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周问答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渔船”

你好，我们开始本周的问答时间了。

这两个礼拜，我们讲了渔村的故事。我们用一条向上然后向下的“边际收益曲线”——这条边际收益曲线一旦定了，平均收益曲线也定了，总产量曲线也定了，边际成本曲线也定了，这四个量都定了，我们就拿这四条曲线——其实最重要的就是边际收益曲线，上去下来那么简单的一条曲线，就把人类曾经尝试过的最典型的四种产权治理方式、四种所有制串起来了。

我们全年的课程有许多的亮点，实际上每一堂课都有亮点。

上礼拜，我在北大的校门口打车的时候，遇到一位又高又帅的年轻人，他笑着走过来跟我打招呼。

他自我介绍说，他不仅是咱们这个专栏的同学，而且是“罗辑思维”的CEO脱不花的先生。他就跟我说，咱们这门课最大的特点是听了以后能记住，因为每次都有生动的案例，使那些枯燥的经济学原理变得有意义，有意义就能记住。

虽然每节课都有亮点，但过去这两个礼拜的八节课，包括两次问答加起来十节课的内容，我觉得它们的地位还是不一样的。曾经有人问比尔·盖茨，说你们微软生产那么多软件，你最引以为豪的是哪个产品？比尔·盖茨说是Excel，是Office里面的Excel。

如果你问我，咱们整年的课程给你自己印象最深的是哪一部分？我会说这过去两个礼拜，咱们用一条最常见的边际收益曲线，把人类最常见的四种所有制串起来，用“渔村的故事”来讲解的这一部分，是给我自己印象最深的部分。

有些同学给我留言的时候，运用他自己丰富的想象力，描述了船上各种可能发生的事情，我回答说：别看咱们的数据干巴巴的，其实各种情况都被它们概括了，它的应用是极其广泛的。

咱们隔壁《5分钟商学院》的刘润老师，他也关注咱们这个专栏，他给我发来了评论，他说：“渔村的故事是说明了边际收益递减的道理，而不是证明这个道理。”我觉得他的理解非常准确。

咱们所说的渔村的故事，可不是想要证明什么东西，因为用一个寓言来证明什么东西那太不严格了。咱们要刻画的，是各种权利治理模式下面，人们不知不觉要遵循的规律。事实上细细琢磨的话，你会发现，渔村的故事还给我们许多的启发。

我来帮你总结几点。

第一，在渔村的故事里面只有一艘渔船，我们讲的是一艘渔船在不同的治理方式下，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但是现实生活中有多少渔船？有无数条渔船，每个人都有无数条“渔船”，那就是他拥有的各种资源禀赋。

这可以是自然禀赋，比方说你拥有的一块田；也可以是社会禀赋，比如你所拥有的社会关系；还可以是你后天习得的禀赋，那就是你通过不断的学习和训练，所形成的人力资本。

当每个人都有机会善用他自己的各种资源、他自己的各种“船”，这个社会就能够获得巨大的财富增长。

第二，是产权界定对减少竞争带来损耗所起到的作用。这一点说起来有一点点难。

我们在讲“公地的悲剧”的时候说，如果一个鱼塘人人都去捕捞，这时候大鱼就会变小鱼，最后变没鱼。所以人人都去捞鱼，这种局面会导致整个鱼塘的价值荡然无存，这是“公地的悲剧”的意思。

但是你想想，有另外一个看起来相似的例子，渔民随意进入鱼塘捞鱼，跟出租车司机在城里面找客人“捞人”不是一样吗？捞鱼和捞人区别在哪里？如果没有区别的话，我们就会得出一个结论，说城里的出租车太多了，会导致“公地的悲剧”，应该限制出租车的数量。

但实际上，捞鱼和捞人这两个情况，是有根本区别的。

区别在哪里呢？区别在于捞鱼的那个情境里面，鱼没有形成产权，渔民们是为了追逐和确定对鱼的产权，展开了过度的竞争。但是在捞人的例子里面，乘客口袋里的钱是有产权的、有主的，他能决定到底把这个钱分配给谁。权利已经确定了。

如果钱还没有确定，是这个城市里面很多没有主人的钱放在那里，大家去抢钱的话，那么抢钱所花的努力最后会等于钱的价值，而这个钱本身的价值就荡然无存了，我们说这是“无谓的损失”。

但是，在城市里面，每个人口袋里的钱不存在这种情况，每一分钱都是有主人的。这时候出租车司机再去争夺的，只不过是人们对他们所拥有的钱的不同分配方式而已。

这种情况下，由于钱的产权已经被确定了，所以就不会产生无谓的损失，社会的资源就不会因为竞争而耗散掉。

渔村的故事给我们的第三点启发是，不存在所谓的“大多数人的利益”。

过去，每当说起我们要“追求大多数人利益”的时候，“大多数人的利益”这个词好像是顾名思义、不言而喻的。但学习了渔村的故事以后，你会发现这个词的意思太多样化了，每一个意思都跟别的意思有矛盾之处。

