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游记》里的孙悟空真有其人？

你好，欢迎来到《得到精选》，我是李南南。

今天的内容，来自于得到名家讲书。我们要听的这本书叫做《另一个悟空的西游记》。没错，是另一个悟空。

这另一个悟空指的是谁呢？他说的是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一位名叫悟空的人，而且这位悟空他也取过经，这个故事非常有趣。接下来，咱们就一起听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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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言：历史上真有一位“悟空”？

你好，欢迎每天听本书。今天我要为你解读的这本书叫《另一个悟空的西游记》。

说起“悟空”，我们首先想到的是《西游记》里那个神通广大的美猴王。其实，历史上真的有一个叫“悟空”的僧人西天取经。文学里的孙悟空，会七十二变，保护唐僧取经归来，被封为斗战胜佛。历史上的悟空，本名车奉朝，是大唐的一个低阶武官，因为出使西域被困异乡，出家为僧，用了整整40年才回到长安，回来时已经60岁，甚至因为证明身份的文书在战乱中丢失，一度被称为“无名僧”。

《西游记》的成书过程很复杂，从唐代的取经传说，到宋代的话本，再到元代的杂剧，最后才有了明代万历年间的百回本小说。在这个过程中，真实的历史被不断加工，最终变成了神话。而车奉朝这个真实的悟空，很可能就是这些传说的重要来源之一。

今天为你介绍的《另一个悟空的西游记》作者苗子兮，毕业于北京大学历史学系，主攻南亚史和中外交流史。她不仅有扎实的文献功底，还爱好实地考察，曾沿丝绸之路走访过多个国家。她的上一本书《观我生》，通过解读墓葬壁画为古人立传，入选了第十八届“文津图书奖”。

为了完成，这本《另一个悟空的西游记》，苗子兮查阅了悟空归国后口述的《大唐贞元新译十地等经记》——这是关于悟空的第一手资料。她还解读了吐鲁番出土的文书，亲自登上陕西嵯峨山寻访悟空的埋骨之塔。了解真实悟空的人生历程以外，我们还将看到这个小人物命运背后，一个时代的系统性崩溃。

车奉朝是如何从长安武官变成西域取经僧？身在异国他乡40年，车奉朝几度归国希望落空，最终如何归国？大唐故土经历了怎样的变化？有多少人和车奉朝有着相似的命运？车奉朝为何获得“悟空”之名，“悟空”为何成为《西游记》主角的名称？

### 第一部分：一个普通人的西行之路

下面，让我们走进1200多年前，车奉朝的故事。

车奉朝是陕西云阳人，家境普通，父亲是个入赘的女婿。他通过武举考试获得官职，被授予左卫泾州四门府别将，正七品下。21岁就当上七品官，这在唐朝已经很快了。要知道，平民出身的人，就算武举中了上第，也得先当三到五年仪仗卫士，然后从最低的从九品做起，要升到七品，至少需要五六年。车奉朝能这么快，是因为他赶上了一个特殊的机会。这个机会，就是出使罽宾。

唐玄宗天宝十载，公元751年，21岁的车奉朝接到任务随使团出使罽宾国。

罽宾国在今天巴基斯坦和阿富汗交界的地方，距离长安一万多里。唐玄宗为什么要派使团去那么远？这和当时的战略布局有关。

当时唐朝在西域的主要对手是吐蕃。吐蕃占据青藏高原，一直想向西北控制帕米尔高原，因为那里是进入西域的要道。罽宾国在帕米尔高原南边，如果能拉拢罽宾配合唐军作战，就能从南面牵制吐蕃。换句话说，这次出使，表面是外交，实际是在为战争做准备。

