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周问答 | 人们为什么送礼而不送钱？

你好，我们开始本周的问答时间了。

昨天我在留言区里，看到有位同学给我留言，他说薛老师的课轻松自然，容易接受，一听就懂，但是一到思考题的部分，就被难住了，一下子拿不准答案了。

我觉得这就对了，学习过程就是这样。我也经常有这样的体会，有很多同学，如果仅仅买市面上流行的经济学教科书来看的话，一页一页翻过去，波澜不惊，但是重要的知识点，其实都没有在脑子里面留下印记。

经济学原理光听懂了还远远不够，你得反复思考反复用，最后才会逐渐成为你理解这个世界的思维方式。

这个礼拜我们开始讲需求定律，首先介绍的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经济学里非常基础的概念，那就是边际。

我们永远要盯住边际，边际就是新增的新增。跟盯住边际相对的，那是盯住平均值和总量。平均值和总量，不是我们关心的，我们关心的是边际。

我口袋里面还有一块钱，这一块钱是拿来买水，还是拿来买钻石呢？我们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不是根据我们已经喝了多少水，水的总量；我们家里有多少钻石，钻石的总量。过去已经花了多少钱在喝水上不重要，过去已经花了多少钱在钻石上不重要，总量、平均量不重要。我们关注的是，现在手上的这一块钱，到底应该继续用来喝水，还是再买一点钻石。

我们关心的，是对未来行动的指导，而只有边际的概念，才能指导我们对未来的行动。平均的概念、总量的概念，对指导未来的行动没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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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哲学家、社会学家喜欢讨论一个问题，人本性到底是善的还是恶的，经济学家不关心这个问题。人的本性是善的还是恶的，讨论的其实是平均量和总量的概念。

经济学家关心的问题是，如果条件变化，人的行为会朝着哪个方向变化。一个人原来是多么善良或者多么不善良，这一点我们不关心，这是过去的总量或者平均量。

经济学家关心的是，如果条件变化，如果这个人饿了两三天，他人性不善良的一方面，会不会多暴露出来一点呢？如果社会对良好行为的赞许和奖励增加了，那么他人性当中善的一面，又会不会多表现出来一点呢？经济学家关心这样的问题。

人情究竟淡薄还是不淡薄？经济学家不关心这个问题。他们关心的是，如果时间成本高一点，那么人情是不是就会淡薄一点，人与人之间交往的礼数会不会就简化一点？

你在一个很少见到陌生人的乡村里面问路，和在一个大城市的地铁站里面问路，别人对你的耐心程度有没有区别？这是经济学家关心的问题。

这是为什么平均和总量并不重要，而应该盯住边际的意义。

我们先讲了边际的概念，在边际概念的基础上，我们有边际平衡的概念。也就是我们手上拿着有限的资源，把它投到哪一种用途上面去、从事哪一种活动，取决于哪一种活动带给我们的边际收益更大。

我们要追求的，是我们手上的有限的资源，在每一种不同的资源或者每一种不同的活动上面，带给我们的边际收入要均衡。

我们口袋里面的每一块钱，都是我们拥有的资源，它能用在不同的用途上，各种不同的用途都能给我们带来收益，那么到底这块钱应该用在哪呢？我们首先把它用在给我们回报最高的那种用途上面去。

我们点菜的时候，点一个菜不够我们点两个，两个不够我们点三个，当然这时这顿饭给我们带来的收益就一点一点下降了。下降到某个程度，我们觉得再多一盘菜给我们的收益，比不上我们付出的这一块钱，那么我们就停止点菜了。这就是边际收益等于边际成本的概念。

所以我们一般说，每当边际成本等于边际收益的时候，我们所获得的总效用是最高的。

但你要注意，这里面有一个小的例外，较真地说，我们吃的自助餐，那就是一个边际收益应该等于边际成本的反面案例。

你看自助餐跟点菜不一样：点菜是多吃一份多给一份钱，自助餐是你给完钱以后，再怎么吃都不用再付钱的。这时候，你吃自助餐的话，就不会在你认为不值得再多花一份钱的时候停下来，因为你不需要再花钱了。这时候你会一直吃，吃到你完全不想再吃的时候才停下来。

