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学习，真能让我们成为精英吗？

你好，欢迎来到《得到精选》，我是李南南。

今天是3月14日，我们发起了一个活动，把每年3月14日，定为得到APP的万维钢主题日。为什么把日子定到这一天呢？因为，3月14日是爱因斯坦的生日，也是霍金离世的日子。总之，这个日子总是跟精英、天才，脱不了关系。所以，我们就把每年的3月14日定为万维钢主题日。在这一天，向那些最聪明的大脑、最超凡的智慧致敬。

今天的内容也很特别，它不是来自一个人。具体说，熊逸老师替我们问出了一个问题，到底什么叫做精英？精英的标准又是什么？该怎么成为精英？ 万维钢老师的回答，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接下来，咱们一起听听万维钢老师对精英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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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031318/1802492300471927428/031318.gif)

《熊逸书院》和《精英日课》这两个专栏，本质上都是读书专栏，无非现在熊逸老师读的是经典，我读的是新书。熊老师问我如何看待“普通人对精英的理解”，其实这个问题就是“读书”和“精英”到底有多大关系。我总爱鼓吹读书的好处，认为精英必须得有先进思想。而熊老师也不是那种专门谈论冠冕堂皇的圣人之道的假道学，说的非常实在 —— 普通人心目中的精英，就是掌握了核心资源，在食物链上排序靠前的人。

所以这个问题就是读书到底有啥“用” 。如果读书有用，为什么有些书读得多的人混得并不好，而有些混得好的人根本不读书？有没有可能，读书和精英的相关系数，其实比较低呢？如果是这样的话，一个食物链上排序不怎么高的人，不好好琢磨挣钱，去读什么《春秋大义》，这不是缘木求鱼吗？

这个问题，是每个读书人都得面对的问题，不能因为我们痴迷于读书就不问有没有用。想明白这个问题，爱读书的才能读得心安理得，不读书的也是理性选择。

我以为，这个问题得从三个方面考虑。

熊老师说的不错，的确存在一个“食物链”，每个人在这个食物链上的地位，取决于他掌握的资源。资源不一定是钱，更可以是权力，还可以是过硬的社会关系、独一无二的技术、出众的美貌、影响力巨大的名望等等。正如李斯说的两种老鼠的故事，人有了资源，才能有恃无恐。如果有哪个学问说这些都不重要，你只追求内心纯净的精神就行，我看那肯定不是好学问。

但是也没有哪家正统的学问说，别的都不重要，你就专门研究怎么提高自己在食物链上的排名就行。这又是为什么呢？

一个重要原因是，你在食物链上的排名，基本上不是你自己能决定得了的。我们专栏解读过康奈尔大学经济学家罗伯特·弗兰克的《成功与运气：好运和精英社会的神话》这本书，我们知道所谓“精英”们之所以成功，既不全是天赋和努力，也不全是关键时刻理性选择的结果，而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运气。家庭出身很重要，在合适的时机选择了合适的行业很重要，一些非常偶然的因素也很重要。

所以这条食物链的逻辑远远不是谁努力谁就能占据一个好位置。所谓“精英社会”，是一个神话。那么掌握优质资源的人，是不是都值得被称为“精英”，就是一个问题了。

食物链排名对个人相当不可控，但是还有另外一条链可以追求，我们不妨称之为“ 智识链 ”。智识，就是智慧和见识。智识不是一种资源。资源可以赠送，可以继承，可以一出生就有，智识不能。资源可以出售变现，智识不能直接换成钱。智识是“三观” —— 对世界正确的认识，对人生合理的安排，知道什么东西是好东西；智识还是历史的经验和做事的手段。食物链上排名高的人可以威逼利诱食物链上排名低的人，智识链没有这么厉害的效果，但是高下之分也很明显。

还有别的链。社会复杂多元，并非是所有人都排在一条链上一个压一个。食物链和智识链之外，至少还有一条“ 幸福链 ”。我既不追求富贵也不追求见识，我就想看看电视剧打打游戏了解一下明星八卦过好自己的小确幸，你再厉害又能奈我何？

所以人生大概有好几个维度，我们关心的不仅仅是食物链这一个维度上的位置。在所有维度之中，我个人的偏见，是认为“智识”最值得追求。我认为“精英”的定义，应该看智识水平的高低。

