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1 张燕生：贸易变局如何影响你的投资？

你好，我是何刚，欢迎来看《何刚·全球投资报告》的第7场直播。今天的直播主题聚焦“全球贸易变局如何影响你的投资？”

正式进入本期的主题分享之前，我们先来看看最近有哪些重要的全球投资资讯值得你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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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巴伦封面：二手车销售商Carvana亏损严重，股价较2021年8月的峰值下跌了90%以上。

2.公司：分析师看好星巴克，因为他们认为中国市场将持续增长。

3.市场：熊市也会反弹，鲍威尔的证词让投资者变得极度悲观。

4.巴伦科技投资大会：关注人工智能、供应链、英特尔和科技股的盈利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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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全球贸易增长明显放缓。今年上半年马上就要结束了。从全球贸易大格局来看，应该说发生了非常重大的变化。

2021年，全球贸易额同比增长差不多26%。（不同口径的统计数字略有差别，此处用WTO的数据）今年上半年，全球贸易额同比增长预计仅3%左右。同比增速放缓，上一年的整体基数高是一个原因，但增速如此之低，显然今年的全球贸易也是有问题的。

过去几个月，很多经济体的贸易情况也不是特别好。但是，中国进出口贸易增长依然持续强劲。2022年1-5月，中国的出口额接近9万亿元，同比增长11.4%左右。更重要的另外一个数字是贸易顺差，达到了47.6%的同比增长。

扩大视野看贸易变局对全球的影响，主要体现在3个方面：加速发达国家衰退，促使全球产业变迁，引发多重金融恐慌。

全球贸易这么差，中国贸易为什么能够逆风飞扬？背后的原因是什么？我们今天就请来了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首席研究员张燕生老师给大家做深度分析。在张燕生老师上场之前，我先给大家呈现一个简单的分析框架，主要从供需、汇率、关税和航运4个维度展开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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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2021年的数据统计，全球贸易额大约相当于全球GDP的50%。全球贸易的好坏对GDP有重要影响。然而相较于2021年，今年以来的全球贸易增长明显放缓，其中疫情和地缘冲突影响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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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供应来看，俄乌冲突影响了全球粮食与能源的供应。俄罗斯是能源大国，主要出口能源、金属和农产品。乌克兰是“欧洲粮仓”，由于地缘冲突，小麦等农产品出口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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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以来，全球贸易格局正在发生变化。5月23日，拜登启动“印太经济框架”，涉及13个成员国，约25亿人口，占全球GDP约40%。6月，美国面对高通胀危害，是否会取消部分中国商品关税，成为双方关注的议题。5月18日，欧盟公布“REpowerEU”能源转型方案，要求欧盟逐渐减少进口俄罗斯的天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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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疫情也在影响贸易，具体体现在供应链变化和产业集群转移。比如，随着越南生产能力恢复，低廉的劳动力和土地成本，加上宽松的国际环境，促使大批流失海外的订单回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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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体来看，全球经济存在衰退风险，整体贸易质量在下降。一个非常明显的现象是，曾经商品贸易增速一度达到经济增速的2倍，现在已经降到同等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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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货币汇率的变化，导致全球贸易结算货币复杂化。美联储加息推动美元升值。2022年上半年，美联储3次加息，促使美元相对升值，同时欧元、日元和人民币相对贬值。俄乌冲突也引发了多重制裁，导致卢布汇率起伏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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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以前，从GATT（关税与贸易总协定）到WTO，全球在推进多边贸易、不断降低关税，减少贸易壁垒方面，卓有成效。相关数据统计，1995年-2017年全球关税水平总体在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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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近年来，贸易战逐渐增多。目前，关税壁垒仍然严重，贸易摩擦并没有明显降低。例如2018年，美国对中国商品加征关税，新的区域性贸易协定出现，全球自由贸易面临新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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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全球航运的可靠性正在下降，具体体现在航运的成本、频次和安全等方面。

2022年以来，中国进出口继续大幅增长。进出口额度方面：2022年1-5月，中国进出口额达16.04万亿元，同比增长8.3%，其中，出口8.94万亿元，同比增长11.4%；进口7.1万亿元，同比增长4.7%；贸易顺差1.84万亿元，同比增长4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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贸易伙伴方面：四大贸易区域额度占比分别为：东盟14.8%，欧盟14%，美国12.3%，日本6.6%。十大贸易伙伴排名依次为：美国 、韩国、日本、中国台湾、中国香港、德国、越南、澳大利亚、马来西亚、俄罗斯。这里需要注意，中国的贸易伙伴要分国家、地区和经济体。我们和中国台湾、中国香港之间的生意往来叫对外贸易，这不是内贸。中国台湾、中国香港和大陆的贸易关系是很紧密的，尤其是台湾，它跟大陆贸易的重要性在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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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产业方面：2022年1-5月，机电产品和劳动密集型产品占出口总额的近80%。其中，中国机电产品出口额约为4.78万亿元，同比增长31.9%，占出口的59.5%。机电产品主要包含自动设备、手机和汽车等。劳动密集型产品出口额约1.42万亿元，同比增长22.4%，占出口的17.6%。劳动密集型产品主要包含服装、纺织品、塑料制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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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中美贸易的新博弈就不展开了，张燕生老师做了充分准备。我在这里简单列一些数据，帮你做一下课前引导。中美新博弈当中，受益的行业主要有哪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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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费品贸易额前五大行业分别是：家居用品，电气设备，纺织服装，玩具、游戏和运动设备，以及非针织服装。中间产品贸易额前五大行业分别是：电气设备、机械设备、塑料制品、汽车和零部件，以及钢铁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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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出口的角度，很多所谓的夕阳行业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差，出口能够持续，对它们来讲也是很重要的。

