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小英：为什么我们越努力，生活越失控？

你好，欢迎来到《得到精选》，我是李南南。

今天的内容，来自于得到名家讲书。我们为你请到的解读人是北京大学教育学院的林小英老师，她要为我们解读的书叫做《不受掌控》。

仔细想想，这个书名其实挺奇怪的，你看，很多书都在教我们怎样掌控什么事，但是这本书却叫做《不受掌控》。

按照书里的洞察，很多事它压根就不该被掌控，也不可能被掌控，而且很多时候是你越想掌控，就越会失控。其中一个最典型的场景就是，孩子的教育。

接下来，咱们就听听林小英老师解读的这本《不受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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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言

你好，欢迎每天听本书。我是北京大学教育学院的林小英，今天为你解读的这本书中文名叫《不受掌控》，作者是德国社会学家哈特穆特·罗萨。

这本书的德文原版出版于2018年底，德文书名（Unverfügbarkeit）我不会念，译者说是由德语中的“不”“受到”“掌控”三个词组成的，而其中的“掌控”这个词也有几重不同的含义，包括“拥有”“差遣”和“触及”等。可以说，书名想描述的是一种不能拥有、不能触及的状态。它的英文书名叫Unavailability，也有不能使用、不能支配的意思。

罗萨使用这个词作为书名想传达的是，人类不可能实现对社会的完全支配、完全掌控。然而，现代社会却执迷地相信，人可以且必须做到掌控生活的方方面面。罗萨要提醒我们的是，这种坚信，正是造成我们不幸、内卷以及躺平的根源。

跟其他批判现代社会的学者不同，罗萨没有停留在宏大的社会批判上，而是深入到每个人的日常生活体验中去追问：为什么我们拥有了前所未有的物质条件和技术手段，却感觉越来越不幸福？为什么我们越努力掌控生活，生活就越失控？

在我这些年的教育研究中，我发现当前中国的教育也面临一个困境，就是罗萨所说的这种对于“掌控”的执念。一些家长试图掌控孩子的每一分钟、每一个选择，生怕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一些学校试图通过标准化、精细化管理来掌控教育，生怕在各种评比中落后；学生们则极力想要更光鲜的履历来把握自己的未来，把大学四年的每一个活动都当作简历上的加分项。结果呢？所有人都感到疲惫不堪，却又不敢停下来。

这本书不会给我们一套现成的解决方案，但它会改变我们看待教育问题的方式。它会让我们明白，为什么我们越努力，却又越焦虑，为什么我们的孩子越优秀，却又越"空心"，为什么我们总想要“减负”却总是事与愿违，负担越来越重。

接下来，我会带你深入理解罗萨的核心理论，并尝试用他的理论来重新审视我们的教育现实。

### 一、社会加速：一个封闭的自我驱动循环

要理解“不受掌控”这个概念，我们首先要理解罗萨对现代社会的一个基本判断：我们生活在一个加速的时代。

这个判断听起来并不新鲜，但罗萨的独特在于，他不是仅仅在描述一种现象，而是在揭示一种机制——一个环环相扣、不断自我驱动的封闭循环。

罗萨把社会的加速分为三个相互影响的维度：技术加速、社会变迁加速和生活节奏加速。这三者之间的关系，构成了现代社会基本的运作逻辑。

我们先说技术加速，这是最容易被感知的一个层面。从蒸汽机到互联网，从马车到高铁，技术的进步让我们在运输、传播、生产等各个方面的速度都呈指数级增长。

但问题来了：技术加速本应帮助我们节省时间，为什么我们反而越来越没时间？这就是罗萨所说的“加速悖论”。我们拥有了洗衣机、外卖软件、高铁，理论上应该有更多的闲暇时间，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为什么？

罗萨给出的解释是，不是技术加速导致了生活节奏加速，而是反过来：正是因为生活节奏过于紧迫，我们才需要并普遍使用加速科技；通过加速科技的运用，我们在更短的时间内促成了社会变迁；而加速的社会变迁又使我们必须不断应付新事物，从而进一步提升加快生活的节奏。

这就引出了第二个维度：社会变迁的加速。传统社会结构更加稳定，夫妇二人组成家庭相伴一生，一个人一辈子几乎只从事一个职业，这些都是稳定的社会结构。但现在呢？家庭的解体和重组更加普遍，一个人一生可能要换好几份工作，甚至好几个不同的行业。社会为了应对这些变动，功能更加分化，也加快了社会变迁的速度。

