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7｜人力资本比价：做过“数字游民”，还要不要回城市？

今天我来跟你分享关于《万物经济学》第七集《数字游民的乌托邦：大理（上）》的经济学体会。

首先，我来跟你回顾一下这一集的主要内容。

在互联网时代，有不少年轻人想要告别都市办公室的工位，回到青山绿水环抱的广阔乡间。他们希望在享受大自然的舒适的同时，也还能找到各式各样的新职业。这样，就可以在追求浪漫的生活和取得稳定的物质支持之间，取得一个更理想的平衡。

在这一集里，我们的窗口人物林嫣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林嫣曾经在国内一家很有名的广告公司工作，但是去年一次偶然的出国旅游机会，让她重新感受到了舒适的、慢节奏的生活的美妙。

她决定放弃手上的工作机会，离开大城市，到大理寻求“数字游民”的生活。所谓数字游民，以我的理解，就是通过数字化的方式远程工作，而身体则在不同的位置自由旅居地生活。

我刚见到林嫣的时候，她正在跟她的师傅学习编脏辫，接着我们就坐下来轻松愉快地聊天。

开始的时候，我先请林嫣介绍一下她先前的工作，接着我就问她，你在这工作当中培养了什么样的能力？林嫣马上就回答说，她基本上培养了三种能力，也就是抗压能力、多任务处理问题的能力、沟通协调和团队配合的能力。一听就知道她是一位善于总结、善于反思的职场达人。

于是我就跟林嫣说，个人的能力要跟平台的资源搭配，才会彰显出它的价值。你培养了应对挑战的能力，克服困难的能力，那你就要在挑战和困难当中才能看出你和别人的区别。我言下之意是，你离开了平台，离开了挑战，你辛苦培养出来的能力也就自然贬值了。

林嫣稍微努力辩解了一下，她说培养出来的综合能力放到哪都是有用的。我说是的，一个人培养了坐火箭的能力以后，再来编脏辫，也不能说他的综合能力百分百贬值了，但至少是打了一个很大的折扣。林嫣爽快地回答，她说她同意。

说起林嫣正在学习的编脏辫的手艺，我打听了一下这门手艺的收入，感觉是不算丰厚的。于是我问林嫣，出来游荡大半年了，你的积蓄还够吗？她跟我说，也应该出来找份工作了，而她正在应聘一份上海的工作。

接着我又问林嫣，你所见到的数字游民的工作，是他们来到大理以后找到的，还是他们原来在大城市里面已经找到，并且形成了非常稳定的工作状态之后，才跑来大理散心的？林嫣细想了一下，回答说，好像她所认识的所有数字游民的工作，都属于后者。

接着我就跟她说起了一个流传甚广的段子：

> 有人问一个在阳光沙滩上休闲的人说：“你为什么不去工作啊？”
> 那个人问：“我去工作干什么？”
> “工作你可以挣钱啊。”
> “挣了钱干什么？”
> “挣了钱以后你就可以享受阳光沙滩了。”
> 那个人反问：“我现在不就在阳光沙滩上享受了吗？”

这个段子的含义是带有误导性的，那些本来就生活在旅游胜地的当地人，跟那些偶然去旅游胜地度假的人，在那一瞬间他们都在阳光沙滩上，但他们的生活是不同的两种类型。

在我看来，休闲是要跟繁忙搭配在一起，才有意义的。如果休闲之外还是休闲，那休闲的边际效用就会下降。而因为过多的休闲而牺牲的、因为工作而带来的收入，以及这些收入所带来的机会，就会变得越来越大。用经济学的术语说，就是“休闲的边际成本随着休闲时间的不断延长，会变得越来越大”。

为了让林嫣看看在大理其他追求浪漫的人，是怎么生活、怎么工作的，我们走访了另外一些朋友。

首先是高山植物主理人阿凪和栗子，阿凪和栗子是两位一年多以前在大理偶然相遇的游客，这两位女孩一见如故，决定留下来在大理创业。她们的业务就是在大理的高山上收集落叶，把它们制作成艺术品，在当地或者线上销售。

