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周问答丨成长就是变得复杂

你好，我们开始本周的问答时间了。

这一周，我们利用前面两个礼拜所讲的关于所有制的知识，完美地运用到拥堵治理的问题上去。同时，我们还讲了两个重要的，跟公共政策密切相关的概念：公用品和私用品。更重要的是，我们这一周结束了为期五个礼拜的，关于权利的经济学分析和讨论。

我来给你边做一个总结，边回答这个礼拜所提的问题。

这个礼拜最难、最有深度，而且如果你不学前面两个礼拜的知识，就没办法很好回答的问题，是咱们在预告里面提的第二个问题。这个问题是问：

> 如果征收交通拥堵费的话，那么开车的人就得支付金钱；如果不征收交通拥堵费，大家都堵在路上的话，那么开车的人就支付在路上等待的时间。无论是支付金钱，还是支付时间，他们都支付了成本，所以这两种方式其实是等价的。收拥堵费和不收拥堵费是一样的，没有优劣之分。这种看法对不对？

这个问题最尖锐，最难回答。我自己写专栏，参加一些论坛，谈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也没有办法很好地回答。原因是什么呢？原因是要回答好这个问题，咱们得有渔村的故事，得有那个表。有了那个表，才能清楚地把答案勾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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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们已经具备了这个基础。支付金钱和支付时间，有两个根本的不一样：

第一，在收拥堵费的情况下，上路的人数不一样。道路是私有的，具有排他权的所有者，为了使道路达到最大效益，他会让5个人上路。

而如果道路是公共用地，谁都可以上路的话，那么上路的人是8个人。拥堵的情况不一样，这是收拥堵费和不收拥堵费的第一个区别。

第二，在收拥堵费的情况下，上路的那5个人，跟不收拥堵费的情况下上路的那8个人，不是同一种人，这是关键。收拥堵费的情况下，那5个人是对道路具有高估值的人，他们每一个人都愿意支付6.8元的道路拥堵费。

他们把这条路看作是有价值的路，而他们使用这条道路的时候，获得的回报要高于他们支付的拥堵费。否则，他们就会把道路让给其他对这个道路具有更高估值的人。

而在没有征收交通拥堵费的情况下，在人人都可以上路的情况下，会有8个人上路。这8个人，在他们的心目中高速公路跟泥泞的道路是一样的。

第一，人数不一样，拥堵的情况不一样；第二，人不一样，上路的人对这道路的估值是不一样的。这是关于道路拥堵费我要总结的第一点。

第二点，在我们的例子里面我们讲到，如果交通拥堵费收200块钱的话，那就足以让绝大部分人把道路让出来。但这只不过是为了把问题说清楚，所以我们才把拥堵费的金额说得夸张一点。实际上，拥堵费远远不需要收200块钱那么多，就足以达到效果了。

比如，我说的华盛顿的那条I-95收费公路，通常的实时拍卖价格也就是6块钱、8块钱，就完全能够达到效果了。6块钱、8块钱折合成人民币也就是50块钱左右。这是我要补充的第二点。

好，我们来看周一的思考题。周一的思考题是：“很多人会说，我不是不赞成收拥堵费，关键是收了拥堵费以后，这些钱用在什么地方。”

Koant 同学的回答非常清楚，他说：我不赞成这种说法，我认为收费之后，把这些钱用在什么地方是其他的问题了。而收费的目标是为了解决道路拥堵的问题，这才是关键。不要本末倒置了。

Koant 同学的逻辑思路非常清楚，收不收费，和收了费以后这钱该怎么用，这是两个问题。即使收了费以后，这部分钱得不到善用，我们也还是应该收费。当然，毫无疑问，我们希望收到的这部分拥堵费，能够得到非常妥善的使用。

周二的问题是：“如果你也赞成征收交通拥堵费，那为什么在很多国家和地区都有拥堵，为什么这种做法得不到采纳和执行，困难来自哪些地方？”

