说，人经常是不理性的，不理性挺好的，不需要理性的时候为什么要理性？理性是要认真学习的，理性是要遵循规律的，理性是要收集大量的素材数据的，你能做到吗？这很累的，只有当我们承受非常高的代价的时候，我们才会变得稍微理性一点。

人到底是不是理性的？我们不知道。我发脾气，你说理性吗？你会说发脾气不理性。但是我问你，你是经常朝着你的领导发脾气，还是朝着你的家人、下属发脾气？朝着家人、下属发脾气的机会，要比朝着领导发脾气的机会多很多，为什么？因为它的代价比较小，家人能原谅你，下属能原谅你，你要是朝领导发几次脾气，后果就严重了。

所以我们说，哪怕是发脾气，背后也还是有约束，人不是理性的。但是，有一个东西在筛选他，要逼迫他在事态严重的时候、在代价很大的时候，变得理性。所以，不理性也是由理性决定的，这叫理性胡闹，在胡闹的时候我们还是要考虑它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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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不以人是不是理性为基础，因为如果经济学的基础建立在人的理性上，它就不够稳，因为人经常不理性。

阿曼·阿尔钦（Armen Alchian）在他的文章里面举了一个很好的例子，你说树叶理性吗？以我们所知，树叶没有理性。树叶有成败吗？树叶有成败，它朝阳光的一面，长得就是比背阳光的一面好。朝阳光的一面比较茂盛，它存活了，你管它有没有理性，只要条件适合它就能存在下来，所以存活才是重要的。理性不理性我们不知道，我们甚至不知道理性的定义是什么，但是我们研究的是存活，是能够活下来这个现象。

在阿尔钦的这篇文章里有一句话，大家可以在互动区里面告诉我这句话怎么翻译才更好，他说：

“Nothing succeeds like success”，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的成功比成功本身更成功。

就是说，把事情做成了，就是活下来了，这才重要。你的想法不重要，你的愿望不重要，你的理想不重要。

我在得到课程吴伯凡老师的《日知录》里，听他讲过一个故事，跟咱们要讲的内容息息相关。

他问一个听上去很愚蠢的问题：船是谁造的？船就是造船的人造的，还用说吗？他举了一个例子，以前有个国王，他要造一艘最漂亮的船，请最好的设计师来造这个船，船造好了以后，听说别人造了一艘比他的船稍微长一点的船，那不行，他要坐最长的船，于是他把船重建，把它改造得长一点。

这还不够，他要战斗力最强的一艘船，他把所有的火炮给加上去。但他想了想，还不够，他要最豪华的、战斗力最强的、最长的船，于是他又把所有的金银珠宝弄上去。最后弄好了，国王的理想都达到了。

但是，船下水的时候，5分钟就沉了。怎么造船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船能不能航海。所以，船是谁造的？最后答案是，大海造的。我们无论有什么想法，放在实践当中，最后它得能够存活下来。“船是大海造的”讲的就是这个思想。

为什么存活重要？这是阿尔钦这篇文章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核心思想。我经常说我每年教书，头一节课之前，都要重新看阿尔钦的这篇文章。

我们经济学家喜欢说最优化，阿尔钦也说最优化，我以后也会说。但是今天做一个纠正，最优化不是人生必经的一个历程，因为我们不是一台机器，我们不可能输入所有数据。

我们面对的是未来的不确定性。从数学逻辑上讲，有不确定性，就不可能找到最优解，你只能找到一个概率区间。在概率区间，什么才是最优解？没有人有最优解。我们都是在不确定性中寻找存活的机会，试图比别人活得好一点。

阿尔钦的文章里有一句话，“即使我们都是白痴，我们也会有胜有负”。阿尔钦的学生拿这句话采访他，说我最喜欢你这句话。阿尔钦说，如果我重新写这篇文章，我会把“即使”这两字去掉。

阿尔钦的意思是，你怎么知道我们就不是白痴呢？我们可能像树叶一样，也是被操控的，也是被决定的。但哪怕是这样，我们也有胜有负。所以理性与否，与经济学规律存在与否、起作用与否，没有关系。

