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万维钢：正常人如何一步步掉入阴谋论？

你好，欢迎来到《得到精选》，我是李南南。

今天的内容来自于得到名家讲书。我们为你请到的解读人，是很多同学都非常熟悉的万维钢老师。而万维钢老师要为我们解读的这本书，叫做《怪诞行为学7》。

这本书是畅销书“怪诞行为学”系列的最新一本，它聚焦的问题是：一个正常人，是怎么一步步掉进阴谋论的？注意，它强调的是“正常人”，换句话说，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咱们每个人其实都有可能走上这条路。

那么，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呢？以及又该怎么避免呢？来，咱们听听万维钢老师的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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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欢迎每天听本书，今天要为你解读的书叫《怪诞行为学7》，解读人是万维钢，我是转述师怀沙。接下来，我将用万维钢老师的口吻来为你转述这本书。

2008年出版过一本书叫《怪诞行为学》，讲人的各种非理性行为规律，当时非常流行。可以说就是那本书，让“非理性”这个概念第一次进入了大众的视野。作者是丹·艾瑞里（Dan Ariely），那时候是耶鲁大学教授，现在在杜克大学教心理学和行为经济学。

今天的这本书《怪诞行为学7》，是中文版“怪诞行为学”系列最新的一本，英文名叫"Misbelief"，中文译作“错信”。副标题是，“是什么让理性的人相信非理性的事”。

“怪诞行为学”系列的前几本，讲的是人在日常生活中的非理性行为，而这本《错信》聚焦的是一个更极端、更深层的问题：一个正常人，是怎么一步步走向阴谋论的？这里的阴谋论，不是说相信了一条假新闻，而是比较深度地崇信一个错误信念，比如，9/11恐怖袭击是美国政府自导自演；肯尼迪、约翰·列农、马丁·路德·金都是被政府暗杀的；美国登月是假的；地球其实是平的……

为什么艾瑞里要写这样一本书呢？这还得从2020年说起。那一年，艾瑞里自己成了阴谋论的受害者，遭到了严重的网暴。

有一帮人认为，政府是在故意操控社会，而艾瑞里正是这场大阴谋的帮凶。理由是什么呢？艾瑞里曾经给政府提过建议，说怎么说服更多人接受某些公共政策；他还曾经跟比尔·盖茨一起站台。就这两件事，在那帮人眼里，已经足够了——他是“首席意识工程师”，是帮助精英集团洗脑老百姓的幕后推手。他们把艾瑞里的各种讲话和视频断章取义，编造了一大堆故事。最让他难过的是，有些以前的朋友，甚至他曾经热心帮助过的人，也出来攻击他。

你说这是什么道理？就算你是研究人类非理性的专家，也躲不过被非理性攻击的命运。

艾瑞里没有一走了之。他反而深入到那些阴谋论社区里，跟这帮人面对面交流，试图理解他们，劝说他们。这本书，就是他的研究成果。

接下来，我们分三个问题来解读，第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不应该相信那些东西？第二个问题，一个正常人是怎么一步步陷进去的？第三个问题，这跟我们每个人有什么关系。

首先，为什么阴谋论不该信？

理由很简单——你瞒不了那么多人。

就拿美国登月来说，它不是孤立事件，发生了不止一次，涉及几十个宇航员、成千上万的地面支持人员、几十万个工程师，以及数不清的大小公司和整个工业基础。事前有研发，事后有复盘，相关技术惠及了很多行业。你要说这是假的，你对这一切人如何交代？说一个谎，就必须接着说无数个谎来遮掩。

我曾讲过一个原则叫“汉隆剃刀”，意思是能用愚蠢解释的，就不要用恶意。这话同样适用于社会。社会上有很多不合理的事情，但与其说是某个利益集团故意操控，不如说是愚蠢、错误和不得已造成的。我们读一读历史，了解了解那些政府和大机构是怎么运作的，就知道所谓“精英集团”内部有无数冲突，本质上是个草台班子，连执行个简单的计划都会出各种错误。

在我看来，相信阴谋论是对神秘力量的盲目崇拜，是对世界复杂度的无知，也是对自我的矮化。

那你可能说，可你也不能100%证明阴谋论是假的啊。好，我承认。但我们选择信什么，不应该只是为了让自己感觉良好。相信登月是假的，能得到什么？甚至连真正的自豪感都得不到，只得到一个嘲笑别人的权利。而如果我们相信登月是真的，就可以研究其中的技术，挖掘那段历史，甚至参与其中，寻求赶超机会。