使团由宦官张韬光带队，车奉朝作为武官随行，一共四十多人。天宝十载出发，经过一年多跋涉，在天宝十二载，也就是公元753年二月，到达了罽宾国。

这一路有多艰难？从长安到罽宾一万多里，西出阳关，在今天甘肃瓜州和新疆哈密之间有一个莫贺延碛沙漠，古城“八百里瀚海”，这正是《西游记》中流沙河的地理原型，历史上的玄奘当年五天四夜滴水未进，差点丧命，后来他留下“上无飞鸟，下无走兽，复无水草，四夜五日，口腹干焦，几将殒绝”的记述。

接下来他们经过了西州，也就是今天的吐鲁番，以及龟兹，这是安西都护府所在地，唐代西域的军政中心。

从龟兹再向西，就要翻越帕米尔高原了。帕米尔高原海拔四五千米，最险的是兴都库什山，平均海拔五千多米。使团在深秋出发，在最寒冷的冬季进山。冬天大雪封山，还有强盗出没。但朝廷的任务催得紧，唐朝正在准备攻打大勃律，需要罽宾配合，兵贵神速。所以使团不得不冒险前行。幸好，在沿途的唐朝驿站帮助下，他们一站站走了过来，在罽宾完成了外交使命，罽宾王表示愿意配合唐军。

故事到这里，并无异常，甚至有点索然无味，如果历史只是进展到这里，车奉朝也并不会跟悟空扯上关系。但就在该回国的时候，车奉朝却突然得了重病，也可能是受了伤，无法上路。带团的宦官张韬光只好把他留在罽宾。

车奉朝当时以为，这只是暂时的分别。罽宾经常派使团去长安，两三年就有一次，等他养好病就能跟着使团回去了。但就在他病中的时候，万里之外发生了一件大事：天宝十四载，公元755年十一月，安禄山造反了。

安史之乱的爆发，不仅改变了唐朝的历史，中国的历史，也彻底改变了车奉朝这个小人物的命运。为了平叛，唐朝把河西、陇右的精锐部队都调到了中原。边境空虚，吐蕃趁机大举进攻。公元763年，吐蕃甚至攻进了长安。公元764年，河西重镇凉州失陷。公元766年，整条河西走廊都落入吐蕃手中。

这些消息传到罽宾，罽宾王的态度不得不发生变化。罽宾夹在吐蕃和大食之间，本来依靠唐朝保护。但现在唐朝自顾不暇，罽宾王不得不审时度势、重新站队。车奉朝发现，伺候他的人少了，医生也不来了，他的处境危险起来。

这时候，当年随使团来的罽宾高僧舍利越魔给了他一个建议：出家。

舍利越魔是罽宾国的高僧，被称为“三藏法师”。所谓“三藏法师”就是对佛教的三大类典籍：经藏、律藏、论藏都精通的高僧。所以“三藏”不是唐玄奘的专称，历史上有很多三藏法师，舍利越魔就是其中一位。

舍利越魔对车奉朝说，你这个唐朝武官的身份太扎眼，出家当和尚，就是方外之人，反而安全。而且将来回国，僧侣身份能提供便利，因为西域诸国都敬重佛法。

公元757年，27岁的车奉朝在舍利越魔座前落发，法号是什么呢？注意，师父舍利越魔赐给他的法号不是我们熟悉的“悟空”，是“法界”。

### 第二部分：四十年的漂泊与坚守

接下来我们就以“法界”称呼他。

法界身在异国他乡，国际格局正在发生变化，何时才归国呢？他不会想到，这个时间远比当年玄奘西行的耗时要长，法界在国外度过了漫长的40年。

法界出家后，本来指望跟随下一批罽宾使团出使唐朝的时候顺道回国。但就在他养病期间，公元757年，先行出发的罽宾使团到达长安，看到的是一座刚经历战火的城市。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唐肃宗把亲生女儿宁国公主嫁给了回纥可汗。以前唐朝和亲，嫁的都是宗室女冒充公主，这次却是真公主。换句话说，唐朝已经衰弱到要用真公主换取盟友支持的地步了。