这是两个不同的点。前面那个点是比较早的，你觉得不值得再花多一份钱来吃的时候，那是一个早一点的时间点；而如果你不需要为多吃一口而付任何代价的话，你就会一直吃，直到多吃一口你自己得到的效用是负的、是痛苦那一点为止，那是一个晚一点的时间点。

所以，从“边际效用应该等于边际成本”的概念来看，自助餐这种形式对社会资源来说是一种浪费。那我们怎么解释自助餐这种形式，在世界上还那么流行呢？

这时候，我们就得把其他的一些因素考虑在内，比方说点菜缺乏灵活性，比方说餐厅要监督顾客到底吃了几口，监督成本也太大了。把这些因素考虑在内，自助餐的安排也是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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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礼拜我们还讨论了一个重要的概念，就是“个人主义的主观价值论”。

我们说所有关于价值的评判，都是由个人主观作出的，但是他们的评判是可以观察到的，这一点非常重要。

前两天我也全程看了罗振宇和罗永浩的《长谈》，当中他们讲到，手机到底好看不好看其实有客观的标准。我非常同意这样的看法，因为人的品位最后是有生理基础的。

比方说，我自己对白色的日光灯就很敏感，觉得这种惨白的灯光简直不可以忍受。但这是不是一个见仁见智的问题呢？你去看看好的酒店，五星级的酒店，你就找不到一盏发出这种惨白光线的灯，它的灯光都是黄色的、温暖的。

同样我也觉得，音乐是不是好听，其实也有客观的标准。虽然音乐风格、音乐形式多种多样，每一位作曲家其实都是兼任创作者和鉴赏者的。他一方面有创作的能力，能够想象出很多的旋律；但他们同时也是鉴赏者，对自己创作出来的东西进行评判。

这两种能力，有些人都很强，有些人一个强一个弱。但是没有例外，他们都是很好的鉴赏者。比方说，莫扎特就两者都很强，他写出来的就是好听的。但贝多芬、勃拉姆斯他们可能不能一下子就把好的音乐写出来，但是写来写去，最后他们根据他们的评判，能够发表的都是好听的。

好，接下来我们看看这周的几道问答题。

周一我问：“你有哪件物品，市场上的价格很低，而你对它的个人估值却非常高的？”

27度 同学回答说，薛老师的经济学课就是。这个回答，还获得好多其他同学的点赞，谢谢大家。

其实我自己也这么觉得，我做这个专栏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想传递学习经济学的快感。如果你也这么觉得的话，那你把这个专栏也多推荐给一位朋友，人有时候是应该享受一下智力的愉悦的。

另外4hua 同学举例说，旅游区里面总有些摄影师给人家拍照，拍完以后放在那里，你要的话就得付钱买，不要的话过一会他们就毁掉。这个例子也非常好，个人的照片对你来说有特殊的价值，但对别人来说拍得再好也没有什么用，所以就不会留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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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我顺便想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经济学问题，就是人为什么要互相送礼而不送钱。你看，很多礼物都是花钱买的，那为什么人们不直接送钱呢？送了钱以后，那个收礼的人不是有更大的自由度，可以爱买什么就买什么吗？

送礼而不送钱，从经济学的角度看，也能给出很多很好的解释。

我在德国法兰克福机场，给我的专栏主编小娴买小礼物。这点小礼物，它的市场价值其实挺高的，因为小娴真的要请人在德国给她买一点小礼物，那个运送费用可高了。但是对我来说呢，就是举手之劳，所以是我个人估值不高的东西送给她，让她觉得挺有价值的。这是送礼不送钱的一个原因，顺手方便。

你看有很多大公司，在赈灾的时候他们不是给钱，而是给他们公司的产品，这也是因为比较顺手的缘故。

当然送礼还有别的原因，其实也是自私的，比方说你想要人家记住你。

我到美国读博士的时候，我心里面就非常感激那位录取我的老师。因为我当时的一份成绩单就怎么都寄不到学校，所以我的申请根本就不被考虑，最后是这位老师网开一面，他说他们可以先考虑我的申请，但是到我入学的时候，如果你还不能提供这份材料，那我就不能入学。

