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3周问答 | 法律能为战胜贫困做什么？

你好，我们开始本周的问答时间了。这个礼拜刚好是国庆节和中秋节，祝大家假期愉快。

我在微信的朋友圈里面看到，很多人在讨论高速公路拥堵的问题，而你学过公用品和私用品的区别，也知道征收拥堵费的意义，明白免费才是最贵的道理，相信你会有意识地避开拥堵，把假期安排得有效而精彩的。

这个礼拜我们开始讨论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的治理问题。

从复杂性来说，它要比我们刚开学的时候讨论的牛奶、面包、香烟、战俘营里面的故事要复杂多了；从真实性来说，它已经跟我们日常生活当中经营活动的现实非常贴近了；从重要性上来说，它是关乎一个国家、一个社会、一个时代，经济增长命脉的制度安排。

不知不觉当中，我们的视野已经上升到半山腰以上了。我们在课堂里讨论的都是我感觉到非常奇妙的内容，我也为你能够一步一步地跟上感到自豪。

在留言区里有同学问了一个很好的问题，他说：

> 老师你在讲“肥猪丸的故事”的时候，说那位发明肥猪丸的教授，能够取得那一颗肥猪丸为团队所带来的边际贡献；而你在“最富裕的穷人在今天”这一讲里面，又谈到了科学家对社会所做的贡献，你说有经济学家做过估算，科学家自己所获得的回报，大概只是他们对整个社会贡献的2%。这两种解释的不一致如何理解？

这位同学学得非常细致，问的问题也非常深刻。我想答案就在于，这两种说法是针对发明创造的不同阶段而言的。在发明创造的早期，发明创造本身多多少少是一种秘密，当这种秘密可以被排他性占有的时候，它所带来的收益就能够流到秘密的所有人手里。

但秘密往往是会被扩散开来，成为公开知识，成为公用品（public goods ），被世人无偿掌握的。这时候这些秘密、这些科学发明创造的知识就会外溢，像煮开的牛奶溢出来一样，它能创造出来的财富和享受，就会成倍地增加，而且往往也不会再流回当初的发明创造者那里。

很多人以为社会发展、经济增长、财富积累、科技进步，这些都是世界发展的必然趋势，自然而然它就会有的，理所当然就如此。

但学习我们专栏的同学能够明白，如果没有这些经过奇思妙想、精心构造的制度安排，许多思想的火花只会一闪而过，许多财富资本也只会被挥霍殆尽，而有许多努力也只会是徒劳无功，它们凑不起来。要把它们凑起来，把思想和资本结合起来，做出伟大的发明创造，背后是制度、法律和观念。

我们这个礼拜讲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的兴起，最早的时候，最重要的起源之一是探险。

英国人和荷兰人为了寻找新大陆的探险，船长懂得航海，他有专业的技能，他也有自己的野心，他也知道海盗的存在，他有自己的秘密，但他需要资本的扶持。

资本家有的是钱，他如果能掌握船长所拥有的秘密，或者如果有本事把船长利用完了就把他抛到一边，他很可能也会那么做的。

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就是为了解决这种困境而逐渐衍生出来的。这种困境跟我们今天在硅谷，科学家掌握了一点秘密，但他需要资本的支持，而资本家也很想探究科学家所掌握的秘密，完成自己点石成金的梦想是高度一致的。

在这里我给大家介绍一本好书，我们的法律经济学家罗伯特·库特（Robert Cooter ）所写的《所罗门之结：法律能为战胜贫困做什么？（Solomon's Knot: How Law Can End the Poverty of Nations ）》。（所罗门之结，源自西方寓言，比喻事物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难以找到破解之道的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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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特在这本书里指出，创新者需要放心地把自己的点子透露给投资人，而投资者则需要放心地把自己的钱交给创新者，这是发展的“双边信任困境（double trust dilemma ）”，而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是解决这个困境的最好办法。