首先智识比较可控。读书就是提高智识水平最简单的办法，门槛低收费少，你只要愿意下功夫就可以。当然，读书也有天赋和机遇的问题，但是毕竟比食物链上的爬升容易多了。

而且智识水平高的人，也善于在其他链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如果一个人的食物链排名高而智识低，他的地位可能比较危险。美国买彩票中了大奖的人、中国在征地中获得巨额补偿的农民，往往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把财富败光，这就是在食物链上突然攀升之后智识不够用了。

如果一个人的智识高但是在食物链上的排名低，他大概不用特别担心。给他机会他会升上去，实在没机会还可以培养下一代。

那既然如此，智识和食物链的相关系数应该比较高才对。其实也是比较高的。我们说过《族群心智》这本书，一个国家在国际食物链上的地位，就跟它的国民智商 —— 更确切地说就是国民智识水平 —— 关系很大。从个体而论，人的智识水平和收入水平也是正相关的。社会学家的研究，精英阶层和工薪阶层的思维方式存在明显的差异。相对于普通人，精英更相信规则、更能跟陌生人合作、更善于理解抽象概念、更愿意探索未知、更能承担风险，等等等等。

从整体而言，智识水平高的人通常在食物链上的位置也不错。当然这也是相互作用的结果，食物链排名高的人可以获得更好的教育资源。身居高位而一脑子浆糊的，和见识卓绝而蜗居底层的，都是比较罕见的特例。

那为什么有些特别厉害的学者，没有去争夺更大的权力和更多的财富呢？一方面，特别大的权力和特别多的财富都是需要运气和机遇的，他想争夺也争夺不了。另一方面，其中还有一个代价问题。

亚当·斯密有个理论，说财富和名望，哪怕是从自利的角度，也不应该过分追求。因为食物链排名是个正反馈的游戏。我们专栏讲过Uber出租车司机的故事。Uber给司机们设计了一个游戏，不论你已经挣了多少钱，不论你多苦多累，你总能看到下一个挣钱目标。人陷入这个游戏就是一个非常痛苦的状态，沉迷了，不能自拔。

亚当·斯密那个时代没有Uber，也没有“行为设计学”，但是亚当·斯密就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你不管有多少钱，有多大名望，前面永远有更大的目标。每天差一分钟的表已经不错了，你非得想要一个一个月才差一分钟的。拿了银牌已经是万人之上，但是你总想拿金牌。正反馈游戏就好像吸毒一样，排名越高的人需要的剂量也越高，最后必然以失望结束。

这就是排名的代价。你要非常辛苦，付出很多牺牲，才能提高排名。那再考虑到幸福链，过分的牺牲可能根本不值得，爬到一定程度停下，做点自己感兴趣的事不是更好？

智识分子，不应该一味追求食物链排名，还可以追求“自由”。役使别人的能力，由食物链排名决定。但是免于被人役使，一定排名以上的人都可以做到。我们专栏总爱说“自由技艺”，这就是一套统治者和“拒绝被统治”者的学问。我不压迫你，但是你也别想压迫我。

不过现代社会，除了官场之类的个别系统，大多数人和人之间都是平等合作的关系，不存在多少威逼利诱。一般人本来就是比较自由的。尤其是发达国家，顶层资源多很自由，底层享受高福利还不用操心，更自由。反倒是中层，一天到晚辛苦工作疲于奔命，名义上很自由，其实享受不到。

所以我们还得研究一下幸福链，到底怎么才幸福呢？这又得回到马斯洛的需求层次，最高一层叫做“自我实现”。熊老师说这个“自我实现”其实就是低级需求的华丽变种，我看很有道理 —— 它们说的都是食物链的地位。比如说有的高官，当官还不过瘾，退休了还得时不时出本书。有的人经商成功还不过瘾，还得追求社会影响力。小官和小商人，一般顾不上这些。我们大概可以说，自我实现，是食物链和幸福链在一个高度上统一了。

但是我们也得承认，的确有很多人，是踏踏实实想要做成一件事业，而不单纯追究自己在其中获得什么地位。我看现在关于“幸福”的研究的一个普遍说法，认为这种情况是最高级的幸福 —— 这就是我们常说的 “ be part of something bigger than yourself ”。 如果你认为这件事特别值得做，那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可以的。

