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播回顾 | 回答你最关心的九个问题

> 薛兆丰你好，我是薛兆丰。
> 这门课突破30万的时候，我为你做了一场直播，以感谢你的厚爱，以及“得到”平台为我们提供的这样一个交流和学习的机会。我当时从课程留言里，挑选了九个大家正在关心，或者正在被困扰着的真实问题，从经济学视角做了分析。
> 这篇文章是当时直播的精华回顾，希望能带给你一些收获和启发。
> 我把这九个问题分成了三组：
>   1. 关于经济学思维
>   2. 关于个人经济
>   3. 关于宏观经济

> 问题一如何训练我们自己将经济学思维有效融入我们的日常生活和行为决策？

经济学并不难学，难的是如何在任何场合使用它，经济学并不难理解，难的是你得掂量它的轻重，适当的时候选择适当的原理来做使用。

怎么样才能做到这一点？我觉得要记住四个要素：选择、人性、因果、时间。

第一个要素：选择

我们总是要做选择的，人生总是要做选择。在选择的时候，你要在天平两端加上不同的要素，在加要素的时候，如果你加错了，加漏了，你很容易做错决定。

怎么才能不加错、不加漏呢？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看见那些看不见的因素，要把那些看不见的因素加进来，这是具有经济学思维的人和缺乏经济学思维的人一个很大区别。

最近炒得很厉害的滴滴顺风车的意外事件，大家对它的出事概率有批评。但是大家没有考虑的是，如果没有这个平台出事概率会怎么样？可能会更高，但是它不会统计出来。

我们比较的不是一个理想状态里面的事件，完全没有意外、完全没有犯罪的事件。我们要比较的是一个能够控制的、能够追溯的、能够反映出来的犯罪的机率，和一个不受控制的，反映不出来的，不可见的一个市场。哪一个市场更好。我觉得很多人在评论滴滴顺风车事件里面，就忘记了我们要特别注意去看那些看不见的因素。

第二个要素：人性

学习经济学实际上是让我们对人性有一个更深入的理解，所谓对人性的理解，就是对人性的应变能力的理解，也就是我常说的事与愿违。物理世界，你给它一个力，它就会有运动的可能。但是在现实生活中，你推动一个人，你要影响一个人，这个人是有反应的，随着时间的变化，这个人反应的可能性、反应的渠道、反应的方式都会有更大的变动空间，可能做出更充分地反应。

我们生活在现实社会，一定要把人性考虑在内。比如现在我们遇到的贸易问题，有人要提高关税了，提高关税本身看上去不是一个好事情，但是我们在课程里就有充分地讨论过，只要关税增加，只要运输费用增加，会无形中提高我们产品的质量，就是我们所说的需求第三定律。

这时候外部环境的变化反而能够促使我们中国有一批新的企业走出世界，走到全球进行布局。这是关于人性的一个讨论。

第三个要素：因果

我们经常在生活中经常看到“相关性”，比如长头发的人可能是艺术家，艺术家跟长头发可能联系在一起，这是相关性。但是因果性跟相关性不同，它反映的是谁决定谁？也就是说，你要分清哪个是原因，哪个是结果。

发达国家的教育水平通常都比较高，是因为教育水平比较高使得他们发达呢，还是比较发达的国家才教育水平高呢？这个因果关系常常有人搞错。

有研究表明，一个国家发达了以后，GDP增长以后，教育水平才提高的，而不是反过来，先有教育水平的提高，才有GDP的提高。

这对于发展中国家来说，其实是个好消息，因为它用不着等到全体人民的教育素质提高到跟发达国家一样，他们的经济水平才赶上来，我们可以先发展经济，然后教育水平慢慢增加。这就是一个很好的角度帮我们去分析什么是因、什么是果。

