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江博：为什么物价不是越低越好？

你好，欢迎来到《得到精选》，我是李南南。

今天的内容来自于马江博老师的《政经参考》。最近这两年，你可能有这么个感受，就是很多地方物价正在降低，不管是去市场买菜还是去饭馆吃饭，都比以前要便宜一点了。

根据2025年的经济数据显示，除了水果以外，其他吃的东西价格几乎都在下降。听到这儿，了解点经济学的人可能会说了，这会不会出现通缩的风险呢？

关于这个问题，就在前不久，《求是》杂志刊发了一篇特约评论员文章，题目叫做《积极推动物价合理回升》。

接下来，咱们就听听，马江博老师对这篇文章的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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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欢迎来到《政经参考》，我是马江博。

2月1日，《求是》杂志刊发一篇特约评论员文章，名为《积极推动物价合理回升》，以中共中央机关刊的权威姿态，对当前中国经济运行中一个敏感而核心的问题——物价低位运行及其影响，进行了一次系统且极具政策导向性的定调。

我认为这对判断未来的政策走向和经济方向有非常重要的参考，今天我们就来重点研读一下这篇文章，看懂这个关键的政经问题。

《求是》文章开篇就指出：“物价问题涉及国计民生，关系经济社会发展全局。保持价格总水平在合理区间运行，不仅是宏观调控的主要目标，也是促进经济良性循环的前提条件，更是维护社会稳定的重要基础。”

这个判断从根本上界定了物价问题的定位——它并不只是简单的民生敏感点，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经济核心变量。

然而，社会对物价的认知长期存在偏差。

文章说，“实际生活中，人们一般对物价上涨较为敏感，尤其对通胀普遍心存忧虑，但对物价低位运行却往往缺乏全面认识。在不少人的印象中，工资是越高越好，物价则是越低越好”。也就是说，文章认为，民众当前普遍有一种“低物价偏好”。

文章列举了三类典型误解：

其一，大家喜欢用“身边统计学”来感知物价，就是用自己看到的局部商品价格波动，替代总体价格水平判断；

其二，混淆了短期和长期影响，认为“物价下降能够提高人们购买力、降低企业生产成本、提高出口竞争力、释放宏观政策空间，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其三，忽视物价与就业、收入的联动关系，文章说这是“只看到低物价的有利表现，而忽视低物价的负面影响”。

那么，怎么正确认识长期低物价对经济、产业、企业以及我们个人的真正影响呢？

文章重点谈了四个方面的影响：

首先，持续低物价会削弱消费预期，形成负循环。

文章表示：“物价持续走低会改变人们对未来经济走势的判断，形成‘低物价—弱预期—少消费—企业低利润—居民低收入—弱预期—少消费—低物价’的循环困局”。

我的理解是，当消费者普遍预期物价将持续下跌时，会推迟消费、增加储蓄，导致总需求萎缩；企业则因为产品滞销被迫降价，利润下滑后进一步削减员工工资或裁员，最终引发居民收入下降，消费能力继续减弱的恶性循环。

事实上，日本“失去的三十年”便是典型案例，1990年代经济泡沫破灭后，物价持续低位运行，经济陷入“低物价、低增长、低通胀”的陷阱。因此我认为，物价问题，本质上是预期问题。

其次，低物价对企业投资造成影响。

文章指出：“低物价导致部分企业销售价格持续下降，企业利润可能收窄，偿债的压力会加大，加之实际利率上升，融资成本也会提高，进而抑制投资意愿。”

我认为这里揭示了两个关键机制：一是企业利润被低物价侵蚀；二是虽然名义利率不变，但物价越低，实际利率，也就是名义利率-通胀率的数值越高，企业融资成本是隐性上升的。总之，持续的低物价会加大企业经营压力，长期削弱经济增长潜力。

再次，文章特别警示了低物价对出口和贸易的影响。

文章提到“持续的低价出口导致过多地消耗国内能源资源，却并没有带来企业利润的增长，反而会增加汇率升值的压力。过度依赖低成本竞争最终会引致本国贸易条件恶化，造成国内实际消费水平和福利水平下降”。

我解释下，这也就是经济学上常说的陷入“贫困化增长”陷阱：一方面，低价倾销容易引发贸易摩擦，比如近年来我国钢铁产品遭遇多国的反倾销调查；另一方面，过度压低出口价格，我们出口商品的价格越来越低，但进口商品的价格没变，简单说，这意味着我们要用更多的出口商品，才能换回同样的进口商品，这会恶化贸易条件，并且导致国民福利净损失。所以这种“低价竞争”的出口模式，是不可持续的。

最后，文章进一步剖析了低物价对宏观政策的隐性约束。

“物价过低会强化经营主体的悲观预期，持续时间过长可能会引发相关流动性风险，导致常规货币政策失效。”

这段话比较难懂啊，我谈下自己的理解，它触及了物价长期低位运行背后的核心风险——就是政策工具失灵。简单说，从货币政策角度看，当物价持续低迷时，即使央行降准降息，市场主体因为预期疲软，仍然可能“持币观望”，导致货币政策传导阻塞。日本央行当初一度实行了零利率政策，但信贷增速始终低迷，便是典型例证。

总的来说，《求是》这篇文章通过四个方面的影响论述，破除了“物价越低越好”的常见认知误区，把物价问题放在了宏观经济治理的核心位置——它不仅是价格信号，更是信心指标、循环枢纽与政策效能的晴雨表。

那么，最近几年持续低物价产生的原因是什么呢？

这次《求是》的文章，同样给出了官方判断。具体来说，可以归结为周期性、结构性与体制性的三重力量的叠加。

第一是周期性因素，文章指出：“2023年以来受疫情后续影响，我国居民收入增长放缓，消费意愿和能力减弱，加之2023年以来全球能源、金属与矿产价格波动以及农产品价格适度回落等因素，对我国物价低位运行造成关联性和输入性影响。”