有时候你能感到一个使命的召唤，认为自己就应该干这件事才幸福。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谁都不可能对这样的事儿不动心。

那如此说来，最有意思的人生就是找到机会去做些大事，你既能感到幸福，又能顺便提升食物链排名。像熊逸老师读遍古今经典，成一家之言，这就是特别大的事儿，也许将来青史留名，谁还在乎他家门口的菜贩儿怎么想？

智识，特别有利于做大事。所以就得多读书啊。

要说读书的话，现在有一类书，专门给人生提供解决方案。中国管这类书叫“成功学”、英文说的比较低调，叫“self-help”，分类目录连 non-fiction（非虚构） 都不算，有点上不了台面。这些书，是专门研究怎么提高食物链排名的。

其实这些书的内容我们专栏有时候就涉及过一些，比如自控力、好习惯的养成之类。但是你得承认，我们说的比较高级，因为我们讨论原理，讲解实验，研究利弊，是把这些内容当“课题” —— 而不是当“课程” —— 说的。我们说的，严格来说是严肃的 non-fiction。而 self-help 类，更简单粗暴一些，是直接给你提供行动指南。

但是不管是 non-fiction 也好，self-help 也罢，我要想提升食物链排名，只读这些成功学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读熊逸的专栏，了解《公羊传》和《榖梁传》的区别，搞这些看似无用的东西有什么意义呢？

我的答案是，如果你只读self-help类，你的最高境界，就是活成了一个算法。

给你一个任务，你知道怎么完成。心中有目标，你知道怎么实现。你知道各种激励自我和自控的手段，你活得非常有效率。但是你是一个工具。因为你只会“执行”。

算法的意思，是给定这样的输入，我就产生这样的输出。如果局面是这样的，我就这样做，如果局面是那样的，我就那样做 —— 如果……就……，这就是算法。

一切逻辑都清晰合理，这就是行动指南给的东西。你听说一个道理，你问“怎么让这个道理落地”？你想要的就是行动指南，你就是想变成算法。

算法，跟精英有本质的区别。精英有决策权。

凡是查“如果……就……”表就知道该怎么办的事儿，都不叫决策，都是算法。你知道“应该”攒钱投资，但是你受不了诱惑没做到，那是你的执行能力有问题，跟决策无关。

决策，是没有人告诉你该怎么办，没有固定算法，没有已知的对错，这个时候你怎么选择。

我们精英日课反反复复强调一句话，是菲茨杰拉德的名言：“检验一流智力的标准，就是看你能不能在头脑中同时存在两个相反的想法，还维持正常行事的能力。”

世界上很多道理都是互相矛盾的。运气重要还是努力重要？保守好还是进步好？要平等还是要自由？先把国内的事儿办好，还是发扬国际主义精神？这些问题，每一个都能从正反两方面说出很多很多道理来。遇到一个具体事情怎么办，没有固定的行动指南，你必须参考两方面的道理，自己决策。

大多数人从小到大，可能根本就没有几次需要做决策的机会，所以决策也可以说是精英的特权。这也是为什么“创业者”其实不需要读很多书，时机到来的关键时刻最需要的不是什么决策，而是执行力，简单粗暴最好。但是事业做大以后，局面越来越复杂，你就得读书了。精英日课正在连载解读一本书，克里斯汀·麦兹伯格的《意会：人文学科在算法时代的力量》，说的就是人文学科的用处。

有时候你已经有了主意，可是要想说服别人，还得有专门的学问。这就更得读书，比如《熊逸书院》有篇文章叫《让我们当一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奸臣吧》，特别精彩，就是用一本《榖梁传》，做一件事正反两个方面都能找出冠冕堂皇的理由来。

像这种熟读春秋的精英，摆弄一个只读过成功学的执行者，不跟玩似的吗？

熊逸老师是个厚道人，你要问他为啥要读这些书，他不爱说读这些书有啥用。我更功利一些，特别爱说有用。不过也可能是我更厚道，因为付费专栏的宗旨就是得对读者有用……那到底有用还是没用，还是得用菲茨杰拉德那句话 —— 你得同时容得下这两个相反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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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内容听完了。

向你报告一个好消息。

3月13到3月19号这一周，是万维钢老师的主题周。我们把它叫做“万sir老友季”。我们针对这个活动，推出了一个小小的纪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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