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80讲丨肥猪丸与回报率

你好，今天我要给你讲一个经济学里面的基本道理，那就是所有资产的回报率都趋向于相等。

我们就先从一个养猪场的故事开始吧。我们知道一个养猪场有很多生产要素，包括场地、资金、劳动力、管理、技术等等。

这个养猪场日复一日在生产。忽然有一天，有一位营养学教授，发明了一种肥猪丸，就那么一个小丸子，猪吃了以后，只要吃一颗就能长100斤的猪肉。

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发明创造。这个肥猪丸一旦发明出来，它的配方一旦确定下来，它的生产成本几乎就是零，一颗肥猪丸吃下去就变成100斤的猪肉。

那么，让我来问你一连串的问题。

第一，这位营养学家发明的肥猪丸，会不会改变社会的真实利率？答案是不会的。

社会的真实利率取决于人们的耐心程度，取决于人们的不耐程度，也就是人们用现货和期货进行交易的时候，发生的比价。教授发明一颗肥猪丸，基本上不会影响人们的耐性，所以利率不会因此发生改变。

第二，养猪场的收益会不会提高？答案是肯定会。

因为多一颗肥猪丸，这颗肥猪丸的成本基本为零，猪吃下去以后多长100斤猪肉，收益当然会提高。

第三，猪肉多了100斤，收益归谁呢？答案是基本上归教授所有。

当然你可以想象，这位营养学教授发明了肥猪丸以后，他就开始向不同的养猪场兜售肥猪丸。养猪场的主人当然唯利是图，他当然想压低这个肥猪丸的价格，他给这位教授一斤猪肉的回报，他自己留99斤猪肉的回报。

但这位教授会找不同的养猪场，第二家会提高一点收购价，第三家又会再提高一点，结果这位教授的收入就逐渐接近100斤猪肉。也就是说，到最后这颗肥猪丸的市场价格，将会接近于这颗肥猪丸带来的边际收入，也就是100斤猪肉。

但我们说“基本上”而不是全部，原因在于，这100斤猪肉不完全是这颗肥猪丸带来的，因为很明显，教授拿着这颗肥猪丸本身也不能变成100斤猪肉。他得把这个肥猪丸用到养猪场里面去，让猪吃了，这新增的猪肉才能够实现。

养猪场的各种要素其实都是有帮助的，所以新增的这100斤猪肉，实际上要在养猪场的各种要素，包括营养学教授的这颗肥猪丸之间进行分配。但这新增的边际收入，多增的100斤猪肉，主要是由营养学教授的这颗肥猪丸带来的。

这也就印证了一个非常一般化的经济学原理，那就是在竞争之下，任何资源所能够获得的回报，会逼近于这个资源本身所能够带来的边际收入。

第四个问题是，养猪业的“回报率”会不会因为肥猪丸的发明而提高呢？答案是不会的。

我问的是“回报率”而不是“回报”。回报当然会增加，但回报率没有增加，原因在于肥猪丸本身的价格就在上涨。

当人们充分地认识到肥猪丸的作用以后，肥猪丸的价格就会上涨到一个合理的程度，这时候养猪场的回报率就会趋向社会平均回报率。

有了上面这些知识准备以后，我们就可以对传统的出租车行业，做一个符合经济学原理的分析。

我们说很多城市都有打车难的问题，很多司机在高峰期不愿意出车，很多经济学者包括我就建议，我们要提高高峰期的出租车费，这样增加出租车司机出车的积极性。

但也有另外一派反对意见认为，别老是想着通过涨价来提高司机的收入，提高司机的收入还有另外一个办法，就是降低司机要交的份子钱。

持这种观点的人认为，我们可以通过行政命令，减少司机所要交的份子钱，增加他们的收入，而不需要增加车费。这时候我们打车难的问题又能解决，他们又不用多交费，多好。

这可行吗？我们这么来看，出租车是一种综合的服务，它综合了各种生产的要素，提供一种运输的服务。哪些生产要素呢？它包括我们要有车、要有司机、要有油，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资源，那就是垄断性的经营牌照。

这垄断性的经营牌照本身，就是能够带来收入的资产，它所带来的收入我们前面分析过叫“垄断租”。而这些凑起来一起提供出租车服务的生产要素，每一种要素都取得它应有的市场回报。

还有一种说法认为，出租车司机很冤，每天一睁眼就欠人家几百块钱的份子钱。这种说法是有问题的，每个乘客坐完一程以后，交给出租车司机20块钱，这20块钱只是出租车司机“代收”的钱。

这20块钱包括了汽车折旧的费用，包括了汽油钱，包括了对司机劳动力的报酬，当然很重要的一点，还包括了出租车牌照的垄断租。司机只不过是代收而已。

明白了这个道理，我们就可以设想一下，如果真的像有些人建议的，通过行政命令硬性地降低司机所要交的份子钱，将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颁布了硬性的行政命令以后，司机和出租车牌照的所有者之间，就得重新签订合约。份子钱被迫降低了，比方说降低了1000块钱，司机的工资就等于涨了1000块钱。

司机工资无端端涨了1000块钱以后，司机这份职业的吸引力就涨了1000块钱。原来有好多在别处的收入比出租车司机更高的人，他们现在觉得，当出租车司机更划算了，他们也会参与竞争了，他们也来抢这1000块钱了。

他们愿意花多少钱来抢1000块钱呢？1块值得、10块值得、100块值得、500块也值得，他们愿意花接近1000块钱，来争夺这份更具吸引力的工作。

你看看那些出租车牌照的主人，他们会采取什么样的行为？这不是一种价格受到抑制之后的短缺行为吗？他们不就可以开始挑人了吗？他们不就可以私下接受一些好处了吗？

最后或明或暗，出租车牌照的主人还会把由于行政命令，让他们白白给出去的那1000块钱收回来。该他们得的，还是会被他们得到的。

所以，硬性改变出租车司机跟出租车牌照主人之间所签订的合约，降低份子钱的做法，从长远看不仅不能够增加司机的收入，而且也不能解决乘客在高峰期打车难的问题。

当然要解决打车难的问题，我们需要双管齐下：

今天我们通过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通过肥猪丸的故事解释了一个普适的经济学原理，那就是所有资产的回报率都趋向于相等。你要注意，我们讲的是“趋于相等”，其实所有资产的回报率本身是不相等的，但是在竞争之下，人们会趋利避害，人们会通过这样那样的办法去追逐利益，这追逐本身就像我们刚才讲的出租车车牌回报率的例子一样，就会把不同资产的回报率扯平。

这是竞争、全球的竞争、无所不在的竞争、对利益追逐的竞争，使得所有资产的回报率就像一张互联网一样，趋于平衡的过程。

今天我留给你的思考题是，投资绩优股的回报率更高，还是投资垃圾股的回报率更高？为什么？

欢迎你给我留言，我们下节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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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兆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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