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国学，为什么是一种回应现实的学问？

你好，欢迎来到《得到精选》，我是李南南。先跟大家说个好消息，刘勃老师的《国学课》第二季已经开始预售了。

提起“国学”这两个字，好多人会觉得，好深奥啊。但是刘老师说，他讲国学，有八字箴言，叫“清热解毒”、“尊老爱幼”。所谓清热解毒，就是既不跪读经典，盲目狂热，而是回到经典诞生的时代，和经典平等对话。而尊老爱幼呢，是学习古代人处理人际关系的智慧，给现代人的为人处事提供参考。

刘勃老师这么一解释，是不是感觉国学离我们又近了很多？当然，这么三言两语的介绍，肯定说不清这门课程的妙处。关于国学到底是什么，以及有什么用，咱们还是要请刘勃老师本人来亲自说一说。

来，咱们一起有请刘勃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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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082420/1817714399008288564/082420.jpeg)

你好，我是刘勃。

前不久，我在得到的第一季国学课刚刚完更。很多同学课后跟我讲，也是听了这门课以后，改变了一点对国学的印象。

国学这两个字，基本上是被玩坏了的状态。第一，是有一批人把老祖宗留下来的话，简直当作咒语，掐诀念咒，就可以包治百病，拯救人类，冲出银河系；第二，相信中国的传统一无是处的人，也有很大一批，在他们眼里，国学不说是个大粪坑，那也是个大酱缸，什么东西丢进去，都变成一个味儿，而且营养全没了；第三，正常一点的国学当然是存在，但往往也给人感觉是，书斋里的老先生，手里捧着仿佛积压着几千年尘埃的书，说着大家觉得毫无意义的话，总之就是和日常生活，没什么关系。

当然，一个词是什么意思，实际上是由使用者决定的，也不能说那些对国学的认识不对。一个词的含义，就是约定俗成，是不停在变的。

如果回顾一下国学这个词诞生的原因，可以说：从一开始，国学就不是一种书斋里的学问，而是一种面对现实的焦虑。

借着李南南老师这次邀请，我就用两讲篇幅，给你梳理一下。

古代也有国学这个词，指国家级的学校，和现在的理解，已经没有关系了。现在一般的说法，所谓“国学”就是“中国固有之学问”。

但北京大学的李零教授，还有个说法：国学是国将不国之学。

这话听起来有点促狭，但其实非常准确地描述出国学诞生的时代背景。

现代意义上的国学这个词，最早是怎么用起来的？

1902年，梁启超用了“国学”这个词，罗振玉也用了“国学”这个词。不是罗振宇，是和王国维一道研究甲骨文的大学者，甲骨四堂之一的罗振玉。而且，当时梁启超、罗振玉都在日本，所以会想到用国学这个词，很可能是受日本人启发。

早在江户时代，日本人把研究日本的古代典籍，探明什么是日本的固有文化的学问，称为和学、皇学、古学，或者国学。那么，研究日本的固有文化的学问是日本的国学，研究中国的固有文化的学问，自然就是中国的国学了。

所以梁启超他们很可能是受日本人启发，用了国学这个词。用这个词，反映的是一种对中国的命运的忧心忡忡。

你想想，1902年，或者更宽泛地说，一百多年前，十九世纪和二十世纪的世纪之交，那是个什么年代？

1894年甲午海战，1895年马关条约，1900年义和团，然后八国联军进北京……一系列重大历史事件，真的是风雨飘摇。国学这个名词的现代用法，就是在这个背景下诞生的。所以说国学是国将不国之学，有什么不对呢？国学这个词的诞生，和国歌里唱的，“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二者之间，有一种一脉相通的情感。

说“国学”就是“中国固有之学问”，其实包含了两层意思：相对西方的学术，它是中国的；相对现代的学术，它是传统的。其实也就是承认，所谓国学，只是人类知识总和中的一部分——只是一部分而已。西学、新学，是和国学并列的学问。国学并不是所有学问的核心。

我们现在当然觉得是常识了，但是，古代读书人不会这么理解问题的。

穿越回到古代，和古代的学者聊天，他会觉得，孔夫子传下来的学问，就包含着世界上最核心的真理。

极端点的，那就像荀子说的，“凡言不合先王，不顺礼义，谓之奸言。虽辩，君子不听。”和古代圣王教导我们的道理不符的，和老祖宗传下来的礼义冲突的，那样的言论就是奸诈的言论，说得再雄辩，咱们君子也不理会。

包容点的，像《论语》说的：“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远恐泥，是以君子不为也。”即使是小技艺，也一定有可取之处，但执着钻研这些小技艺，恐怕会妨碍从事远大的事业，所以君子不做这些事。意思就是说，别人干可以，我们君子就算了。

对于他们来说，中国以外的学问，都只可能是微不足道的。而提出国学这个概念，和西学、新学加以区分，实际上等于是承认，中国之外也有很重要的学问。对那一代许多读书人来说，能够承认这一点，已经迈出了艰难的一大步。

为什么要承认这一点？因为不承认不行了，那个时候，中国落后于西方，已经是非常明显的事实了。

承认这一点，接下来就要思考两个问题：第一，我为什么会落后？找文化根源，就是中国固有的学问里，有什么缺陷；第二，我要论证，我落后只是暂时的！不然就整个躺平放弃了，我还要奋斗啥啊。找文化根源，就是中国固有的学问里，还有什么优点。