使团返回罽宾后，罽宾王决定不能再押宝在唐朝身上。这让法界的处境更加艰难，他不得不离开罽宾，去了迦湿弥罗国，也就是今天的克什米尔。公元759年，29岁的法界在迦湿弥罗正式受了比丘戒，成为真正的僧人。

在迦湿弥罗的四年里，法界一边学习梵文和佛经，一边打听回国的消息。但消息一个比一个糟：公元763年，吐蕃攻破长安；公元764年，凉州失陷；公元766年，整条河西走廊都丢了。这些消息对法界意味着，从长安到西域的陆路彻底断了，他回不去了。

法界的心态也在转变，既然暂时回不了家，不如去佛陀的故乡朝圣，一方面是远离是非之地，避免那些疏远唐朝的国家伤害自己，另一方面也在等待时机。他按照佛经记载，礼拜了“八塔”，也就是标志着佛陀一生八个重要时刻的八座塔。这一路跋山涉水，历时数年。最震撼的是菩提伽耶的那棵菩提树，佛陀就是在这棵树下悟道的，一千多年过去了，这棵树还在。法界在那烂陀寺学习了三年，那烂陀寺是当时世界上最著名的佛教大学，玄奘法师当年也在这里学习过。

直到，公元780年，算一下，这一年法界已经50岁了，漂泊异乡也快30年了，当年启程的时候唐朝皇帝是唐玄宗，如今已经换了四任皇帝，在位的是唐玄宗的重孙唐德宗。法界听到一个消息：唐朝和吐蕃和解了。唐德宗释放了吐蕃俘虏，派使者谈判，双方关系缓和。这意味着帕米尔高原的通道可能会开放。法界重返故土的希望再次燃起。

法界立刻北上回到罽宾。他的师父舍利越魔做了一个重大决定：把寺里珍藏的释迦牟尼佛牙舍利和三部梵文经书交给法界，让他带回唐朝。

佛牙舍利是佛教徒心中最珍贵的宝物。当年佛陀火化后，留下的舍利被八个国王瓜分，差点引发战争。而佛牙舍利更稀少，据佛经记载，全世界只有四枚：一枚在天帝释那里，一枚在犍陀罗国，一枚在羯陵伽国，一枚在海龙王宫。师父舍利越魔交给法界的，就是犍陀罗国的这一枚。

舍利越魔为什么要把这么珍贵的东西交给法界？他说，罽宾夹在吐蕃和大食之间，朝不保夕。如果哪天罽宾被攻破，佛牙舍利可能会被掠走，甚至被毁坏。但唐朝不一样，唐朝地方广大，百姓虔诚，就算现在遭遇困难，终究会恢复生气的。佛牙舍利藏在唐朝，才是最安全的。

公元783年，53岁的法界孤身上路。来时是几十人的使团，回去只有白发苍苍的他一个人。

归途比来时更艰险。法界只能跟着短途商队，走一段等一段。在骨咄国，他遇到了一场可怕的雷暴。黑云翻滚，闪电劈下来，点燃了大树。商人们惊慌失措，有人说：一定是法界带着佛牙舍利，龙神想要抢夺，所以才降下灾祸！商人们围住法界，要他把佛牙舍利扔进湖里。

法界拼死不肯。他跪在雨中，从日出一直祈祷到下午，祈求龙神放过他。终于，云收雨霁。这个故事后来被记录在《经记》里，成为法界西行最惊险的一段经历。

一路上，他看到的都是战争的痕迹。帕米尔高原上的小国，有的已经被吐蕃占领，有的在吐蕃和大食之间摇摆不定。法界一个唐朝人，走在这些地方，随时可能遇到危险。就这样，法界护着佛牙舍利，躲躲藏藏、走走停停，辗转了三年，才在公元785年秋天回到唐朝最西端的葱岭守捉。

同样白发苍苍的守将看到法界后，流下了眼泪。他说：“天宝十一载啊！三十多年了，我们守在这里，也三十多年了。”这些士兵当年被派到西域，河西失陷后就回不去了，一守就是几十年。

