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周问答 | 养育孩子：质量比数量重要

你好，我们开始本周的问答时间了。

在这个礼拜以前，我们假装时间是不存在的，我们看问题的角度还是比较单纯的，但即便是这样，经济学也已经给我们提供了许多精彩的分析。从本周开始，又多了时间这个维度，经济学对现象的分析就更加犀利了。

我昨天自己听周四的讲课内容，就有这种感觉，一开始的时候波澜不惊，讲的都是太简单不过的概念——未来越是不确定，资产现值打折的程度就越高——但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概念，越用它就越锋利。到最后，把它用到环保问题上、用到囤积居奇上，就真有惊心动魄的感觉。经济学是很漂亮、很有魅力的。

我们讲到利息理论，利息理论最早是由一批奥地利学派的经济学家在研究的，最早是门格尔（Carl Menger, 1840年2月23日- 1921年2月26日 ），后来是他的学生庞巴维克（Eugen Böhm von Bawerk，1851年2月12日-1914年8月27日 ）。

但很快，他们的研究就从奥地利的维也纳大学，转到了欧洲大陆、转到了英国，许多其他国籍的经济学者，也加入了他们的研究范围。尽管这样，“奥地利学派”这个标签一旦被使用，就一直被人使用了。尽管它所指的研究方法、研究内容、研究结果和参与研究的学者，都不限于奥地利。

比如这个礼拜我们所介绍的经济学家，《利息理论》这本书的作者欧文·费雪，他是一个美国人，但是在许多人看来，他也属于奥地利学派的学者。

当然更有意思的是，“奥地利学派”这个标签，是由这个学派的敌人，反对这种研究方法的学者提出来的。这个八卦故事我们在后面讲“宏观经济学”的时候，再来介绍。

我还要说的是，我在周一介绍《利息理论》这本书的时候，说我自己非常喜欢这本书，所以也想买一本原版的。顺便告诉你，如果你要买英文版的旧书，就要到 addall.com 这个网站，直译是“全部加起来”的意思，你到这个网站上搜索。

这个Addall是一个搜索平台，几秒钟之内，它能够把欧洲所有旧书店网站上面的旧书资料搜罗出来。

其实说起来，这也是一个事与愿违的结果。自从我发现了这个网站，试过几次，觉得这个网站太好用了以后，我自己不仅不去逛书店了，而且连书都不太买了。原因是，我总觉得好书就在指尖上，真要的话，两三天内就能送到自己的桌子上，没必要提前收藏了。

我们来看看本周的思考题。

周一的问题是：“ 如果儿童是耐用品，为什么比较贫穷的社会，人们生孩子比较多，而比较富裕的社会，人们生孩子比较少？ ”

这个问题的答案，把同学们的留言加起来就比较全面了。我自己概括原因，大概有五点：

第一，是存活率。在贫穷的社会，在医疗条件很差的时代，婴儿的夭折率是很高的，所以多生小孩，才能保证存活下来的数量。

第二，是在贫穷的社会，孩子通常是体力劳动的补给。多生孩子，特别是生男孩，家庭就能够多增加劳动力的补给。而在富裕的社会，孩子更大的机会是从事脑力劳动，而要从事脑力劳动，所需要培养的时间就比体力劳动要长很多。

结果造成这么一个现象，就是在贫穷的社会，孩子很早就替父母工作了；而在富裕的社会，孩子在很长的时间里面，到二三十岁，父母还在替孩子工作，为他们完成漫长的教育投资而努力挣钱。

这一点，帝亚·梵同学就总结得很好，她说：“贫穷的社会孩子多，富裕的社会孩子少，主要原因是贫穷的社会，儿童的劳动力可以快速变现，比如说跟着做农活。但富裕社会就很难。与此相对的是，富裕社会抚养儿童的成本更高，需要更多的教育时间、更多的金钱投入，这在不知不觉中调节了供需。”

第三，是父母的时间成本。通常在富裕的社会里面，父母的时间成本更高，我们说生小孩是一种享受，但是为了这种享受，付出的代价越高需求量就越低。这是需求定律最基本的含义。