这就是国学从诞生之日起，就要面对的基本问题。这也是为什么我开篇就强调，国学这个词，并不意味着盲目的骄傲，而是代表着一种对自身的反省，一种面对现实的焦虑。

当然，我们今天回头看，当时人所发现的传统文化的弊病，有的可能过甚其辞了。

比如说我特别敬爱的鲁迅先生，他指出的有些问题，比如所谓“国民性”，有的可能就未见得成立。鲁迅先生有句名言：

> 外国用火药制造子弹御敌，中国却用它做爆竹敬神；外国用罗盘针航海，中国却用它看风水；外国用鸦片医病，中国却拿来当饭吃。同是一种东西，而中外用法之不同有如此，盖不但电气而已。（《伪自由书·电的利弊》）

这话就有点过头了。我们今天就简单说下这个火药的问题，事实上，中国人并不只是拿火药去造爆竹，也是一样把火药运用到战争中的，当然，就要面对一个现实：军事领域，火药的作用在古代中国确实不如在西方发挥得大。为什么会这样？

美国学者欧阳泰在《从丹药到枪炮》这本书里，提供了一个很有趣的视角，可以供我们参考。

我们假设有这么个事情：一个人群，积累了一定的财富，就要担心别人来抢。

要加强防御，就会想到修城墙。注意这是基本人性，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发生。

西方人喜欢用石头来修城墙，中国人更多修夯土城墙。这个是由环境资源决定的。

石头城墙修两米厚的，就已经非常坚实了，足够了；夯土城墙好像就差点意思，所以就有必要把城墙修得更厚一点，所以古代中国人把城墙修十几米厚，一点都不奇怪。

然后，中国人发明了大炮，最早的大炮，当然是非常简陋的，威力也有限。

用这样的炮去轰十几米厚的夯土城墙，那是毫无希望的。一是墙太厚了，二是夯土城墙有一定坡度，倾斜的墙体会分散吸收一部分抛射物的冲击力。所以用大炮去轰城墙，这个思路中国人直接就放弃了。

后来火炮传到了西方。面对两米厚的垂直的石头城墙，努力一把，有希望啊。

所以西方人（其实首先是阿拉伯人）就改进火炮，能轰开了，然后防守方就改进城墙，然后进攻方再改进火炮……这样互相促进，终于，西方的火炮发展到中国火炮最初的发明者根本想象不到的水平了。

就是说，某一种技术发展得太好，会抑制另外一些技术的发展，这个和文化其实没有多大的关系。就类似，今天中国在某些领域反超西方，比如移动支付中国发展得特别快，和中国信用卡这块不发达就有关，这也不能得出结论说，中国文化就比西方文化有什么优越性。

诸如此类的例子，是讲不过来的。总结一句就是，中国近代以来落后的原因，尽管很难有一个完整的解释，但绝大多数问题都可以从技术性的视角来解释，不见得是文化的原因。

实际上，喜欢找文化原因，反而往往是一种文化人的自恋，好像成功还是失败，都是由他们决定的一样。

当然，我们也要承认，鲁迅那辈人包括之后的几代人，今天看来有些过头的对传统文化的批判，仍然是有他的积极意义的。

这就有点类似：一个聪明孩子，经常觉得自己笨，但是也并没有因此丧失学习的信心，只是逼自己更加努力了，这个当然是对快速提高成绩是有好处的。

而且，正因为觉得自己的传统不是完美无缺的，才能以更加开放包容的心态去吸纳外来的文化。要知道，国学和西学虽然不同，但并不是对立的。

细数那些老辈的国学大师，第一，他们当中绝大多数都不排斥西方来的现代学问；第二，虽然有人嘴上不承认，但他们研究中国的固有学问，不论研究的对象还是方法，其实和古代学者也已经大不相同了。

好，这一篇内容我和你说到了，国学这个概念出现的时代，恰恰是中国人重新面对自己的传统文化，想法发生了很大改变的时代。

用新方法研究旧学问，是中国人面对自己过去的新学问。只要我们生活的这个小小寰球，还是由一个个主权国家构成的，国学就还是有它的价值的。因为一个人，不可能作为孤立的个人回到丛林时代去，那是活不下来的，毕竟以邻为壑的事，从来都没有消失。现代人的精神图景，应该是由个人主义的追求，国民身份的认同，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想，一起构成的。缺了哪一块儿，都难说完整。

最近这十年，“你是谁”这种问题，想装糊涂都不行，不管你乐意不乐意，都必须要面对这个新变局，在这种情势下，了解一下“国学”的来龙去脉，大概是能让人更多一点定力的。

为什么这么讲？我们下回再说。

参考阅读：

《从丹药到枪炮》，[美]欧阳泰 / 张孝铎 / 中信出版社 / 2019

《世界科学技术通史》， 詹姆斯·E·麦克莱伦第三 / 哈罗德·多恩 / 王鸣阳 / 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 /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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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内容听完了。

刘勃老师的《国学课》第一季获得了4.9分的高分评价，而且，很多得到的老师们也在学，像是万维钢老师、卓克老师、贾行家老师等等。

现在，刘勃老师的《国学课》第二季正在预售。现在加入，还有限时早鸟价，国学课第一季老同学立减50元，新同学立减3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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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精选》，下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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