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金刚：当下为什么要学王阳明？

你好，欢迎来到《得到精选》，我是李南南。

今天的内容来自于赵金刚老师主理的《王阳明60讲》。提起王阳明，可以说是无人不晓，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王阳明”这个名字为什么能够穿越时空，成为今天最大的超级IP之一呢？

在网络上还有很多的说法，比如有一个说法叫做“两个半圣人”，哪两个半呢？孔子、王阳明这算全圣，而曾国藩算是半圣。

你看，说到这儿就引出一个问题，就是，王阳明的思想为什么能够穿越时空，让今天的人也这么爱不释手呢？接下来，咱们就有请赵金刚老师来展开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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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6041418/1907139966767772312/041418.jpeg)

你好，欢迎来到《王阳明60讲》，我是赵金刚。

王阳明可以说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为公众熟知的中国古代哲学家之一。前不久，在一次学术研讨会上就有位老师说：“你们讲王阳明太多了，怎么能只讲王阳明呢？”你看，王阳明的热度确实高，很多人都在谈论他，以至于让有些老师觉得过分了。

那么，王阳明为什么会在国内变得这么热门呢？

很多人能想到两方面的原因：

首先是企业界追捧。

不少中国企业家学习企业治理时，特别关注日本。而在日本的企业家当中，被誉为“经营之圣”的稻盛和夫是很多人学习的对象。结果大家学习稻盛和夫时发现，他背后竟然有王阳明的思想——稻盛和夫讲的“工作即是修行”，就是王阳明说的“事上磨练”在职场的体现呀。于是，他们开始学习王阳明的思想。

其次是公共管理领域重视。

在这个领域里，很多人重视王阳明，主要是抛弃了原本唯物唯心机械的二元对立后，发现王阳明在修身、理想信念层面，有很多值得借鉴的说法，特别是强调人的主观能动性，强调知行合一，对于修养提升，具有重要的意义；对于社会治理，也能发挥积极作用。

在这些人的带动下，再加上阳明学本身简易直接，没那么复杂，容易理解，王阳明的思想在社会各界变得非常流行。

上面是很多人能想到的原因。但在我看来，王阳明之所以在国内变得这么热门，更重要的原因是：

王阳明是与我们这个时代最为契合的古代思想家。在中国古代思想家中，如果要选一个最适合向大众介绍、最能帮我们应对心理困境，或者说改善精神状态的，王阳明是最好的选择。

你可能会问：思想家那么多，为什么一定是王阳明？

阳明心学之所以能对我们发挥这样的作用，一个重要原因在于，王阳明面对的时代和我们今天的社会，具有高度的相似性。

我们知道，中国历史发展到中晚明时期，也就是王阳明生活的时代，发生了一个巨大的变化，叫作“商品经济和资本主义兴起”。就是说，商品经济因素越来越多，产生了一些类似资本主义的东西。而商品经济的发达，对社会结构以及人的思想，都造成了巨大的改变。

我在「得到听书」推荐过一本书——格非老师的《雪隐鹭鸶》。为什么推荐这本书？因为在这本书里，格非老师通过对《金瓶梅》的解读，向我们呈现了中晚明社会那些具有商业性格的人，也就是王阳明那个时代真实的人。

我们可以看到，中晚明社会是一个纵情享乐的社会。为什么会这样呢？

随着商品经济发展，人们不再被困于原有的土地，而是成为流动的人。

对于安于乡土社会的人来说，他们的生活状态更加依赖熟人社会。乡里乡亲之间彼此熟悉，作恶就会面临乡邻的指摘，于是就有很强的他律约束。而一旦成为流动的人，周围大多是陌生人，作恶时心理负担就会减轻——反正没人认识我，我干点儿坏事儿也没人管。

同时，商品经济的发达也使享乐变得容易。

格非老师在书里写道，“西门庆这样的新型商人开始以金钱为基础，以经济活动为中心，构筑自己梦幻般的‘欲望天堂’，重构经济依附型的人伦关系，确立以金钱崇拜为核心、以挥霍纵欲为根本人生目标的新信仰”。