大企业的领导掌握了部门所有数据，所以他在决策时理性地画了一张数学的表，做了一个方程式，建了一个模型，作出决定，然后使企业成功了。有这样的事吗？没有这样的事。

我的另外一位同事，北大的马浩老师，他出了一本书，书的标题是《决策就是拍脑袋》。在不确定性中做一个尝试，这个尝试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成功的人事后被人家发现了，被请回学校做讲座。这个人就把他过去成功的故事编织成一个必经之路，他去掉了很多其他的可能性，好像当初就知道自己怎样可以成功似的。但你照着他的逻辑去做，你会成功吗？不会。

同样的，那些失败的人，他们的经验也是非常重要的。我觉得，请最失败的校友回学校做讲座也是非常有意义的，但是这些失败的校友不容易找回来。

还有一种说法是，经济学以自私为基础。这种说法也会受到别人的批评。因为真实世界里，无私的人、无私的事很多，舍生忘己的事情也很多。所以，如果经济学建立在自私的基础上，经济学的基础就不稳固，经济学的预测、描述、解释就不太能成立。

人有自私的一面，但也有利他的、无私的一面。现代经济学的鼻祖亚当·斯密（Adam Smith）在他的两本书里对这一点有过非常清楚的解释。

亚当·斯密（Adam Smith）写的第一本书是《道德情操论》，17年以后，他才写了大家都比较了解的《国富论》。这两本书加起来，讲一个故事，说人是一个自私与利他的混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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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首先是自私的，首先要关心自己。不关心自己的人、自暴自弃的人，社会上根本看不起他。

但同时，人也是利他的。人有一个特点，就是能够共情，人能够把别人的快乐感受为自己的快乐。别人的感受是自己的感受的一个因子，一个变量，人能够把自己代入到别人那里去。

但是，这种代入是有条件的：心理上的距离越近，这种代入感就越强；心理上的距离越远，代入感就越弱，弱到一定程度就不存在了。所以我们能够关心的人是非常有限的。真的爱你的人有多少？你翻开微信群、微信联系人，里面有几百人甚至上千人，有些人已经爆满了，有5000人。这5000人都是你的朋友，但爱你的有多少？不惜一切关心你的、奉献一切的有多少？有20个吗？有10个吗？有5个已经很了不起了。

所以，我们爱的人是有限的。你怎么跟很多陌生人进行交易？

亚当·斯密（Adam Smith）的名言是，“我们终其一生难赢得几个人的友谊，但是我们无时无刻不需要陌生人的帮助”。这些人是谁？就是海量的陌生人。这是个经济体。很多人把这两者搞反了，在朋友的圈子、家人的圈子里斤斤计较；在外面，面对海量的陌生人，他要求人家像对家人一样对自己。

我们回过头来讲，经济学的基础也不建立在人的自私上，那经济学的基础是什么？经济学最扎实的基础、也是我们今天要讲的重点，是“稀缺”，也就是东西不够。“稀缺”不是一个假定，而是一个事实。经济学牢牢地放在“稀缺”这个基础事实上。所以，经济学的基础非常稳固。

不同的约束，不同的游戏规则，不同的人能够活下来。经济学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不以人的偏好为转移，不以人的理想为转移，不以人的自私或者利他为转移。经济学研究的是存活的规律：谁能存活下来？

比如打篮球，如果把篮球的规则改变了，不能穿运动鞋，得穿高跟鞋，谁会赢？三分线，远处投篮能多得分，这个规则对球队队员的身高有什么影响？这是经济学研究的内容。

接下来，我们看看稀缺有什么特点？

你可能会说，薛老师，稀缺不就是东西不够？这有什么好说的？但是，我时不时回看“稀缺”这个概念，常常有翻新的感觉。

首先，稀缺指的是有形资源的不够，比如矿产、森林、水资源。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没那么有形的资源，也是不够的，比如美景。

我曾经跟一位经济学家讨论过，他说美国的中央公园很美，那块地很值钱，谁都可以在里面跑步，这是一种平均。但是有一条铁律，规定不能在中央公园里面盖房子。多少人想在那里盖房子？但是不能盖。要得到这样的美景，你不住到纽约不行，不住到纽约的上城区不行，即便住到上城区，被挡着也看不见。所以，能看见中央公园的那些楼房的竞争就很激烈，价格也很高，以致发生了许多法律纠纷。