前段时间我在美国看路演，有一位华为的高管就跟我说，华为做得很成功，很多人就说，因为你华为有钱，有钱当然做得更成功了。有钱跟成功之间是什么关系？是有钱就越做越成功呢，还是因为成功才有钱呢？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他说华为一开始的时候也是白手起家的，也是没钱的，只不过是在做产品迭代的时候，它的统筹做得特别好，周期特别短，这时候能够让它赢得很多的时间，赢得很多的初始启动资金，这时候它会慢慢变得有钱。实际上背后的逻辑是做得好才会变得有钱。

这个因果关系，我们在使用经济学原理的时候，要特别注意。

第四个要素：时间

我觉得要把人的因素考虑在内，要把经济学思维考虑在内的是时间。很多人讨论问题的时候，总是只看着一个刹那，一个瞬间，没有考虑到一个时间范围内的效应。

最近我在奇葩说上做的一期辩论，说容不容许婚姻伴侣当中有人开小差，马东老师跟女神梁洛施说不能开小差，我说允许开小差。

挑选伴侣的时候，年轻人总是太理想化了，总是选对方的高点，看他的最高处，而我总喜欢看最低处，因为你打算跟她长期相处，要看她没有化妆的样子，要看她早上没有洗脸的样子，她最坏也就是这样了。想象她最差的状态，我依然愿意跟她相守，这才是一个比较稳定的婚姻状态和一个择偶标准。所以，任何事都要把时间的因素考虑进来。

> 问题二您在奇葩说当中都是用各种经济学思维看待各种问题，这当然非常理性，但是一直这样，会不会犯单一思维模式的错误，就像手里拿了把锤子，看整个世界都是钉子一样？

我觉得这是非常好的问题，在课程一开始我就说过，我自己是一位经济学的帝国主义者，我认为只要有两个人的世界，经济学原理就或多或少能用得上。哪怕是在监狱里，也会有货币、贸易、户籍管理、舆论等等。

但是，一个经济学帝国主义者并不排斥其他学科的解释。我们说一个人跳楼，有多少种方式解释？有无数的理论，有政治学、化学、数学、经济学等等。所以我鼓励大家通过不同的方式和角度，来理解我们今天的社会，而经济学只不过是大家非常缺少的，没有意识到的其中的一个非常有趣的重要的角度。

在奇葩说里面，我跟蔡康永老师也经常PK，互相攀比我们之间的观点。其实我们两个人加起来才是最好的一对。

经济学原理的使用也要看具体的约束条件，比如经济学家擅于讲理论，但是现实生活中生意不见得做得好。为什么呢？因为他对最基层的、最具体的现实条件的把握有没有在现实条件当中的商人那么了解，他们就很难正确代入，对情况做出评估。

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实当中的人也做过各种各样的错误选择，最后我们能看到的只是赢家留下来了。

当然了，经济学家之间也还会有不同的争论，大家的理论也要经历生存的检验。比如10月初，在瑞典，我跟前北大同事周其仁老师带着一帮学生在那里游学。

在瑞典我们遇到一个问题，据说瑞典的小孩是最放纵的，瑞典的家庭对小孩是最不会使用任何暴力，最放纵的教育。家长当然不可以打，不可以骂，不仅如此，连冷暴力都不行。对他们的态度差一点都不行，小朋友从小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师就告诉他们，只要你家长对你不好，你就可以举报，举报完了以后，政府就可以剥夺父母的抚养权，把孩子送到符合条件的家庭去养。

这一点我们中国人理解起来就挺难的，因为我们觉得批评小孩是可以的，打骂有时候也是一种爱。（家暴不在讨论范围内。）

我自己也觉得严厉一点是可以的，可是，周老师有不同的观点，他说，一看你就不能接受新鲜的事物。你不知道有些家庭因为父母有问题，因为打骂对小孩造成的心理影响。你也不知道公养，就是拿到外面给公家养带来的好处。有时候流水线的作业，标准化的流程，对小孩的身心会更好。

我当时听了觉得也有道理，就不断地在思考这个问题。后来，我又想起周老师在以前讲改革开放的时候，就曾经提过陈云写的一篇文章，讲的是养猪到底是公养好，还是私养好。陈云就列出了十几条区别，说私人养猪为什么会比公家养猪好。

