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谈美》：这本经典带你入门美学

你好，欢迎来到《得到精选》，我是李南南。

今天的内容来自得到听书。好多同学可能知道，得到听书在最近的一年里，推出了一个新服务，就是定期为你上线名家讲书，邀请各个领域的著名专家，为你解读相关领域的好书、硬书。

最近，名家讲书又有新老师入驻，我们为你邀请到了中国社科院哲学所的研究员刘悦笛老师，他一直被很多人称为是中国“生活美学”的首位倡导者。懂点美学，可以提升我们对美好事物的感受力，也能让我们的生活多一点趣味。

而今天，刘悦笛老师要为我们讲的，是美学大师朱光潜的《谈美》，这本书的地位可是相当高。来，咱们一起听听刘悦笛老师的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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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4022318/1834687223925088640/022318.jpeg)

你好，欢迎回到“刘悦笛谈生活美学”。

今天我要和你读读朱光潜先生的《谈美》，让我们共同跨入“美之门”。

朱先生是当代中国顶尖级的美学大家，正是他让美学这门学科在中国文化中得以枝繁叶茂。《谈美》这本书可以说是最佳的美学入门书了，1932年第一次出版，距今都快一百年了。可是经典就是经典，今天还是有那么多的读者喜爱这本书，阅读这本书，珍藏这本书。

我想，这种经典地位的获得，并不只是因为这本书介绍了美学这门学科，更重要的是，朱光潜先生从中国文化出发，用这本书将美与人生勾连起来，提出了人生艺术化的呼吁。中国人的本土传统，就是一方面让生活艺术化，另一方面则让艺术生活化。由于顺应了这一历史大势，《谈美》也就成了中国化美学的穹顶之作，其地位就类似于建筑当中的那块“拱心石”：如果这块石头毁了，那么，中国美学的整座建筑也就塌了。

怎么阅读《谈美》这本书呢？

我的经验是：《谈美》要从后往前看，一定要先看最后一章。这一章正标题是一句引用的话，叫《慢慢走，欣赏呀！》，副题则是“人生艺术化”，这说的到底是什么呢？

在欧洲著名的阿尔卑斯山谷中，有一条大马路，两旁的景物极美，路上插着一个标语牌，上面写着对往来行人的一句劝告，“慢——慢——走——，欣赏啊！”

这个标语让朱光潜先生发起了感慨：许多人在这车如流水马如龙的世界过活，恰如在阿尔卑斯山上乘汽车兜风，匆匆忙忙地疾驰而过，无暇回首流连风景，于是这丰富华丽的世界便成了一个了无生趣的囚牢。这是一件多么可惜的事！

所以，这阿尔卑斯山的山谷之旅，就好似我们的人生旅程，当它成为“审美之旅”的时候，那就要让生活慢下来，与此同时去欣赏身边的美景。君不见，我们现在的生活，无论是大城市，还是小城镇，哪怕是穷乡僻壤，大家都忙得很。996的生活能坚持多久呢？早上九点上班、晚上九点下班，一干一周就是六天，每天工作十小时以上，难道坚持到死？过去呢，我们的生活里没有手机，20世纪80年代初看个电视都是奢侈的事，如今各种各样的小屏幕充斥在身边。人们每天把手机拿在手里，少则一小时，多则十几个小时消耗在上面，大家都成了低头一族。

这太可怕了，我们只是看手机上的虚拟风景，却忽视了身边的美景。设想一下，如果我们现在就置身于阿尔卑斯山谷，大巴沿山间公路迂回穿插，你走下车来徒步：只见雪山在天，鲜花遍野，桥梁小溪，蓝天白云，还有那一眼望不尽的山峦草地，如诗如画，似梦似幻……那不就该慢慢走嘛，快走的话风景也就一闪而过了。你不更应去积极欣赏嘛，如果不去看如画美景、不去听鸟语花香、不去感天地之大美，那岂不是人生的最大遗憾。

《谈美》要强调的，一句话概括就是：风景旅途，就好像人生之旅，在生活的过程当中，当我们慢慢行走，驻足观看，那就开始审美了。这审美，就像人生的假期，也是生活的节日，我们不仅可以慢下来，而且可以——美起来。