我认为这里提到了两个周期性因素，一个是疫情影响的疤痕效应，另一个是大宗商品波动和价格回落的外部传导效应。

第二是结构性因素，这方面更具长期性和根本性。

文章从供需两侧展开分析，我这里用大白话综合谈下自己的理解：

首先在需求侧方面，中国人口总量2021年达到峰值，2022年后首次开始负增长、同时老龄化加速、城镇化放缓，这些因素共同抑制了住房、汽车、家电等大宗消费的刚性需求。

而供给侧上：一方面，房地产市场深度调整，使得相关产业链，比如建材、家具、装修等行业的产品价格不振；另一方面，新兴产业，比如新能源汽车、光伏等，产能快速扩张，但需求端的增速还没能匹配上。

尤为关键的是，技术进步与绿色转型压低了成本中枢，文章的原话是“人工智能和数字化技术，提高了生产效率，降低了流通成本，压制了工资上涨空间；绿色转型带来的能源成本大幅下降，降低了生产生活成本，这些因素都压缩了价格上涨空间。”

这里我们说得更深一点，我认为，人工智能提升生产效率，数字化降低流通成本，风光发电成本十年中大幅下降，这些本应该是转化为消费者福利的正向影响，但在总需求不足的背景下，反而成为了影响合理价格和工资上涨的因素。

第三则是体制性因素，指向了要素市场化改革的滞后。

文章指出：“部分要素市场化配置程度不高……水、电、油、气以及基础民生商品与服务等领域价格形成机制和调整机制不够灵活，阻碍了价格真实反映供需关系。”

我用例子来说明下，例如，居民电价长期受政府管制，没有能随煤价波动及时调整；医疗、教育等公共服务价格偏低，抑制了社会资本的进入意愿，造成供给结构性短缺与价格扭曲并存的情况。这种“价格双轨制”虽然短期内确实保障了民生，但长期看扭曲了资源配置信号，削弱了市场自我调节能力。我认为这也是文章说要“加快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的原因——要在保障民生的基础上，让价格机制更好地发挥作用。

另外，我国的物价走势，与欧美也形成了鲜明的“温差”。文章说，“美国、欧元区正普遍经历持续的高通胀。”

那么面对这种低物价的复杂局面，应该怎么办呢？

文章提到了具体的政策，我选其中我认为重要的说一下。

比如财政方面，重点在于“优化财政对商品消费的支持，加大财政对服务消费的支持，推进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

商品消费就是鼓励大家买东西，典型政策就是家电领域的“以旧换新”；而支持服务消费就是类似发放文旅消费券，提供更多更好的养老、托育服务等，目的都是直接撬动终端需求。以及在基建投资之外，加大对教育、医疗、技能培训的投入，提升人力资本质量，为消费升级奠定基础。

货币方面，文章提出要“通过降准降息和结构性工具加快释放基础流动性”。简单说就是增加市场流动性供给，降低企业融资成本，刺激投资和消费。

另外重要的，是“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要“引导企业从‘价格竞争’转向‘价值竞争’”。文章还说，要“加快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使要素价格真正反映使用成本、供需关系和稀缺程度。”

其他更详细的表述，你可以看下放在文末的原文链接。

好，理解了这些政策，接下来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就是这件事的具体影响是什么呢？

我认为可以从经济、产业和个人三方面来看：

首先，从经济层面看，2025年我国名义GDP增速根据相关研究机构的测算是4.0%左右，低于5%的实际GDP增速，我认为背后的关键原因之一，就是总体物价水平低位运行。

对很多企业来说，实际GDP增速（5.0%）大于名义GDP增速（4%），意味着由于需求不足和内卷，产品价格在下跌，所以利润在减少，导致企业“增产不增收”。没有利润的增长不是真增长，而名义GDP的回升，往往伴随着物价和利润的回升。对于决策层来说，只有名义GDP增速上来，财政收入才能稳健增长，债务压力才能稀释。

其次，从产业层面看，我认为这会重塑产业竞争格局，低端产能出清将加速。

在低物价环境下，企业为了生存被迫降价，导致全行业利润微薄。随着政策推动物价合理回升，以及强化反垄断，未来的产业逻辑将发生改变：依靠极致压缩成本，甚至亏本赚吆喝的“低价策略”将不再受鼓励，甚至在某些领域会被严厉规范；而拥有品牌溢价、技术壁垒、能够提供高质量产品的企业，将迎来利润修复的窗口期。

最后，则是民生领域的价格“真实化”，这一条与我们每个人息息相关。

文章提到的“推进有利于价格总水平合理回升的经济体制改革”“理顺价格机制”，我认为核心指向的就是水、电、气、医疗、教育等公共服务领域。长期以来，这些领域价格受到严格管制，没能完全反映成本变化。

在“积极推动物价合理回升”的大背景下，这些基础民生领域的价格改革，势在必行。我们可能会看到，居民端的水电气价格逐步上调，这背后是资源和环保成本的反映。搞清楚这个逻辑，我们就不会只是停留在“又涨价了”的感知上，而是能知道这种调整背后的深层考虑和对一些投资标的的长期价值的新认识。在家庭财务规划上，也可以提前做些准备。

延伸学习

1、《求是》：积极推动物价合理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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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内容听完了。

现在，马江博老师的《政经参考》正在更新中。假如你感兴趣，可以在得到首页搜索“马江博”老师的名字，就能看到这门课的订阅入口，推荐你现在加入。

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精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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