我就挺奇怪了，周老师说养猪是私人养好，为什么养小孩比较主张瑞典那种养小孩的方式呢？我回到家里面就翻各种各样书籍来看，这个问题，我准备跟周老师再对证一次。而且我们只是听说瑞典是生活的天堂，但是我很少听说有谁移民去瑞典，所以，对这个问题，我现在就还在探索中。

你看，我们在讲经济学原理使用的时候，也仍然有不同的使用标准，经济学家之间仍然也会有争论。

> 问题三您在奇葩说现场听完对方辩手的观点以后，内心里有没有改变过自己的立场？

我参加《奇葩说》的时候，一般是早一点点知道辩题，然后我会想想这个辩题应该从经济学的哪个角度去看。

在这么多辩题里，我觉得最难回答的就是，第一次到男朋友家吃饭，要不要主动洗碗？

我当时想了很久，到底该用哪一条经济学原理。

我想到的是两条，一条就是路径依赖：你今天洗了，以后就得继续洗，因为大家对你的预期就在这里了。如果你以后不想洗，今天就不洗，这样以后偶然洗一次，大家还会表扬你。这是路径依赖的理论。

另外一条是信号理论，重要的不是你做什么，而是你发出来什么信号。如果你愿意主动洗碗，发出来的信号是说，你对这段感情比较认真、比较投入。那我鼓励你第一次去男朋友家就洗碗。

那到底是洗还是不洗呢？我现在还没有想到应该选哪一个。

那我有没有被说服的时候？其实有一次辩论，我被感动了，他们整天说我没有感情，这是不对的，特别是高晓松老师经常说薛老师没有感情，他是错误地理解了一个经济学家的感情生活。

但有一次我确实被说得挺感动的，就是陈铭说肖骁故事那一段。辩题是父母要找新伴侣，小孩不喜欢，要不要阻挠？

陈铭讲了肖骁的故事，那一段我非常感动，那一段我真的被说动了，我其实眼睛已经湿润了，我在想我要不要擦眼泪，如果我擦，镜头一定会捕捉到，这时候我的人设——没有感性的经济学家就会被改变，我不能让他们赢得太容易了，所以我就坚持不擦眼泪，所以他们也没剪到那样的镜头，但那次我确实被说动了。

> 问题四奇葩说那期关于高薪不喜欢 vs 低薪喜欢的辩论，您没在现场，很想听听您的观点。

那天我有事，没能参加录制，今天系统地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第一，经济学的角度来看，你要知道这是工作，不是游乐。

世界上有你喜欢的巧克力，有你喜欢的游乐场，你可以用钱买巧克力，你可以去游乐场玩一天。但是不会有游乐场说你玩一天真辛苦，我给你两百块钱作为回报，因为你是用钱买的享受，而工作，无论如何都是辛苦的，都是付出。所以，世界上没有喜欢不喜欢的工作，只有报酬是不是足够高的工作，只要在不触及个人道德底线或者个人的兴趣爱好，大多数的工作你都是可以做的，只要它的回报足够高，就可以。

但是，回报太低，就不能称为工作，只能是一个业余爱好。假如你很喜欢读《红楼梦》，这是工作吗？不能成为工作，如果回报高，编红楼梦的字典就是一份工作。所以这是第一点，你要认识这是工作，不是娱乐，你必须付出。

第二，我们要看我们所说的收入高还是低，我们要看终身收入，而不是瞬时的收入。

这一点也很重要，要引入时间的概念。因为年轻在工作的开始，只不过是在尝试不同的工作的可能性，在摸索自己的兴趣。这时候如果你斤斤计较，说这份工作高两百块钱，高两千块钱，就你要选择这个，放弃那个。你看的范围就太窄了，必须要看长期，看终身收入。

看终身收入很好的办法，就是看行业模范，你的长辈、前辈或者你的领导。你要看工作20年、30年后，你能坐到他的位置后，如果你觉得太好了，太理想了，太满意了，那你就应该朝着这个方向继续做。不管苦，不管累，继续好好做。