这就是我讲的第一个意思：美学就是让人生艺术化。

从美学的角度看，人生本来就是一种较广义的艺术。每个人的生命史就是他自己的作品。知“道”生活的人就是艺术家，他的生活就是艺术作品。这个知道生活的“道”，就是人生大道的道。那我们每个人在生活当中，就是在演一场“大戏”：这里面既有“演的人生”，也有“看的人生”。所谓“演的人生”，就是我们每个人都把自己的生活过成艺术，这就是一场人生大戏；这是对我们自己而言的，但与此同时，我们还要过“看的人生”，因为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的生活，对我而言：我并不是演他们，而是在看他们。

所以，我们既要演自己的人生，也要看他人的人生，演的人生与看的人生，由此结合为一体。著名大作家朱自清先生，就是写名篇《背影》的那位清华教授，当年曾给《谈美》写了篇序言。他说：人生的艺术化，乃是孟实先生（孟实就是《谈美》作者朱光潜先生的字）他自己最重要的理论。朱自清先生的判断非常准确，孟实先生分人生为广义与狭义：艺术虽与实际人生有距离，但与整个人生却无隔阂，因为艺术是情趣的表现，而情趣的根源就在于人生。反过来说，离开艺术也便无所谓人生，因为凡是创造和欣赏都是艺术的活，无创造、无欣赏的人生是毫无趣味的。

总之，朱光潜引读者由艺术走入人生，又将人生纳入艺术之中。他说，生活上的艺术家不但能认真而且能摆脱，在认真的时候坚持他的严肃，在摆脱的时候见出他的豁达。与此同时，朱先生还认定最高的善就是一种美，真理就是一种与美感的对话。所以作者朱自清才赞美这位美学家说：这人生的艺术化，真的达到了真善美的三位一体了。

人生的艺术化，乃是《谈美》的生活目标，介绍完这本书的目标，我们回到全文的各个部分，再去探究这美学导引的方方面面。

要说的与能说的非常多，但我还是从最基础的开始谈起：日常生活当中，什么是我们最经常感受的美呢？当然是人的美。美女、帅哥，原本是我们对高颜值女性、男性的称呼，但今天都快成为年轻男女的代名词了。这种“人之美”确实是我们最直接能感受到的。

那么我问你一个问题：大家都知道，法国的卢浮宫馆藏有一尊举世闻名的塑像“断臂维纳斯”。这件艺术珍品，每天都在接受无数世界各地爱美之人的“朝拜”。但假设当你出走美术馆，看到大街上林林总总的美女，那么，真人与假人、现实与艺术，究竟哪一个更美呢？

这就涉及究竟什么是美感、什么是快感，美感和快感二者的区分，到底是什么？

先来明确一下美感和快感的定义分别是什么呢？从字面意义上，这两者很容易区分。美感，就是能引发美的感受；快感，就是能唤起快乐的感觉。但是，人们在实际活动中，却容易受底层欲望的驱使，将它们混为一谈。就好比一名性感的女子能引发众多男士的快感，但是她的形象却未必是美的，至少在艺术层面上，不一定符合我们对于美的标准。

不仅普通人容易误会，就连历史上一些声名显赫的文艺批评家，也会错把快感当成美感。比如在十九世纪的英国，有一位叫罗斯金的学者，他写了很多关于建筑和绘画方面的著作，但却坦白地说：“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一座希腊女神雕像，有一位血色鲜丽的英国姑娘的一半美。”

从引发愉悦的角度看来，活色生香的姑娘自然比冷冰冰的雕像更有吸引力，她会笑、会哭，还可以和你交谈，也就是说，姑娘的美更具有“实感”，它指向的是现实世界。雕像呢？既不会笑，也不会哭，更不能开口说话，但是，由于它指向的是艺术世界，所以就拥有了一种更具有普世价值的“美”。我们前面也说过，美同生活之间，是应该保持适当距离的。女神雕像就是这样。诚然，她无法回应人们的某些需求，但是无论过几十年还是几百年，我们都还能感受到它所蕴含的艺术感；不同性别、不同年龄和拥有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也能无差别地汲取到这种美感，并产生一种独立于个人需求的超然体验。

快感通常指向食欲、性欲之类浅层的感官欲望；但美感却不一样，它是你抛开一切感官需求以后，还能看见并且感受得到的东西。就像一位漂亮姑娘能引发很多人视觉上的快感，但是由她担任模特画出来的肖像画，却未必比得上荷兰大画家伦勃朗所描绘的“老太婆”那样惊艳。老太太虽然不具备年轻姑娘那种美，但是经过伦勃朗的妙手一画，她的肖像却具有一种“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美学价值和普世意义。这里所说的，就是快感和美感存在的差异。重点是，快感不是美感，但是美感带有快感！