罗萨认为，当社会变迁加速时，未来更加开放但也更不稳定，此时人们一方面会用更多时间努力赚钱，另一方面又会因为担心未来的不确定性而努力计划。这两种力量叠加在一起，导致事件密度加大，生活节奏变快，这也就是第三个维度。

由此我们知道，这三种加速不是孤立的，而是相互强化的。技术加速提供了加速的可能性，社会变迁加速创造了必要性，生活节奏加速则成为现实中我们的亲身体验。它们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循环，不断自我驱动，越转越快。

老话说“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种感觉不仅仅是个人的心理体验，也发生在生活的各种领域里。在职场上，人们必须不断学习新技能、适应新变化，否则就会被淘汰；在教育领域，学生必须不断提升自己的竞争力，否则就会在升学竞争中落后。在家庭生活中，父母必须不断关注最新的教育理念、育儿方法，否则就会觉得“对不起孩子”。想通过“不采取行动”或“不做决定”维持静止状态，几乎不可能了。

这就引出了罗萨理论中另一个核心概念：动态稳定（dynamic stabilization）。在传统社会中，稳定意味着保持不变。一个家族、一个村庄、一个行业，都试图维持既有的秩序和结构。但在现代社会中，稳定的含义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你必须不断变化，才能保持稳定。这种动态稳定原则在外在上，表现为技术加速、社会变迁加速、生活节奏加速三者环环相扣，共同组成加速循环。而在内在体验上，动态稳定表现为一种普遍的焦虑感：害怕被落下，害怕被淘汰，害怕失去已经拥有的东西。

罗萨的社会加速理论为我们理解现代社会提供了一个强有力的框架，但他并不是要我们简单地“慢下来”。事实上，个体的"慢下来"在这个结构中是无效的，因为整个系统还在加速，你如果慢下来很可能会被整个系统甩出去。罗萨真正要追问的是：在这样一个加速的社会中，我们如何才能不迷失自己？

这就需要我们理解他的第二个核心概念：“不受掌控”。而要理解这个概念，我们首先要搞清楚它与另一个概念的区别：可掌控与可触动。

### 二、“不受掌控”：一个被误解的概念

当我们说一个东西“不受掌控”时，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那不就是失控、混乱、不可预测吗？但罗萨要说的恰恰不是这个意思。要理解“不受掌控”，我们必须先理解现代社会的一个重大错误：我们混淆了两个概念，一个叫“可触动”（Erreichbarkeit），另一个叫“可掌控”（Verfügbarkeit）。

什么是“可触动”？它指的是可以接近、可以影响和建立关系。比如说，一个朋友是“可触动”的，你可以给他打电话，可以约他见面，可以和他交流。一首歌也是“可触动”的，你可以聆听它，可以被它感动，可以与它产生共鸣。

而“可掌控”指的是可以完全地占有和支配。例如一本实体书，你买下它就可以随意处置它，它对你来说就是“可掌控”的，完全服从你的意志。

这两个概念的区别是什么？“可触动”意味着一种双向的互动关系，这种关系是开放的、不确定的。你可以接近对方，但对方也会回应你，而这种回应是你无法完全预测和控制的。相比之下，“可掌控”则意味着一种单向的占有关系，你拥有它，你支配它，它不会给你意外的回应，一切都是确定的。

罗萨认为现代社会的基本冲突就在于，我们企图将所有“可触动”的东西都转化为“可掌控”的东西。我们不满足于了解世界，我们想要占有世界、控制世界，我们要追求自我的最优化、产出的最大化。

这种追求在日常生活中无处不在。我们不再满足于欣赏一段音乐，我们要把它下载到手机里，随时可以播放；我们不再满足于学习知识，我们要把知识转化为可以量化的能力，转化为简历上的加分项。

但问题是，有些东西本质上就是“不可掌控”的。罗萨在书的序言中举了一个很美的例子：不期而遇的雪。当你早晨醒来，拉开窗帘，看到外面下雪了，那一刻的惊喜和感动，是无法被计划、无法被制造的。如果你提前知道今天会下雪，如果你是为了看雪才拉开窗帘，那种感觉就完全不同了。日常生活中真正触动我们的，恰恰是这种“不期而遇”，这种“不受掌控”。

这个道理其实我们很多人都理解。但为什么在实际生活中，我们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掌控一切？罗萨认为，这与“不受掌控”这个概念的神学渊源有关。

“不受掌控”最初是一个神学概念。在基督教传统中，神在原则上是不受掌控的。你可以向神祈祷，但你不能命令神；你可以与神建立关系，但你不能支配神。人和神之间是一种相互交流的关系，而不是一种占有和控制的关系。

