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6讲丨经济自由与经济增长

你好，这个礼拜我们讨论国家发展的问题。

昨天我们谈了人的理想都是相近的，古往今来人们都有共同的理想，那就是获得更美好的生活。但现实表明我们远远没有做到，可见愿望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其实这一点在我们全年课程的一开始我们就点明了。

记得吗？我们说阿尔钦（Armen Alchian）的文章《不确定性、进化和经济理论（Uncertainty, Evolution and Economic Theory）》，在这篇文章里面他讲了一个重要的道理：

> 你怎么想的跟现实是什么没有必然的关系，无论愿望有多好，都未必使你能够存活下来。我们真正要做的，不是勾画那些美好的蓝图，而是要去寻找那些能够使我们存活下来、活得更好的规律。

当然，今天我们要进一步说，哪怕是知道了这些规律，真正要付诸实践，使它们发挥效用也还是不容易的事情。

我曾经回答过我们得到订阅专栏《5分钟商学院》的主理人刘润老师的一个问题，他问：“经济学家都是研究经济的，为什么他们看上去都没有想象中那么有钱呢？”我的回答是：

> 要了解经济的规律，跟是否能够赚钱其实是两回事。我们应该把这两件事情分开来看。了解规律的人不一定能挣钱，同样能挣钱的人也不一定了解规律。否则我们就不需要经济学家这个行业了，我们只需要每年评选富豪榜，请那些富豪到学校里面教经济学就可以了。但实际上，哪怕你是当富豪的秘书，一天到晚跟富豪在一起，你也未必能够学到致富之道。

同样的道理，哪怕是经济学家当政，他们也未必能够把国家管好，把经济带动起来。归根到底，这是因为一个国家的发展是受许多因素影响的，这些因素如果不能互相协调，或者说那些优越的条件如果凑不起来——更直白的说法是，如果一个国家的运气不够好，那它就发展不起来。

当你明白了这些背景，你就能够明白，经济学家所做的一个努力，那就是去寻找、去确定那些促进经济发展的背后因素，他们要探讨一个国家富强的原因和结果之间的关系。

美国传统基金（The Heritage Foundation）和《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从1995年开始，直到今天，在长达22年的时间里面，一直每年都发布年度报告，衡量全球100多个经济体的经济自由情况，他们称之为“经济自由指数（The Index of Economic Freedom）”。

要注意，他们编制的这个指数，要衡量的是一个经济区的经济自由程度，并不是它的经济发达程度。在他们看来，经济自由程度是因，经济发达程度是果。

他们不是简单地看经济发展程度，不是简单地看GDP的数字，也不是简单地看GDP的增长速度，他们去衡量一些制度上的原因、政策上的取向，个人和企业竞争上的空间。他们希望通过对这些指标的衡量，寻找并且确定经济发展的内在动力和条件。

他们编制的这个自由经济指数有十个维度，他们看什么呢？

根据这些指标排出来的各大经济体的顺序，在这过去22年里面基本上没有很大的变动，香港始终占第一位，新加坡始终占第二位。经常在前十位出现的国家和地区还包括新西兰、瑞士、澳大利亚、加拿大、智利、冰岛、英国、美国、丹麦和台湾。

这个经济自由指数的编制者指出，他们编制出来的这个指标，一个经济体的自由程度跟它的发达程度密切相关。

比方说排名前20%的国家和地区，比紧接着的20%国家的人均收入高两倍，而且这个排名跟其他关于幸福指数的排名高度相关，跟经济表现的排名高度相关。

而且他们发现，自由比民主更能够消除暴力冲突，也就是说那些经济自由程度高的国家，往往是那些更和平的国家；而那些在民主程度上排名比较靠前的地区，却往往和暴力冲突相伴相随。

我自己看，这个经济自由指数当然有相当大的说服力。就拿这十个指标当中的第一个指标，商业自由——兴办企业的难易来说，一个国家如果兴办企业非常的难，行政限制非常多，企业家精神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那么很难想象一个国家有走向富强的可能。

这让我想起秘鲁的经济学家赫尔南多·德·索托（Hernando de Soto）所做的一个研究。他和他的同事想要看看在严密控制的体制下面，成立一个小企业到底有多难。