美学和快感还算是比较好区别的，我们来聊一个稍显烧脑的，美感不是知识，换句话说，审美不是考据，有审美趣味的人与有考据癖好的人是两种人。

还是以“断臂维纳斯”为例：维纳斯其实是罗马神话中那位代表爱和美的女神，在希腊神话中她的名字本为阿佛洛狄忒。早在公元前四世纪前后，古希腊著名雕塑家就用大理石塑出了维纳斯的美丽造像，后来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直到1820的春天，希腊米洛的一位农民在刨地时发现了这尊艺术精品，据说当时出土的维纳斯还是完整的：右臂下垂，手扶衣带，左臂过头，握着苹果，但是真实的面貌，后人却无法得见了，那时候也没有摄影术拍下这一切，实在太遗憾了。

后来维纳斯怎么就断臂了呢？由于当时高价购买这尊雕像的法国驻米洛领事没有足够的钱，就连夜赶往君士坦丁堡求助法国大使，拿到钱款后回来才发现，那位农民却一女两嫁，已经将它卖给了一位希腊商人。所以法国人就决定武力抢夺，此时维纳斯雕像已经被装船外运了，法国人得知消息就派舰艇去争夺。在激烈的混战之中，维纳斯的双臂被砸断，从此就成了断臂女神。

女神断臂之后，有无数的后人，希望给维纳斯“接上断臂”，给出了各种各样的方案，既包括原来的手持苹果，也包括高举明灯，抑或手指各个方向，但是都没有断臂之后那么美。理由也很简单，中国古代思想家老子就说过：大圆若缺，太完美的反倒不能给人们更多的想象空间。在完美的根基上略加残缺，那就会激发出更丰富的审美想象。这就是“残缺之美”的完美意义。当后人试图以各种知识去弥补审美的遗憾的时候，可以说都是失败的，也是徒劳的，难以获得最美的结果。

1820年开始的这个传奇故事来没讲完，那维纳斯塑像被砸断的手臂流失到哪里去了？人们一直没有找到，没想到，二百年后不到的今天，这个故事居然又被续写了。在2003年8月5日，维纳斯的神秘断臂被找到了，地点就在克罗地亚南部的一个地窖中。然而，更令我们这些后人感到遗憾的是，近乎完美的维纳斯却长着一双很丑很丑的“男人手”。当人们将这双断臂，火速拿回卢浮宫，与原来的雕像拼接在一起的时候，竟然是完全吻合的。经过碳元素测定后，更认定为是真品。

我们一定要记住，审美不是考据。这些热衷于考据维纳斯断臂为何的后人，恰恰忘记了，其实美本身才是更值得关注的。艺术史家看到这遗失的双臂，还感叹说：这哪里是女神的手，简直就是水管工的手。于是乎，历史学家就考证说：这双畸形的手臂在当时就被觉得不合适，可以肯定，创作者正是因为这个理由，才将它们从维纳斯雕像上取下来的。反对者认为，既然这是个历史的发现，那就应该让其恢复原貌。但是双方都忘记了美学，恰恰由于缺乏了这对丑陋的手臂，断臂维纳斯这尊雕像反而是更趋于完美的。

所以懂得考证和批评，不代表就懂得欣赏，我们要去大胆地欣赏，未必要去吹毛求疵地考据。就像你阅读再多的文献资料，也不如亲自去美术馆，去感受那些赏心悦目的作品本身。审美是需要亲自品尝的。

朱光潜先生就曾讲述了他自身的一个经历。他从小就非常喜欢文学，所以决定跑到外国留学，攻读文学批评。他满心欢喜地以为，这下可以读到许多有趣的文章和诗句了，还能了解到这些文学作品“有趣”的道理。谁知道，教授在课堂上讲解的内容，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就拿莎士比亚这门课为例，课堂上讲的是每一部作品的版本有什么差别，哪一版的哪一个字是哪位编辑者修改的，哪部作品是基于哪些史实写出来的……如此如此等等等等。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学者们需要终日埋头于旧书堆，寻求考证所需要的重要“证据”。