比如说，在中央公园周边建楼房时，我可不可建得以比后面那栋楼高一点？我在我自己的土地上建楼，影响你吗？影响。因为如果前面的楼建得高，后面的楼就会被挡住，就看不到中央公园了。怎么办？法律规定了，要想把前面的楼建得比后面的楼高，就得把后面的楼买下来，这样才能确保后面的楼永远能看到中央公园。这里面包含了资源的稀缺，包含了竞争，还包含了产权的保护和交易。所以，美景不够，美貌不够，美食也不够。

我们再进一步深化理解“稀缺”。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不够的。如果能有足够的信任，我们就不用花时间谈恋爱了，就能马上结婚；也不用去试错了，马上就能够一起创业，找到真正的合作伙伴。但有这事吗？没有。我们要经过很多斗争、很多尝试、很多磨合，最后可能还要打架、纠纷，甚至上法庭。

所以，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不够的，这是“稀缺”的一个原因。

另外一个原因是：别人也要。我们刚才讲到博弈论，好的东西，是“别人也要”。

商店里面的东西标价很贵，没学过博弈论的人会说老板很贪婪，他把东西卖得很贵，他想多挣钱。学过博弈论的人，看到老板标价那么高，会说这不是因为老板贪婪，而是因为这东西要的人多。因为要的人多，所以老板才把它的价格标那么高。

再比如，这所学校挺不错，但是挑人很苛刻，要的分数特别高。这是因为老师的要求特别严吗？不是，是想要进去被老师严格要求的学生特别多。你想提高分数，别人也想提高分数。

你可能会问，人的要求有这么高吗？人的需求难道就没有满足的时候吗？

当时有位同学下课后问我，他说，“薛老师，有些东西肯定是多多益善的，但如果是做手术，做完我还要再做吗？如果是生病吃药，吃完药我还要吃吗？”我觉得他问得好，有些东西我们确实是会满足，但你要知道，我们满足的需求的层次不一样。

周其仁老师说他吃高血压的药，进口药和国产药的效果一样，但是，一种药吃了会手抖，另一种不会抖。为了手不抖，人类就要做很多研发，所以我们的需求其实是不断上升的。

为了不断上升的需求，我们投入的资金、资源就源源不断，有止境吗？几乎没有止境。

我给你举个例子。为了眼睛舒服，咱们花过多少钱？古代人要买颜料、找画家。画家跟今天的装修工人差不多，其实都是定制的，出多少钱，用多少油墨，买什么样的颜料，就跟装修一样贵。

今天我们要看彩色，好像是不需要太多成本了。但是，如果是让眼睛看得舒服呢？拍一部让眼睛舒服两小时的电影得多少钱？数以亿计的钱。有止境吗？没有止境。为什么我们能花几个亿来拍一部电影？因为电影的特点是，一个人看的时候，不影响别人也看，所以我们在拍电影时，能众筹几个亿。

为了听钢琴声，为了悦耳，你需要什么？首先需要有人给你演奏。以前的人听不到演奏，得在聚会或教堂里才能听到。后来有了钢琴。但是有了钢琴，你能演奏了吗？你要像音乐家那样买乐谱回来弹。乐谱的成本很高，钢琴的成本也很高。

当然，后面我们有唱片、有MP3了，我们听音乐的成本好像变低了，但是你要听真的音乐、没有损耗的音乐呢？还是很贵。你看看那些买音响的人花了多少钱？

买一台钢琴，就是为了无损，听原始的播放，到最后，真的买回一架好钢琴了。但有止境了吗？没有。现在有一种能自动播放音乐的钢琴，它能把郎朗、霍洛维茨的弹奏记录下来，然后无损地在你家里面播放。这样的钢琴价格很贵，还没有普及。这是需求不断上升的一个结果，没有止境。

我们为了让自己舒服，药物也在不断改进。开发一个药得花多少时间、多少钱？20年、20亿，这是吴军老师的说法。也有不一样的说法，但当然都是巨资。大多数药不是为了生死，而是为了让我们的感受好一点，让我们舒服一点。所以我们说需求是无止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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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完稀缺，我们知道东西是不够的，需求是无止境的。面对这种负面的事实，我们该怎么应对？我们能积极一点吗？

