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脱口秀为什么会是“避难所”？

你好，欢迎来到《得到精选》，我是李南南。

今天的内容来自周之江老师主理的《周之江书院》。我们要听的是一本非常好玩的书，叫做《脱口秀避难所》，这本书的作者在中国的脱口秀行业算是资深的前辈了。谁呢？黄西。

但是，这个书名仔细琢磨，其实非常有意思。你看，听脱口秀的目的，明明是为了获得快乐，它怎么会成为避难所呢？

接下来，咱们就听听周之江老师的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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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周之江，欢迎来到《周之江书院》。

在这个飞速变化的当下，怕被时代甩下、怕被淘汰似乎变成了一种普遍焦虑，被拍在沙滩上的“前浪”也似乎成为了人生中一种很常见的处境。

在人生的“非高光时刻”，我们应该如何自洽？

我想，一个人、一本书，可以给我们答案。那就是号称“中国脱口秀领域的拓荒者”的黄西，他写了一本显然是脱胎于真实经历和见闻的小说，叫做《脱口秀避难所》，很值得跟你“安利”。

先介绍一下黄西其人。

1970年，他出生在吉林省白山市，曾在中国科学院攻读硕士，后来留学美国，获得德克萨斯州莱斯大学博士学位，全职从事科学研究，兼职讲脱口秀。

2009年，他在美国节目《大卫·莱特曼秀》上表演脱口秀，一炮而红。

黄西的人生高光时刻是在2010年，他受邀在美国白宫记者年会上表演脱口秀，这段演出，至今还在若干视频平台流传，没看过的同学可以找一下，绝对的巅峰之作。

2013年，黄西回到国内，经历了过去十来年中国脱口秀行业的起起落落。

姑且这样说吧，黄西不折不扣是元老级人物，甚至可用“一战封神”来形容，但面对这一波中国脱口秀的红利，他却成为了有点类似“前浪”的存在。

所幸黄西的经历都化作了珍贵的素材，小说《脱口秀避难所》由此诞生。在这本书里，关于“我们应该如何自洽”，黄西给出了非常令人尊重的答案。

话说我兴起读这本书的念头，源于几个月前第一次去听了一场演员黑灯的脱口秀专场演出，专场名字叫做《黑灯爆火》，很明显是改了“黑灯瞎火”那个成语，我觉得是非常赞的演出。

一边听，我就一边莫名其妙地想起，黄西好像写过一本跟脱口秀有关的小说，回家一搜“得到”的电子书库果然有。找出来一口气读完，说是读，其实有一多半是在开车或者做饭时听的，很有意思的一点是，读起来觉得文字平平，听反倒很舒服，搞不好这就是脱口秀演员的特色，他们习惯了把文字写得口语化，这也是一种鲜明的特色。

简单概括一下小说的内容：

作者用第一人称讲述了一位中年理工男刘东婚姻事业双失败，一头扎进脱口秀行业，起起伏伏，经历了情感上的种种波折，终于出人头地。

论故事，也就是王朔早年间小说的水平，全靠“贫”撑着。最妙的地方是揭露了不少行业秘闻，因为黄西自己说过，大概有七成内容来自于真实的人生经历，在这个意义上，《脱口秀避难所》也可以当作“中国脱口秀的兴起史”来读。

至少，其中有很多细节，应该是非常真实的。比如，黄西写到，这是个突如其来的脱口秀的黄金时代，《吐槽大会》和《脱口秀大赛》等网络综艺节目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带起了线下脱口秀演出热。之前总有人问：“脱口秀和相声有什么区别？”现在轮到相声演员开始抱怨，说观众问他：“相声和脱口秀有什么区别？”

脱口秀大繁荣，带来的问题也不少，其中之一，就是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好的演员奇缺。黄西说，甚至于有“一些相声演员直接在舞台上讲单口相声，观众也不挑毛病”。

讲到这里，有个很值得展开来说说的话题是，脱口秀这个名称到底准确不准确？

另外一位中国脱口秀前辈洛宾，写过一本《中国脱口秀演义》，书中也谈及这个译名引起的争议，不少脱口秀演员都认为，“脱口秀”不是Stand-up Comedy的正确翻译，而应该是“单口喜剧”“站立喜剧”或“单口秀”。而在粤语地区，由于脱口秀最早被香港艺人黄子华引入华人地区，他的翻译是“栋笃笑”。

而在洛宾看来，“单口秀”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要兼具发音上跟英文略为靠近，自己会发明并推广“单逗”一词，单口的“单”，逗人一笑的“逗”。

话虽如此，洛宾并不打算就此过多纠结，既然大多数人都认可，翻成脱口秀也没什么不好，与其花精力争辩名字的问题，还不如“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对表演、对创作，和对更有效地逗笑观众的讨论上”。

而黄西的态度应该也跟洛宾差不多，他在书里写道：“《脱口秀大赛》的海选和我们平时的演出没多大区别，但是演员们都很紧张兴奋，在各种社交媒体上讨论。我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演员在讨论脱口秀上花的时间，要比打磨和表演段子的时间还多。”

这一番感慨，我相信发自内心。书中那些对行业生态的犀利观察，很大程度上正是源于黄西的真实经历。

比如，书里提及的主人公刘东参加“脱口秀大赛”的情节。

节目编导打电话给刘东，表示尽管他已经不是节目想要的年龄段和那种跩跩的表演风格，但坊间传闻，刘东是脱口秀界的劳模，可以破格来参加《脱口秀大赛》的录制，条件是必须和主办公司签十年合同，而且不能在其他俱乐部演出。