但在现代社会中，这种神学智慧逐渐被遗忘和抛弃了。启蒙运动以来，人类越来越相信自己可以通过理性和科学来掌控一切。培根说“知识就是力量”，笛卡尔说人是“自然的主人和占有者”，康德说“人是万物的尺度”，这些口号背后的逻辑是一致的，就是世界是可以被完全认知、完全掌控的。

这种信念在现代社会达到了顶峰。我们相信，只要有足够的数据、算法和技术，科技是可以充分发展的，企业是可以全面管理的，自我的规划和成长也是可以被完全掌控的。

但罗萨想要告诉我们：这种对掌控的执念恰恰是现代人不幸的根源。当我们把所有“可触动”的东西都转化为“可掌控”的东西时，世界就变得“沉默”了。什么意思？就是世界不再与我们互动，不再回应我们，不再给我们惊喜。

基于这点，罗萨提出了一个关键命题：我们不应该寻求“掌控”世界，而是应该与世界“共鸣”。共鸣需要的是一个可触动的世界，而不是被无节制掌控的世界。实际上，真正的幸福恰恰来自那些“不受掌控”的时刻——与朋友的一次长谈，读到一本好书时的震撼，听到一段音乐时的感动，看到孩子成长时的惊喜。

这些时刻的共同特点是什么？它们都带有一种“赠予”的性质，像是命运送给我们的礼物。也就是说“不受掌控”并不是说我们什么都不能做，而是说我们要以一种不同的方式与世界相处。不是去占有和控制，而是去接近和回应；不是去强求和制造，而是去等待和接受。这需要一种能力，一种“可以接收赠予”的能力。

这种能力听起来简单，但在加速社会中，我们很可能失去这种能力。我们太习惯于主动出击、掌控一切，以至于我们不知道如何等待，不知道如何让自己处于一种开放的、可被触动的状态。我们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计划好了，结果呢？我们失去了与世界建立真正关系的可能性。

罗萨的这个分析，为我们理解现代人的困境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角。问题不在于我们不够努力、不够聪明，而是恰恰在于我们太想掌控了。我们把本来应该是“可触动”的关系，都变成了“可掌控”的占有。

那么，什么才是真正的关系？什么才是真正的共鸣？这就需要我们理解罗萨的第三个核心概念：共鸣。

### 三、共鸣理论：对抗异化的方案

如果说“社会加速”是罗萨对现代社会的诊断，“不受掌控”是他对现代困境的定位，那么“共鸣”就是他开出的药方。罗萨提出，真正的共鸣关系必须同时具备四个本质特征，缺一不可，我们一个一个来梳理。

第一个特征是“情动”（Affizierung），感情的情、动作的动。这个词不太好翻译，它指的是被触动的内心体验。例如在你读一本书时，其中某一段话突然击中了你，让你心头一震，这就是“情动”。情动不是你主动去寻找的，而是它主动来找你的，是一种被动的、接受性的体验。

但如果只是单向地被触动，那还不能说形成了一种关系。所以第二个特征是“自我效能感”（Selbstwirksamkeit）。这是指你自己的声音被听到、被回应时，给你自己带来的美好体验。就像夜深人静时，你和朋友促膝长谈，你说的话对方听进去了，对方的回应又触动了你。这种来回的互动，就产生了自我效能感。罗萨在这里特别强调，共鸣关系必须是一种“有回应的关系”（Antwortverhältnis）。共鸣关系的建立不能仅仅依靠单方面的给予，还需要双方共同参与。如果一方只是在说，另一方只是在听，那不是共鸣，而是灌输。

第三个特征叫作“吸纳转化”（Transformation），也就是真正的共鸣会给你带来改变。当你与一本书、一段音乐、一个人建立了共鸣关系后，你的视野会被拓宽，人生体验也会更丰富。这种转化不是你事先全部计划好的，而是在关系中自然发生的。

而第四个特征，也是最关键的特征，就是“不受掌控”（Unverfügbarkeit）。共鸣无法被强制获得，结果也不是确定的而是开放的。我们不能说，我今天要和这本书进行共鸣，就一定能产生共鸣。你不能说，我要和这个人建立深刻的关系，就一定能建立关系。就像我们前面说的共鸣带有一种“赠予”的性质，它可遇而不可求。

情动、自我效能感、吸纳转化、不受掌控，这四个特征合在一起，构成了罗萨所说的“世界关系”（Weltbeziehung）。世界关系不是指我们拥有什么、掌控什么，而是指我们与世界之间建立了什么样的联系。一个人可以拥有很多东西，但如果他与这些东西没有真正的关系，那他的世界就是贫乏的。相反，一个人可能拥有的不多，但如果他能与世界建立丰富的共鸣关系，那他的生命就是充实的。