他们在秘鲁的首都利马建了一个只有两台缝纫机的小作坊，然后去申请注册。结果他们发现，要注册这个小作坊需要四位全职工作人员，共花费了1231美元，耗时289天才完成工作。按照当时的价格计算，这相当于一个人32个月的最低工资，合法注册一家小工厂的代价实在是太高了。

经济学家德·索托和他的同事，把这申请过程中的各种文件首尾相接，连成了一条长龙，他让同事把它展示出来，拍了一张照片。我给你附了这张照片，你看了以后就不会忘记。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801/08/201801081701071017584673.jpg)

不仅如此，从直觉上看，同时也符合我们学过的经济学原理，其他的各项指标，包括贸易自由、货币自由、政府支出、财政自由、产权保护、金融自由、投资自由、贪污程度和劳动自由等等，这些都跟一个国家的经济发展有着密切的关系。

这个经济自由指数是很有启发性、很有参考价值的。

但我们也不得不指出，这个指数有它许多的问题，换句话说，编制这个指标所要达到的目标还没有完成。也就是说，我们还没有真正找到经济制度和经济发展之间的必然关系。

比方说，有一些在这个自由指数表上排名比较高的国家或者地区，他们的经济表现其实并不那么好，比如瑞士、乌拉圭，他们排名很靠前，但经济的业绩并不高。

而有一些得分很低的国家，比如中国，他们的经济增长却非常强劲，而且这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是持续多年的事情。换句话说，总有那么一些事情中国做对了，但这个指数并没有捕捉到。

这个指数还有一些更深层次的问题，比方说这十大标准之间存在着重叠或者冲突、此消彼涨的情况。

你看价格管制是当中的一个指标，贪污腐化是另外一个指标。但你要知道，在价格管制之下就会有贪污腐化，价格管制会对经济造成伤害，但贪污腐化却往往能够缓解价格管制带来的损耗。也就是说，价格管制和贪污腐化之间带来的副作用，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互相抵消的。

我自己曾经接触过编制这些指数的工作人员，从旁了解过，他们根据这十大指标对不同的经济体打分的时候，也往往有纸上谈兵、只看表面证据，在数据不足的时候甚至有拍脑袋的情况。也就是说，他们给的评分并不那么科学、并不那么准确。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编制这个指数的大部分经济学家都是高度支持市场经济的，往往都是市场经济的坚定支持者，他们会有意无意忽略了政府在经济发展当中的作用。

我们知道，政府从来都是经济体当中举足轻重的一员，他做错一点事情可以对经济带来很大的伤害，但是他做对一点事情也能对经济带来很大的促进作用。

如果我们的目标，是要客观地寻找经济制度和经济增长之间的关系的时候，我们就应该尽量避免意识形态对我们去寻找真相所造成的影响，尽量如实客观地看待问题。

今天我给你介绍了经济制度和经济增长之间，既有联系又互相独立的关系。同时我也给你介绍了美国传统基金和《华尔街日报》，自从1995年至今连续22年所编制的经济自由指数的编制情况，它给我们带来的启发以及它存在的问题。

总的来说，我们把经济制度看成是原因，把经济增长看成是结果，要探索原因和结果之间的规律，要完成这个任务，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今天我留给你的思考题是，你认为把一个贫困的地区改造成为一个富裕的地区更容易，还是干脆让那些贫困地区的人搬到富裕的地区生活更容易一点？这两种脱贫的办法，哪种更值得借鉴？哪种更值得采用？为什么？

欢迎你给我留言，我们下节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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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1、自由比民主更能够消除暴力冲突，也就是说那些经济自由程度高的国家，往往是那些更和平的国家；而在民主程度上排名比较靠前的地区，往往暴力冲突更多。
- 2、一个国家如果兴办企业非常的难，行政限制非常多，企业家精神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那么很难想象一个国家有走向富强的可能。
- 3、政府从来都是经济体当中举足轻重的一员，他做错一点事情可以对经济带来很大的伤害，但是他做对一点事情也能对经济带来很大的促进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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