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蒋文华：怎么用博弈论设计好的规则？

你好，欢迎来到《得到精选》，我是李南南。

今天的内容，来自于蒋文华老师的《博弈论50讲》。我们都知道，要管理一个组织或者跟其他人合作，这些事都牵扯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制定规则。好的规则，能够让团队成员之间产生1+1大于2的效果，而坏的规则，不仅会让团队内耗内卷，最后还可能会不欢而散。

那么，什么样的规则才能算是好规则呢？关于这个问题，《博弈论》里面有一个非常特别的解决方案。接下来，咱们就有请蒋文华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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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博弈论课，我是蒋文华。

课程进行到现在，相信你已经很熟悉了，博弈论分析问题的基本方法，是给定游戏规则，分析每个人如何做出自己的最优选择，当所有人都经过理性计算后，会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局面——这就是博弈的均衡结果。

那么如果反过来，假设我们希望得到某个特定的结果，该如何设计规则，才能让这个结果在博弈中自动实现呢？这正是机制设计要讨论的问题。

机制设计，不是一个新的模型，而是你对前面所有模型的综合思考和逆向操作，当然展开讲，也可以是一门专门的课。这里我们只看一个最核心的问题，什么样的规则能够被称为是“好规则”？理解好坏的标准，可以让你知道设计规则的方向。

分粥

我们先来看这样的一个分粥的场景。

假设现在有七个人要分一锅粥，僧多粥少，我们希望达到的目标，是七个人平均分配这锅粥。如果你是分配规则的制定者，你会设计怎样的规则？

我们逐个来看一看以下四种方案：

第一种规则，每个人发一个相同大小的小碗，让每个人自己拿小碗从锅里舀，能舀多少就是多少，按顺序进行。第一轮结束后，如果锅里的粥还有剩，再分一遍，直到舀完为止。

这个规则的操作要点有两点：

第一，碗要小，先保证每个人至少能有一碗。

第二，分粥的顺序每天要轮换。

第一个要点好理解，为什么还要强调第二个要点呢？因为，锅里面粥有多少，谁也不知道准确的量，第一轮分完之后，谁也没法保证剩下的粥，刚好还能平均分。

比如，第二轮分的时候，可能到第6个人的时候，刚好分完了，那对第7个人就不公平，别人都喝到了两碗粥，他只喝到了一碗。但如果，排队的顺序每天是轮换的，每个人都可能是第七个倒霉蛋，那么一周下来，每个人喝到的粥的总量就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这第一个规则虽然没法儿做到每天是完全公平的，但可以做到总量差不多公平，总得来说还是不错的。

再来看第二种规则，考虑到规则一的操作成本比较高，不但需要每个人亲自去舀，甚至要舀好几次，而且还要确保每天的排队顺序不一样等等，那要不干脆选一个人专职负责分粥吧。专业化分工从来都是提高效率的好途径。

但是，这条规则也有个问题，分粥的人也要喝粥，大家肯定会担心，负责分粥的人每次都给自己多分怎么办？看来还要再打补丁，于是我们有了第三种规则。

为避免分粥人的多吃多占，可以把七个碗都放在桌上，分粥的人每次给自己的碗里舀多少粥，大家看得一清二楚，分粥人哪里好意思天天给自己多舀？阳光是最好的防腐剂。

如果还担心分粥人做事没底线，就再加一条规定：分粥人由大家选举产生，每年选一次，并且还不能连续两次是同一个人。这一套操作下来，基本上就可以避免分粥人的腐败行为了。

我们继续看，规则三既发挥了专业化分工的优势，又避免了分粥人的权力滥用，确实是一个好规则，但深入思考的话，还是有隐患。

比如，分粥人明面上给大家一样多，暗地里在桌子底下偷偷放一个碗，趁大家没来喝粥之前，每次先给那个碗舀一些进去，或者每次分之前先偷喝几口怎么办？

于是有了规则四。我们可以再加一条规则，每次分粥，分粥的人要最后一个取。这样的好处是，既保证了分粥人每次都会竭尽全力地平分一锅粥，也避免了分粥人尾大不掉的隐患。

当然，我们还能想出更多的分粥规则，但又会发现每种规则都各有利弊，并没有十全十美的分配规则。那怎么评价不同规则的优劣呢？

标准

我们放在经济领域里来说，评价规则的优劣，基本标准有三个：

咱们挨个来看。

首先，所有生命都面临一个问题：资源是有限的。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好的规则要发挥资源的最大价值。

可问题是，稀缺资源往往有多种用途，用在这儿就不能用在那儿，它往往也没有什么终极的解决方案，只有不断地权衡取舍。

那怎么判断资源配置是否合理呢？经济学里有个重要标准，叫“帕累托最优”。简单来说，帕累托最优，就是在不损害其他人的利益的前提下，没法让任何一个人变得更好。

比如你直接跟老板提加薪50%，听起来就不是帕累托最优，你要多拿点，老板可能就少赚点。但你跟老板说，未来我多干点活，业绩增长的部分，拿出50%给我和团队，老板同意，这就实现了帕累托改进。

