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93讲丨成本与产出

你好，今天我们开始一个新的模块，从供给一方来看经济问题。关于供给的行为，我们首先要掌握几个非常重要的概念。

第一个，当然是关于供给曲线的概念。我们前面花了很长时间，讲需求定律、讲需求曲线，讲需求曲线什么时候是滑动、什么时候是移动。

其实在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我们都有一个假定，那就是供给是不变的，但实际上，供给是发生变化的。

我其实早就留意到，有同学在我们讨论需求的时候，在留言里面谈到：如果发生供给不足的情况，那么价格就会往上涨，价格往上涨了以后，需求就会降下来，需求降下来以后，供给又足够了。整个情况就表现为，在同一条不变的需求曲线上面滑上滑下。这种理解是错的。

犯这个错误的人，还不只是我们普通的同学，连上次我们提到过的写那本非常出名的《21世纪资本论》的那位法国经济学家，托马斯·皮凯蒂（Thomas Piketty ），他也犯这样的错误。

在这本《21世纪资本论》的序言第7页里面，就有这么一句话：“如果某种商品的供给不足，价格太高，那么对该商品的需求就会减少，这将导致其价格下降。”

情况不是这样的。不是这个需求上去又下来的。真实的情况是，价格是由那一条—— 我们都已经熟悉的——倾斜向下的需求曲线，和另外一条倾斜向上的供应曲线共同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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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上的供应曲线，跟向下的需求曲线相交的那个点，就是供求平衡的那个点。当然很有可能是由于供应不足，它们相交的那个点纵坐标太高了，价格太高了；横坐标太短了，供应量不足。

这个问题是怎么解决的呢？这个问题要解决，是要随着技术的发展、资源的重新调配，供给曲线向右移动，也就是整个社会的生产能力得到了提高。

这时候那条向右移动了的倾斜向上的供应曲线，就跟原来不变的需求曲线在一个新的点上相交，这个点的纵坐标要低一点，也就是成交价要低一点，而它的成交量、需求量要大一点。

这是我们要说的第一个重要的概念，这下子我们看世界的图景算是补全了—— 需求曲线跟供应曲线。

我给你准备了一张图，这张图讲的是从1880年到2010年，这130年来，全世界消耗铜的数量以及铜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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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消耗铜的数量一直在涨，但是铜的价格却是一条平直的线，几乎就没涨过。

原因就在于，供给在变化，供给在不断地增加，这使得我们虽然消耗了很多的铜，但铜的价格却没有因此而有多大的增长。这是我们首先要介绍的关于供应曲线的概念。

关于供应的行为，第二点我要介绍的非常重要的一个概念，就是事前看和事后看的区别。

现在的主流经济学教科书，每当讲到供应的行为、生产的成本，里面就有大量的公式、图表、方程。它讲的是人们应该怎么规划未来的生产，才能达到成本最小化、利润最大化的目标。

这给人的印象，它藏着的潜台词，是人们早就知道应该怎么去规划生产的。生产就好像事前已经编好的一幕幕话剧一样，是能够按部就班完成的。现实的情况远远不是这样。

在现实生活中，任何一个企业家，他的成功道路都不可能是计划好的。当然，你事后看、往回看，你可以把以前发生过的很多不确定性都抹掉。这样看，你会觉得成功是一条必由之路，有一条清晰的道路。

但实际上，你回到事情还没明朗的时候看，当时有大量的不确定性。无论是再大的企业、再聪明的企业家、再多的数据，在做决策的时候，他们都没办法避免猜测的本质，否则那些有大量研究人员的企业，他们就永远不会失败了。

有时候，有些很明显的势头，最后并没有成为主流；有时候一些微小的事件，最后却成为了事件发生的主要方向。

我的一位经济学家朋友告诉我一个例子，他说他非常清楚地记得，他曾经参加过一个研讨会，那个研讨会的主题，是讨论当时刚刚兴起的微博会不会取代博客。

他们恐怕都忘记讨论的结果了，因为隔了一两年后，另外一种全新的社交传播方式——微信兴起了。你说当时的讨论有多重要呢？当时谁画过什么方程式，用过什么样的模型来预测未来的发展吗？有什么用吗？

所以我非常赞成我的同事，北大国发院管理学教授马浩老师出的一本书的标题，那就是《决策就是拍脑袋》。商人永远不可能等信息完备了以后才做决策，这是我们每当讨论供应行为的时候，一定要记牢的一个概念。那就是我们到底是在事前看，还是在事后看。