很多同学的回答都非常好，把大家的回答加起来，可能就是全部答案了。

其中an同学点到了最重要的几点，她说：

在我看来，同学们提到的这些问题，都是实施拥堵费的困难和障碍。

第一，公众的意识跟不上。

这个礼拜三，我们讲了两个重要的经济学概念，很容易望文生义的经济学概念，公用品和私用品。你能够明白这当中的含义和区别。但其他人，外面的其他人，绝大多数是分不清楚这个概念的，是会对这两个概念望文生义的。

他们会以为，只要是政府提供的服务那就是公共服务，那就不应该收费。他们思考的角度，是从路这个词前面有没有一个“公”字，如果这路叫做“公路”的话，那就是大家都可以使用的，顾名思义嘛。

他们不会从经济学的角度出发，说一件产品只要是一个人用，别人不能用的，那就是私用品，不管它是由政府提供的还是由私人提供的，这都没关系。

公众不接受征收拥堵费的建议，还有另外一层原因，那就是顾及到自己的利益可能要受损。

很多人会觉得，只要让我付钱我就不愿意。很多人其实没有意识到，我们今天生活在现代社会，我们享受到绝大多数的良好服务，正是因为有了收费，实施了“用者自付”的原则以后，这些商品、这些服务才变得可得，才变得便宜，才变得优质。

实施拥堵费的第二个困难，是公共决议的程序上面的困难。

比方说，我们国家有不少城市有规定，凡是政府要出台收费措施，那得经过当地人大的批准。这本来是一项保护民众，不被政府乱收费的好的法规，但这就给治堵增加了难度。

哪怕是负责的官员和专家都意识到，都明白到征收拥堵费的好处，那也远远不够。想到要经过一个漫长的立法过程，官员和专家可能就不得不先采取一些权宜之计，一些不需要收费的办法。比如说抽签买车，比如单双号上路，比如拍卖车牌等等。效果远远不如征收拥堵费好，但是，这是比较容易实施的措施。

我来给你举个例子，如果大家都认为吃饭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要手里面有碗就有权去盛饭。那接着会发生什么？接着发生的事情就是，饭不够了。

针对饭不够的这个事情，正确的解决办法是对饭收费。但大家说，不行，饭可是基本人权，饭是公用品，不能对饭收费。那怎么办？那人们就只能去限制用碗的权利。

我们要对每一个碗加个编号，单双号盛饭，没有本地户口的人无权买碗，谁要买碗要抽签，还要拍卖买碗的权利。所有这些措施，都是不能切中要害的。你想想，限制人们买碗能够控制的，只是这市场上的碗的增量，碗的存量还在那里。

通过这个角度来看各个城市治堵的办法，你就能豁然开朗了。任何拥堵，它都不是永远的堵，而是某个时间，某个路段的堵。如果你要通过摇号或者拍卖的方式控制新增车辆的数量，那效果是微乎其微的。因为一旦摇号成功，一旦拍卖成功，人们就会尽可能上路。那些发生在某个具体时间和地段的拥堵依然得不到解决。

如果你非要把整个城市车辆的存量，降到在特定的时间和路段都不发生拥堵的话，那么这个城市的车辆数目就会过少了。正确的解决办法是，对饭收费，而不限制人们买碗的权利。你买多少碗都可以，但是盛饭要交钱。

拥堵的本质问题，是路权的争用，咱们对路权收费。你爱买车，买多少都可以，只要不经常上路就可以了。

在很多发达国家，每个家庭都有车，但是很多人上班是不开车的，或者只开半程车，把车开到地铁站门口就改乘公交地铁了。这才是切中要害的解决方案。

官员担当的勇气也非常重要。我们在课上说过，英国经济学家庇古（A. C. Pigou ），在一百年前就开始讨论拥堵的问题。而伦敦在1960年代就开始讨论实施交通拥堵费的可能性。

一直到2000年，当时竞选伦敦市长的肯·利文斯通（Ken Livingstone ），他就明确地在自己的政纲里提出，如果当选，他就要实施交通拥堵费。后来，他当选伦敦市长了，他已经有言在先，又获得了选民的支持，这时候他才做得成。这些条件都得凑起来，得看运气。