他在这本书里介绍了一个他发现的非常有意义的规律，那就是在那些公司法执行得非常好的国家，也就是发明创造、想法、点子，能够得到很好的照顾、得到很好的保护的国家，公开的上市公司就比较多，这些想法和点子就能够很好地跟从公众那里募集过来的资金相结合。

而相反，在那些公司法执行得不好的国家，想法和点子就不能够在这些公开的上市公司落户，他们只能够被拽在手里，在私人公司里面落户。当然，这样的话，这些思想和点子能够接触到的资金量就有限了，而这一点是制约了这些国家和地区经济持续发展的重要因素。

库特在这本书里要论证的一个主题是，无效的法律——尤其是公司法——是今天世界国家贫困的根源，而只有改变这一点，才能够激励创新和资本的结合，从而刺激经济的发展。

我们来看看本周的思考题。

在预告里面我问了一个问题：“ 背水一战和可进可退，哪种情况更能够催人奋进？ ”

有人认为背水一战更能催人奋进，有只老虎在后面追着总归会跑得快一点，人在绝境的时候更能激发潜力。但两碗面 同学回答，背水一战更能催人奋进，也更能催人放弃，这个观点有意思。

我小时候上体育课就观察到一个现象，我们在跳高杆的后面放了一张垫子，为什么要放一张垫子呢？如果没有垫子后面就是硬硬的水泥地，甚至是铺满了玻璃渣子的水泥地，那是不是更能催人奋进呢？让人跳得更高呢？是，也不是，如果是那样的话，人们可能就干脆放弃了。有一点保护，让人觉得哪怕失败也不要紧，这样的话可能更能鼓励人们去尝试。

我们今天有很多家庭，男女有一方从事高风险、高回报的创业活动，而另外一方就坚守一份比较稳定收入的工作，这其实是一种合理的安排。失败了不要紧，还有退路，这也能够让人更放心地去尝试。

之所以在预告里面问这个问题，是因为他跟我们这个礼拜讨论的有限责任制度是一个道理。

周一的问题是：“ 多人的合作是很困难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个真实的故事，那就是开始的时候，几个人一起志同道合，一起打拼事业，到后来就逐渐意见不合，最后分道扬镳的真实例子。 ”

有很多同学举了新东方三位创始人的故事，这个故事后来还被拍成了电影——《中国合伙人》。也有同学举了乔布斯和苹果公司分分合合的故事，当然这些分分合合到最后也不影响苹果成为伟大的公司。

除此以外，很多生意的合作伙伴、球队、乐队的组合，也发生过同样的故事。我问这个问题让大家一起回答的用意是，人的想法是多元的，成功不是必然的，而背后的制度安排很重要。

周二的课程内容讲的是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的局限，我们说有限责任是很有用的安排，但有时候也必须越过这个安排，刺破公司的面纱。我们离那个非黑即白的世界越来越远了，我们要学会在灰度当中把握分寸。

周二的思考题是：“ 你觉得有哪些产品由大公司来提供比较好？有哪些产品由小公司来提供比较好？ ”

不思则退不用则废 同学回答，化妆品的好坏对人体的影响只有通过长期使用才能够体现出来，小公司出了事哪怕被披露出来，他们只要换个壳又可以卷土重来了，所以这一类的产品通常由大公司来提供更为可靠。

Adele 同学也回答说，他觉得有安全隐患的，如果出现问题需要高额赔偿的产品，由大公司来经营比较好，比如建筑、医疗、医药、航空、保险等等。事后责任比较小的产品，由小公司来提供，这些小公司的产品和服务个性化就比较强。

这一道思考题，也为我们后面关于反垄断法的课程埋下了伏笔。许多人喜欢说小的是美好的，但我们透过信息不对称的角度，也能够理解大的也可以是美好的。我们后面会详细地讨论这个问题。

周三的问题是：“ 我们为了妥善处理公司内部的复杂关系，用尽了各种各样精巧的办法，这些办法最大的共通点是什么呢？ ”