每个礼拜，她们都要爬到高山上采集样本，下山后把这些样本制作成艺术品，并赋予这些艺术品不同的含义，让有不同心理需求的顾客购买。这些顾客当中，有些是求发财的，有些是求减压的，有些是要防渣男的。

这份看似悠闲的工作，其实并不容易，既有爬山的辛苦，又有创作的焦虑。既要应付房租和经营的成本，又要不断揣摩不同消费者的心理和捕捉流行的时尚。

最后，阿凪和栗子都说，他们辞去办公室的工作的时候，是觉得办公室的工作太累了，休息时间不够。现在自己创业才知道，她们完全没有休息的时间，至于收入也不见得很理想。基本上自己不要工资的话，这门生意是有赚的，把工资算上，可能就要亏了。但她们不忘初心，享受浪漫，一年多也坚持下来了，她们说还会坚持下去。林嫣看了，也说很佩服她俩对浪漫的执着。

接着我又和林嫣走访了生活在大理的行为艺术家信王军先生。信王军先生的特点是，他善于设计不同的行为，或者特别的事件，让他的艺术作品增添了特殊的故事，从而能卖出一个好价钱。他是在同类艺术家当中比较少见的，能够获得可观的收入、过着舒适生活的一位。

信王军先生分享了他成名的故事。他曾经长时间在拮据的生活当中坚持作画，有一个人看见他的画作之后就问他，你这种画画了多少了？信王军说，有50多幅了。这个人说，当你画到100幅的时候，我再来找你。

这个人在北京的798为信王军举办了一个画展。他不仅把信王军这100幅画全部买下来了，还通过销售这100幅画的复制品，把所有成本都收回来了。从此以后，信王军就走上了艺术和商业结合的道路，他通过创造故事和事件，为他的艺术作品（主要是绘画作品）增添用户价值，并且把他的作品交给具有商业能力的渠道，获取更高的市场价值。他也不会随便涨价，他觉得他只挣他该挣的钱，渠道有本事挣的钱应该归渠道所有。

我觉得信王军的这个想法，是完全符合经济学原理的。他对经济规律的感悟和遵循凭的是直觉，而不是书本上的学习。在林嫣看来，信王军不算是艺术家，而像是个商人。而在我看来，信王军是一位思路正常的、追求合理生活方式的匠人。

艺术和工匠之间本来是有区别的，工匠是通过生产具有功能性的产品，来满足消费者实际的需求。而艺术，则是通过触碰受众的心灵，给他们不同寻常的心理体验。

问题是，很多处于工匠水平的人，过高地把自己看作是艺术家了。这样，他们就会把消费者的想法看得过轻，把自己的想法看得过重，让自己走上一条跟市场的需求、跟受众的需求相距越来越远的道路，他们的生活很可能也就变得越来越拮据了。在我看来，这是不必要的。

我特别喜欢著名小说家哈克特的一段话，他说，他相信健全的物质主义的一切成果，包括美食、干燥的住宅、干净的脚、热水、洗澡、休闲、骏马、畅谈、戏剧。他说，每个人都应该享受这些东西，每个人都需要这些东西。有些有才华的人尽管没有享受这些东西，还是创造出了美好的艺术品，那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有才华，而不是因为没有这些物质条件所以能够创作。

我跟林嫣还走访了在大理工作的导游阿辛。他几年前也是头脑一热，就辞去了城市里办公室的工作，来到大理追求浪漫的工作和生活。结果并不是他所想象的。

后来三进三出大理，现在算是靠定制旅游找到了比较稳定的收入。他给屏幕前观众的忠告是，抛弃原来的工作和生活，来大理发展，是一件必须谨慎处理的事情，得想好了，甚至来尝试过了，才能做决定。