那一夜，守将和法界在城楼上聊了很久。守将说，当年他的几个同袍跟着主将去勤王了，想来现在应该已经回到家乡，安享晚年了吧。法界没有告诉他，那些同袍后来发动了兵变，早已不在人世。有些真相，还是不说的好。

法界继续向东，经过疏勒、于阗，一路看到的都是衰败景象。驿站破败了，商队少了，有些烽燧已经荒废。更糟的是，他听说回纥道又关闭了。河西走廊失陷后，安西、北庭与长安的联系只能绕道回纥，也就是北方草原地区。但唐德宗和回纥关系不好，这条路时开时关。

法界来到龟兹，见到了安西四镇节度使郭昕。郭昕你可能不熟悉，但他的伯父是名将郭子仪，当年郭昕被派到河西，后来河西失陷，就一直困在安西。郭昕告诉法界，回纥道什么时候能开，谁也不知道，你需要等待。于是，法界只能等。这一等又是两年。这两年里，法界也没闲着，和龟兹僧人一起翻译经书。

公元787年，事情发生转机。唐德宗为了对付吐蕃，把女儿咸安公主嫁给回纥可汗，回纥答应开放道路。公元789年九月十三日，法界跟随唐朝使团离开龟兹。使团向北翻过天山，来到北庭都护府。法界在这里又待了几个月，一边翻译剩余的经书，一边等待唐朝来人接应。

又过了两年，唐朝派宦官段明秀来宣慰安西、北庭，这是多年来第一次有朝廷使者到来。法界请求跟随使团回长安，段明秀被他故事感动，答应了。公元790年二月，法界终于回到了长安，距离他离开，已经将近40年。

这时候，一个重要的变化发生了。法界回到长安后，官员向唐德宗奏报：“从安西来无名僧悟空，年六十，旧名法界，俗姓车，名奉朝。”注意到了吗？这里第一次出现了“悟空”这个名字。

当初车奉朝出家时，师父舍利越魔给他取的法号是“法界”。当他回到长安，向朝廷献上佛牙舍利和译好的经书后，他的名字是“悟空”。作者苗子兮老师猜测，这应该是法界自己更改的法号，经历了这么多年别人无法想象的痛苦，他早已看空了一切。

唐德宗非常高兴，不但给了他官职，还承认了他的法号为“悟空”。从此，法界这个名字不再用了，世人都称他为悟空。

顺便说一下，“悟空”这个法号要比原来的“法界”更加高妙、寓意深远，从唐德宗角度看，完全配得上他取经、献佛牙的丰硕成绩。“悟”在佛教中是特别重要的修行方式，代表觉悟、体悟。而“空”是佛学的精髓，甚至有人说，佛学最核心的要义就是“空”。佛经讲“一切皆为空”，万物因缘和合而生，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悟空”就是要参悟这个“空”的道理，看破执着，不被外物所困。也因此，后来在《西游记》中，能力强、人气旺的主角才有资格享有“悟空”的名称。

历史上的悟空，和《西游记》里的孙悟空，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这个问题，学术界一直在争论，至今也没有定论。

有学者认为，孙悟空的形象主要来自印度史诗《罗摩衍那》里的神猴哈奴曼。哈奴曼能在空中飞行，一跳就能从印度跳到锡兰，也就是今天的斯里兰卡岛，他还能把喜马拉雅山拔起来背着走。这些神通，和孙悟空很像。而且《罗摩衍那》的故事，早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就通过丝绸之路传入中国了。

也有学者认为，孙悟空的形象来自中国本土的神话。唐代李公佐写过一个故事，讲淮河里有个水神叫无支祁，形状像猿猴，力大无穷，被大禹制服后，用大铁索锁住，压在龟山下。这个情节，和孙悟空被压五行山很像。