好，我们用粗的笔作画，从大的角度讲，看看我们人类是怎么克服稀缺的问题？

改变稀缺的状况，增进人类的财富，有两个办法，一个是交易，一个是资源重组（或改变搭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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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交易，战俘营的故事讲得很清楚了。对任何事物，每个人的看法不一样，这就使人们产生交易的需求，通过交易能够无中生有地增加幸福。

谈恋爱、结婚不是交易，但同样是把自己拥有的，跟别人拥有的作交换，交换以后就能够产生无穷的幸福。两个穷人在一起谈恋爱，能够谈得非常幸福，为什么？因为我们对这个事情的看法不一样，这样一来，通过交易和合作就能够增加幸福。这是增进我们财富的一个重要办法。任何时候，阻止交易其实会很大程度地阻止幸福的增加。

这是克服稀缺问题的第一个办法。

克服稀缺的另一个重要办法是改变搭配，资源重组。用经济学的话说，是team working，就是结成一个团队，它的本质含义就是改变搭配。怎样改变搭配？

第一点，改变你的地理位置。周其仁老师爱说，一个人几十斤重，把这几十斤往哪放，是一个重要决策。

周老师跟我讲过一个故事，我印象非常深。这个故事是说，有一位经济历史学家，他做人口研究的时候，会专门看一个数字。以前，古代社会数据不发达，没有大数据，但他找到了一个找大数据的办法。

这位经济历史学家说，教堂里面有关于人的详细的记录，一个人一生至少去三次教堂。出生的时候在教堂登记，结婚的时候在教堂登记，去世的时候也在教堂登记。这位经济历史学家拿这个大数据做研究，发现在伦敦的教堂里面，出生的人口比去世的人口少很多。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很多人不在伦敦出生，但是在死在伦敦了。对此，这位经济历史学家的解释是，人往高处走，在伦敦的生活收入会更高一点，人就往伦敦去。

我们说要克服稀缺，就要重新搭配，重新搭配的第一点是改变你的地理位置。重新搭配的第二点也很重要，是改变你跟不同质地的资源的搭配。

人要让收入变高有什么办法？要跟资本结合在一起。什么是资本？所有能够带来收入的资源都叫资本。

人力算不算是一种能带来收入的资本？我自己的知识，我自己的本事算不算资本？也算，所以我们有人力资本这种说法。不过，人力资本比较特殊，所以我们把它区分开来，说劳动力其实就是人力资本和其他资本的结合。这两种资本结合、搭配起来，你才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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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刚开始的时候，经常有人问一个问题，外国派来的劳工、技术人员、工程师，他们工作8小时怎么收入这么高？我们中国人辛辛苦苦、勤勤恳恳，为什么收入低？区别在哪里？

因为劳动生产率不一样，什么叫劳动生产率？就是一个单位的产出和这个产出需要多少劳动力之间的比值。劳动生产率高的地方，一个单位的产出只需要搭配很少量的劳动力。如果一个单位的产出需要很多劳动力，它的劳动生产率就比较低。高和低是什么决定的？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点是，你手头的资本是什么？你手头的工具是什么？你用手来挖地？还是用铁锹来挖地？还是用推土机？还是用联合收割机？这当中的资本不一样，你的劳动力价值就不一样。

跟资本结合的时候，你要往跟自己质地不一样的那种品质的资源靠，这样你的品质、你的价值才会增长、增大。面粉跟肉在一起的时候，如果面粉很多，面粉就不值钱。如果只有一块肉，就得挑最好的面粉来包饺子，因为面粉不值钱，肉值钱，所以要把肉配上最好的面粉。倒过来，肉很多，面粉不够，我们就要挑最好的肉来包饺子。

我们如今为什么要去大厂？为什么管理大资金的人收入比较高？因为劳动力跟资本之间的配比不一样，不同资本的管理模式、管理的严格程度也不一样。管一把铁锹、管一台拖拉机是管理，管联合收割机是管理，管一些无形的资金也是管理。哪种更严苛？一定是后者，为什么？因为后者难管，且数量庞大。所以，管资本的人、运营资本的人，收入就很高。