我个人参与编辑过中华书书局新版的《朱光潜全集》，看到了朱先生观看莎士比亚文集的批注原版。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对于《哈姆雷特》这样的名剧的大量批注，尽管有考证但仍是以审美为主的。考证需要的是历史知识，比如追溯作品的版本、来源、作者的生平等等；批评需要的是理性态度，要脱离感性去判断作品好或不好，分析好与不好的原因。历史知识和理性态度，这两者固然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了解文艺术作品，这只是这个“做功课”的步骤，永远不能代替审美的过程。

既然美感不是快感，美感也不是知识，那么，审美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呢？朱光潜就此给出了一个最著名的例证，我们是如何观察一棵古松的呢？换句话说，与一千个读者心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样，我们不同的主体，到底是如何看待同一个对象的呢？主体就是你我这样的审美者，对象则是我们所面对的审美客体。

这个著名的例证就是说：一位木商、一位植物学家和一位画家，同时观察一棵古松，他们三个人都可以说“察觉”到了这棵古松的存在，但是古松对他们的意义却大不相同。比如说，木商看出了实用价值，盘算着怎样利用它，让它的经济效益得到最大化；植物学家看出了科学价值，所以去研究它的根茎花叶，思考它和其他品种的松树有什么差异；只有在画家眼里，它的美才得到完全的展现。在画家观察它的那一刻起，古松的价值就不再局限于可以造房子还是造器皿，或者在对于科学研究有什么实际帮助了。它的价值，就在于它本身是美的：包括它那苍翠浓郁的颜色、盘缠曲折的线条，还有那盎然挺拔的姿态——这些特征，集中在一棵古松上，本身就彰显了它的美学价值。

木商、植物学家、画家的三种眼光，反映出三种不同的指导思想——实用主义、科学主义和美学主义。我们看一下这三者的区别。

科学主义更多是出于对真理的好奇心，还有永无止境的求真精神。当一个人用科学眼光看待事物的时候，他是浑然忘我的。在知觉到外物的形象以后，他会把自己的偏见和私人感情完全抛开，用纯然客观的态度去观察和解析事物。科学精神可以帮助我们提炼理论，探索出事物的客观道理，但是如果自始至终都用这种态度打量世间万物，又未免显得太过冷血了。就像你看见一位美人迎面走来，能分析出她的五官架构是符合黄金比例的，也能目测出她脸上的胶原蛋白含量是丰富的。可是，假设你不能在感性层面上被她惊人的美丽所震撼，难免还是会有些遗憾。

从功能性的角度看来，美学主义是最没用的，因为它既不能解决人们的温饱问题，也不能帮助我们钻研出万事万物的科学道理。但是，它有一种我们在导论中所讲的“无用之用”。

它的“无用之用”，就在于它把人类从平凡琐碎的世俗生活中“打捞”了起来，让人可以享受一种纯粹的精神愉悦。实用主义不能脱离生活存在，科学主义也离不开现实的支撑，但是美学主义可以。当我们穿衣服不为遮蔽身体和保暖，而是为了展现自己的魅力；当我们吃饭不是为了避免饥饿，而是为了享受一蔬一饭的滋味；当我们爱上一个人，是因为男的“他”或女的“她”有魅力，而不是为了维持生存、繁衍后代。在那个瞬间，我们就有了接近神明一般的意志和精神。

美是不朽的，这也是美学主义最伟大的地方。就像那句“艺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一样，虽然很多美感都是从现实生活中孕育出来的，但是它却能脱离现实存在，永远留存在人类历史的画卷之中。

历史上的兴亡成败，很快就会被时间抹去痕迹，但是留下来的艺术作品，价值却不会因时间推移而流失。反而历时愈久，愈能彰显出它的珍贵。就像凭吊赤壁之战的诗句，“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它依然能让我们感受到当时战争的气势磅礴，这些英雄人物体现出来的精神气魄，也依然令人感慨万分。

美，是可以延续的。人类向来擅长对历史上既有的事件和人物进行再创作，还喜欢往里面添进新的想象。他们创造出来的一切，也让人感到生生不息的美。这种美既滋养了人类，也照见了人类本性里最为可贵的一面，那就是：对美有渴望，也有创造美的渴望。

“艺术可喜，人生可恋，女人可爱”，有人这样形容他心目中的美。这种状态无疑是非常理想化的。虽然我们不一定都能达到这种境界，但是对于每个人来说，都不应该失去对美的向往。一个对美彻底失去渴望的人，他的心灵是接近枯竭的。人创造了美，美又反过来滋养人——这也恰是美学对人类的意义所在。