最后，我跟林嫣告别。我想林嫣本身就是一个想得比较清楚的人，所以当她看到阿凪和栗子的故事，看到信王军先生的故事，看到阿辛的故事以后，他们的故事并不会对她原来的想法造成多大的影响。她明白我的观点，那就是在追求浪漫的时候，你得先有足够的储备，你得先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正如林嫣自己说的，当数字游民，周游世界，这理想当然是好的，但火箭满世界跑，也得有足够的燃料。我反问林嫣，你要是跑回大城市工作了，你岂不是不能再给别人编脏辫，享受不到编脏辫时候的心流了吗？林嫣笑着说，心流这种感觉，就差不多得了。

好，那现在我再跟你回顾一下在这一集里，咱们遇到的经济学知识点。

1、资源搭配决定资源价值

首先就是，资源的搭配决定了资源的价值，这一点。咱们得到 APP 《薛兆丰的经济学课》当中，曾经在很多地方强调过，资源的价值不是绝对的、天然的、固有的、不以条件为转移的。相反，它在和其他资源搭配的时候，它的价值就会产生很大的变化。

所以我们才说，寻求自己合理的位置，对一个想要增加自己的收入、提高自己的价值、拓宽自己视野的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林嫣好不容易在工作当中培养出来的能力，都是现代化工作环境当中需要的能力，如果跑到青山绿水当中，就肯定会贬值的。是不是值得，那得想清楚。

2、分工和专业化的重要性

第二个重要的知识点，是关于分工和专业化的重要性的。在大理期间，我走访了他们的数字游民社区，一群从事不同工作的人住在这个社区里面，互相交流，互相帮助，互相鼓励，我发现他们在共用一张长长的办公桌，我感觉他们的工位不是固定的。

但我觉得现代化的工作，固定的工位其实很重要，如果缺乏一个一坐下来就可以工作的环境，而要经常在不同的工位之间往返，或者每次都给自己重新布置一下工位，这样工作的效率就会大大下降。工作环境的舒适度，在讲究紧密配合的现代化工作当中，其实是举足轻重的。

3、挣钱的含义

第三个知识点，是关于挣钱的含义的。挣钱意味着什么？在我们课程一开始我们就强调过，我们没有人是为了挣钱而挣钱的，钱不能吃、不能穿。钱代表的是机会，钱越多，机会就越多，可选项就越多。你要拿钱来做什么，那是另外一件事情。

所以在我看来，该不该做一个数字游民呢？人们是在生活和工作之间想取得一个平衡，他们以为留在大城市里工作就是以工作为重，当数字游民就是以生活为重。

但我不是这么看，在我看来，这是多挣钱和少挣钱之间的区别，是你用钱换取什么样的机会之间的区别。如果你要的机会比较便宜，你可以选择少挣钱的工作和生活模式；如果你要的机会需要更多的钱，那你就要选择另外一种生活方式。

如果你觉得大理的艺术，就是你要的艺术，那你就选择它。如果你觉得要走遍全世界的博物馆，才是你想要看到的艺术，那你就得投身不同的生活和工作方式。

你是怎样设定你的目标的，你想用挣来的钱购买哪种机会呢？我觉得你一定想过这个问题，你的答案一定有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我希望能够听到你的分享。

好，我们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期待看到你的留言，我们下一次加餐见。

1.《薛兆丰的经济学课》第185讲丨人的理想都是相近的

2.《薛兆丰的经济学课》「生活的逻辑」主题第04讲｜比较优势与人力资本：怎样集中发挥自己的优势？

3.《薛兆丰的经济学课》「生活的逻辑」主题第02讲｜选择与成本：如何看清重要选择的代价？

4.《薛兆丰的经济学课》第187讲丨效率就是最大的公平

### 💡 精华要点
- 1.资源的搭配决定了资源的价值。
- 2.工作环境的舒适度，在讲究紧密配合的现代化工作当中，是举足轻重的。
- 3.如果你要的机会比较便宜，你可以选择少挣钱的工作和生活模式；如果你要的机会需要更多的钱，那你就要选择另外一种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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