所以我们怎么增加收入？怎么提高我们的劳动生产率？找跟我们不一样的的资本进行搭配，这是一个办法。

第三个办法也是搭配，是找跟自己不一样的人力资源去搭配，也就是说，我们要解决我们跟谁在一起的问题。

我常说在美国你是一个穷人，你有一辆车，一栋房，一条狗，一辆游艇，你生活在阿拉巴马州；在美国如果你是个富人，你有一辆车，一栋房，一条狗，有游艇或者没游艇，你生活在纽约上东区。区别在什么地方？区别在于你跟不同的人在一起，你的见识不同，你的信息不同，你合作的伙伴不同。

我自己有一个印象特别深的体验。我在美国求学的时候，读博士学位的学校是乔治梅森大学。虽然这个学校的经济系挺不错，有两位诺贝尔经济学得奖人，但整个学校排名不是很前。我做博士后研究的时候，去的是美国西北大学，这是美国排名前十的大学。

我在这两所大学的感受，区别最大的就是，我在西北大学，头两个礼拜就把我心目中认识的、敬佩的，而且还活着的经济学家全都见了一遍。在乔治·梅森大学的时候，我没见几个经济学家。两个大学的楼房是一样的，空调是一样的，图书馆该有的书都有，都能上网。但两所大学里晃动的人不一样。

西北大学资金雄厚，人脉关系也好，能够请很多人从大老远飞来，哪怕仅仅是为做一个简单的讲座。讲座做完人就走了。所以学校里面晃来晃去的人特别多，活动特别精彩。

你跟不一样的人在一起、见过这些活生生的人，会收获不一样的感受和冲击。所以，当你考虑搭配的时候，不仅要考虑地理位置，不仅要考虑你跟异质的资本的结合，还要考虑你跟谁在一起，跟什么人在一起，这是不容易看见的。但我们得看见看不见的。我们为什么要交流？就是要跟不同的人在一起，不同的人给我们不同的激励。

最后这个非常重要的搭配，是跟不断增长的知识搭配。

知识有多重要？知识几乎是我们不断增长的最重要的来源。对别的资源进行整合、搭配，开始时劳动生产率提高得很快，但一次次不断整合后，劳动生产率提高到一定值，就提不上去了。但是，这个世界的发展还没有到头，我们可以发展的前景还很大，这个前景存在在哪里？在知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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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GDP增长快的时候，是双位数，后来慢慢慢下来，变成7%、8%，今年的目标是5.5%。乍一看，好像是慢下来了，但其实，即便跟发达国家相比，这个增速也是非常快的。发达国家的GDP增速是多少？是1%、2%、3%这样的数量级，但哪怕是这样的数量级，也是非常了不起的，因为这个经济体的基数越来越大了，在这么大的基数上面保持1%、2%、3%，甚至是更高数字的增长，难度是不断增加的。是什么能够保证我们有这样的增长？是我们的知识。

20世纪70年代曾经有过一本名著，叫《增长的极限》。我经常说这是一本反面教材，一帮经济专家通过计算机模拟的方式，指出一个当时令人非常震惊、非常忧虑的事实，这个事实是说我们的资源快用完了。但是，今天，我们的资源用完了吗？没有。我们的资源多了还是少了？多了。

我经常喜欢问学生，经过200年工业革命，经过巨大的消费，人类可用的资源多了还是少了？学物理的人会说肯定是少了，越用越少，这是守恒定律；学经济学的人说越来越多了，因为以前石油在地上冒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怎么用，不知道怎么用的东西即便放在那里，也是零。

后来我们学会怎么用石油了，石油的价格就上涨了。这时候，我们用的不再是地面上的石油。石油价格是一块钱一桶的时候，咱们只能往地下挖一米，看看石油储存量。石油是10块钱一桶的时候，我们就往下挖10米。100块钱一桶的时候，我们就往下挖100米。这样一来，我们寻找能源的积极性就大大增加，于是，我们发现的石油储存量就越来越多。

