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2讲丨亨利·曼尼

你好，今天我来给你介绍法律经济学的创始人之一亨利·曼尼（Henry Manne）的故事。

亨利·曼尼出生在1928年，逝世于2015年，享年87岁。我们今天介绍他的原因非常明确：

法律经济学（Law and Economics）是一个交叉学科的专有名词，它指的不是法学加上经济学，也不是指经济法，它指的是从经济学的角度，来分析各种法律现象、法律条文、法律的发展趋势。

这场学术运动公认的有四位创始人：

曼尼教授是犹太人，他出生在美国，他说他自己的性格从来就非常开朗，喜欢跟人交往，当然他也聪明好学，这两个特点加起来，其实就成就了他后来的事业。也就是说他既是一位成功的学者，也是一位具有企业家精神的学术运动的推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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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尼教授早年在芝加哥大学学法律，所以他非常幸运地成为戴维德（Aaron Director）的第一批学生。就在那个时候他接触到了经济学，简单的经济学原理给了他巨大的震动，他爱上了经济学，迷上了经济学。

等到他后来在法律专业方面稍有成就，别人请他组建法学院的时候，他就悄悄定下了一个计划，他要向法学界好好地介绍经济学的原理。

经过一番波折，他在1970年首次举办了面向大学法学教授的经济学培训班。他考虑得非常周到，这是第一期培训班，不能搞砸了，学生将来的口碑非常重要，要细心地筛选优秀的教授。

结果照他的回忆，第一批学员当中就有三位来自于耶鲁大学，两位来自于哈佛大学，五位来自于弗吉尼亚大学，还有几位来自于伊利诺州大学、杜克大学和其他的名校。

为了吸引这些教授来，他不仅准备了很好的餐饮，还给他们每人发了1000美元的津贴。在1970年的1000美元，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他说有个别教授跟他说用不着那么客气，不给钱他们也来学习，但他不太相信这话，因为来的人当中有好几个还跟他讲能不能多给一点。

结果第一期的课程就非常成功，而他的成功是后来慢慢才显现出来的。一位来参加培训的教授隔了14个月才给曼尼教授写信，他说，“我学完离开这个培训营的时候，心里面还在嘀咕，你曼尼教授张罗这么一个培训营就是想给我们洗脑而已。”

但他自己没想到的是，参加完培训营，开学以后，他给学生讲的每一个内容，都不知不觉贯穿了经济学的思维方式；他看待很多问题的时候，都不知不觉运用了经济学的原理。他感到经济学太神奇了，思前想后才给曼尼教授写了这封信，承认自己已经被改变了。

又隔了6年，到1976年，曼尼教授就不仅仅培训大学的法学教授了，他把美国的联邦法官都招过来培训了。

要培训法官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他此后好几次被国会议员召到美国的国会去问话，说他去训练美国的联邦法官到底想干什么，联邦法官可是要追求思想高度独立的一群人，不能让你这么随随便便地教育，而曼尼每一次都把心存疑虑的国会议员给说服了。

背后的原理非常简单，没错，法官是要追求思想独立，但是如果为了思想独立而不接受新的思想，接受有价值的教育，那岂不是也被反知识、反理性、反进步的思想洗脑了吗？

曼尼告诉国会议员，他给法官所传授的是最基本的经济学原理，而去给这些法官讲课的，都是美国首屈一指的经济学家。他们包括我们这个专栏的用户都非常熟悉的科斯、布坎南、萨缪尔森，当然还有阿曼·阿尔钦。他们不是来一次，而是来了很多次，甚至几乎每一次都来。

当然，培训法官就不能像培训法学教授那样，再给他们金钱上的津贴了。实际上美国的法官是有在职培训要求的，请他们过来完成学业就可以了，提供一些比较好的餐饮就可以了。这个针对联邦法官的培训营一直延续到今天。

好些年前，我在西北大学法学院做博士后研究的时候，我就跟这个培训中心的工作人员在一个办公室里面工作。我跟这个培训中心在一起的时候，还遇到一件有趣的事情。

当时有一位企业家要给他们捐一笔巨款，一般人捐款都喜欢把本金和利息分开，让本金不动，每年只使用利息，这样这个捐款就可以永远地存在那里，好像诺贝尔奖就是这样的。那这位企业家却要求要在17年内一定要把这笔钱花光，原因是他研究了太多的捐赠项目，发现这些钱最后都会落到他们自己并不喜欢的人手里面，所以他要求赶快把这笔钱花掉。

有时候我还会去听听课，看看他们是怎么培训法官的，看看法官有什么样的反应。法官们一般会说，时间安排很紧，内容非常丰富，经济学知识让他们大开眼界。

我印象最深的是一段曼尼教授的回忆，他说有一位法官拍着桌子说，“在这课上听的内容，怎么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听过”；另外一位法官说，“虽然我跟曼尼教授看问题的角度不完全一样，但他至少教会了我一个非常重要的道理，那就是生活中的任何事情都有成本”。

法律和经济学结合，就好像两个人结婚一样。法律人和经济学人都得益，但得益的程度不同，在我看来法律人得到的收获要更大。我现在在北大也定期给法学院的同学讲经济学，我觉得他们感受最深、触动最大、收获最大，用我们经济学的术语说边际效用很高。

曼尼教授在生前也是我们北京大学法律经济学研究中心的名誉学术主席。

至于曼尼教授最重要的学术贡献，我们在前面的讲课内容当中已经做了重点的介绍。

比如在经营权和所有权分离的问题上，曼尼教授就非常强调市场化的解决方案。尤其是通过公司控制权的市场竞争方式，也就是并购、调整经营班子等等方法，让那些心存异心的职业经理人能够一心一意地替股东的利益服务。

而更重要的是，曼尼教授把企业兼并和反垄断法联系起来了。过去企业之间的并购被认为是抑制竞争的，但曼尼教授清楚地给我们揭示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企业并购其实不是为了抑制竞争，而是为了更好地解决经营权和所有权分离的问题。

当然，曼尼教授还有一个持久的贡献，也是一个极具争议性的观点，那就是他认为内幕交易应该合法化。至于曼尼教授的理由是什么，我们另外再专门介绍。

今天我给你介绍了法律经济学运动四位创始人之一亨利·曼尼教授的贡献，包括他推动法律经济学运动的贡献，还有他在公司法方面的学术贡献。

今天我留给你的思考题是，要资助一项学术运动，可以对它的源头进行资助，把钱给学生作为奖学金鼓励学生们学习；也可以把钱用在终端，设立各种的奖项，奖励那些取得了研究成果的人。你认为这两种方法哪一种更有效呢？

欢迎你给我留言，我们下节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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