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匡胤：如何走出五代十国的“乱纪元”？

你好，欢迎来到《得到精选》，我是李南南。

今天的内容，来自于刘勃老师的《刘勃讲中国史》。随着前段时间电视剧《太平年》热播，有个人的热度突然高起来了，谁呢？宋太祖赵匡胤。

那么，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就是在赵匡胤之前，中原地区50年里面换了5个朝代，改朝换代就跟走马灯一样，为什么偏偏到了赵匡胤这，宋朝没有成为第6代，反而延续了300多年呢？这个转折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呢？

来，咱们有请刘勃老师。

---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6022416/1902584779214431600/022416.png)

你好，欢迎来听《刘勃讲中国史》。

今天说说宋太祖赵匡胤。

先说一段五代往事：五代的皇帝里，除了后周世宗柴荣，就是后唐明宗李嗣源，算是比较好的皇帝了。宋朝人往往记载，李嗣源在夜里祈祷，说：“我本是少数民族，怎么够格治理天下呢？天下已经乱了这么久了，愿上天早点让圣人降生。”（臣本蕃人，岂足治天下！世乱久矣，愿天早生圣人。）

我第一次读到这段，就觉得这个胡人皇帝的想法，还真有意思。后来注意到宋太祖赵匡胤的出生时间，才恍然大悟。赵匡胤就是后唐明宗在位的时候出生的，这是借这位五代时少有的贤君之口，既强调华夏文明的优越性，又给本朝的太祖皇帝做宣传呢。

下面进入正题。

赵姓的郡望是天水，但赵匡胤的祖上（能够找到比较可靠的信息的）都是河北人，主要就在今天的北京及周边地区活动。

唐末以来，最大的两个政治集团是中原的朱温集团和河东的李克用集团，再往下就是河北集团了。所以两大集团都争相拉拢河北。

最终河北人选择了和河东集团合作，并且反客为主，慢慢占据了主导地位。五代梁唐晋汉周，后周的皇帝郭威、柴荣，都是河北人。老赵家是河北数得着的军人世家，所以赵匡胤也是生来注定，会在军队里有一定的影响力。当然，影响力能有多大，就要看更具体的个人奋斗和历史进程了。

公元947年，辽太宗耶律德光攻下了汴梁，不久后又仓皇撤离，后汉也于这一年建立。也就在这一年，二十一岁的赵匡胤开始了一段浪迹江湖的生活，活动范围相当大，到过关中，也到过湖北，又回到中原，最后到河北。

皇帝青年时代，在江湖上游侠的故事，天然有吸引力，因此产生了很多传说。宋代的瓦肆里，说书先生就有说宋太祖故事的，后来赵匡胤故事就像滚雪球一样，蔚为大观了。

实际情况大概就是，这个阶段赵匡胤在到处找工作机会，但是不如意，所以不停跳槽，一直到公元948年冬天，赵匡胤到河北投到郭威帐下，才时来运转。

前面讲过，公元950年，郭威已经掌握后汉大权了。这年年底郭威出征澶州的时候，手下将士撕了一面黄旗，给郭威披上，算是黄袍加身，于是郭威就当了皇帝。这事发生的时候，赵匡胤很可能就在现场，反正这事是怎么回事，赵匡胤清楚得很。

在郭威手下时，赵匡胤最大的幸运是得到了郭威的干儿子柴荣的赏识。后来柴荣即位当了皇帝，赵匡胤的仕途，也就顺畅起来。

另外，赵匡胤有了一帮结拜兄弟。乱世当中，以家族血缘为纽带建立起来的社会关系网络，被撕扯得粉碎。中下层的人物要出头，结拜兄弟这种关系，就变得非常重要。实际上我们看五代以前的历史，结拜兄弟的故事是很少的。五代以后，结拜兄弟的故事就越来越多，甚至不是结拜兄弟的古人，也要被改造成结拜兄弟，比如刘备、关羽、张飞桃园结义的故事，就被编出来了。

