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何真正看懂一幅名画？

你好，欢迎来到《得到精选》，我是李南南。

今天我们要说的是顾衡老师的新书《西方艺术史》。我们要说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这就是怎样看懂一幅世界名画？眼看到年底了，很多地方都有这样那样的画展，那么，搞懂这个问题不仅让你在欣赏画作时多一份乐趣，也让你在跟别人聊起名画时，多一份高级的谈资。

那么，怎么看懂一幅世界名画呢？顾衡老师给了一个特别简单的方法，就是要么“跟着钱走”，要么“跟着环境走”。什么意思呢？

来，咱们一起听听顾衡老师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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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顾衡。

我在得到出的第一本书《西方艺术史》面世刚刚一个月，卖了一万多套。如今这年头，一本讲西方绘画的书，打完折还要三百多块，这个销售成绩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喜出望外。这当然与得到图书团队的专业能力有关，与我在《西方美术100讲》的课程中攒下的一大批死忠粉也有关。他们不仅帮着吆喝，甚至自己掏钱买来送朋友、送亲戚、送客户。真的是非常非常感谢。

第一批读者最普遍的反馈有两条。一是图片非常精美，这方面得到真是下了血本，每一张图都是选了质量最好的高清版本，去购买了图片和版权。第二条反馈是，这是一本真的读得懂的艺术史，读完以后真的能看懂名画了。为什么我写的这本书大家读得懂，它和其他人写的艺术史有什么不一样？

要想看懂名画，其实不需要依靠诘屈聱牙的文艺理论。有两条简单的路径，一条是“跟着钱走”，一条是“跟着环境走”。我们一条一条来看。

### “跟着钱走”

先看“跟着钱走”。什么是“跟着钱走”？就是要了解画家的经济来源，也就是他们的雇主。在相当长的时间里，艺术品市场都是订件制的。了解画家的雇主，对了解他的画作至关重要。我们拿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作品来举个例子。

今天一提文艺复兴，有两个人必须要提，一个是布克哈特，另一个是瓦萨里。我们先来说布克哈特。在所有的艺术史学者中，布克哈特算是混得最好的，今天1000瑞士法朗的钞票上印的就是他的头像。他的成名作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化》，关于文艺复兴的标准叙事，就是打他这儿来的。在他以后，数不清的艺术史家只要一提文艺复兴，言必称布克哈特。布老师这么说，布老师那么说……靠拾他的牙慧，博士都出了几百上千个。

布克哈特说：“在鲁本斯周围没有王权，安特卫普不是罗马。”说实话，这句话明显是在胡说八道，但在长达100年的时间里竟然没有人提出质疑。鲁本斯一出道担任的就是曼图亚的宫廷画师，回到家乡安特卫普，担任的是佛兰德宫廷画师。他一辈子都生活在宫廷里。

再来看他的大客户：今天英国白厅宴会厅的天顶画，是鲁本斯画的；卢浮宫里有一间专门的展室，挂的是他的24幅美第奇组画，雇主是法国国王亨利四世国王的王后玛丽·德·美第奇；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建了个狩猎行宫，向鲁本斯订了112幅画用于装饰。

因为鲁本斯和各国宫廷实在是太熟了，所以他竟然承担了很多外交使命。正是因为他最重要的雇主都是王室，所以他被当时的人誉为“国王的画家和画家中的国王”。

布克哈特最让人生气、造成最恶劣影响的胡说八道还不是鲁本斯，而是对文艺复兴运动的定性。他说文艺复兴运动的核心驱动力是人文主义，是“人性复苏”，是对宗教的反抗。但是，如果文艺复兴运动是反宗教的，那你怎么解释拉斐尔、达·芬奇、米开朗琪罗的作品都是在教堂里？拜布克哈特所赐，这一百多年来，我们就是这样，一边声称文艺复兴反宗教，一边在教堂里欣赏文艺复兴三杰的作品。还有比这个更荒唐的事情吗？ 布克哈特犯的错误，就是忽略了画家的雇主是谁这一基本事实。