他给了我这个机会，非常感谢他，所以去美国的时候，我就带了一幅画。这幅画的价值大概三四百块人民币的样子。但是我算了一下，它超过40美元，太贵了，不能送给老师，因为有收买老师的嫌疑。

一般我们都不给老师送任何礼物，这位老师时不时会请同学到他家里吃饭，同学们作为回报，会买一盒巧克力或者买一张明信片，甚至买一瓶酒，但是价值都不超过20块美元，一般十来块美元的样子，做个意思。我那幅画40美元太贵了。

我是时隔五年之后，已经毕业了，才把这幅画送给老师的。当然，为什么送画而不送钱呢？我是希望过好多年以后，到他家里面，还能看到我的画挂在他的客厅里，而不是反过来问他，老师我当时给你那50美元，还在你钱包里吗？

送礼而不送钱可能还有其他功能。

有一位叫苏珊·伍德沃德（Susan Woodward ）的女经济学家，她发现一个现象，就是在家庭主妇常看的杂志里面，经常有给男人用的各种修理工具的广告，原因是什么？

原因是家庭主妇喜欢给她丈夫买各种修理工具，买了这些修理工具，男人就会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修理东西，不会到处乱跑了。

周二的问题：“穷者越穷富者越富这句话有道理吗？或者说强者越强弱者越弱，这种趋势会永远继续下去吗？”

狐狸炼丹 同学的回答非常好，他说强者不会无止境地发展，因为使强者变强的那些因素，带来的效益是会边际递减的，是会回归的。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禀赋，它的边际收益是永远上升的。这个道理我小时候就懂。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玩过，我们小时候玩的“斗兽棋”：猫比老鼠强，狗比猫强，老虎又比狗强，狮子更强，最后最强的是大象，但是大象会被谁征服？被老鼠征服。

这是个循环，身体越庞大，它的缺点也会逐渐显露出来，边际收益总有下降的时候。

周三的问题，假如你是个菜农，如果市场上的菜价上升了，那么你对蔬菜的需求量是上升了还是下降了？

Nicholas 同学回答得最准，他说这是两条曲线，一条是市场上一般人对蔬菜的需求曲线，当蔬菜的价格上升，其他的因素不变，蔬菜的需求量就会下降。但这时候菜农是个例外，因为他的财富状况明显受到他卖蔬菜的收入的影响。蔬菜贵了，他卖的更好了，收入增加了，财富状况发生了变化。也就是说，他自己的需求曲线发生了移动。这是另外一条需求曲线，他变得有钱了。所以不论在哪个价位上面，它的需求量都上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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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昨天的问题：“既然凡是交易就有剩余，买卖双方就应该皆大欢喜，为什么很多国家还有《价格法》打击商人定价过高的行为？”

我看到同学们有各种各样的讨论，有为价格法辩护的，也有批评价格法的。这个问题我们后面讲价格的时候，还会很详细地讨论，但在这里，我们运用前面学过的知识，我觉得就能够回答。

那就是太多人，包括许多的政府官员，都误解了价格形成的机制。他们以为价格是商人自己确定的，所以商人定价的时候就应该有良心，不能把价格定得太高。

他们没明白，价格其实不是商人定的，而是需求者定的，是供需情况决定了最终产品的价格。商人只不过是向社会汇报了这个价格，而不是由他们自己决定了这个价格。

本周二，罗胖老师在“罗辑思维”公众号上的60秒语音里说过，商人之所以能够卖高价，那是因为有人愿意买。你看，他学了咱们的经济学课以后，对成本的概念理解就非常准确。

你要记住，供应者和需求者之间从来不展开竞争，竞争永远是供应者和供应者之间展开的，是需求者和需求者之间展开的。

最后我还要提醒你。我为你准备了黑板报，黑板报上贴了这个礼拜我认为最精彩的留言，你下拉专栏文稿就可以看到。欢迎你踊跃留言，希望下周能在黑板报上看到你的分享。

这一周的问答时间就到这里了，明天是预习的时间，祝你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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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板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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