当别人谈论创新和进步，阴谋论者只会站在旁边冷笑。你想做这样的人吗？

好，那现在问题来了：这些相信阴谋论的人，真的都是坏人吗？

艾瑞里的答案是否定的。他们不是坏人，他们往往充满正义感，认为分享那些信息是自己的义务，觉得自己是为数不多知道真相的好人。

读了这本书，我更多感受到的不是愤怒，而是无奈和同情。

艾瑞里解释这个现象的主要框架，叫做“错信漏斗”。艾瑞里认为，一个人成为阴谋论患者，是个逐渐陷进去的过程——进到深处就很难再出来了。这个漏斗有四个层次：情感、认知、人格、社会。

这四个元素可以同时起作用，但有一个关键区别：如果一个人只是因为压力太大而倾向于阴谋论，你好好劝他，打开心结，还有机会把他挽救回来。但如果他已经陷入社会层面，跟其他人形成了社区，在那个社区里还拥有地位和声望，那你想说服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接下来，我们一层一层来看。

我们先看第一层，情感的土壤。成年人在这个世界上生活非常不容易。具体来说，就算你原本一片好意，也可能会遭到三把刀的摧残。

第一把刀，是不可预测的压力。

生活中有些压力是可预测的，比如考试、赶截止日期、报税——难是难，但基本可控。而另一类压力是不可预测的：突发疾病、亲人去世、失业、事故……这些事的特点是你哪怕做对了一切也没用，仿佛是故意发生在你身上的。

如果这种不可预测、无法控制的压力事件特别多，人就会产生“习得性无助”，而且会对世界发出强烈的质疑：这一切，怎么会这样呢？

我们不太擅长把情绪正确归因——要知道，我们连脸红心跳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爱情都分不清楚——所以我们不会说这只是运气不好。我们会自动想到：难道不是有人在背后作恶吗？我们需要一个迁怒的对象。

第二把刀，是稀缺心态。

得到听书曾解读过一本书，叫《稀缺》。说的是，稀缺心态会降低人的认知带宽，简单说就是会降智。

举个例子。印度种甘蔗的农民，在甘蔗收获之前是处于非常贫困的状态，因为上一次收获的钱已经快花光了；但只要甘蔗收获之后，他们就会感到比较宽裕。研究者专门在甘蔗收获前和收获后对农民进行了智力和执行力的测验，结果发现，收获前相对于收获后，他们的智力得分低了25%，执行控制速度慢了10%，犯的错误多了15%。

稀缺心态会降智。手里有粮，心里不慌。有所凭借，才能气定神闲地做出明智的判断。

对于中国人来说，稀缺心态大概不主要体现在金钱上，而是时间。工作、家庭，原本就忙得不可开交，再出一点意外，你会感到时间根本不够用——然后你就被降智了。你会做出武断的判断，你懒得把事情想清楚。

第三把刀，是孤立感。

如果大家日子都不好过，那可能还好受一点。可偏偏你最近运气很不好，而同事、同学、邻居，好像过得都挺好，社交网络上别人的生活蒸蒸日上……你会有一种强烈的被孤立的感觉，一种受害者情绪：自己是不是被这个世界针对了？

研究表明，贫富差距越大、经济不平等程度越高的地方，人们对社区的联系感越少，就越容易感到孤独。而这种感觉还会推出一个逻辑：我现在处于这么不公平的劣势，那就一定有人拥有不公平的优势，对吧？也许他们正是因为迫害我，才取得了那个优势？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在所有的阴谋论里，总有一帮精英在迫害普通老百姓。

被一把刀摧残已经很难受，如果三把刀一起来，又会怎样？

本来生活就很艰难，忽然公司宣布无限期休假，失去了收入来源。经济上的不安全感让你旧病复发，身上哪哪都疼。你正在想办法挣钱，孩子学校的老师又来找麻烦。然后一看朋友圈，校长刚买了辆豪车？

把这一切加在一起，最“合理”的解释是什么？难道不是有人正在压迫像我这样的人吗？

人们在这种情绪下最需要的心理出口，就是找一个坏人。我们一切的苦难，都是这个坏人作的恶。寻找阴谋论证据还是个有正反馈的过程——你找到一些说法，于是更相信那个理论；因为更相信，你就继续寻找更多证据；你找到一个社区，发现原来不只是你一个人这么想……坏人一旦被上升到全民公敌的道德高度，他就没有辩护权了。