我以前就是觉得做教授是一个很好的职业，我将来永远做教授做到退休，就心满意足了。所以，我就朝着这个方向做。

如果你觉得花30年做教授太浪费生命了，不甘心，那就你要筹备换工作。怎么换？不是当场换，你要做好铺垫，要看长线。

第三，看工作的回报，要看全部回报，而不是工作的货币回报。

许多工作，尤其是年轻人的工作，最重要的回报不是金钱，而是你当中积累的经验，你积累的信誉和机会。这是最重要的。

比如，我以前在北大教书，看重的是当老师的回报，不是钱，是我的学生。我能看到有很好的学生被我教过，这是最大的回报。

当然我知道今天我们30万同学当中就有非常优秀的学生，这时候你就要很好地权衡你自己目前的工作是不是一个适合你的工作对你是不是一份积累，每一份工作都是下一份工作的前奏，你要把自己目前的工作做好，接着才会有下一份工作。这是我们在选择工作的时候，很多人没有注意的。

我刚到北大的时候，很多同学围着周其仁老师问怎么找工作的问题。

他说我们不应该找工作，应该让工作来找我们。他说他自己就从来没找过工作，我说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那么厉害，当然不用找工作，但是其他人得找啊。后来仔细想想我自己，好像我也是没有去找过工作，都是工作来找我的。

我最早写专栏的时候，没想过当一位专栏作家，我就是在网络上写了一篇短的博客，贴出去以后，两个月有一个编辑来找我。他说我把你的这篇博客登出来了，以后请你给我们写专栏。这是一次。

我到北大教书也是受到邀请，到罗振宇老师这里做课程，去参加《奇葩说》都是被邀请来的，而这些跟我每一次的积累和铺垫是分不开的。

为什么工作会找你？那是因为你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好了，许多人喜欢听别人的成功经验，喜欢打听现在的宏观经济怎么样，他眼睛盯的是别人。最好的方式是，把到手的机会，到手的工作努力做好。

第四，关注别人得到什么，比关注自己得到什么更重要。

这一点很重要的，就是你看看，你得到的是你问别人要的，还是别人给你的，这两个有很大的差别。

很多人在自己现在的岗位上不满意，觉得自己的工资太低了。假设领导问你，你要提工资，你提多少都可以。你想想看，你敢提多少，提20%、提50%，翻倍了不得了。我觉得大多数不敢说让自己的工资翻倍，也不敢提那么多。

但是翻倍那也只不过是翻倍而已，真正好的收入是下一份工作，下一个工种，下一次完全不同的机会，不是你现在的岗位上能够提高多少。而下一次的岗位，下一次的机会在哪里？是别人给的。

别人为什么会给你？是因为他们看见你在做的事情是好是坏。

所以这三四点加起来，第一，工作不是娱乐，一定要付出。第二，你的收入要看长线，不是看瞬时。第三，要看全部的回报，你的经验、你的声誉、你的机会，而不仅仅是看货币。第四，关注别人得到什么，比关注自己得到的更重要。

> 问题五我在生活中我经常碰到犹豫的时候。比如是不是该选择大城市发展，怎么平衡家庭和个人发展，你能用经济学知识帮助我做更好的选择吗？

我觉得在选择当中，每个人有具体的家庭背景、有具体的约束，不能一概而论。但是我总的想法是到集聚的地方，到人多的地方，到更大的平台，让自己的价值发挥出来。

我在课程里也说过，在美国你是一个穷人，你有一套房子，你有两辆汽车，你可能还有游艇，养两条狗，有一个美好的家庭，但你生活在阿拉巴马州。

如果你是一个富人，同样有一栋房子，有两辆车，也可能有游艇、狗和小孩，生活在纽约上东区。两者的区别是什么？区别是你在什么平台，跟什么资源搭配，这才是非常重要的。

比如，我拿博士学位的学校在美国不算一流大学，但是它的经济系算不错的，有两个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尽管这样，整个学校不算很好，我在那待了五年。