说完布克哈特，我们再来看看艺术史这门学科的鼻祖，瓦萨里。

瓦萨里算是米开朗琪罗的学生吧，他写了一本《艺苑名人录》，对当时的画家和雕塑家们做了介绍和点评。瓦萨里提出了一个艺术风格的“循环论”，意思是艺术流派的演进就像一个水果，会经历出生、成长和成熟这三个阶段。这三个阶段的代表人物分别是乔托、马萨乔和米开朗琪罗。米开朗琪罗在瓦萨乔眼里简直是神仙下凡，米开朗琪罗之后的艺术，那就是熟过了头的水果，马上就要腐烂了。

瓦萨里的这个三阶段论影响了后来的很多人，比如温克尔曼、沃尔夫林和黑格尔。黑格尔也说艺术分为象征、古典和浪漫这三个阶段，然后呢？黑格尔说，然后人类就不再需要艺术了。

瓦萨里当然是在胡说八道，艺术在米开朗琪罗之后并没有死掉。远了不说，就说紧接着出现的贝尔尼尼，他的雕塑神乎其技，水平远高于米开朗琪罗，但是对不起，你在米开朗琪罗之后，那你只能是熟过了头的水果，马上就要烂掉。文艺复兴之后的巴洛克艺术一直被不恰当地贬低，就是打瓦萨里这里来的。

瓦萨里的这个三阶段论能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忽悠住这么多人，就是因为西方人对“三”这个数字特别上头，什么都要往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上靠。早在11世纪，有一个叫约阿希姆的方济各教士，他提出了一个三阶段论，说从亚当到基督这1260年是圣父时代，从耶稣降世到公元1260年是圣子时代，1260年以后是圣灵时代，每个阶段都是42代人，每一代人30年。那么公元2520年以后呢？以后就没有了，就是末日审判了。约阿希姆的这个主张今天我们看就是个笑话，但是它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保持了很大的影响力，以至于这套说辞被刻在西方人脑子里了。一直到今天，西方人什么都要往三阶段上扯，就是这么来的。

即使到了今天，我们谈论西方美术，尤其是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还是言必称瓦萨里，言必称布克哈特。这是非常令人痛心的。早在上世纪70年代，英国艺术史学者巴克森德尔就开创了艺术社会学这门学科，他研究这样一些问题：当时人们的审美情趣是什么，谁、为了什么目的，向画家订购画作。

这样的研究方法向我们揭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景象。正如《绘画、权力与赞助机制》的作者布拉姆·克姆佩斯所说：“合同信件、支付凭证以及各种说明。这些材料清晰地告诉我们：甲方订制的图画，其功能中含有与艺术欣赏相去甚远的因素”。

在1440年以前，一幅画最让人看重或在乎的是它的质料，也就是你用了多少金箔和群青。我这幅《圣母像》用了八斤金箔和六两群青，所以我这就是幅名画，值钱的画。一直到1440年以后，甲方才开始在乎画家的手艺，画得像不像、好不好看，才成为作品定价的一个参数。一直到16世纪，画家中最受敬重的人物，比如米开朗琪罗，才对画什么、怎么画有了一定的发言权。

也就是说，在整个文艺复兴时期，画家就是个包工头，甲方说啥就是啥，乙方是根本没有发言权的。那么在这种情况下，瓦萨里煞有介事地扯什么艺术风格的演变，扯什么水果三阶段，他的话能听吗？

罗胖说我的解读方式是把每一幅画“放回去”，他说得很对。用巴克森德尔的话说就是：“造一只‘时代之眼’，带着观者穿越回去”。这个艺术社会学的视角，才是弄懂西方艺术的正确方法。

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是订件市场。把大天说破了，甲方爸爸订一幅画就像贵妇订一顶帽子，多宽的帽檐、什么什么颜色的丝带，插几根羽毛，那都是贵妇说了算，而不是做帽子的说了算。跟着钱走，你就会发现这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真相。