这正是王阳明所处的社会的生动写照。这种情欲合法化，冲击着程朱理学“存天理，灭人欲”的绝对权威，传统伦理在资本逻辑的冲击下已经无法维系。

在这样一个流民社会，如何重新建立道德生活，如何赋予生活以意义感，是当时思想家的时代使命之一。阳明学的出现和兴起，在当时就承担着重建道德感、意义感的作用。

事实上，这个变化不是中晚明社会独有的。只要是在流动性变得普遍的时代，人的内心问题似乎就会愈发凸显。

北大的吴飞教授，曾经指出，在商业发展、流动变大的社会环境中，人们最容易产生四种典型的心理困境——焦虑、孤独、虚无、盲目。

首先是焦虑，文学上的代表人物是哈姆雷特。

哈姆雷特父王突然去世，母亲改嫁给叔叔，叔叔继承王位。得知父亲被叔叔谋害的真相后，他既要复仇，又顾虑重重。什么是焦虑？焦虑不是对单一结果的恐惧，而是在多种可能之间无法确定方向。

第二是孤独，文学上的代表人物是鲁滨逊。

鲁滨逊出海远航，流落荒岛。在岛上，他独自建屋、种植、驯养牲畜，过起一个人的生活。有意思的是，多年后的一天，他突然发现，岛上有其他人类留下的脚印。这让他意识到，岛上可能还有其他人，而那些人，可能会伤害自己，于是他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什么是孤独？孤独不是身边没有人，而是无法分辨在身边出没的人，谁会伤害我们，谁是真正的朋友。

第三是虚无，文学上的代表人物是浮士德。

浮士德学识渊博，精通哲学、医学、法学与神学，却依然感到不满足。为了突破自身局限，他与魔鬼订立契约：只要能获得充盈的生命体验，愿意付出自己的灵魂。此后，他获得了爱情、权力、财富，甚至进入神话世界，但这些都没能让他说出一句“此刻足矣”。什么是虚无？虚无不是无所事事，而是置身永无止境的追逐，却无法将内心的空洞填补。

第四是盲目，文学上的代表人物是唐吉诃德。

在唐吉诃德所处的时代，骑士制度早已成为历史，但他仍然坚信自己是一名骑士。他把风车当作巨人，冲上去决斗；把普通农家女子当作贵族的淑女，向她宣誓效忠。

什么是盲目？很多人想到的是随波逐流，别人做什么，我也做什么，但其实还有另一种盲目——对自己的行动缺乏反思，就像被蒙蔽了双眼，以为理由充分，却未曾意识到，世界早已改变。

这里我提到了商业发展、流动变大的社会的四种心病——焦虑、孤独、虚无和盲目。不知道你是否感到似曾相识。没错，我们现在也处于这样一个流动变大的社会，很多人也有同样的心理困境。

我们提效率、求增长，即便目标接连实现，内心也不曾感到片刻满足；

我们不坚持自我时，害怕随波逐流，坚持自我时，又害怕世界悄然变化，而我一叶障目；

我们手机里有大量联系人，却在有事想商量的时候，不知道该和谁张口；

我们的职业、城市都可以重新决定，但每一个决定都要反复思考，光是设想种种可能的结局，就已经令人却步……

而读王阳明的时候，你会发现，虽然年代不同，但心理的困境如此相似。

不过，与我们不同的是，王阳明依靠自身力量克服了这些问题——不仅建立起了自己的道德感、意义感，而且同时实现了人生“三不朽”，而且是“真三不朽”。所谓真三不朽，首先是说，阳明既做到了立德、立言，也做到了立功；更为重要的是，阳明的三不朽是统一的，是德性充积于内，流露到外，成为事功、言语，三者实现了统一。

那么，我们就要思考，王阳明是如何克服这些问题的，他的方法是否值得我们借鉴。在我看来，在流动社会中，医治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的心理困境，是阳明学最重要的意义。

有一种说法是，中国历史上有两个半圣人。“两个”是孔子、王阳明，“半个”是曾国藩。

而我对圣人有一个定义：圣人就是内心敏感的人。他们能感知自己的内心，也能对他人的内心有所共情，并在此基础上思考：我这样的内心感受，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普遍具有的？对我自己内心问题的解决，能否解决其他人普遍的内心问题？

王阳明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内心特别敏感的人，他感受着自己的心，也感受着时代的共同声音，并尝试着给出解决方案——阳明心学。而现在，也给了我们一个直面内心困境、尝试解决问题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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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内容听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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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精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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