还有学者认为，孙悟空的形象融合了多种来源。既有印度神猴哈奴曼的影子，也有中国本土无支祁的特征，还吸收了唐宋时期各种猿猴精怪的传说。

那么，车奉朝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可以确定的是，他最终的法号是“悟空”，他的师父被称为“三藏法师”，而且车奉朝也去西天取经了，这些都和《西游记》的框架很像。但孙悟空的神通本领、性格特征，则来自其他的源头。

《西游记》的创作是个漫长的过程，从唐代到明代，经历了八百多年，吸收了无数的传说和故事。车奉朝的故事，可能在这个过程中被吸收进去了，但他不是唯一的来源，甚至可能不是主要的来源。

### 第三部分：大唐的滑落与洪流中的个人

回到历史上的悟空，他在外漂泊40年，自己已从青年迈入暮年，回到长安后，第一件事就是回老家云阳。但他发现，家已经不在了。房屋倒塌，田地荒芜。他好不容易找到父母的坟墓，问乡人家里的兄弟子侄，乡人说都不在了，有的死于战乱，有的不知所踪。悟空最大的愿望是回家侍奉父母，但这个愿望终究没能实现。

无论如何，身在外乡的悟空躲过了战乱，保住了性命，对于一个小人物来说，未尝也不是一种幸运。

悟空离开长安的时候，是天宝十载，公元751年。那时候正是“开元全盛日”，整个大唐帝国如日中天。史书记载，天宝年间，从长安到西域一万两千里，“闾阎相望，桑麻翳野”，村落连绵不断，桑树麻草遮蔽了田野，到处都是耕地的、做买卖的人。

根据历史记载，天宝八载，西域一个普通的县，商税的收入是百姓税的两倍多。就是说，这个县靠商人交易赚的税，比老百姓种地交的税还要多一倍。再看长安，当时有一百多万人口，其中十分之一到五分之一是外国人。西市有四万多家店铺，卖着来自世界各地的货物。

这就是车奉朝离开长安时看到的盛世。但这个盛世，其实很脆弱。

天宝年间，唐玄宗沉浸在盛世的虚荣中，需要一次次胜利来证明大唐的强大。于是大臣和将领们心领神会，边将们为了邀功，不惜主动挑起战争。我们来看几个例子。

高仙芝，就是派车奉朝出使罽宾的那位安西节度使。他在天宝九载攻打石国。石国是中亚的一个小国，一直对唐朝很恭顺，还经常派王子亲自到长安朝贡。但高仙芝为了建功，用诈术攻破石国，还把石国王斩首。石国王子逃到大食求援，引来了阿拉伯军队。天宝十载，唐军和大食军在怛罗斯交战，唐军大败，七万人几乎全军覆没。

再看安禄山。他为了建立战功，故意激怒东北的契丹和奚族。天宝九载，他把契丹和奚族的首领骗来赴宴，灌醉后全部坑杀，数千人丧命。这激起了契丹和奚族的愤怒，边境战火不断。

你看，这些边将为了在皇帝面前邀功，不惜挑起战争。而这些战争，最终的代价都要由普通人来承担。车奉朝就是其中一个。他本来只是去执行一个外交任务，结果因为高仙芝等将领挑起的战争，整个国际局势变了，他被困在了异乡。

这些战争还造成了“内轻外重”的局面：全国的精锐部队都在边境，内地却兵力空虚。史书记载，天宝年间，边境十个节度使手下有兵四十九万人，而内地承平日久，“人至老不闻战声”，武器库里的武器都朽坏了。

所以当安禄山在天宝十四载造反时，叛军一路南下，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而当唐朝把边境军队调回来平叛时，边境就空了，吐蕃趁机而入。

吐蕃的进攻非常迅速。公元756年，安史之乱刚爆发一年，吐蕃就攻陷了陇右的六个军镇和四个州。公元763年，唐朝刚平定叛乱，吐蕃就攻下了九个州，甚至攻进长安。第二年，凉州失陷。又过了两年，整条河西走廊都落入吐蕃手中。