今天大多数人，很难像过去那样一下子照顾五六个、七八个小孩。不仅这样，他们生育的时间也不断地往后推，因为早年的拼搏，是他们事业定调子的阶段，输不起、输不得。这是时间成本的因素。

第四，在贫穷社会里面，孩子通常是家长的储蓄。在那样的社会里，市场化的金融服务通常不健全，人们得靠养儿防老，青壮年的时候多养几个小孩，等于多给自己增加一点储蓄，或者是增加储蓄的可靠性。

而在富裕的社会里，情况发生了改变，市场化的金融服务和养老保险都非常健全了，因此风尚就发生了改变，孝顺、赡养父母不再是年轻人最主要的考虑。

相反，为人父母的，都鼓励孩子早一点独立、早一点出去闯天下，而且他们也以不成为孩子的负担为荣。既然是这样，养那么多小孩儿干嘛呢？

第五，我认为最重要，那就是随着富裕程度的增加，孩子的质量比数量更重要。

你今天收入不高，给自己买了一辆自行车。过了五年，收入提高了、储蓄增加了，你不会给自己买十辆自行车，而是会给自己买一辆摩托车；再过五年，你的收入又提高了，你在公司里面的职位也提高了，这时候，你不会给自己再买十辆摩托车，而是会给自己买一辆小汽车。

你看，质量提升给你带来的满足感，要远远大于数量给你带来的满足感。

孩子也是一样的，在贫穷的时候，你生了十个小孩，他们小学没读完就开始工作了。等你慢慢有钱以后，你会说：我宁愿只有三个小孩，而他们都能够读完大学。再有钱一点，你可能会说，我更愿意好好培养我唯一的小孩，让他变成出色的钢琴家或者画家，这样给我的满足感更大。

既然孩子在质量上面给你的满足感，要比数量上给你的满足感更大，你就得把钢用在刀刃上，你就得集中资源培养数量较少的孩子，而不是分散培养。

周二的问题是：“ 在一个原始社会，一个连货币都没有的社会里面，有两间房子，一间是茅草房，一间是石头房。如果石头房的价格相对于茅草房的价格下跌了，石头房变得相对便宜了，那么，你由此推断，利率是上升了还是下降了？ ”

我们在这个思考题里面强调的一点，是连货币都没有的社会，这要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利率的现象跟货币没有必然关系，只要存在时间，人们就会存在不耐。

不耐的程度有所不同，人们就会在现货和期货之间进行交易，只要他们有现货和期货的交易，那现货和期货之间就有比价，这个比价就是利息的基础。

石头房比茅草房更耐用，所以石头房本来应该比茅草房更值钱的，但它现在没那么值钱了，也就是说人们对它未来提供的服务不那么看重了，觉得它以后能用不能用不那么重要了。

你可以设想一下，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那么茅草房的价格和石头房的价格差距变大了还是变小了？会变得非常小了，反正就是用一个晚上，这时候石头房的价格就会跌到跟茅草房差不多的水平。

当然，如果情况反过来，人们看到了未来，而且未来很确定，人们充满乐观、充满希望，那么耐用品的价格就会相对上升。

周三的问题是：“ 你通过哪些具体的现象，来判断一个人或者一群人，甚至是一个民族他们对未来的耐心程度？ ”

成洁getit 同学说：看一群人的耐心程度，可以看他们对“长远”和“耐用品”的看法。看他们愿不愿意升级渔船，看他们愿不愿意储蓄，看他们愿不愿意在教育和提升审美这样的事情上做投资。

我同意她的看法。很多年前，我学习了利息理论以后，就经常从耐心的角度看这个世界，在生活当中总是能找到这样那样的例子。

你看建筑，看他们是用什么东西砌房子的；看绘画，看它的色调是明艳的还是含蓄的；看瓷器，看它有多少道工序；看教育，看父母愿不愿意在一些很耐用的技能上面给孩子做投资。语言、表达、阅读能力、写作能力，这恐怕是一个人一生中最耐用的本领了。