说完了“跟着钱走”，我们再看“跟着环境走”。

### “跟着环境走”

我举一个文艺复兴以后的例子，就是莫奈的《日出·印象》。

今天一提《日出·印象》，大家都说这是印象派的代表作。然而，这真的是一幅印象派作品吗？如果我们仔细还原这幅画的创作过程，就不难得出结论：《日出·印象》根本就不能算是一幅印象派作品。

印象派绘画主要由两个因素推动。一是，当时虽然出现了照相机，但照相机只是黑白的，于是色彩就成了画家们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第二个因素是，当时孔德实证主义哲学如日中天。孔德的意思是不要虚头巴脑的甩大词了，研究研究能够被现实世界证实的问题吧。

1873年，莫奈和雷诺阿去枫丹白露森林写生，阳光透过树叶撒在画布上，形成斑驳的阴影。他俩就想，我们用鲜艳的小色块来填充画面，如果每个小色块都是对的，相邻小色块的对比关系也是对的，我们不就可以准确捕捉到此时此刻瞬间的真实了吗？所以印象派与它的名字正相反，它的任务是再现眼睛真实所见，而不是画什么脑子里的印象。塞尚对莫奈的评价是：“他只是一双眼睛”，意思是莫奈画画根本不需要动脑子。

所以，经典的印象派作品，画面一定是由分离的、彼此不挨着的小色块像拼乐高一样拼起来的，比如莫奈的《红罂粟》，但是我们看《日出·印象》，却完全不是这样。这幅作品莫奈签名是1872年，但其实是1871年画的。1870年普法战争爆发后，莫奈和毕沙罗跑到英国去躲战乱，见到了透纳的作品后大受震撼，于是画了一幅致敬之作。这幅画之所以被误以为是印象派的代表作，原因仅仅是在1874年第一次印象派画展中，莫奈把这幅创作于1871年的作品往后改了一年，试图遮掩来自透纳的痕迹，结果这幅画却被笑话得最厉害。当时的美术评论家勒鲁瓦说：“这名字可真贴切，就把这次画展称之为印象派画展吧”。也就是说，印象派由这幅画而得名，但是这幅画却并不是印象派作品。

这个就是“跟着环境走”。我们要先了解当时的技术环境，也就是照相机只有黑白的；然后我们还要了解当时风行法国的思想观念是孔德的实证主义哲学。再然后，我们建立起一个时间轴，也就是1870年普法战争－莫奈前往英国避难－看到透纳－1871年画了一幅致敬之作或者叫借鉴之作－1874年送去参加第一届印象派画展。为了了解《日出·印象》这幅画，我们要穿越到1870年，紧跟着莫奈，他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听他所听，见他所见，想他所想。从1870年一直跟着他跟到1874年，才能真正看懂《日出·印象》这幅作品。

画家说白了，就是个在一个平面上涂抹颜色和线条的工作。艺术家和我们一样，都要吃饭，要养家糊口。所以他们也会迎合环境，迎合市场，迎合客户。理解了这一点，我们就能知道，艺术的世界没那么神秘，它可以被我们每一个人理解，也应该被我们每一个人理解。我很高兴，好多人看了书，看了书里几百幅高清大图之后，说懂了，这回真的弄懂了。我更高兴的是，还有好多人从此爱上了逛美术馆。站在一幅画面前，从理解，到欣赏，到感动。

康德说，在人的精神世界中，最普遍、最共同的东西就是审美。正是审美，锻造了人之为人的共性。也正是借审美的彼此相通，让我们相信人性本善，相信这个世界有善意，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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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内容听完了。

在这里特别提醒一句，现在顾衡老师的《西方艺术史》这套书正在首发优惠期，原价599元，现在普通版只要369元，刷边特装版只要399元，优惠截止到12月13日。

同时，这套书采用的是礼盒精装版，除了自己看之外，还特别适合送给身边的亲朋好友。礼盒中除了书之外，还有各式各样的赠品，包括藏书票、装饰画、帆布包、赠品画册、思维导图等等。总之，这是一份到哪儿都能够拿得出手的文化好礼。

假如你对这本书感兴趣，现在在得到首页搜索“西方艺术史”，就能看到这本书的购买入口，推荐你现在入手。

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得到精选》，下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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