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8讲丨脱贫致富之路知易行难

你好，今天我给你讨论脱贫致富之路知易行难的道理。

我们这个单元讨论了一些跟国家发展相关的问题，我们说人的理想都是相近的，都是在追求一个更加富裕、更加平等、更加和平的环境。而物质生活的生产、经济发展的指标，它们自己本身就是人类孜孜不倦追求的目标，而且它也能够带动人类精神享受的进步。

我们探讨了不同的经济政策和制度，以及一个国家的经济发展表现之间的因果关系。当中有一些规律是比较明确的，是得到反复验证的，而当中也有一些原因是神秘的，还没有确定的。

我们接着还讨论了相对进步和绝对进步之间的关系。任何一个人都是生活在社群之中的，他在这个社群当中和别人的相对关系当然会影响他的幸福程度，但一个人所能够享受到的物质条件，也能决定性地改变他的生活质量和幸福程度，追求经济发展的努力从来不应该停止。

问题是，我们虽然知道一些国家贫、一些国家富，但是这些国家为什么贫，另外一些国家为什么富，当中的原因，到现在经济学——尤其是发展经济学这一门边缘学科——还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

不仅是这样，经济学家所尝试给的答案有时候甚至是错误的，你记得吗？我们前面在讲慈善为什么会失效的时候，介绍过威廉·伊斯特利的一本书——《白人的负担》，今天我们要介绍的是他另外一本书《专家的暴政（The Tyranny of Experts）》。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801/10/201801101815544159701171.jpg)

在历史上，向贫困宣战的政治家、慈善家、社会学家、经济学家从来不在少数，但是他们几乎都没有真正成功过。而今天有一派的学者和慈善家，他们认为贫困的主要原因，就在于穷人缺乏一些脱贫致富必须的技术和设施，只要有了这些技术和设施，他们就能够改善生活，和贫困告别。

我觉得最生动的例子，是比尔·盖茨为了解决非洲的贫困所做的努力。他研制出来一台饮水机，这台饮水机能够将污水转化为干净的饮用水。他自己就当众喝过通过这台机器处理的污水。

我看过一个电视节目，比尔·盖茨和节目主持人面前放着两杯水，一杯是正常的矿泉水，一杯是用那台机器处理过的马桶水。他们两人各自要挑其中的一杯水来喝，谁挑中哪一杯就看运气了。结果那个节目主持人虽然挑了，但还是不敢喝下去，结果比尔·盖茨把两杯水都喝完了。

当然我看到这个了不起的成就的时候，心里在想，他一定可以给那些能够接触到这台机器的穷人、非洲的穷人，以更干净、更安全，所以也更美好的生活。但这能够帮助他们脱贫吗？他们之所以贫困就是因为生活当中缺少了这样一台机器吗？

我们中国在改革开放以前经济条件也很落后，经过这30多年的经济高速增长，大部分的中国人已经脱离了贫困，这整个过程中我们也没用过这样的机器。

一个孩子如果他面黄肌瘦，原因在于他不能吸收食物当中的营养的话，那你给他吃很好吃的东西，当然比没得吃要好，但这不意味着他就能够吸收，也不意味着他能够改变营养不良的体质。

一个学生如果配备了一台很好的电脑，当然对他写作有帮助，但是如果他根本没有创作的灵感，那你给他配备什么样的电脑，他也还是写不出来的。

我也知道一些专门研究贫困问题的学者，他们为了使贫困山区的经济指标变得好看一点，想出了各种各样的办法。

其中最普遍的一种做法，就是给这种贫困山区各种各样的经济补助。当然有了补助以后，这些地区的经济状况会有所改善，但这些改善不恰恰就是来自于那些补助吗？他们还是没有能够帮助当地的人民掌握脱贫致富的能力。

在《专家的暴政》这本书里，威廉·伊斯特利举了一个又一个的例子。他提醒我们，专家们可能忘记了——在给予技术支持、在给予设备支持、在给予资金支持的时候——他们忘记了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让那些穷人发挥他们自己的能动性。

这应该是经济学，尤其是发展经济学当中最重要的一课。

你知道吗？我们中国的公路系统在短短的20年间，就成为世界上最长的或者是第二长的高速公路网络，到底是第一还是第二取决于不同的计算方法。而跟我们齐头并进的第一位或者第二位的是美国，但你要知道美国的高速公路网已经超过60年了。

为什么中国能够迎头赶上呢？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中国修筑高速公路的融资方式和美国的不一样。在制度上少许的那么一点区别，就能够使得结果产生重大的变化。