柴荣以郭威养子的身份即位，功臣宿将里，不服的人难免是不少的，柴荣必须尽快培养自己的班底。于是赵匡胤常常被委以重任。赵匡胤的表现，也对得起柴荣的重视。

宋朝人编的史书，往往会说，赵匡胤功劳很大，得到的封赏却不够。这种写法，是为赵匡胤将来抢人家的江山找理由。现代研究者更多认为，柴荣赏罚得当，赵匡胤得到的待遇，大概都是合规的前提下顶格给的。

但是赵匡胤并没有成为柴荣时代最大的权臣。又是老剧情：最大的权臣，柴荣是提防着的，赵匡胤被当作是牵制最大权臣的工具，而最终结果，是机会反而给到了赵匡胤一边。

公元959年，周世宗柴荣英年早逝，年仅七岁的儿子柴宗训即位。柴荣去世前不久，任命赵匡胤为殿前都点检。这个职务掌管禁军，负责京城防务及皇帝的安全，是当时军事体系当中的关键角色。因为早就有“点检作天子”的谣言，柴荣把原来那位资历、威望较高的殿前都点检换掉了，用了赵匡胤。

下一年的正月初一，河北镇州、定州禀报说，契丹、北汉联军南侵，后周朝廷于仓促之中，急命殿前都点检赵匡胤统兵北上御敌。

三日，赵匡胤统大军，晚宿陈桥驿。

四日晨，发生兵变，赵匡胤“黄袍加身”。于是赵匡胤引兵回京，后周小皇帝禅位于他。

五日，赵匡胤定国号为宋，定都开封，建元建隆，是为宋太祖。

这个过程里有没有疑点？有。

比如当时契丹入侵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过这个疑点不重要，反正大将带军队出征的机会，没有这次也会有下次，后周皇帝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

陈桥兵变是赵匡胤策划，还是将士们主动？也有疑点，但这个疑点更不重要。合理的理解是：大家都很积极主动，赵匡胤确实是想当皇帝的，他麾下的将士们，核心成员就是他的结拜兄弟，知道大哥的想法，自己也想在改朝换代中加官进爵。

所以陈桥兵变的问题，我们不深究。结合前面的课程，你会有一个感觉：赵匡胤当上皇帝这事，整个过程，都特别“五代”，前面李嗣源、郭威，都是这么当上皇帝的。这个时代大家都没怎么把改朝换代当回事。

所以值得追问的问题是：宋朝为什么没有成为五代之后的“第六代”？社会是怎样由五代这个特别不讲究忠君爱国的时代，演变为宋朝这个特别看重忠君爱国的时代的？到了宋朝，慢慢地，别说改朝换代是大事了，连“皇帝能不能管自己没当皇帝的生理上的爸爸叫爸爸”这种问题，满朝士大夫都能吵得天翻地覆，为什么？这个演变是怎样发生的？

这其实就是宋代初年最核心的一个问题，走出五代。

首先要说明的是，走出五代其实是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历史趋势。

前面说过，五代历史三条线：中原梁唐晋汉周五代更迭是一条线，南方十国当中的九国闷头拼经济是一条线，北方契丹崛起成为一个二元体制的征服王朝一条线。

中原五代这条线索，是最残酷惨烈的。

后晋时一个军阀安重荣，说了句很有名的话：“天子，兵强马壮者当为之，宁有种耶！”谁兵强马壮谁就是天子，血统什么的，不重要。

这句话一方面体现了，当时天子的合法性降到了冰点，各种礼法的道德的光环，被剥得差不多了。

另一方面，这话其实也体现了天子的位子，仍然有一种魔力，引无数英雄竞折腰。要是这种魔力消散了，倒又好办了，大家就不想当天子了，我兵强马壮，当个谁也不敢惹的割据势力多好？