当然，我们相信石油最后也会用完，但是，我们发现的新能源比以前多了，所以我们看到的是一个更明亮的前景。更明亮的前景跟刚才我说的《增长的极限》这本书之间的区别在于，你有没有看到知识给我们带来的收益。

农地是有限的，它能够种出来的产量是有限的，但你可以通过施化肥、通过基因改造提高产量。知识没有止境，所以，我们还可以在温室里面种植，这就完全避免了四季的各种气候变化的冲击，也不再有虫害。当然，这种种植成本很高，但如果把成本降下来，你就有一个完全崭新的跟农地面积没关系的农业出现。

我喜欢推荐一本叫作《富足》的书里的一张图。大家看看这个图，在技术非常不发达的时候，全球的人口数量很低。技术不断发生变化，第一次农业革命，我们不 仅仅是去摘果子了，我们可以主动种植，等收获时机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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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次农业革命，咱们学会使用化肥了，学会使用更先进的办法去种植了。然后，人类有了瓦特的蒸汽机，微生物，电话、汽车……所有这些技术的发展，伴随着一个非常重要的现象，人口激增了，而不是减少了。

如果按照“资源是固定的”这种说法，那么人类最幸福的日子应该是在1万年前、2万年前，那时候人很少，人均分得的资源会很多。但事实是这样吗？不是，刚好相反。以前，人类不知道怎么使用资源，由于知识的不断增加，人类渐渐知道怎么更好地利用资源，怎么延长人类的寿命。所以，人口激增了，人均寿命翻倍了，这就是给我们带来的克服稀缺的非常重要的办法。所以，我们要跟知识结合。

接下来，我还要说一点：知识也要跟资本结合。

我跟得到的另外一位老师，王煜全老师去美国考察的时候，有两张图让我印象深刻。一张是在硅谷的大公司的分布地图。硅谷，一个小小的湾区，聚集了那么多著名的大公司，这些大公司包围着一个中心，斯坦福大学。学校是知识的发源地，知识发源地的周围有许多公司。这个物理上的地图跟经济逻辑上的地图是一致的，即知识与资本这两种不同的资源高度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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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张图是麻省理工学院的地图。这张地图上，红色的是麻省理工学院的校本部，周围不同颜色的是各种各样的风险投资企业，这些企业不仅在物理上、地理上包围着麻省理工学院，而且在内容上、在研究的方向上也牵引着麻省理工学院，二者相得益彰。学院里面的教授、研究人员到外面的机构去看看现实生活当中有什么具体的问题，然后回学校做研究；外面的企业看看研究者们在做什么样的研究，然后回公司，看看哪些研究能够转化为民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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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举一家无线充电公司的例子。

2005年，第一篇无线充电的论文发表在学术期刊上，那时候，无线充电纯粹是一个理论。

过了几年，有人来尝试了，做出一个半径一米的线圈，真的能够实现无线充电了。但这么大不行，得改造，但改成线路板也不行，还是太大。最后，借助无线充电的理论，人们做成了一个薄薄的软芯片。这么做有意义吗？有意义，把它放在人工移植的心脏里面，人们以后就不用为了充电，从心脏里拉根线出来了。于是，一个纯粹的幻想变成了民用技术。这个公司的理想是什么？他们的理想是消除世界上最后一根电线，达到无线充电。

现在，他们能够在家具店里卖这种无线充电的设备了。你的电灯可以到处放，地毯上铺好无线充电设备后，你就可以给电灯充电了。这家公司的转化技术办公室提供了一个数据，我很喜欢这个数据。他们说，一块钱的科研需要99块钱的资本投入，才能把科研的成果转换为民用的技术，这个数据不一定准确，但我觉得非常震撼。

你可以想想科学家做出研究以后，如果有个风险投资家跑来说，我跟你5:5分成，咱们把它变成一个产品。科学家说好。但尝试之后，不成功。于是，投资家追加投资，按2:1分成再尝试一遍，结果还是不成功；再按50:1、99:1的分成尝试一遍，依然不成功。但是，到100:1的时候，产品做出来了。