尽管条件苛刻，刘东最终还是选择参赛，他的目的很纯粹：去那里集中见一些朋友。他不知道大部分脱口秀演员白天是干什么的，甚至不大清楚他们的名字，但会记得他们的好段子。他们的好段子比他们的名字还有辨识度。刘东早就对于比赛本身乃至“成功”都毫无兴趣。他是表面谦和，假装和他们一起担心比赛时的表现，其实心里是个笑傲失败的大侠。

刘东顺利通过了第一轮海选，节目的编剧们很喜欢，但领导觉得他不够年轻，说“大数据”显示脱口秀的受众是十五到三十五岁的年轻人。

这些情节，大概并非出于全然的虚构。

黄西本人在参加某个脱口秀综艺时，是近乎于受辱的一轮游，现场的反响不算热烈。而且还遭遇了评委们有点刁难的谈话环节，虽说，按照资历和辈分，他其实更有理由和资格坐在评委席上。说到底，都是综艺效果，黄西自己也确实有水土不服的问题。

当然，我还是要替作者稍微说明一下，刘东的故事肯定不能等同于黄西的经历。懂得文学创作原理的同学都能理解，构思和写作小说时，那些具体的人物，包括主人公在内，当然都不能简单的对号入座，但至少，符合鲁迅先生所说的“杂取种种人合成一个”的原则。

故事虚虚实实，但书里有句话，多少像是夫子自道：“我爱的是脱口秀，恨的是人和人之间的瓜葛、演员之间互相的说三道四。我讲完段子就离开，有了‘脱口秀忍者’的美誉。”

这个以“忍者”自居的态度，应该符合黄西的处事原则。黄西到现在也还活跃在线下舞台，选择了远离综艺秀场的喧嚣。要说在脱口秀界取得的辉煌，还有谁能跟他掰手腕？这背后，也暗藏着一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桀骜。

此外，书中还有不少借主人公刘东之口道出的真心话，或许也正是黄西自己想说的。

比如他借着主人公刘东的感受，给出了选择脱口秀的其中一些理由。

在初初接触脱口秀时，刘东登上舞台，“找到了一种久违的感觉：存在感。在大家的笑声里，我的缺点、渺小和痛苦得到了认同，我的人生好像也得到了认同”。

在被老婆赶出家门、离婚、辞掉了工作，经历了很长一段人生低谷后，刘东一度对自己产生怀疑。然后艰难地从低谷里爬出来，爆火、出书、演专场。

刘东也能用脱口秀的方式看待出名、出圈。某一天，刘东带着儿子在快餐店写作业，被服务员认出来了。服务员说：“看过您的节目，多给您两袋番茄酱！”刘东自嘲道：“这就是我现在的明星影响力：两袋番茄酱。”

我觉得，小说主人公刘东的话语里，折射的正是黄西一以贯之的态度：在别人挺拿你当回事的时候，极其淡定，而且不当一回事。反过来，别人不拿自己当回事的时候，内心里满不在乎，而且清醒地把自己当回事。

黄西在美国白宫记者年会的那段脱口秀里，有这样一段表达：“我其实一直是一个忧郁并且悲观的人，我觉得，生活就像是在漆黑的冬夜里往雪地上撒尿，你可能确实做得不一样，但真的很难看出来。”

你看，当回事也好，不当回事也罢，自己得心里有数。这就是中国当代大画家齐白石所说的，“人誉之，一笑；人骂之，一笑。”不管外界夸你还是骂你，都付之一笑。

黄西在《脱口秀避难所》里有个颇为哲学的感叹：“生命就是个段子。生命的意义可能就在于它是一个宏大的段子，我们可以在这个大段子里面寻找、构建许多小段子。很多人说我们这个时代浮躁，出不了哲学家和诗人，但我觉得脱口秀演员就是这个时代的哲学家和诗人。脱口秀给了我们机会，去讲人生的真实感受和想法，让人边笑边思考。脱口秀是在赋予人生意义。……任何事情，包括生死，发生的时候你都可以决定让它成为喜剧还是悲剧，你自己可以选择是笑还是哭。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我决定选择笑。”

所以，《脱口秀避难所》书名里那个“避难所”，也不妨视之为由笑话和段子构筑的堡垒，我觉得，对于人世间很多外来的干扰、侵犯、粉饰乃至于虚名，这座避难所都可以帮得到你，统统都“付之一笑”就可以了。

说到这里，我想起我闺女小时候曾经调侃过我，她提出一个问题：“爸爸，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是个幽默的人？”我茫然不知如何作答。小朋友自己揭秘了：“因为，幽默是对抗尴尬的武器，你肯定经常都非常尴尬。”不能不承认，童言无忌，却道出了真相。

好了，今天就讲到这里。送你一句“溪畔书札”：哪里有什么避难之所，不过是想明白了无可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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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内容听完了。

听完这本书之后，你可能已经发现了，周之江老师的《周之江书院》，跟以往的读书产品有点不太一样，偏重的并不是技能或者方法，更看重的是如何安顿情绪。你可以把《周之江书院》看成是忙碌生活之外的一座精神后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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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精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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