当时中原竞争的残酷性，就在这里。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灵机一动就想篡位，有点实力的人，谁都不甘心就当割据势力，也谁都不容忍别人当割据势力，不实现一统中原决不罢休。所以各个主要政治势力之间的斗争，都把“消灭敌人”当作终极的也是唯一的目标。

而且，各股政治势力之间并不存在清晰的边界：五代的君主，前一个朝代的皇帝和后一个朝代的皇帝，都曾经是战友。所有的亲人和朋友，都是潜在的敌人，任何人都无法信任任何人。

这种战争就打得特别没有底线。如果是两个彼此承认的政权，其实还好，可以出动正规军出战，分了胜负战争就结束了。五代这种中原混战，不会遵循这种有限度的战争法则：为了取得胜利，压榨起自己地盘上的老百姓来，那真是石头里都恨不得榨出油来；对敌方地盘上的老百姓，则大肆烧杀抢掠。

这时候是不存在“得民心者得天下”的，要想对老百姓好一点，只会影响你拔刀的速度，往往会伤害你的动员效率和补给能力，然后你就会失败。好比说后梁的朱温，我们说他很喜欢杀人，但有一个阶段他其实对老百姓还算是相对比较好的，但他也正是在那个阶段在战场上连续失利。对百姓好，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才能见收益，可是战场上是瞬间决生死。

鲁迅先生为什么说五代是“欲做奴隶而不可得”的时代，原因就在这里。

但也正因为这种战争对社会的破坏实在太恐怖了，很快就所有人都觉得活不下去了。五代时还有一段著名的对话：

宏肇又厉声言曰：“安朝廷，定祸乱，直须长枪大剑，至如毛锥子，焉足用哉！”三司使王章曰：“虽有长枪大剑，若无毛锥子，赡军财赋，自何而集？”宏肇默然，少顷而罢。《旧五代史·史宏肇传》

后汉大臣史弘肇（新旧《五代史》写法不同）曾经悍然宣称：“安定朝廷，平定祸乱，靠的是长枪大剑，毛锥子有什么用！”毛锥子就是毛笔，笔头尖尖的，所以叫毛锥子，这句是讥讽操弄笔杆子的文人无用。

结果史弘肇当时就被人怼了。一个叫王章的文官说：“即使有长枪大剑，没有毛锥子，军费从哪里来？”史弘肇就没话说了。

这段对话发生在五代后期，如果是前期，史弘肇可能未必没话说，因为可以抢。可是唐末以来战乱几十年，到了五代后期，中原已经残破得没得抢了。

所以，时代已经到了触底反弹的时候。一味崇尚武力，缺乏稳定秩序的生活，谁都受不了。不在乎老百姓的生存底线，各种杀鸡取卵的行为，是不可持续的。这个时候，谁对老百姓好一点，能够维持生产秩序，采用税收而不是抢劫的方式实现军队补给，就又成了明显的优势。于是“得民心者得天下”，统治者应该对百姓好一点的主张，又变得有点道理了。

就是说，虽然五代就是五十年，但从五代前期到五代后期，社会潮流已经发生了改变，对统治者，也提出了不同的要求。我们作为后人，很容易看清楚这一点，但作为历史当事人，意识到这点并不那么容易，而且有时是看清了历史趋势，历史惯性也很难改。比如也有这种情况，我是不想烧杀抢掠了，但是手下军人我管不住啊。怎样让自身素质变得合乎时代需求，更难。

---

好，内容听完了。

在这里，还要特别提醒一句，现在，《刘勃讲中国史》这门课正在加餐更新中。刘博老师在原有的260讲的基础上，又加更了50讲明清史的内容。而且，现在加入这门课还可以享受限时优惠，课程原价299元，现在加入只需要249元，在得到首页搜索“刘勃”老师的名字，就能看到课程的订阅入口，推荐你现在加入。

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精选》，明天见。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6022416/1902584780288068688/022416.p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