我读完博士后，去了芝加哥的西北大学，那是一流的大学，排名前十位的大学。有什么不同？不是环境更好了，而是在那里，我把心目中经济学家的英雄，还活着的那些英雄全部都见了一遍。

为什么？因为他们会组织各种各样的活动，他们有大量的钱是用在这些软环境上面的，用在这人上面的。

另外，大家不要把生活看作一个程序，应该看重它的质量。

如果你把质量考虑进来的话，特别是女性，就要为延迟结婚的年龄，生育的年龄做准备。因为我们的平均寿命变得更长了，做前面的准备也就显得更值得。

这是关于居住地和工作地，我觉得跟什么人搭配在一起才是非常重要的。

> 问答六父母总是催婚，我和他们的思维模式有很大差别，又互相不理解，怎么才能说服父母呢？

我记得《奇葩说》里有一道辩题是父母要求我回家乡，但是我想在大城市发展，怎么办？

我觉得越是年轻人，越应该过“孝而不顺”的生活，其实父母也是能够逐步改变的，特别是年轻一点的父母。越是到现代社会，社会的一个重要特点就是越个人化，我们越不用从属于任何一个固定的集体和家庭，能够接触的面非常广，选择的范围非常多。

如果你能为自己负责，开创一条道路的话，将来能够给你父母的资源其实会更多，其实会比你好像很孝顺，待在家乡，做你父母让你做的工作更好，最后能够给他们的选择会更多。

> 问题七现在有很多软件都在利用大数据“杀熟”，就是薛老师讲的价格歧视的网络版，如果政策不加以干预的话，您觉得这种情况会越来越普遍还是会逐渐消失？

价格歧视的方法使用最多的一个领域就是机票，机票钱很多时候是不一样的，但是我们坐飞机的时候，从来不会问旁边的人你花了多少钱。我们会非常坦然地接受这里面的价格差异。

可是，现实生活当中，我们想要区别对待一个人的这种努力从来没有停止过。以前父母给你选对象，用的是大数据，用的是他们那个时候的大数据，也就是他们的经验。今天的HR选人的时候，用的是各种问卷，用的也是大数据。保险公司筛选不同的用户，确定不同的保险价格的时候，用的也是大数据。

既然我们选人、选伴侣、选朋友用的都是大数据，为什么当这个大数据变得非常精准了，我们的判断技术越来越高超的时候，我们又不接受呢？这是没有道理的，最后我们是会越来越接受的，每个人会被甄别得越来越清楚。

我们要接受的是被甄别清楚以后，我们的生活不会变差，只会变好。因为在无法甄别对象是谁的时候，对方给出来的价格是一个平均的价格，当别人能够准确知道你的品质的时候，他们就给出了一个准确的价格，那才是符合你的价格。

经济学原理告诉我们，不会有人因为被识别而产生贬值的，你只要被识别清楚，你知道自己的定位，在大规模的合作当中，你就一定能够找到你自己的定位。当你和别人合作的时候，哪怕你在绝对优势上每一项都比别人差，但你仍然有比较优势，比较以后集中精力做有比较优势的事情，集中精力时间做时间成本最低的事情，然后跟别人交换，你的收入会提高，整个社会的收入也会提高。所以，被识别是一件好事情，用大数据做甄别其实是非常好的事情。当你清楚的时候自己被关注的时候，你自己会改进你的行为。

曾经有经济学者做过一个实验，我们上洗手间之后，有没有真的洗手呢？他会受到一个因素的影响，那就是旁边有没有人。如果旁边站了一个人，大概率会洗。如果没人，很多人就不洗。旁边站了一个人，洗手的概率就会提高，因为你会觉得有人看着你，所以你会更加注意。