在张燕生老师正式上场前，我先为你介绍一下，张燕生老师是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首席研究员，博导，兼任北京大学、中国人民大学、华中科技大学等校兼职教授，享受国务院颁发的政府特别津贴。1984年华中科技大学研究生毕业，曾任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外经济研究所所长，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学术委员会秘书长。先后主持或参与国家社会科学重点课题，国家经济与社会发展规划重点研究课题等。曾荣获孙冶方经济科学著作奖、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优秀研究成果一等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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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年底，今年年初的时候，很多专家对2022年中国的外贸形势比较悲观，张老师是少数的认为中国的外贸形势看似危机四伏，实则机遇无限的人。过去的5个月，证明了张老师的判断是很有预见性的。

这场直播，张燕生老师从三个方面为你带来分享，分别是：2022年全球贸易变局从离岸外包到友岸、近岸外包；中国进出口贸易面临哪些机遇和挑战？中美贸易能否出现新改善？

你好，我今天重点讲三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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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40年来，我国对外贸易是通过离岸外包起步，积极参与国际大循环，发展了外向型经济、市场经济和工业经济，增进了中国经济与世界经济之间的相互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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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广东东莞、佛山分别于1978年7月和8月成立了制造业离岸外包的太平手袋厂和大进制衣厂。40年后，两地的GDP双双突破万亿。佛山的民营企业美的、碧桂园，双双进入全球财富500强，努力开发工业机器人和建筑机器人。东莞则构建了散裂中子源科学城、松山湖国家材料实验室、华中科技大学东莞工业技术研究院、华为/OPPO开发试验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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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来，外贸激发了发展活力。

从一般贸易到数字贸易和服务贸易，造就了世界产业门类最齐全的多样性生态活力。离岸贸易从嵌入到自立，再到借力，启动了由小到大、由大到强的干中学过程；专业化分工从垂直互补到水平竞争，再到强强互补、强弱共享，塑造了贸易利益共同体的格局；从贸易顺差到贸易平衡，再到贸易逆差，为世界提供公共产品和安全资产；从跨境电商到数字贸易，再到贸易产业数字化，开启了从大贸FOB到电商CIF的定价权调整；从制造业转型、到服务贸易赋能、再到中国制造外资服务的互补型合作，开始了从中国大脑到世界大脑的转型。

从入世、到 CPTPP，再到RCEP与IPEF、DEPA与欧美数字规则博弈，中国从推动商品要素流动型开放，进入到推动规则、规制、管理、标准等制度型开放的新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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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国际金融危机爆发以来，美国连续三任总统的贸易政策都显著偏离了经济全球化的发展轨道。从奥巴马总统告别多哈回合谈判的努力而转向推动TPP、TTIP、TISA，到特朗普总统发动贸易战和高举贸易保护主义大旗，再到拜登总统推动价值观贸易、集团化贸易和贸易脱钩。全球贸易格局已逐步深深陷入四分五裂、减速衰退、冲突不断的发展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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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美国国内有一些人认为全球化美国吃亏、中国占便宜，开始从离岸外包转向友岸外包、近岸外包。

由此，国际贸易、供应链、技术、商品、服务都被赋予了价值观。中国经济与世界经济之间、中美贸易之间是挂钩还是脱钩，面临着严峻挑战。这实质上是一场国际拔河，也是一场超长马拉松赛跑。比的是定力和耐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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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挑战来看：

一是全球化倒退是事实。WTO等推动贸易投资自由化的时代结束了。全球贸易投资减速，全球再工业化盛行，全球供应链本地化、短链化、意识形态化将成为新趋势。

二是全球供应链收缩是事实。全球投资生产、零库存、及时供货的阶段结束了。供应链成本增加、以确保供应链韧性和弹性；库存增加、以确保供应链安全，正在成为新常态。

三是贸易意识形态化。WTO等直接受地缘政治影响，贸易政治化正在成为全球政治正确的标配。

四是安全上升到战略层面。从“中国+1”“中国+N”、再到供应链多元化、“去中国化”。

五是贸易集团化。贸易战已经拉开科技脱钩与挂钩、产业脱钩与挂钩、金融脱钩与挂钩的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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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机遇来看:

一是2022年美国反通胀、中国稳增长是短期还是中长期？现在，中美宏观政策不同步、经济周期不同步、贸易投资不同步。在这样的情况下，中国如何为世界提供公共产品和安全资产，成为稳定之锚，是一个值得关注的方向。