无论如何，审美的主体，还是人，无论动物能否有美感，就有人认定动物也可以审美，但是我们人类的审美毕竟是“独属”于人的，也就是具有了“人化”的独特性质。这就意味着，美的事物还具有人情化的特点，按照朱光潜接受心理学的想法——人可以对美的事物产生移情反应，它的美学价值也可以在移情作用中得到升华。

《庄子·秋水》篇里有这样一个故事：庄子和惠子出游，停留在一座桥上。庄子看到跃出水面的鱼，感叹了一句：这就是鱼的快乐啊！惠子听了，觉得很奇怪，质疑他说：你不是鱼，怎么知道鱼快乐呢？庄子于是反驳道：你不是我，你又怎么知道——我不知道鱼快乐呢？

这个故事通常用来说明，不要用自己固有的眼光去看待别人。在美的议题上，我们可以理解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观态度，所以在观照相同的事物时，也有可能产生千差万别的审美体验。比如庄子看鱼，把自己悠然快乐的心境，全然投射在鱼身上，所以在他看来鱼就是快乐的；再比如惠子看鱼，就只是单纯看鱼，没有将任何个人情绪附加在上面，所以他看到的，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鱼。

正因为这样，杜甫看花鸟，能写出“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这样惊心动魄的句子来。一个普通人看花看鸟，可能觉得挺美的，但就仅此而已了；可是对于诗人来说，心怀感伤的时候，看见花开，反而落泪，听到鸟的鸣叫声，反而感到心神不宁，而且他还可以运用功力深厚的笔法，将自己当时的审美体验倾注于纸面，使之流传于后世，让那一瞬间获得了永生。

当然，假若是别的文人墨客，在另一种情境和心境的驱使下，用自己独有的笔触去描写花鸟，呈现出来的想必又是另一番风味了，可能是李清照“误入藕花深处”“惊起一滩鸥鹭”的酣畅和尽兴，也可能是张志和“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的悠然自得。

所以，所有人的审美体验，本质上都只是自己的审美体验，我们无法钻到另一个人的脑洞里，代替他来打量这个世界。就像你看到一朵花，觉得“这朵花是红的”，并且笃定地认为这是一件客观存在的事实；但是在有红绿色盲或者色弱的人看来，这朵花未必就是红色的，在他眼里可能是绿色的，可能是棕色的，或许也没有你看到的那么鲜艳。

除了生理差异造成主观体验不同外，人类的主观审美，大多还受社会层面和心理层面的影响，比如：文化背景、童年经历、审美情趣，一瞬息的心境等等。所以但凡我们欣赏一件事物，都是带着几分创造性的。当我们观看自然景观，诸如山水草木、鱼虫花鸟，欣赏艺术作品，诸如音乐书法、舞蹈话剧的时候，一定带有自己心境的投射。换句话说，这就是一种“二次创作”。

总之，美的重要特征，就在于人情化，带有人的主观感受，因主观感受而升华，但也不能忽视客观的另一半意义。按照朱光潜先生的观点，“美不在心，也不在物”，一件事物的形象美，是由这件事物的造型，和我们本身的审美眼光来共同决定的。

好了，《谈美》这本经典名著就谈到这里了。这本小书简直就是一门美学的最好的入门佳作，娓娓道来地将我们引导入“美学的大门”。这就好似神话中的那位“接引佛”，将我们接引进“美的世界”。

咱们一直讲，审美最重要的是实践。学了这么多原理，最后让我们实践一下吧。从今天开始，我们每读完一本书，我就向你分享一套关于审美的“心法”。

第一次先来条简单的，让我们在马致远的散曲《天净沙·秋思》当中，来再度玩味美学的智慧吧：

> 枯藤老树昏鸦
> 小桥流水人家
> 古道西风瘦马
> 夕阳西下
> 断肠人在天涯

你感受到美的境界没有？国学大师王国维就此赞曰：一曲《秋思》，心中隐隐作痛，悲泪欲出！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到马致远的故乡村落走一走。我去过一次，就在首都京西门头沟的“王平古道”附近，黄昏的时候遥望那条古道，真有——“人在天涯”之感也！

这里是“刘悦笛谈生活美学”，今天就结束在这首《秋思》当中，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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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内容听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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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精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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