与其说那些人是被愚蠢带进阴谋论的，不如说是被痛苦带进去的。这是阴谋论的土壤——不是智商问题，而是情感问题。

那么你可能问，有没有什么人面对三把刀也能挺过来？有的。

他们不是从小被训练吃苦的人，而是被父母真诚关爱的人。用心理学的话说，他们跟亲人的交往模式是“安全依恋”。

举个例子。有个四岁的小女孩，妈妈带她去公园玩。我们看她能不能离开妈妈独自玩一阵儿——如果她一分钟都不能离开妈妈，是缺乏安全感；如果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玩大半天也不想妈妈，说明她已经习惯了被疏远，从来就不指望妈妈。安全依恋，是这孩子能独立地玩上十五分钟，然后高高兴兴回到妈妈身边。既能独立，又很喜欢妈妈，依赖妈妈。

这样的人有充分的安全感，知道有个力量总能指望得上，有事儿家人会托底。长大了更敢尝试新事物，不孤独，也不会去寻求阴谋论的慰藉。

好消息是，安全依恋不是从小定型的。你每给人增加一分安全感，他就会多一分恢复力。有研究者在贫困地区做了个实验：随机给村民安排了一个帮手，说你们有任何纠纷都可以找他。仅仅因为这个后盾的存在，村民在收入仍然很低的情况下，也能相当程度地摆脱稀缺心态。

提供一点安全感没有那么难，有时候，朋友只是需要你倾听他们的声音而已。

好，我们再来说第二层，认知的陷阱。有时候外部的情感压力不重，一个人也会因为认知上的缺陷而陷入错信。而且你要注意，这里说的认知缺陷并不是低智商，而是我们每个人都有的思维模式问题。

人陷入错信，认知上大概有两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确认偏误：你只接收你愿意相信的信息，对相反的证据视而不见。

第二个阶段是动机推理：主动寻找符合自己信念的信息，并且把不符合的证据给解释掉。

先说确认偏误。

有个著名的实验叫“沃森选择任务”，能说明确认偏误是个多么底层、多么根深蒂固的思维方式。

好，接下来，我慢一点说，咱们一起思考一下。

你面前有四张牌，分别写着数字4、数字7、字母E和字母K。有一条规则：“如果一张牌的一面是偶数，那么另一面就必须是个元音字母。”事实上，你只需要把两张牌翻过来，就能确认这四张牌是否符合规则。请问是哪两张牌呢？

每个人都会选数字4——它是偶数，我们需要确保另一面是元音字母。这是没问题的。没有人在乎“7”，因为它是奇数，与规则无关。这也没问题。

接下来，正确的做法是，翻开字母K查看，因为如果它的另一面是偶数，它就违规了。但是，只有10%的受试者想到了这一点。

90%的人选择查看字母E，因为字母E是元音字母，他们想看看另一面是不是偶数。而这是错误的选择。因为即使另一面是奇数，也不代表违反规则。规则又没有说奇数的另一面一定不是元音字母。

人们之所以那么想看E，只不过是为了确认它符合规则，而不是为了检验它违反规则。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对确认很敏感，对违反不敏感。

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觉得用星座说性格特别准——那些关于各个星座性格的描述，都是大多数人都有的特点。如果有一条说对了，你会很兴奋：没错，这说的就是我！然后你会自动忽略它说错的地方。

要想避免确认偏误，就必须主动寻找反方向的证据。而这非常反人性——就好像你非常喜欢一个人，却到处打听别人说他的坏话一样。

然而，确认偏误只是初级阶段。更深的问题是动机推理。

艾瑞里举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例子，来说明什么是动机推理。他本人长期实践一种叫“间歇性断食”的减肥方式，每天只在8个小时内吃东西。的确有一些研究支持这个方法，但也有很多研究认为，它相比严格控制卡路里并没有优势。你猜艾瑞里怎么对待那些否定间歇性断食的研究？

没错，他专门挑那些研究的毛病。就是这个以研究人类非理性闻名的教授，仍然在这么干。

人脑就是这么工作的。人们在面对事实之前就已经有了想要的方案，你先告诉我你想干什么，我再决定要不要承认这个事实。人们都是带着动机谈论事实的。

压力和认知偏误是所有人都会面临的普遍问题，但为什么有些人特别容易陷入阴谋论？这说明人跟人之间确实有差异，有些人格特征会让人天然更容易走上那条路。

艾瑞里把这种人格称为“魔怔人格”。

为了研究魔怔人的特点，他深入交往了好几个这样的人，还分析了大量案例。其中最有趣的研究对象，是那些声称自己被外星人绑架的人。

你可能听说过“鬼压床”——感觉意识清醒但身体动不了，胸口被什么压住，有电流感穿过身体，产生幻觉。中国人叫鬼压床，美国人爱看科幻电影，更容易解释成“外星人绑架”：有外星人到我家，把我弄到飞碟上做医学实验，然后送回来了。

