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2讲丨通货膨胀的过程

你好，今天我来给你讲通货膨胀的过程。

昨天我留给你的思考题是，既然通货膨胀只不过是货币数量不断增加而已，而货币又只不过是一个记账符号，那么在通货膨胀的时候，只要我们把每件事物的价格，包括你的工资、包括你所有的支出，都以同等的比例增加，那对真实生活会有影响吗？

粗略地看，确实不会有影响。我们今天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货币，有些国家的货币金额比较小，比如英镑、美元，你在美国吃个快餐，有吃有喝的10块左右的美元就可以了，在超市里面买一瓶不错的红酒也是10来块钱就可以了。

而在日本吃个馒头可能就要几百日元，吃个饭可能得几万日元，价格尺度的变化对真实的生活没有影响，我们只要换算一下就可以了。顶多我们说，在日本可以锻炼一下心算的能力。

但仔细地看，通货膨胀在发生的过程当中，对我们的真实生活还是有很大影响的。因为毕竟每当发生通货膨胀的时候，尤其是当过多的钞票进入到我们的流通当中影响我们生活的时候，并不是一下子就均匀地影响每一个人的。

如果政府每多印一批钞票，都用直升机在整个国家里面平均撒下去，每一个人得到的货币增量都一样，而且所有商品和服务的标价也同时灵敏地做出调整，那确实货币增发对我们的真实生活不会有影响。

但现实生活中，新增的货币总是通过某个出口逐渐流向社会的。这个流动的过程需要一段时间，货币对整个经济生活的影响是不均匀的，这时候它对人们的决策和行动就会产生影响。

这种货币要经过一段时间才逐渐在整个社会里面摊匀的现象，被称为“坎蒂隆效应（Cantillon Effect）”。经济学家哈耶克曾经这样描述过：

> 这种效应更像我们把一种黏性液体，例如蜂蜜，倒入一个容器当中的时候发生的现象。这个液体会有扩散到整个瓶底表面的趋势，但是液体流动、扩散会有一个过程。
> 
> 刚开始，蜂蜜倒下去的时候，会有一个轻轻的隆起，而这个隆起会慢慢地向外扩散。即使我们不再往里面倒入更多的蜂蜜，要达到完全持平的表面，仍然需要一段时间。

我在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的同事周其仁老师，就曾经写过一篇文章解释这种现象，文章的题目是《货币似蜜，最后还是水》。每当货币增发的时候，这种像水又像蜜的过程，就会对我们的行为产生一系列的影响。

最重要的是，在经济生活当中每一个个人，他们都很难分辨物价的上涨究竟是一种相对价格的变化，还是一种全局物价水平的变化。

一个餐厅的老板，他觉得最近生意越来越好了，客人越来越多了，人们越来越愿意花钱了，原因是什么？原因有两类：

这两种可能，对于在经济体里面的任何一个个人、任何一家企业，都是难以判断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的。而这又会直接影响人们的决策和行动。

如果是自己的相对优势增加了，那就应该扩张生产，多招人、多开分店；如果这只不过是一个普遍的物价上涨，你在收入增加的时候，就得同时预计着，得承受更高的工资成本、原料成本、房租成本，你就应该按兵不动。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决策。

但你在物价刚刚上涨的时候，是很难合理分辨的。通货膨胀的发生、波及和人们采取对策不是瞬时完成的，这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有些人相对得益，有些人相对受损。

通货膨胀是钱太多了，钱不值钱。钱不值钱什么意思？钱相对于物来说不值钱了。所以在整个通货膨胀发生的过程中，财富主要以钱的形式保存的人会受损；而财富主要以物的方式保存的人会相对得益。

那些靠已经约好了的、以固定金额的收入来过日子的人会受损；而那些靠不断出售他们的资产兑现现金的人会得益。

比方说有房产的人，比方说有大量人力资本积累的年轻人。所谓的人力资本就是生存技能，一个还在职场里面不断工作的人，他的工资在通货膨胀过程中也一定会水涨船高。这时候他们可能因此获益，至少比那些拿固定收入的人损失要小。

人们不是一下子就能够判断出通货膨胀的效应的。这一点还带来一个重要的后果，那就是我们经常能够观察到，某些人、某些行业、某些企业，他们会对已经来临的通货膨胀率先做出反应。

有些企业先涨工资，有些房地产开发商他们卖的楼盘先涨价，有些人会先借一大笔钱来买房。他们这么做，是要对一步一步逼近的通货膨胀做出反应，调整自己资源的定价，调整自己资源的组合方式，从而减少损失，甚至增加收入。

但是作为旁观者，作为对这种现象的观察和记录者，我们很容易得出一个错误的印象，那就是我们会觉得通货膨胀是由这些人造成的。

如果这些大公司不急着提价，如果大工会不急着提高工资，如果房地产商不急着把房价卖得那么高，如果人们不争先恐后地去买房，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通货膨胀了呢？

这个问题，又跟昨天我们所讲到的，关于通货膨胀成因的两派经济学观点之争有关。

如果你认为通货膨胀是由于这些各种各样的原因造成的，你就会谴责这些提价的人、提高工资的人、买房的人。

但如果你认为通货膨胀的根源，就在于发行的钞票过多，你就会觉得，这些提价、涨工资和买房的行为，是对通货膨胀的一种合理反应。就跟冰是冷的、石头是硬的、水是会往低处流的一样，没什么可指责的。

通货膨胀并不是这些人造成的，只不过是被这些人察觉出来，率先做出反应而已。而惩罚这些人，限制他们所采取的行动，并不能改变正在发生通货膨胀的这个事实。枪毙信使并不能改变坏消息，英文有句谚语叫 Don't shoot the messenger，不要枪毙信使，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在通货膨胀发生的过程中，不仅在那些财富配置状态不同的人之间会发生财富的转移——比方说那些拿钱的人会亏了，靠生存本领挣钱的人可能会赚了——在私人和政府之间，也会产生财富的转移。

政府多印钞票，政府的购买力就会增加，而民众的购买力就会下降。这实际上是政府向民众征收的一种无形的税收。

同时，通货膨胀也会使得纳税人因为被迫上档而增加交税。所谓的被迫上档，档次的档，说的是在很多国家里面都有增收累进税的制度，就是收入越高交税的税率就越高。

通货膨胀使得他们的工资水平上了一个档次，结果要承受的税率就更高，而实际上他们的财富状况并没有增加。也就是说，在累进税制度下面，通货膨胀使纳税人多交了税。

当然，政府也向那些持有债券的人征了税，因为政府将来向民众偿还债务的时候，这些还款的实际购买力是下降了的。

今天我给你解释了通货膨胀发生的过程。我们说在通货膨胀发生的过程当中，每个人都很难判断，这究竟是相对价格的变化，还是一般物价水平的变化。由于他们很难做出判断，他们的决策和行动就会失误，而同时在通货膨胀的过程当中，也会发生大量的财富转移。不同资产配置的人之间会有财富转移，私人和政府之间也会发生财富转移。

今天留给你的思考题是，既然通货膨胀有这么多不良的后果，那么要避免通货膨胀，你认为最有效的办法是什么？

欢迎你给我留言，我们下节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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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1、在整个通货膨胀发生的过程中，财富主要以钱的形式保存的人会受损；而财富主要以物的方式保存的人会相对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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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那些靠已经约好了的、以固定金额的收入来过日子的人会受损；而那些靠不断出售他们的资产兑现现金的人会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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