关于供应的行为，第三个我要介绍的概念，是长期和短期。在经济学里面，长期和短期的概念挺有意思的，长期和短期的标准，不是以时间的长短来判断的。

短期是指只有个别的生产要素可以调整，大量其他的生产要素不能调整的情况；长期是指所有的生产要素都可以进行调整的情况。

所以，如果所有的生产要素，在一天内都可以调整，那么一天就算是长期；如果大量的生产要素，在十年内都是不能进行调整的，那十年也算是一个短期。

在讨论供应行为的时候，第四个重要的概念，就是商人判断什么时候继续经营、什么时候关门大吉的一个标准。

你还记得前面，我举例子的时候说过，我们家在长安街有个卖茶叶蛋的铺位吧？

有同学在留言里面问我，我们家是不是在长安街真有一个卖茶叶蛋的铺位？那当然是虚构的。

假设这个铺位，每个月摊销的固定成本是1万块钱，包括房屋的装修、设备的购买等等，固定成本是1万块钱。而可变成本是1000块钱，包括灯油火蜡的费用、人工的费用。

这1万块钱的固定成本和1000块钱的可变成本，就构成了几个关键的决策价位。

如果每个月我的收入是在11000块钱以上的，那这个铺位就处于盈利的区间，可以继续经营下去，能够赚钱。

如果这个铺位每个月的收入，是处在1000块钱跟11000块钱之间呢？也就是说它的收入不足以弥补所有的固定成本，但是它足以弥补每个月的可变成本，这时候这家店就可以继续经营下去，虽然它是亏损的。

为什么亏损的还可以继续经营下去呢？那是因为固定的投入，很可能已经不是成本了。只要这个店不能转售出去，不能再换成钱，投入的那些资金就沉睡在那里了。

这时候，只要每个月赚的钱，能够超过每个月的可变成本——1000块钱，那还是值得继续经营下去的。所以收入从1000块钱到11000块钱之间，我们可以保持赤字经营。

如果这个铺位每个月的收入不足1000块钱，连它的灯油火蜡和人工支出这些可变成本，都不足以Cover（覆盖）、都不足以冲抵，那这个铺位就应该关门大吉了。

所以一家企业根据固定成本和可变成本,就能够形成这几个关键的价位，从而决定他们到底是盈利的，还是能够赤字经营的，还是应该关门大吉的。

当然,这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要素，就是固定成本的摊销，跟商人的远见有关系。

虽然是付出同样的固定投资，但是对未来的看法不一样，把未来看得到底是远一点还是近一点，急功近利一点还是理想远大一点，对固定资产的折旧，就有不同的计算。到底是盈是亏，到底应不应该坚持下去，就会产生不同的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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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供应的行为，第五个非常重要的概念，就是要区分生产速率和生产总量。

当我们讲一个企业的产量是多少的时候，人们往往混淆了这两个概念，你讲的到底是生产的速率——在单位时间里面的产量，还是总产量？这好比我们讨论交通问题的时候，你讲的到底是速度，还是总的距离？这两个概念有重大的区别。

我们都非常熟悉的经济学家阿尔钦（Armen Alchian ），他当年被兰德公司请去当经济顾问，他要研究的一个重要话题，就是关于生产成本的问题。

他讲了两个非常重要的定律：

第一，如果总产量不变，随着生产率的不断提高，平均成本最终就会增加。也就是说如果你生产的总量不变，但是你要得快、要得急，那么你生产的成本就得提高。

英文有句话叫Haste makes waste，急迫导致浪费。很多时候，你要一个很急的东西，你就得通过很贵的方式来满足。一次性的。

但是你如果要得多，又要得慢—— 他的第二定律就讲这个—— 你就可以从长计议，慢慢规划，这时候平均成本就会降下来。

最简单的例子，是你在开车的时候要行走的路程不变，但是你的速度要提高，你的耗油量肯定会增加。急迫导致浪费。

又比如，在日常生活中，如果我们遇到什么急事，哪怕是几倍的价格，我们打一个滴滴专车，这就能解决问题。但是急迫导致浪费，导致更高的付费。如果你天天都有这么急的事，那就应该买辆车，每天出行的平均成本肯定会降下来。

阿尔钦在《成本和产出》这篇文章里面讲的，第二个非常重要的定律，是倒过来的：如果生产速率不变，而生产的总量越大，那么平均成本就越小。这也是容易理解的。

生产商如果接到一个大订单，他知道自己可以从长计议，好好规划，而生产的速度又不比那些小订单要更快，那么他总能够想出更好的资源配置、更合适的生产组合，来减少每一个单位的产品的平均成本。

在生产过程中还难免有所谓试错的成本、打磨的成本。

今天我们讲了供应行为几个重要的概念：

今天我留给你的思考题是，我们现在市面上流行的很多不同品牌的手机，其实是由同一个工厂来代工的，它们的质量为什么会不一样？

欢迎你给我留言，我们下节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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