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年第一课，听熊逸讲《资治通鉴》

你好，欢迎来到《得到精选》，我是李南南。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我们要跟你说一个非常浩大的知识工程，这个工程在新年的第一天又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没错，这就是《熊逸讲透资治通鉴》第四季，熟悉这套课的老同学咱们就不用多说了，对于没有学过这套课的新同学，这门课的编辑团队，托我给各位捎句话，这就是关于学《资治通鉴》的理由。他们给了我一个理由，我觉得非常有说服力，那就是，只要跟着熊逸老师学完这个课，那么你就能成为人群中那极少的一部分，懂《资治通鉴》的人。你看，这个理由是不是很吸引人？

关于这一季的详细内容，咱们还是有请熊逸老师，请他来跟你说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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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123122/1829690460046926116/123122.jpeg)

欢迎来到《熊逸讲透资治通鉴4》。

我是熊逸，一个不露面，也不怎么出门的读书人。从2020年春天开启这个通读《资治通鉴》的大工程，不知不觉已经进入第五个年头了。这一季，你会遇到文景之治，也会看到武皇开边，沿途风景依旧无限。

一路跑下来的同学，你还好吗？因为对汉代历史感兴趣半途加入的同学，也欢迎你。

《圣经·旧约》当中有一篇风格奇异的《传道书》，声称是所罗门王的智慧结晶，开篇有这样几句话特别著名：“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传》1：9）

在现代研究者的基本共识里，《传道书》虽然并不真是所罗门王的创作，但好歹也是公元前3世纪末的作品。两千多年前的人就已经生发出了这样的感慨，似乎历史只是周而复始，即便不是原封不动地重复，至少也总是押在同一个韵脚上边。

时至今日，关于历史可以呈现给我们的意义，人们很喜欢援引黑格尔的一句名言：“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没有从历史中吸取到任何教训。”黑格尔生活的时代距离我们不过短短两个世纪，那么从《传道书》到黑格尔，再到我们今天对黑格尔这句名言的反复援引，看来司马光编撰一部卷帙浩繁的《资治通鉴》，试图以史为鉴的努力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徒劳罢了。而究其原因，似乎就是万年不变的人性了仅此而已。

但是，假如我们怀抱一点点的历史学精神，对黑格尔的这句名言追根溯源，寻找它的原始出处和相关联的上下文的话，马上就会有不一样的发现。

我们会看到，这句话其实是个简化版，原话有一点长，出自黑格尔的名著《历史哲学》的绪论部分，王造时先生的译文是这样的：“人们惯以历史上经验的教训，特别介绍给各君主、各政治家、各民族国家。但是经验和历史所昭示我们的，却是各民族和各政府没有从历史方面学到什么，也没有依据历史上演绎出来的法则行事。

每个时代都有它特殊的环境，都具有一种个别的情况，使它的举动行事不得不全由自己来考虑，自己来决定。当重大事变纷乘交迫的时候，一般的笼统的法则毫无裨益。回忆过去的同样情形，也是徒劳无功。一个灰色的回忆不能抗衡‘现在’的生动和自由。”（[德]黑格尔《历史哲学》，王造时译，上海书店出版社，2000，p.6。）

这话有点令人沮丧，但我们还可以深入一步，追问一下黑格尔：这样一种对“以史为鉴”的不以为然，真的是要我们放弃对历史的认真感吗？事实上倒也没有（因为在黑格尔的历史观里，所有观察历史的方法被分为3类：（1）原始的历史，（2）反省的历史，（3）哲学的历史，）黑格尔的上述批评仅仅针对其中的“反省的历史”。

在这样一套分类系统里，所谓“原始的历史”，指的是希罗多德和修昔底德这一类历史学家的著作，司马迁的《史记》在相当程度上也是属于这一类的，作者们观察并记录自己的时代，并且和自己时代里的大事件有着休戚与共的关系。

所谓“反省的历史”，又可以细分为4类，但这种细分的意义并不很大，我就不赘述了，总而言之，司马光编撰《资治通鉴》就可以归于“反省的历史”这个类别之下。而黑格尔自己要做的，就是超越于“原始的历史”和“反省的历史”之上的所谓“哲学的历史”。在这样一种历史观里，用黑格尔的话说：“‘理性’是世界的主宰，世界历史因此是一种合理的过程”。

我相信，除非有哲学专业研究生的背景，并且专门钻研过黑格尔哲学的人，才能对何谓“哲学的历史”略知一二，普通人注定云里雾里摸不清方向。没关系，我们只需要知道两件事：

（1）黑格尔所谓的“理性”、“合理”，是专门的哲学术语，背后有他的一整套叠床架屋的哲学体系，完全不是我们日常话语里的涵义，所以像“存在即合理”这种无数次被引用的黑格尔的名言完全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2）以我们今天的知识来看，黑格尔的哲学体系就像托马斯·阿奎那的神学和程朱理学一样，基本就只剩下哲学史的意义了，我们只要当它是博物馆里美丽的陈列品来欣赏一下就好，搞不了那么清楚也不是很有所谓。