实施城市交通拥堵费，我最大的担心是在定价问题上。

在渔村的故事里面，我们定价6块8毛钱，让5个人上路，这是在私有制下能够摸索出来的一个平衡点。在现实生活中，如果对公共的道路进行收费，这个摸索的过程很可能不会那么畅顺。

如果收费的标准是通过一群社会贤达，通过公开听证会的形式来确定的话，那么这个定价很可能就会过低。结果，治堵的效果不明显，人们还抱怨你收了我那么多钱，我们还堵在路上。

所以，最理想的解决办法，是政府事前进行公开招标，给一个足够长的营运时间，让私人公司进行全盘的规划。具体使用什么样的测量办法，具体如何定价，才能让道路的使用率达到最高。而政府也能收到最大金额的收费，这些钱他们拿去善用。

周三的问题是：“牙科医院和传染病院提供的，是公用品还是私用品，为什么？”

很多同学都答对了，一个人牙有问题，他对社会的影响比较小，所以牙科医院提供的主要是私用品，一个人用，别人不能用。而一个人得了传染病，他对公众的影响会很大，治疗一个人的传染病，其实是对整个社会提供了预防服务。所以，它在很大程度上提供的是公用品。

一个人牙痛去不去拔牙，这基本上是他自己的事情。一个人得了传染病，他去不去看病是大家的事情。政府什么时候管，什么时候不管，跟一种疾病的外部性是强是弱密切相关。

周四的问题是：“我们经过五个礼拜的学习，五个礼拜专门讨论权利的经济学分析，你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我觉得杨健同学提到的一个概念，给了我最大的共鸣。

他说：“薛老师，你在好几次课上都提到了‘光谱’，在两个极端的事物很好分辨。但大多数的事物都具备了两极属性，需要我们用心去分辨。”

我觉得杨健同学的感受非常到位。是的，我们的课程，已经逐渐把看问题的度走向复杂化了。吴伯凡老师在“得到”平台上的《伯凡日知录》专栏里面，也曾经提到过灰度的问题。

吴伯凡老师的专栏是我每天都听的，特别的精彩。他讲的“灰度化管理”实际上就是一个光谱的概念。在黑和白当中找一个平衡点的艺术。

最近几年一直非常火的一个网络综艺辩论节目《奇葩说》，上个礼拜播出了这一季的最后一集，罗振宇老师在里面有一段演讲非常精彩，他说：成长就是一个复杂化的过程，人变复杂了，看问题的角度变复杂了，这就是成长。我推荐你到爱奇艺上搜索“奇葩说”看看这个节目。

针对昨天周四的问题，学了整个关于权利的模块，我自己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当然，你可能猜到了，我对渔村的故事感受特别的深。

其中有一点，人是善于制造理由的。你看，在不同的所有制下面，他们有不同的收益，不同的收益决定了他们说什么样的话，提出什么样的论据，营造什么样的文化。利益计算的不同，决定了人们选择的理由的不同。

好，我们周一到周四都给大家留了思考题。今天礼拜五，我给大家留一个辩论题，大家一起辩论。

我们刚才提到了，吴伯凡老师谈到的“灰度管理”的问题，今天我们就辩论一下，人要不要坚持原则。“坚持原则”这句话说来容易，但是每当人们想起这句话的时候，就是因为他们遇到了一些值得纠结的事情。如果不值得纠结的话，那当然坚持原则就好了。

正方：我们应该任何时候都坚持原则，因为只有在每一件事情上都坚持原则，那才叫坚持原则，不然这句话就是一句空话。

反方：坚持原则是要有条件的，在适当的时候我们不坚持原则，也算是一种艺术。

欢迎大家参与辩论。

最后，我还要提醒你，我为你准备了黑板报。黑板报上贴了这个礼拜我认为最精彩的留言，欢迎你踊跃留言，希望下周能够在黑板报上，见到你的分享。

这周的问答时间就到这里了。明天是预习的时间。祝你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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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板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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