比方说，在集体所有制下，大多数人指的是已经在船上的人；

在私有制下，指的是那14条鱼使得整个社会的总财富达到最大化——这也算是一种大多数人的利益，尽管它的分配不是那么均匀；

在全员所有制下，大多数人指的是整个渔村的每一个人；而在政府所有制下，大多数人指的是那些代表大多数人的官员。

平时我们讲起大多数人的时候，常常是脱口而出，不假思索，但咱们这门课，全年的课程里面，会通过三个知识点，给你解释“大多数人”是一个不确定的概念，使用它的时候要特别小心。

渔村的故事是其中的一个场景，其中的一个知识点，你能看出大多数人没有一个确定的含义。

我们来看本周的思考题。周一的问题是，私有制虽然能带来效率增长，但却导致了收入的不均，这样的制度能维持下去吗？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我们看看古今中外的历史就能明白，有时候它能够维持下去，有时候就不能维持下去，就会被人们推翻。一种制度是需要大家共同呵护才能维持下去的，而如果社会上有更多的人能够理解一种制度，那么对它的呵护就会增强。

所以经济学对不同制度的分析和探讨，对我们呵护和维持那些好的制度，有重大的贡献。

周二和周三的问题是关联的。周二问的是，公地为什么会不那么悲剧？而周三问的是，请你举例说明公有资源在好的规则下面，也仍然能够存活下去，发挥它的价值。

有很多同学的回答都非常精彩，他们说当人们看到资源有那么大耗散的时候，人们就会自发组织起来，通过规则、道德规范、奖惩制度，使得公地的悲剧减少，甚至显著地减少。

事实上埃莉诺·奥斯特罗姆（Elinor Ostrom ）之所以获得诺奖，她的贡献也就在于，指出人们通过自治能够使情况变得好一点，不至于像教科书所说的那么糟。她就因为这个获得了诺奖。

周四的问题是，从经济的角度看四种所有制各有优劣，现实生活中四种所有制却是并存的，没有哪个取代哪个之说，原因是什么？

我认为最重要的原因有两点：

第一，制度本身就有一个漫长的尝试、筛选、存活、消亡的过程。我们现在也处在这个过程当中。人有为所欲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自由，但他们却没有逃避自己所做的选择的自由。

人们会通过丰富的想象力，选择做这样的事情、做那样的事情；这样的治理方式、那样的治理方式。——当然，他们也得承受他们自由选择之后所导致的结果。这是一个比较的过程，我们看到这个过程还在发生当中。

第二个原因，有一些同学也指出了，私有制看上去能够带来很大的收益，但是实施这种制度本身就有巨大的成本。

确权有成本，监督权利的行使有成本，惩罚那些违权的人也有成本，值不值得这么做，这是一个考量。

我常说，分一个馒头掰一下就可以了，分金子咱们得用天平。

面对大量的陌生人，咱们可能用私有制；一个小区里面的业主，用的可能是集体所有制；一个家庭内部，可能就是公有制。

顺便说说，前天我们讲“公地的悲剧”，留言区里出现大量留言，提起隔壁《熊逸书院》的熊逸老师那一天也在讲“公地的悲剧”，原来我们有那么多跨学科的同学：）

我和熊逸老师有一点是高度相同的，那就是在一个社会里面，尤其是一个有许多陌生人构成的社会里面，仅仅靠道德的规范，不能够阻止竞争所带来的耗散，要有规则、要确定产权，资源才能够积累，财富才能够增加。

人们建立规则，社会变得高度组织化，这并不见得是一件坏事。看起来每个人的自由都好像受到了限制，但其实它是增进每一个人的利益，所需要做出的妥协。

我们前面说过，在大都市里面生活，过了12点你家的音响就不属于你了。这是一种对权利和自由的限制。你跑到荒郊野岭去居住，就不需要受这个限制。但你之所以愿意放弃这一点自由，选择到人口密集的地方居住，那是因为在那里你会得到更好的回报。

我已经发现好几次了，每当我们同一个平台上面，不同的老师在讨论同一个话题的时候，同学们就表现得特别雀跃。那是因为你订阅一个专栏已经很有收获了，但是如果你订阅多个专栏，通过不同的角度来进行跨学科的比较和学习，那你的收获会更大。

我们周一到周四都给大家留了思考题，今天礼拜五，我给大家留一个辩论题，大家一起辩论。

咱们前面讲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船，也就是自己的长板和短板，你觉得是应该集中发挥自己的长板呢？还是集中精力补足自己的短板？

正方：因为社会分工是取长补短的，所以应该集中精力发挥自己的长板。

反方：补足短板的边际收益最大，能够迅速提高综合素质，所以应该集中精力补足自己的短板。

欢迎大家参与辩论。

最后我还要提醒你，我为你准备了黑板报。黑板报上贴了这个礼拜，我认为最精彩的留言。欢迎你踊跃留言，希望下周能够在黑板报上见到你的分享。

这周的问答时间就到这里了。明天是预习的时间，祝你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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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板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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