在美国修筑高速公路的资金，是通过征收汽油税而得到的，政府把收上来的资金再分配给不同的地区，修建当地的公路。而中国的许多高速公路是当地政府和当地的企业修建的，他们把路修好了以后，就通过收路费的方式把成本收回来。

粗略地比较而言，美国的方式是更大锅饭的方式，而中国的方式是更加符合用者自付的方式。越是用者自付，用者就会越小心。到底该不该用这一程，司机心里面会有盘算。正因为这样，修路的人也格外小心，到底要不要多绕一个圈？到底高速公路的出口修在哪里？到底道路应该有多宽，过路费应该收多少？这些都要有精准的计算。就这么一点制度设计上的差别，就能够产生很不一样的结果。

问题是，局部的规律性，我们是能够通过一次一次的实验或者说是自然实验来验证的，但是一个更宏观的现象，有些国家长期落后，要面对种种的原因，做出一般性的概括就是一件非常不容易，以至于实际上没有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前两年有一本书，无论是它的英文版还是中文版都非常受欢迎，那是两位美国的经济学家达荣·阿西莫格鲁（Daron Acemoglu）与詹姆斯·罗宾森（James  Robinson）所写的《国家为什么会失败：权力、繁荣和贫穷的根源（Why Nations Fail：The Origins of Power, Prosperity, and Poverty）》。

这两位学者分析了大量的实例，总结出为什么有些国家会成功，为什么有些国家会失败的根本原因，那就是有些国家采取了包容性的政策，有些国家采取了汲取性的政策（Inclusive policy or Extractive policy）。

所谓的包容性政策，就是那些能够惠及所有的人群，在人际当中保持公正、公平，使得发展能够持续，使得所有人都能够和睦相处，发展自我的政策；而所谓汲取性的政策，就是那些通过垄断、专卖、市场控制等方法，把社会上的资源集中在少数人身上的经济政策。

两位作者洋洋洒洒写了厚厚的一本书，总结出来的，就是这两个没有经过严格定义的概念。这两个概念看上去非常强大，能解释所有的现象，但仔细分析我们就能够发现，他们的任何一种含义你都能够找到反例。

比方说在很多实施民主的国家，人民依然是非常贫困的。在印度有一些议员为了获得当选，甚至呼吁那些债务人，借了债的人用不着还钱。这显然是一种极其短视的政策，你不还钱将来还能借得到吗？这种政策主张到底是属于包容性的还是汲取性的呢？

而在英国和美国，我们分析过许多垄断者，比如说洛克菲勒、比如说比尔·盖茨、比如说JP摩根，他们对人类的科技进步和物质文明做出了重大的贡献。洛克菲勒让每一位美国人，哪怕是穷人都用上了煤油灯，让他们入夜之后的生活成为可能；比尔·盖茨让个人电脑进入每一个家庭，但他们自己本身又集聚了大量的财富，前所未有的巨额财富。

你说这样的经济政策和经济制度，到底是包容性的还是汲取性的呢？答案是不知道，原因是这两个概念太空洞了。

我在这里还要指出的是，一个国家到底是贫穷还是富裕，经济制度只不过是众多原因当中的一项，此外还有地理的因素、文化的因素、人群基因的因素、自然条件的因素等等。

每当我思考一个国家、一个地区为什么是贫困的，如何致富又找不到答案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一部名著，1997年贾雷德·戴蒙德（Jared Diamond）出版的《枪炮、细菌和钢铁》。

这本书分析了欧亚和北非的文明不仅能够存活下来，还侵略了别的地方的原因。

作者认为这些文明之所以可以这么做，不是因为他们聪明，不是因为他们特别有道德，也不是因为他们的基因更高贵，而仅仅是由于他们所处的地理环境更适合生存，通过一系列的作用和反作用，他们的实力就超过了他们的对手。

今天我给你介绍了经济学家对各种脱贫致富方法的研究，与其说我今天告诉你答案，不如说我告诉你为什么还没有答案。经济学家本身就还没有能够给出令人信服的答案，而更重要的答案可能根本不在经济学的范畴之内。回顾整个人类的历史，贫困、野蛮、战争、饥饿是常态，富裕、和平、文明是奇迹。

今天我留给你的思考题是，一个国家走向繁荣，更大程度是靠人们的理性思考还是靠人们的运气？为什么？

欢迎你给我留言，我们下节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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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中国公路系统在20年间赶超美国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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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中国修筑高速公路的融资方式和美国的不一样，美国的方式是更大锅饭的方式，而中国的方式是更加符合用者自付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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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越是用者自付，用者就会越小心。到底该不该用这一程，司机心里面会有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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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在制度上少许的那么一点区别，就能够使得结果产生重大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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