不过换一个角度来看，我们之所以反复援引“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没有从历史中吸取到任何教训”这句话，根据字面意义上的“存在即合理”的道理，足以说明我们真的很难从历史当中吸取教训。

到底有多难呢？我们先看一个不但尽人皆知，而且是每个人从小就学过的成语故事：朝三暮四。故事出自《庄子》，一个养猴子的人因为经济窘迫，不得不减少猴子的口粮，他跟猴子们打商量说：“早晨3个橡果，晚上4个，怎么样？”猴子们气坏了，不干。他改口说：“那就早晨吃4个，晚上吃3个，怎么样？”猴子们马上就开心起来了。

我们不但比猴子聪明，而且从小就学过这个故事，但又怎么样呢？前段时间，我看到“取消公摊”的话题冲上热搜，那一条条的评论，看得我心惊肉跳。试想一下，一套商品房，建筑面积单价1万元，100平米，公摊20%，总价100万，如果取消了公摊，按80平来卖，总价难道会变成80万吗？

有评论说，物业费是按建筑面积来算的，如果公摊取消，房子的总价虽然不变，但物业费的总额会降下来。但是，事情真会这样吗？市场经济里，价格既不是由成本决定的，也不是由劳动必要时间决定的，更不是由卖家或买家的主观意愿决定的，而仅仅是由供需关系决定的。

所以，按建筑面积计价还是按套内面积计价，改变的只是计价方式，但改变不了价格。公摊只要有标准，有审查，有透明度，就可以了。消费者在买房的时候，明确知道建筑面积是多少，套内面积是多少，得房率是多少，就不难自己盘算。

但是，甚至还有人说，保洁阿姨打扫房间是按照建筑面积收费的，取消公摊就意味着保洁费变便宜了。好吧，如果你是保洁阿姨，你会怎么接受这件事呢？如果哪一天颁布法律，榴莲必须以果肉的重量计价，会不会人人都能实现榴莲自由呢？

所以这两年间，世界上虽然发生了许多轰轰烈烈的大事，但最让我瞠目结舌的，竟然就是“取消公摊”这个话题。面对那么多汹涌而欢腾的评论，我至今想起，都会生出一种不真实感。假如做一场语文考试，考“朝三暮四”和“朝四暮三”的成语故事，我相信下到小学生，上到退休的老年人，没有人会答错，然而在现实生活当中，竟然有千千万万的人当真会重蹈猴子的覆辙。

我认真看了很多评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看来，把书本知识——即便是像“朝三暮四”和“朝四暮三”这样简单的书本知识——内化为自己得心应手的方法论，这个过程远没有想象中的容易。以至于就连我这样一个不喜欢让读书、求知带上功利目的的人，都觉得这种非功利的超脱感有点太超脱了。

我们读历史也是这样，获得“历史知识”是一回事，掌握“历史经验”是另一回事。如果只是为了获得“历史知识”，那么标准学习方法就是提纲挈领抓重点，梳理大纲领，大脉络，大因果，一言以蔽之，就是系统化，纲领化，而如果是为了获得“历史经验”，那就不妨碎片化一些，充分去感受一个个的历史现场，感受一个个历史人物的喜怒哀乐，跟他们一道面对问题，破解困局，跟他们一道在这些过程当中担惊受怕，如履薄冰。你不必急于形成历史的大纲领，大脉络，大体系，这样也许更好一点。

这一季里，我们会继续追随司马光编织的脉络，跨越汉文帝、汉景帝的“文景之治”的时代，遇见光芒万丈的汉武帝，看大汉王朝如何克服里里外外的种种阻力，闯过大大小小的各种危机。在这样的过程里，汉朝子民逐渐形成了对大汉帝国的认同感。这样一种潜移默化当中的变化，在当时虽然不易察觉，而当我们站在后世，用粗分辨率回顾历史的时候，自然就会惊叹于它的划时代意义。

汉帝国所面对的难题可想而知：早在封建制的时代，人们对领主形成认同，这很自然，而当政权的规模发生了几十倍、上百倍的膨胀，绝大多数的帝国子民一辈子也见不到皇帝一面，认同感究竟从何而来呢？皇帝又该使用怎样的手段，来促成臣民对自己的认同呢？另外，该怎么用道貌岸然的姿态整垮三亲六戚？该怎么解决打不过又甩不脱的匈奴问题？该怎么在幅员如此辽阔的疆域内统筹税赋，应对惊人的物流成本？朝廷失职和误判了该怎么办……各种当务之急和长远之患，各种处心积虑和狗急跳墙，让我们有太多的兔子洞可以纵身一跃，去体验人生的另一种可能，在虚拟却真实的世界里过关斩将，将历史的经验值内化为自己的心法。

我是熊逸，很高兴陪你走到这个专栏的第4季。有了前面3季内容的积累，我想，这一季，我们可以走快一点了——“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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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内容听完了。

《熊逸讲透资治通鉴》第四季已经正式上线了。现在你在得到APP首页搜索“资治通鉴”四个字，就能看到《熊逸讲透资治通鉴》第四季的订阅入口。

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精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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