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8讲丨货币的起源

你好，今天我给你讲货币的起源。

昨天我们说我们开始一个新的篇章，我们讲宏观经济学。整个宏观经济学研究的问题其实就是货币的问题,而货币所牵涉的核心问题，两个字 —— 协调。整个社会怎么通过货币来达成协调和合作？我们一点一点开始展开。

货币——钱很有用吧？我们都觉得有用，但学者喜欢反思，最早的时候，哲学家反思金钱作用的时候，就得出一个结论，觉得钱没什么用。哲学家亚里士多德他就说钱是无用的，用英语来说，他说：“Money is barren. ” barren这个词就是贫瘠的、不能生育的、没有价值的、不能开花结果的意思。

到今天，也还有很多人视金钱如粪土，但金钱不可能真的这么没用。如果真的这么没用，怎么会延续这么长时间，这么普遍地被使用呢？记得我们开学的时候第一课，讲的是《战俘营里的经济组织》，在那里也有他们的货币在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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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币有什么用呢？这里介绍一篇经典的论文，那是1892年奥地利学派的鼻祖门格尔（Carl Menger, 1840年2月23日- 1921年2月26日）所写的一篇论文，名字叫《论货币的起源（On the origins of money ）》。

他在这篇文章里面讲到的一个概念，货币之所以有用最重要的原因在于，只要别人觉得它有用，只要别人愿意接受它，它就起作用了。所以门格尔说货币的起源、货币的形态，跟语言的发展非常相像。你想语言也是这样，一句话、一个词能不能流行开来，不仅仅在于说的人，还在于听的人，在于别人接不接受。

奥地利学派里面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就叫“自发秩序（spontaneous order）”，它的意思是，我们今天在社会上看到的秩序，不是由哪一个个人或者哪一个权威机构主动设计出来的，它是由无数人的行动汇合而成的。我们日常使用的语言是一种自发秩序，货币也是一种自发秩序。

货币为什么会流行起来呢？

它为人们提供的第一个帮助，它的第一个作用就是避免了双重偶然性（double-coincidence）。

你想一想在物物交换的年代，人们要达成交易，他得有条件，我有面包要出售，而我需要牛奶，这时候我遇到怎么样的人才能达成交易呢？我必须遇到一个刚好手上既有牛奶要出售，而且同时又需要面包的人，只有刚好遇到这样的人，我们才能够达成交易。

这就是所谓的双重偶然性。我遇到了一位卖牛奶的人，这是一个偶然性；而同时这个人也需要我的面包，这是第二重偶然性。两重偶然性加在一起缺一不可，我们才能达到交易，这不容易。

而有了货币以后，交易就不需要满足双重偶然性了，只要满足一重偶然性就可以达成交易了。

在货币的帮助下，我只要遇到那些想买面包的人，我们就可以完成交易。我把面包卖给他，然后把赚到的钱存起来；同时，只要我见到那些卖牛奶的人，我们也可以达成交易，在货币的帮助下，我用存起来的钱向他买牛奶。这就是货币带给我们的极大的便利。

由于有了货币，我们摆脱了物物交换的情况下我们必须满足的双重偶然性的要求，它带给我们巨大的方便。

在现实生活当中，我们还有什么情况是需要双重偶然性的呢？谈恋爱就是需要满足双重偶然性的，仅仅我喜欢你不能谈恋爱，仅仅你喜欢我也不能谈恋爱。得在我喜欢你的同时你也喜欢我，我们才能谈恋爱。正因为这样，能够谈成恋爱的机会，就比能够达成交易的机会要少得多。

每当我想起货币功能的时候，我就经常异想天开。要是在谈恋爱的领域我们也有一种恋爱币，能够把别人对我的喜爱集中起来，再去获取我所喜欢的人的芳心这该多好。但谈恋爱就是不行，谈恋爱就只能是物物交换。

不管怎么样，货币的第一个作用就是让我们摆脱了双重偶然性的束缚，所以亚里士多德怎么能说货币没有用呢？

我也不赞成人们视货币如粪土。货币只代表机会，多挣钱不代表你爱的只是钱，没有人是吃钱的，没有人是抱着钱睡觉的，钱多只代表你的机会更多、你的选择更多，至于你怎么用这个机会、怎么使用你的选择，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志向。