所以，我们今天的大数据已经渗透到生活的各个角落，有一些贷款公司做评级的时候，不仅看你的工资收入，看你的开销，还会看你在社交网络上的发言，你是不是老转一些不靠谱的帖子，你线上线下的秉性是不是一样，你的朋友圈是一些什么人，这些都被列入大数据的计算范围内。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首先，这是一个不可避免的事情，一定有人在做，你已经被看得清清楚楚了。其次，当你知道这个事情以后，你会变得坦然，然后你会做一个更好的自己。所以我觉得杀熟这件事情，还有使用大数据只是一个开始。而做下去的后果是，我们会变得更好。

> 问题八吴军老师最近谈了滴滴网约车的问题，提到垄断的危害，也提到垄断是应该被限制的。薛老师怎么看？

吴军老师讨论垄断问题已经有好几次了，在过去我也有留意到，没有正面回应，我自己是有不同的看法的。

因为如果每一个人都要有自觉性，都要为了维护市场的均衡，而故意买一些落后产品的话，是不是每当我们买两瓶可口可乐的时候，就得主动买一瓶百事可乐呢？没有这个道理。

我们主张市场经济是要有竞争的，如果真的是竞争的话，就一定有输赢，有输赢，输家就得出局。没有输赢的竞争就不是真正的竞争。

一个产品，如果做得好的话，一定用的人多，一定有市场支配地位。你很难隐藏一个信息说一个产品特别好，但是没有人喜欢用，只有你知道它是好的。这个可能性很低，我想起我很多年前的一个朋友，他很喜欢一个苏格兰的歌手，叫安妮娅，喜欢到什么程度呢？当时深圳只有两张她唱片，他不想让别人买到她的唱片。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

我觉得那些成功的企业只要不是因为行政手段取得垄断地位，它是靠竞争取得市场份额的话，是可以容忍的。我觉得是能够让它做大，让它享受一阵子垄断利润的。

而真正对他们起制约的不是我们伸手伸到这家企业内部，说要拆分它，管制它的价格，或者非要扶持一些本来就扶不起来的竞争对手，维持这个市场上我们所谓的心目中想象的竞争者的数目，而是说让它竞争，让赢的人赢，让输的人输，让好的产品有更大的市场占有率。

我们怎么制约它呢？用长期的竞争，用新的方式去替代他们，好像我们过去看AT&T公司的长途电话做得很好，真正取代它的不是说我们要拆分这个公司，而是我们看到后来有微博、互联网和其他技术取代它。这是真正的竞争。用发展的方式取代竞争中垄断的地位，而不是人为的方式来营造一个竞争的局面。

石油也是这样的，石油公司曾经垄断过相当长一段时间，但他们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了，我们有各种各样新的能源，已经差不多要取而代之了。这是我对垄断问题的看法。

> 问题九青年人怎么处理好宏观经济大局和个人发展之间的关系。

许多人都关心经济发展的状况，觉得它跟我们自己的生活有关。确实有关，但是关系并不是那么大。

没有人出门的时候决定自己穿什么衣服时，会去看全球的平均气温。你看什么？就看你门口的气温，看你打算要去的那个地方的气温。

这说明什么呢？说明经济的大势对自己是有影响的，但是它的影响是非常微弱的，哪怕是整个市场变得非常非常好，你可能也过得不好，整个市场变得很糟，但是你所在的行业或者你自己也会做得很好。而且更可能情况的是，当整个市场做得不好的时候，正是你做准备的时候，正是你找到新契机的时候。等到整个市场变好，那就是你收割的时候。

所以我给你的一个忠告是，我们需要去看整个社会发展得怎么样，要关心一些宏观话题，比如说全球走势怎么样；国与国的贸易关系怎么样；整个社会的贫富分化情况是不是越来越严重；我们是不是应该做更多的公益等等，我们应该关心这些问题。

但是在考虑个人发展的时候，我们不应该太多想这些问题，我们不应该把太多责任推给社会，而应该落到自己身上。你要去问自己能做什么，有没有把手头上的工作做好，有没有更好的积攒机会。还有很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和乐观、积极向上的人在一起，互相感染，找到一个更好的发展前途，做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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