河西一丢，安西和北庭就成了孤岛。安史之乱前，安西驻军有两万四千人。但为了平叛，精锐部队被调走了一万五千人，留守的不到一万。后来在和吐蕃的战斗中又有损失，安西和北庭加起来只剩下五千多人了。

五千人要守住那么大的西域，怎么办？郭昕想了很多办法。他招募当地人入伍，所以军中开始出现高鼻凹目、红发绿眼的西域面孔，还有汉人和当地人的混血后代。他还组织铸造钱币，考古发现这些钱币越来越粗糙，用的是纯铜，没有添加铅锌等配料，也侧面反映出经济越来越困难。

更难的是和中原失联。从河西失陷，到郭昕的使者到达长安，中间隔了整整15年。这15年里，安西和北庭就像漂在大海上的小舟，不知道朝廷还在不在，不知道大唐还在不在，但他们还是守着。

公元781年，建中二年，郭昕派使者终于通过回纥道到达长安，报告“安西尚在”。史书记载，唐德宗听到这个消息，君臣感动到痛哭一片。唐德宗立刻下诏，加封郭昕为安西大都护，李元忠为北庭大都护，给他们的部下都升官。诏书里说：“自关陇失守，东西阻绝，忠义之徒，泣血相守。”狠狠褒奖了一通。

但这种坚守，终究抵不过大势。公元790年，吐蕃攻陷北庭，两年后，公元792年，西州失陷。又过十多年，公元808年，龟兹失陷，郭昕和他的将士全军战死。

从安史之乱爆发到龟兹失陷，整整53年。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呢？这意味着，当年那些二十岁出头被派到西域的士兵，到最后战死时，已经七八十岁了。

悟空离开故土的40年历史，是一段强盛帝国从巅峰跌落的历史。而像悟空、郭昕，以及无数未能留下名字的普通人，他们无论出身如何、官职高低，所有人的命运都被这个“盛世滑落”的大时代的洪流裹挟着，身不由己。

悟空最后的归宿是什么样的？

悟空回到长安后，被安置在章敬寺。他向朝廷献上佛牙舍利和译好的经书，唐德宗给了他一些虚衔。但悟空知道，自己这一生已经回不去了。他本想建功立业，结果成了僧人。他想侍奉父母，结果父母早已去世。

几年后，悟空离开长安，去了郊外嵯峨山上的护法寺。公元812年正月二十三日，82岁的悟空在那里圆寂。

### 结语：千年的守望

一千多年后，在2024年5月21日，这本书的作者苗子兮老师来到了陕西泾阳的嵯峨山。

嵯峨山不高，但山路崎岖。作者沿着半米宽的小径，一圈一圈地往上爬。她想象着一千多年前的那个老僧，是如何拄着拐杖，在这草木丛生的山路上行走的。

山顶上，就是振锡寺，也就是当年的护法寺。这是一座简陋的小庙，一座朴素的佛殿，一处接天水的水池。那位老僧，就在这山野小庙里，一箪食，一瓢饮，度过了他最后的岁月。

佛殿紧闭，只有一块石头立在那里。石头上刻着铭文，记载着悟空的生平：他本名车奉朝，天宝十载出使罽宾，因缘际会，出家为僧，历经40年，终于归国。元和七年正月二十三日，圆寂于护法寺，享年82岁。

悟空禅师塔就在不远处，是一座五层砖塔。作者绕塔礼拜，然后背对着塔，向远方眺望。

眼前，是丰沃的关中平原，一直延展到天边。悟空的家乡云阳镇，就在山下。嵯峨山很高，站在山顶，可以俯瞰整个关中。

那一刻，作者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悟空要选择在这座山上度过余生。这位远行万里受尽苦难的老僧，终于完成了他的心愿：他将在高山之巅，永远守望他曾经日思夜想的家乡。

悟空的故事，让我们看到了那些像他一样被遗忘的人，在时代洪流中挣扎求生。但正是这些普通人的坚守，才让我们看到历史的真实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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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内容听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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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精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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