再往下想，如果你说：“我不止要新增利润里的50%，最好60%归我们。”这时候老板可能就开始皱眉头了——因为他的利益开始受损了。那说明上一步的状态，可能已经是最优了——再想改善，只能牺牲别人的利益。

很多时候，我们不能光看有没有“最优”的结果，还得看这个局面能否维持——会不会有人突然翻脸、撕票。这时候还需要结合我们熟悉的纳什均衡，也就是要在当前规则下，每个人都觉得“我就这样挺好”，谁也不愿意改变，那这个状态就能维持。

第二，人与人之间的合作、资源的分配，都需要信息的传递，但信息传递是有成本的——收集、处理、验证都需要时间、精力和资源。因此，好的规则应该尽可能减少信息负担。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赫尔维茨（Leonid Hurwicz）在20世纪70年代就证明：市场机制能以最低的信息成本，实现最有效的资源配置。

换句话说，价格就像信使，是可以传递信息的，而且是用最少的语言传递最关键的信号。

一斤苹果涨价了？这背后可能是供应减少、运输受阻或需求暴涨，但你不需要知道具体原因，只要看到价格变化，自然会少买一点或换其他水果。这就是所谓的“用最少语言传递最关键信息”。

比如，传统出租车行业的信息效率就很低：你在马路边等车，司机在马路上瞎转，两边都不知道对方在哪儿，匹配效率低、空驶率高、服务体验也参差不齐。

而网约车平台通过算法，把乘客和司机的位置、距离、评分等信息“喂”给系统，几秒钟就自动完成匹配。高峰期价格自动上浮，评分机制筛选掉服务差的司机。就靠这两个简单的信号——“价格+评分”，整个资源调度效率大幅提升，信息成本比传统方式低太多了。

所以，为什么有些企业、行业，甚至国家发展更快？关键之一就是：谁的规则设计得更聪明，能用更少的信息成本，做出更高效的决策。

在复杂世界里，有效利用信息、降低信息负担，本身就是一种竞争力。

第三，光信息效率高还不够，如果个人利益和集体利益冲突，再聪明的机制也会失效。接下来，我们来说一下激励相容问题。

在社会经济活动中，机制设计者的目标和参与者的利益往往不一致。比如：老板希望员工努力工作，但员工可能希望钱多事少离家近；政府希望企业诚信纳税，但企业可能想多留点钱给自己。

如果规则设计不好，参与者就会选择“说谎”或“偷懒”。说谎是隐藏信息，偷懒是隐藏行动。

激励相容，就是让参与者发现：按规则做事，对自己最有利。

或者说，我希望你做的事儿，正是你最愿意做的事儿。

其实，我们可以把前面的课程的很多内容，理解为是激励相容的某种具体应用。

比如，在拍卖博弈里，我们讲过，维克瑞拍卖的规则是，最高价者中标，但只需支付第二高的报价，买家会发现，此时说真话就最有利；在监督博弈中，我们也讲过，股权激励让员工自愿努力干活儿。

当然，让人说真话、不偷懒，通常需要付出成本。比如，在关于信号的两讲，我们说发信号要付出成本，识别信号也要付出成本。

激励相容是需要成本的，但最好的规则能用最小成本实现最大效果。

总之，好的经济机制必须同时满足：资源有效配置、信息成本最低、激励相容。三者缺一不可。

当然，任何一项制度设计都很难是中性的，总会对一些成员更有利，对一些成员更不利。

就像前面分析的分粥难题，无论用什么规则来分，即便每个人分的一样多，也只是在量上一视同仁而已，并没有考虑成员之间的个体差异。

试想，七个人里面如果有老人、青年人、中年人、怀孕妇女和小孩，难道每个人分相同数量的粥是合理的吗？这个分配结果实现了群体利益的最大化吗？

因此，在好规则和坏规则之间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客观标准，没有一个完美的制度，每个人都会从是否对自己有利的角度做出不一样的评判。

但我们至少可确定的是，好的规则一定应该像是“看不见的手”，让人们在追求自身利益的同时，无意识地推动社会发展和整体福利的增加。

最后还想补充一点的是，法国哲学家阿兰有一个广为流传的观点：“船是大海造的”。

这句话所表达的思想是，表面上看是人类设计并建造了船只，但真正好的船，必须是那些经过大海的考验，被大海筛选幸存下来的船。

当我们从这个视角去理解机制设计时，就会意识到，好制度就像好产品，一方面是需要设计与创造，另一方面又需要通过实践或市场的检验。

中国人非常熟悉的一句名言：“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用在机制设计上就是，实践是检验规则好坏的唯一标准。

给每个人以思想自由和尽可能多的选择自由，让不同规则之间相互竞争和彼此借鉴，才是好规则得以不断产生的根本源泉。正如市场制度让好技术和好产品层出不穷，自由思想市场才会让好制度层出不穷。

总结

好了，我们来总结一下这一讲的内容。

1、机制设计是一种顶层设计的逻辑，是博弈论的反向操作。给定某个我们想要的结果，找到一个能实现这个结果的游戏规则。

2、从理论上看，评价机制好坏有三条标准：资源的有效配置、信息的有效利用以及激励相容。

3、从实践上看，不同机制之间的自由竞争，才是优胜劣汰的最佳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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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内容听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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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精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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