科学的解释是“睡眠瘫痪”。我们做梦时大脑会让身体处于麻痹状态，防止真的做出动作；有时候这个麻痹状态延伸到醒来之后，就表现为动不了、有幻觉。这是个很正常的生理现象，大约有8%的人经历过。大部分人不会把它解释成外星人绑架。

那什么样的人会？

研究发现，这些“外星绑架受害者”有三个共同特点。

第一，神神叨叨。他们平时就比较相信超自然的因果关系：相信占星术，觉得自己可以用意念伤人，会搞一些小仪式驱魔，在人行道上刻意不踩地砖的缝……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迷信。

第二，记忆力有问题，容易虚构。艾瑞里书中提到的研究显示，这些人“无中生有”的错误率是正常人的两倍——他们容易把明明没发生的事当成发生过。

第三，比较自恋。他们渴望得到更多关注，爱夸大自己的才能，对他人缺乏同情心。自恋到病态的程度，就会觉得自己必须是关注的中心；如果世界上发生了大事，所有人都在谈论，他会觉得自己被忽略了，得不到应有的认可。

你想想看——一个本来就神神叨叨，记性不好容易无中生有，又特别渴望被关注的人，在压力比较大的时候，再加上不具备批判性思维能力——昨晚做梦遇到了睡眠瘫痪，你说他是不是特别容易弄出一个外星人绑架案？

总结一下魔怔人的完整画像：相信直觉、逻辑思维差、记忆力不好、爱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发现所谓规律，神神叨叨再加上狂妄自大。他们深深觉得这个世界有问题，那些精英一定在密谋什么坏事，而他们必须拯救世界——“毕竟，我们才是最懂真相的人”。

说到这里，我觉得阴谋论本身都是小事。这样的人就算不研究阴谋论，也会搞个别的什么项目，这是一种可悲的状态。

前面三层，都还有机会挽救。但如果一个人滑入了社会这一层，基本上就很难再出来了。

美国社会学家吉卜林·威廉姆斯有一天在公园遛狗，遇到两个人正在玩扔飞盘的游戏。飞盘滚到他脚边，他顺手捡起来扔了回去，那个人又扔给他，他就这么跟着玩了一会儿。没过几轮，那两个人又开始只互相扔，不带他了。威廉姆斯牵着狗继续散步，却感到有点难受。

这个情绪很奇怪。那两个人你又不认识，人家本来就是自己玩，而且你并不喜欢玩飞盘，对吧？可就是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难过。

威廉姆斯作为社会学家，立即做了一系列实验。三个人玩扔球游戏，玩着玩着变成其中两人互相扔，默默不带第三人。研究发现，这个局面只要持续几分钟，就会给第三人带来强烈的被排斥感，引发悲伤和愤怒，归属感和自尊心强烈下降。

更重要的是：给受试者做大脑扫描，发现，在神经层面的疼痛与身体疼痛是一样的。

人家不带你玩，那是真疼啊。

而被排斥，恰恰是那些走向阴谋论的人所面临的社会局面。

你想想那是什么感觉——原来的朋友不叫你了，聚会没你的份，出去吃饭都不好意思带你。然后你在网上发现了一群人，他们不但不嘲笑你，还说你说的全对，还说你应该得诺贝尔奖。你说，你会不会跟这些人抱团取暖？

艾瑞里深入潜入了一些这样的网络社区，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特点：这些社区特别团结友爱。哪怕你发一个不靠谱的帖子，也有一大堆人跟帖表示赞赏。如果你还做了点“研究”，说我有个新发现，就有人敢说你应该得诺贝尔和平奖。

艾瑞里说，这和学术界太不一样了。在学术界，你的研究做得再好，没有任何同行会说你应该拿诺贝尔奖。科学家最爱质疑同行。

而阴谋论社区是一群失意者组成的联盟。他们更需要被认可，群体认同感比外界强得多，更愿意维护自己的群体。质疑是不存在的，这里关心的不是事实，而是立场和态度。

与其说那些人是在追求真相，不如说是在寻找归属。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地方，没有人嘲笑他们，没有人疏远他们，所有人都说，你说的对。这种感觉，对一个长期被排斥的人来说，是很难抗拒的。