罗萨用这个理论来批判现代社会的异化。什么是异化？就是人与世界的关系被扭曲了。在现代社会中，我们越来越倾向于把世界上的一切都当作"资源"来对待。一本书不再是一个可以交流的对象，而是一个可以从中提取信息的资源；一个朋友不再是一个可以共鸣的主体，而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社交资源；甚至我们自己，也被当作一个需要不断优化和需要迭代的资源。

更严重的是，这种利用和操控并不总能带来我们期待的结果，有时甚至与期待截然相反。你越想掌控孩子，孩子就越叛逆；你越想提升自己，就越感到焦虑和疲惫；你越想提高效率，就越感到疲惫，最后反而是没效率。罗萨也把这种情况叫作“异化的悖论”。

那么，如何才能摆脱这种异化？罗萨的答案是：重建共鸣关系。但这不是说我们要回到前现代社会，不是说我们要放弃理性和技术。罗萨很清楚，现代社会的加速是不可逆转的，我们无法放弃理性和技术，也不能回到原始社会去。他要说的是，在加速的社会中，我们更需要保护那些能够产生共鸣的条件。

共鸣是需要时间和空间的。这里说的“时间”不是那种被切割成无数个任务单元的时间，而是一种可以让你沉浸其中、忘记时间流逝的时间。这种状态不是通过自我管理可以达到的，恰恰相反，它需要你放弃对时间的管理，进入某种“忘我”的状态。这里说的“空间”也不是那种被功能化的空间，而是一种可以让你自由探索、自由呼吸的空间。

除了时空条件之外，最重要的是共鸣需要一种开放的姿态。你必须让自己处于一种可被触动的状态，而不是一种防御性的、控制性的状态。你必须允许世界给你惊喜，允许世界改变你，允许自己被转化。

罗萨的共鸣理论，为我们理解现代人的困境提供了一个深刻的视角。真正问题不在于我们拥有得太少，而在于我们与世界的关系太贫乏。而解决之道不在于拥有更多、掌控更多，而在于重建与世界的共鸣关系。

但这个理论如果只停留在哲学层面，它的意义终究是有限的。可贵的是，罗萨把这个理论应用到了具体的社会领域，在原书第六章中，罗萨对人生在六个阶段面对的“掌控”和“不可掌控”的矛盾进行了思考，其中就包括教育。我们接下来要讨论的也就是，当教育被“掌控”的逻辑所支配，我们该如何理解和应对？

### 四、教育中的“不可掌控”

罗萨指出，我们的教育往往是以“掌握知识”“获得能力”作为主要目的，此时知识和能力就变成了可以被占有、被储存的东西。学生学习不是为了与知识建立关系，而是为了拥有知识；不是为了在学习中得到改变，而是为了把知识转化为自己的资本。学习者和知识之间本来是双向的共鸣关系，结果成了单向的支配关系。

在这种状态下，为了更快更好地掌握知识、丰富履历，学习也跟社会一样加速，而速成的结果必然是考试一旦结束，似乎就没有什么知识真正留在学生身上了。很多学生可以在考试前突击背下大量的知识点，考完试后又迅速忘记。他们自己也知道这种学习是无效的，但在现有的评价体系下，他们别无选择。更让人担忧的是，这种“速成速忘”的学习模式，正在摧毁学生与知识建立真正关系的可能性。他们不再相信学习本身有什么意义，他们只相信分数、文凭、证书这些可以被量化、被交换的资源。

在教育领域，这种“资源拜物教”表现得淋漓尽致。学生认为拥有更多知识、更高分数就会过得更好，但每个得以实现的愿望都会引发下一个愿望。考上了重点中学，就要考名牌大学；考上了名牌大学，就要读研读博。这个过程永无止境，因为它的逻辑不是“我与世界建立了什么样的关系”，而是“我拥有了什么”“我能控制什么”。

更严重的是，这种支配知识的渴望，会带来对所谓的“正确”的偏执，导致学生不敢犯错，不敢尝试，因为任何错误都可能影响他们的分数，进而影响他们的资源积累。在这种氛围下，学生与教师、与教材之间的关系变成了一种操纵性的关系。教师不是在与学生对话，而是在向学生灌输；学生不是在与知识对话，而是在从知识中提取考点。

这就是我们在教育改革中反复遇到的困境：我们越想提高教育质量，教育质量就越下降；我们越想减轻学生负担，学生负担就越重；我们越想培养学生的创造力，学生就越缺乏创造力。为什么？因为我们一直在用“掌控”的逻辑来解决“掌控”带来的问题。