很多同学的回答方向都是正确的，那就是尽量地减少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也有很多同学说是尽量地增加公司运作的透明度。

心无猛虎，牛嚼牡丹 同学的回答是，共同点是利益分配明确，让每一份利益回应到各自的责任、特殊的表现上来。

我的理解是，这一切安排的目的就是让债权人、股东和经理之间的利益保持一致。他们是三种不同的角色，功能不同、立场不同、利益所在不同，但各种各样公司内部的制度安排，目的是让他们变得好像是同一个人。这一点不容易做到，因为公司不是一锤子交易，它永远是在发展和变化当中的。

要不同的角色达成一致的利益，需要在时间维度上面进行权衡，有人想早点分红，有人想晚一点分红；也需要在风险和收益之间进行权衡，有人喜欢冒进一点，有人喜欢稳健一点。

更重要的是，也需要在大股东、小股东、经理层、员工，乃至其他的利益相关者之间进行权衡，先投入的开荒牛，跟后投入的跟风者，他们分享的利益应该均等吗？是功劳重要还是苦劳重要？公司挣钱重要还是维护集体的感情重要？

所有这些问题都没有固定的、唯一的、客观的答案，这是我们有那么多公司治理的方式，不断地涌现出来的原因。公司治理到今天也仍然是一个开放的问题，我们还需要无尽探索。

周四的思考题是：“ 要解决公司内部各种微妙的关系，常用的办法有董事会、股东大会、内幕交易，各种债权人和股权人兴起的集体诉讼，还有上市公司的审查，各种评级机构的监督，还有证监会、股票交易市场的监督，各种对冲基金对上市公司所施加的制约等等。在所有这些办法当中，针对经营权和管理权分离的问题，你认为哪一种办法是最有效的呢？ ”

答案是只有用上所有这些办法才是最有效的。这些招数当中，没有任何一招是可以取代其他招数的。

我记得我念过一本在公司治理领域，美国的一位学术权威Jonathan Macey，梅西教授所写的书，这本书的名字就叫《公司治理（Corporate Governanc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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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是2010年出版的，他集中讨论了2008年美国的那一场金融危机，公司治理的各种策略，十八般武艺都用上了，为什么还会出现那么严重的金融危机？

他在这本书里提出了一个非常有趣的观点，他说这些策略都有效，但有效的程度不一样。只要是那些政府没有看重、没有强调的策略，它就特别有效；相反，政府看重的、强调的策略，它的效果就很弱。

他的结论是，政府看重、强调、加强管制的后果是适得其反的。

比如说会计原则和审计行业本来是很有效的，但恰恰由于政府看得特别重，对审计师事务所提出了这样那样的准入限制，结果最后能够存活下来、符合政府监管规则的审计师事务所就剩下四家五家，而这些大的审计师事务所，也并不是每一家都涵盖所有的业务。

结果就是某些行业可选择的审计师事务所，只有三个、两个，甚至只有一个，这些审计师事务所成了免于竞争的垄断者。这种无形的垄断地位，导致了这些审计师事务所的懈怠甚至是腐败。

周一到周四我给大家留了思考题，今天是礼拜五，我给大家留个辩论题，大家一起辩论。

我们这个礼拜刚刚讨论了经营权和所有权分离的问题，我们现在就来辩论一下：每当公司遇到重大的决策，到底是应该听股东的还是听经理的？

正方 认为应该听股东的，股东是出资人，资本的保值增值最重要，股东最知道自己的利益所在了。

反方 认为应该听经理的，经理才是经营决策的专业人士，有钱不等于有知识，相信专业人士才能挣到钱。

欢迎大家参与辩论。

最后我还要提醒你，我为你准备了黑板报，黑板报上贴了这个礼拜我认为最精彩的留言，欢迎你踊跃留言，希望下周能够在黑板报上见到你的分享。

这周的问答时间就到这里了。明天是预习，后天有经济学辞典，我们天天都在学习，祝你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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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板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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