二是世贸组织等多边体系推动全球化举步维艰。我认为，未来的全球贸易机遇在中国、在微观企业、在市场力量、在民间。我们要推动数字全球化、绿色全球化和服务全球化。

三是产业链、供应链外迁，新产业链、新供应链内生。中国的全球贸易需要先立后破、腾笼换鸟，新旧转换正成为新趋势。需要将制造与服务结合、数字与产业结合、创新与绿色结合，形成全方位互补型合作。

四是科技、产业、金融等重点领域挂钩不脱钩、合作不对抗、开放不封闭成为新努力方向。全球贸易要整体向好，不要零和博弈，而是合作竞争；不要赢者通吃，而是有饭大家吃；不要冲突对抗，而是合作共赢。

五是中国更加重视进口和贸易平衡。我认为，2035年中国市场规模将达到美欧的总和。由此带动进口和逆差，为贸易伙伴创造新订单、新需求和新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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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美国通胀居高不下、贸易利益冲突频发、国内各种矛盾冲突加剧。从钟摆效应来看，我认为，未来中美贸易改善的概率在上升，因为当前美国迫切需要走出高通胀和经济衰退之间的困境。

一是缓解通胀压力。2008年，世界经济和美国经济能够走出危机，中国做出重大贡献，代价是宏观杠杆率翻番。当前，美国控制居高不下的通胀率，而又不愿付出经济衰退的代价，最终落入困境。而且扩大公共投资在美国决策部门有着更广泛的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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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以新一轮贸易战、科技、产业、金融脱钩相威胁，以有限调整对中国输出美国的产品加征关税为诱饵，希望恢复中美贸易新一轮谈判。进而，期待中国扩大国内消费和投资引致进口大量增加，进一步扩大农产品、工业制成品、服务产品、能源产品等进口规模，大量购买美债，扩大国内市场准入的开放力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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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缓解全球贸易秩序混乱压力。可以设想，未来相当长时期内全球贸易供应链将发生严重紊乱，引发全球通胀扶摇上升、贸易成本大幅增加、贸易物流货运中断等冲击。为此，美国政府必须尽可能改善中美两国贸易关系以摆脱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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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是中国积极转危为机。未来相当长的时间内，两个相反的趋势并行，将是全球贸易格局和中美战略博弈的一个显著特征。具体体现有以下几点：

1.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的“去中国化”与再中国化并行

2.区域冲突对抗与合作竞争并行

3.贸易关系：政治经济不分与政治经济分开并行

4.中美博弈：合作竞争与零和博弈并行

5.世界与中国

6.科技：脱钩与挂钩并行

7.产业：脱钩与挂钩并行

8.金融：脱钩与挂钩并行

在这过程中，我认为，中国可以积极促进挂钩不脱钩、合作不对抗、开放不封闭，努力做好自己的事情，同时大力推动制度型开放、构建统一大市场、优化贸易投资环境，这将推动中美贸易关系逐步走向协调与合作。

何刚：谢谢张燕生老师的分享。张老师对全球贸易的历史沿革，今天的格局和未来的发展，做了很多展望和分析，一些重要结论值得你好好关注。

接下来，我简单做一点小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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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贸易变局对投资的影响主要体现在几个方面：大宗商品和行业板块，汇市和债市。

大宗商品方面，能源和粮食的交易量和交易价格都增加了。同时，其他大宗商品的价格也在上涨，这会推高通胀，打击相应产业。

行业板块方面，美国减免关税影响的行业有通用机械、专用设备、白色家电、电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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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联储持续加息，无论是否能成功遏制通胀，都有可能引发美国经济衰退，从而导致美元被抛售。如果这种情况发生，人民币汇率可能止跌，欧元、日元可能继续弱势。但是，如果新的黑天鹅事件爆发，美元、美债也可能会再受热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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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贸易变局的风险主要有以下四点：

1.美国经济出现衰退，美国消费者购买力下降。

2.人民币止跌升值，可能降低中国出口产品的竞争力。

3.贸易冲突可能加剧，美国贸易保护措施加码。

4.如果疫情出现超预期变化，将对贸易带来新扰动。

全球贸易关系到每一个人，对投资的影响是长期、深刻并且全面的，希望你能够花一点时间，用大格局、大视野，甚至用长周期的方式，关注全球贸易的变化。

希望大家有一个立体的长期的视野，从而在我们后续讨论投资问题、产业问题和公司问题的时候，可以构建一个更大的全球贸易的总体图景。

我是何刚，这就是本期《全球投资报告》要分享的主要内容。下周三晚上8点，期待与你直播间见。

### 💡 精华要点
- 1.何刚：影响全球贸易的四个关键因素分别是，供需、汇率、关税和航运。
- 2.何刚：贸易变局对投资的影响主要体现在几个方面：大宗商品和行业板块，汇市和债市。
- 3.张燕生：未来的全球贸易机遇在中国、在微观企业、在市场力量、在民间。我们要推动数字全球化、绿色全球化和服务全球化。
- 4.张燕生：从钟摆效应来看，未来中美贸易改善的概率在上升，因为当前美国迫切需要走出高通胀和经济衰退之间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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