货币的第二个作用，是使得交易当中的质检成本减半。

你想想看，如果没有货币的帮助，人们只能进行物物交换。我作为一个卖面包的人，屠夫来买我面包的时候，我得学会检验他给我交换的肉合不合格；酿酒商来买我面包的时候，我得品尝他的酒合不合格；裁缝来买我面包的时候，我得检验他的衣服合不合格。

我得成为天下所有商品的质量检验者，我学习的压力好大。有了货币就不需要了，我只需要检验货币的真假就行了。

货币的第三个作用，是根据货币的第一和第二个作用应运而生的。我们不需要满足双重偶然性的要求、质检的成本减半，结果是什么？结果是交易量大增。交易量大增的结果是什么？社会上每一个参与交易的人，幸福都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所以在任何社会，哪怕是在集中营里面，人们都会很自然地利用货币的帮助。至于用什么来做货币？相比之下这是一个次要的问题，用什么来做货币都可以，历史上几乎任何东西都曾经拿来做过货币。

我给你列了一个表，这个表格是历史上曾经用来做过货币的物品，五花八门，无奇不有。比方说羊、猪、牛、马、大米、盐、酒、茶叶、铁、铜、金、银、象牙、指甲、动物的毛皮等等，当然还有最常见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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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讲一个石头货币的故事。

在太平洋上有一个岛，在这个岛上人们使用的货币是石头，谁家的石头多谁家就更有钱。由于石头很大不方便搬动，所以每一家通常都把他们家的石头放在门口，你只要在小区里面走过，看看每一家人门口放的石头，你就能知道哪一家更有钱了。

而这个小岛上被公认为最有钱的一家人，他们门口放的石头还不算大，为什么？因为岛上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家最大的那块石头在海底。

有一年他们家在别的岛上发现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在把那块石头搬运到这个岛上的时候船沉了，石头掉到海底下去了，但是邻居们都看见、都目睹了他们家这块大石头，眼见为实，所以他们家依然被认为是这个岛上最富裕的家庭。

你说他们可笑吧？这个岛曾经是德国人的殖民地。有一年德国人要求岛上的居民把路给修好了，居民没听德国人的话，德国人生气了，说要没收居民的财富，结果德国人跑到每一块石头上面标上德国人的印记，说这块石头我们德国人给没收了，岛上的居民一下子就恐慌了，这钱都给德国人收走了，怎么得了？于是他们赶紧就把路给修好了。

德国人也守信用，路修好了以后他们就把在石头上做的标志都给抹掉了，把石头又还给了岛上的居民，居民终于松了一口气。我给你附了这个岛上的照片，你可以看一看，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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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这个岛上的居民可笑吧？愚蠢吧？其实不可笑、不愚蠢，为什么？因为我们文明人所作所为跟他们如出一辙。我们的文明社会有多少年来，货币发行量就根据这个国家金、银等稀有金属的存量来作标准的。即便是发行纸币，纸币的发行量也要以金、银作本位。

在1932年到1933年间，法国人就担心美国人守不住他们的承诺，以20块6毛7美元的价格兑换一盎司黄金，法国人担心美元换不了那么多黄金了，所以他们开了艘船到美国，说：“我们还是不要美元了，我们得把黄金给换回来。”

美国人也慌了，赶紧对法国人说：你们不用来、不用来，黄金归你们，我们在国库里面放的黄金还给你。于是美国人就把他们国库里面的金条上面贴的标签，从美国的标签换成法国的标签。这跟德国人在石头上做标志，后来又把标志给擦掉是一样的，就换个标志，美国人就把法国人给安抚了。

但是消息传出去了，人们觉得美元背后的黄金支持少了，美元变弱了，结果就导致了1933年美国的银行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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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在1976年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所写的《货币的祸害（ Money Mischief ）》这本书里面能够找到。

我给你总结一下今天的内容：

今天我留给你的思考题是，一个国家发行货币，货币发行量的多少，究竟是根据某个客观的标准来定，还是根据货币发行人自己的意愿来定的呢？

欢迎你给我留言，我们下节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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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1、货币之所以有用最重要的原因在于，只要别人觉得它有用，只要别人愿意接受它，它就起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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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门格尔说货币的起源、货币的形态，跟语言的发展非常相像，一句话、一个词能不能流行开来，不仅仅在于说的人，还在于听的人，在于别人接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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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我们今天在社会上看到的秩序，不是由哪一个个人或者哪一个权威机构主动设计出来的，它是由无数人的行动汇合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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