我们不妨回到社会加速的三个方面，再来看教育系统是如何被“掌控”的。从技术来看，在线教育、AI辅导本来应该让教育更高效，但实际上它们只是让教育加速了。学生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内接触更多的知识，但这些知识与他们建立了真正的关系吗？

从社会变迁领域来看，每一次课程改革、考试改革都声称要解决教育的问题，但每一次改革又都带来新的问题。教师们疲于应对各种新政策、新要求，学生们则在不断变化的评价标准中无所适从。教师和学生被恰当评价了吗？

就生活节奏来看，学生的时间被切割成无数个单元。从早上起床到晚上睡觉，每一个时间段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学生没有一刻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没有无所事事的自由，也缺乏自由探索的机会。我们能指望他们能跳出被掌控的世界而内观自己，仰望星空吗？

结果是什么？越来越多的学生在教育系统中被“掌控”的逻辑所支配，失去了与世界建立真正关系的能力。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学习，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知道生命的意义在哪里。

更让人担忧的是，这种异化不仅发生在学生身上，也发生在教师身上。加速社会带来的异化也波及教师教育领域。不少教师在各种评估、考核、绩效指标影响下疲于奔命，他们没有充足的时间和空间去真正关注学生，去与学生建立共鸣关系。缺乏共鸣的师生关系、家校关系，最终让位于通过各种数量指标而相互隔离开来，大家遥遥相望，互不理解，也不宽容。

那出路在哪里？结合罗萨的理论，我在这里想与你分享四点感受。

首先，教育者不需要为学生规划好一切，而是要为学生提供一个可以自由探索、自由生长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学生可以犯错，可以尝试，可以与知识、与世界建立独特的关系。

其次，我们需要为学生保留“自愿参与的纯闲暇活动”这个区域，恰恰是在这个没有功利目的区域，学生可以让自己处在开放的、可触动的状态，才有可能与世界建立真正的共鸣。

第三，教育的目的不是让学生占有知识，而是帮助学生与知识建立关系。一个学生可能记不住某个具体的知识点，但如果他在学习过程中得到了内心的触动，或者体验到了思考的乐趣，那么这种体验会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让他与先前的自己有所不同。

最后，我们要放下一些对教育成果的执念，接受教育过程中所“赠予”的意外结果。共鸣是在师生互动中自然发生的，它需要双方都处于一种开放的状态。这也需要我们给教育留出一些“不受掌控”的空间。

这些建议听起来可能有些理想化，甚至有些不切实际。在当前，面对激烈的升学竞争，我们真的能做到这些吗？但我想哪怕是很小的改变，哪怕只是为学生保留一点点自由的时空，哪怕只是在某个时刻放下掌控的欲望，去真正倾听学生的声音，这都是有意义的。

因为教育的本质不是生产，而是生长。我们不是在制造标准化的产品，而是在陪伴一个个独特的生命成长。而生长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那些“不受掌控”的时刻。

### 结语

回到罗萨在《不受掌控》这本书中最重要的思考：生命的活力、情感上的触动与最真切的人生体验，都是在与不受掌控之物的事物相遇中形成的。如果一个世界被充分地认知和控制，那么这个世界就是一个了无生气的世界。如果教育变成了一种纯粹的掌控知识、掌控能力、掌控文凭的过程，它就失去了与学生产生共鸣的机会。

罗萨告诉我们，问题的根源在于我们混淆了“可触动”与“可掌控”。我们要放下一些对于“掌控”的执念，让“共鸣”得以发生。

共鸣又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我们不能强求每一个学生都在我们规定的时间、以我们规定的方式取得成功。我们能做的，是创造一个可以产生共鸣的环境，然后等待那些“不期而遇”的时刻。有些学生在大学里突然“开窍”了，找到了自己真正热爱的方向；有些学生在毕业多年后，突然理解了当年老师讲的某句话；有些学生在人生的某个转折点，想起了在学校里的某段经历，那段经历给了他们力量。这些都不是可以被计划、被掌控的，但它们恰恰是教育最珍贵的成果。

所以，当我们谈论教育改革时，也许我们需要换一个思路。不是想着如何改变教育、掌控教育，而是想着如何为教育留出一些“不受掌控”的空间。在这个加速的时代，在这个一切都要被量化、被掌控的时代，守护教育的“不受掌控”，也许是我们能为孩子做的最重要的事情。

我是林小英，恭喜你，又听完了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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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内容听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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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你感兴趣，可以在得到首页搜索“年货节”三个字，就能看到活动的入口，推荐你现在加入。

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精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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