不仅如此，我还看司法程序。我的研究领域是法律经济学，经常要看英美法官的一些判例，尤其是一些古老的判例。在讲课中我也时不时会用到。

那些一百年前、两百年前的判例，你看那些法官他们多较真，就为了一件小事，一堆马粪应该归谁？牛吃了小麦谁应该赔偿？骑马的人，他的马被邻居在自己家门口放的东西给惊吓到了，责任应该由谁来负？

就这些看上去很小的事情，他们的法官用很大的精力，来仔细分辨当中的逻辑关系、责任轻重、道德高低，这些都是构成一个文明社会非常重要的耐用品。

我观察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娱乐圈里面，人与人之间的竞争就比较激烈、比较白热化、比较公开；学术圈里面就比较含蓄、比较隐秘、比较温和。

我想这其中的原因跟耐心也有关系。娱乐圈里面时间非常宝贵，隔了一年行情和风向可能就完全不同了，竞争不可能不白热化。学术圈来日方长，有很多学者在一个小圈子里面工作，可能要一辈子待在一块儿，所以相处起来，他们就小心翼翼、温文尔雅，保护他们人际关系的耐用品。

我还看书籍的装订质量。我自己有几本1945年出版的经济学书籍，它的装订质量、排版质量，今天很多书籍都赶不上。你要想，那时候二战刚刚结束，人们要保有着一份从容、耐心和乐观，真的很难得。

周四的问题是：“ 商人囤积居奇，也就是说在商品紧俏的时候，商人还故意把商品保存下来不卖，这种做法对公众来说，是有害的还是有益的？ ”

在外面很多没有学习过经济学原理、没有学习过利息理论的人会认为，囤积居奇这种行为加剧了产品的短缺。

但学过利息理论以后，你会认为，商人之所以囤积居奇，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因为产品可能短缺。不是商人囤积居奇导致了产品未来的供应短缺，而是人们预见到产品将来可能要短缺了，所以他们才囤积居奇，这因果关系给倒过来了。

你想，如果一种产品将来根本不会发生短缺，而商人故意买了一大堆自己存起来，将来他能赚钱吗？他不能赚钱，他就要为自己错误的预测付出代价。

但如果他的预测是对的，将来真的发生了短缺的话，那么他今天囤积居奇的行为，就起到了一个重要的作用，那就是让人们从今天开始就省着点用，把重要的资源、把日渐稀缺的资源，分摊到未来的时间流里面使用，这样能产生的效用更大。没错，他可能因此赚了钱，但他赚钱，是因为他提供了服务——提供了熨平消费（指错峰消费）的服务——而获得的。

在整个囤积居奇现象里面，我们值得去讨论的，是那些关于“未来产品是不是真的会短缺”的信息，到底正确不正确。而囤积居奇本身是合理的反应，我们要分清楚，到底什么是因、什么是果。

李坚 同学答得就非常清楚：商品紧俏是现货，如果可预见的未来有大量同样的商品补充，那囤货就是自杀。如果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囤起来慢慢销售对社会就更有利。

我们周一到周四给大家留了思考题，今天礼拜五，我给大家留一个辩论题，大家一起辩论。

我们这个礼拜讲了，养小孩是一件耐用消费品。我们今天也讲了，孩子的质量给我们带来的满足，比孩子的数量给我们带来的满足更大。我们今天就来辩论一下，随着社会的进一步变化，将来的人还要不要生小孩、要不要养小孩了？

正方的观点认为，抚养小孩儿所带来的乐趣，能够满足人类的天性，所以不管社会怎么变化发展，甚至人们不管结婚还是不结婚，他们还是很希望能够养小孩的。

反方则认为，既然养小孩儿是一种乐趣，那么这种乐趣，就能够被游戏的乐趣、事业成功的乐趣、游山玩水的乐趣所取代，将来还喜欢养小孩的人，会越来越少。

欢迎大家参与辩论。

最后我还要提醒你，我为你准备了黑板报，黑板报上贴了这个礼拜我认为最精彩的留言，欢迎你踊跃留言，希望下周能够在黑板报上见到你的分享。

这周的问答时间就到这里了，明天是预习的时间，祝你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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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板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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