因为排斥感而加入错信社区，只是初级阶段，接下来会有两个加速机制，让人深陷其中，无法回头。

第一个机制是“认知失调”。也就是说，我已经付出了这么多，这不可能是蠢事，所以我必须找到一个让自己没错的解释。

1954年，密歇根州有个叫玛丽安·基奇的女人，聚集了一批信奉外星人的人，并发出预言：12月21日世界会爆发大洪水，外星人会派飞碟把信徒们接走。有人将信将疑，有人真信——信到变卖家产，把所有钱都交给了基奇。

到了12月21日，飞碟没来，大洪水也没发生。那些狂信者是不是应该感到特别愤怒？事实上，那些昨天的狂信者，今天不但不愤怒，反而更加相信基奇了。他们找到各种理由解释为什么飞碟没来，而且坚信，飞碟一定会来。

这，就是认知失调。

所以，如果一个人只是匿名发过几篇鼓吹阴谋论的帖子，他或许还能回心转意；而如果这个人已经跟家人决裂，成了组织骨干，参加过游行示威，进过监狱，他就不可能再想回头了。

第二个机制是“组织信仰的极端化”。

被边缘化的阴谋论社区，更重视团结，极端言论不会被质疑，而会被当作忠诚。这样的组织一定会越来越极端，然后他们会进一步被主流社会排斥，进而他们会更极端……最终，他们已经掉入邪说黑洞，想拉也拉不回来了。

那么怎么办呢？

读完这本书，我能感受到艾瑞里对人类社会的未来充满忧虑。他的确没有提出什么决定性的解决方案，但他给了我们一些重要的思路。

首先是关于那些极端团体会不会统治世界的问题。答案是：不会的。只靠极端思想维系的团体是无法做大的，因为那是一种不稳定结构。

艾瑞里书中有个故事。一位女性在某个极端团体里是个英雄人物，地位很高。有一次她出席了一个公开活动，跟她的一个“对立者”合了个影，发到了社交网络上，自己没当回事。结果，她的组织成员立即对她的忠诚度产生了强烈怀疑：你怎么能跟那种人合影？你是卧底吗？她百般辩白，最终人设崩塌，几个月后退出了组织。就因为一张合影。

这样的组织，你说它能做成什么大事？

其次，有一个非常有效的方法可以把人拉回来，但不是通过辩论，而是通过“富兰克林效应”。

美国国父本杰明·富兰克林有一个在议会里的政敌，跟他势不两立。富兰克林给这位老兄写了一张字条，说我听说你有一本特别稀有的奇书，能不能借我看几天。对方借了。过了一周，富兰克林写信表达了强烈感谢。就这么一件小事，两人下次见面，对方就对富兰克林特别友好，没过多久就表示愿意在任何场合为他效劳，友谊一直维持到那人去世。

因为我帮过你，所以我认为你是我的朋友。这就是认知失调的反向应用。所以对付这帮容易认知失调的人，最好的方式不是辩论，而是让他帮你一个小忙。

而最根本的出路，艾瑞里认为，是信任。与其说阴谋论是一种认知问题，不如说是一种社会问题——是失去了与人的连接，失去了被接纳的感觉，最终才失去了对现实的判断。

阴谋论只是症状，真正的病更深。

所以，我这里想说一点我对每个人的建议。

不论你现在处在什么样的境遇，你都应该设法加入主流社会的大家庭。注意是加入，而不是融入。融入是为了进入一个圈子而把自己变成跟别人一样，是迷失自我，是小人同而不和；加入，则是保留自身的特色，成为一个组合的一员，是君子和而不同。

想象那是一个隆重的晚宴。参与者气质非凡，谈笑风生。而你什么都不太懂，也没人认识你，有一种被边缘化的感觉。但别害怕——你只需要明白三件事。

第一，这些人都不是完美的。他们各有各的问题和局限，对很多事情也很迷茫，有各种不得已，一直在犯愚蠢的错误。

第二，不完美，也可以出现在这里。世界本来就不完美，我们要容忍不完美。如果你非得找一个完美的社群，你只会走向错信漏斗。

第三，你可以帮助他们。因为他们不完美，所以你总能找到某个他们不会做的事去做，那就是你对晚宴的特别贡献。你能让局面更好。

如果你能让局面更好，别人就能接受你的不完美。大家彼此接受不完美，就有了信任关系。建立了信任关系，你就算成功加入了主流。而阴谋论，就能少一点萌生的土壤。

恭喜你，又听完了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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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内容听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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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精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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