你可能会说这科学家也太亏了，产品成功了，只能拿1%的分成。但其实，很多专利，最后科学家能拿的分成也就百分之几。你要知道，1%是很小，但当它的分母非常大的时候，科学家就能分到东西。如果科研不能转化为民用，0的百分百也还是0，所以这当中有转化。

关于稀缺，还有一个挺有趣的说法，说我们过去面对的是一个稀缺的社会，但是我们的未来世界，是一个越来越不稀缺的社会，那是一个机器取代人的社会。机器越来越厉害，人工智能越来越厉害，许多行业会消失，人就活不成了。许多人有这个担忧。这种话对不对？站在稀缺这个概念的角度上，我认为这话是不对的，人工智能是不可能取代人的，为什么这么说？

首先，由于资源是稀缺的，所以人力资源本身也是稀缺的，所以世界上的工作是无限的。我们有许多工作，但是，很多人找不到工作，为什么？因为他要找值得做的、有价值的工作才做，不是一见到工作就做。我们不是为了工作而工作，我们是为了幸福而工作。

如果我们以工作本身为幸福的话，那我们就把推土机砸了，把铁锹砸了，给每个人发一个勺子，所有人就能够充分就业了，所有人就都有工作了。那是一个更好的世界吗？还是一个更悲惨的世界？

那是一个更悲惨的世界。我们不仅需要铁锹，不仅需要推土机，还需要更多的资本来帮助我们达到美好的生活。达到美好的生活以后，人要干什么？人会有新的工作，那些新造出来的、以前想象不到的工作。

100多年前有一位著名经济学家，法国的弗雷德里克·巴斯夏（Frédéric Bastiat），他写过一篇讽刺性的文章，文章题目叫《蜡烛制造商为了禁止太阳光线所写的陈情书》。他说我们是制造蜡烛的商人，我们遇到的头号敌人是太阳，太阳把光线照过来，我们的生意就不够好。

如果我们能够阻止太阳光的话，生意就会变好。但是你要明白，有了太阳光，有了更便宜的光线，蜡烛制造商这个行业是会被取消，但同时，人们可以做别的工作。

今天许多新增的工作，就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比如美甲师、动漫设计师。有一本书叫《父母的语言》，它讲的是教育。其中有个故事是说富裕家庭的孩子和贫困家庭孩子之间的区别，不是有钱没钱，而是在这些孩子成长的过程中，富裕的家庭的父母跟孩子多唠叨了3,000万字。父母陪孩子唠叨，增加和孩子对话的回合数，对孩子的智力有非常重要的影响。

但父母都忙、都不回家，谁来负责唠叨？这就需要找一些人给孩子唠叨。这是一份新工作，谁来做？什么时候能满足这样的需求？在我们已经不用蜡烛工人，不用烧柴火的人，甚至不用铁锹了。这时候，人力被解放出来，就可以做这样的工作。

所以说，由于稀缺是一个基本事实，由于人的需求是不断增长的，所以我们对劳动力或者说劳动力资源、资本这种需求也是不断增加的。所以，工作本身不会消失，只是工作的形式会发生许多的改变。

新的科技让我们把劳动力从一种工作中解放出来，换成另一种更能满足人们需求的工作。所以我们说机器不排挤人，但制造机器的人排挤人，我们要注意这两点的区别。机器永远在帮助我们更好地生活，但是制造机器的人力资源会排挤人，因为他们生产的机器排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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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对策是什么？对策是不断改变自己的人力资本的构成，不断与时俱进，看市场，看需求。

好，这就是第一讲的内容，你看第一讲讲了什么？讲了经济学的基础不以人的理性为基础，不以人的自私为基础，而是以“稀缺”这个基本的事实为基础。我们该怎么克服稀缺呢？第一个办法，因为人与人之间的看法不同，所以我们可以通过交易克服稀缺，增加幸福感。

克服稀缺的另外一个办法是，改变搭配。搭配指的是跟地理位置的搭配、跟不同质地的资源的搭配、跟不同的人的搭配，以及跟知识的搭配。最后，我告诉大家，人工智能不会取代人，机器不会排挤人，但是生产机器的人会排挤一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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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真正的制胜之道，真正的克服困难的办法，真正的解决之道在于，不断改变我们的人力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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