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2 直播问答 | 美国商品消费，线下零售依然强大

6月1日（周三晚8:00），《何刚·全球投资报告》第3场直播课，主题聚焦“沃尔玛股价为什么会暴跌？”在课程的专享答疑环节，同学们提出了一系列精彩的好问题，有的围绕本期主题，关注沃尔玛未来的发展、线上线下零售的竞争、中美零售行业的对比等；有的关心能源安全、油价和新能源。

专享问答环节，感谢@陈学乾@毛利大五郎@张晓慧济南@可乐@Nasa@枫林云华@李志海@李煜@百折不挠，大道至简@声名狼藉，这10位同学提出的好问题。下面呈现的是，何刚老师与10位同学的精彩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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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学乾：如果高通胀继续打击消费者支出，或者成本继续上升，沃尔玛的净利润有可能呈负值吗？最近一两年内，如果沃尔玛的净利润是负值的话，公司经营会有致命风险吗？

何刚：我觉得这种极端情况是有可能出现的。沃尔玛是一家利润非常薄的公司。但是，沃尔玛整个企业管理团队非常优秀。它集中了美国最优秀的线下零售的管理专家们。而且沃尔玛整体成本控制能力还是比较强的。过去这么多年的数据来看，20%左右的管理成本比例基本上没有被突破。

所以我认为从短期来看，沃尔玛的利润出现亏损的极端情况，可能性比较小。它会不断进行新的成本控制。人力成本的增加可以通过采用一定的科技手段，比如说无人售货、无人仓储等，来减少人员成本的支出。

目前，从美国一些投资机构的分析来看，没有人认为沃尔玛会亏损。他们相信沃尔玛是能够控制自己的基本成本，能够实现一个可持续的增长。但是它的利润率可能会下降，甚至进一步变薄，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今年年度的沃尔玛净利润可能是负增长，这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毛利大五郎：上游成本上升、人力资本上升在美国可能是一个趋势，这是不是意味着沃尔玛利润会进一步下降？沃尔玛有哪些方法可以增加它的营收？

何刚：全球供应链的变化，是沃尔玛最能做文章的。沃尔玛超强的采购能力，它的订单动辄上50-100亿美元的采购，给谁都会乐开花。

原来从中国采购大量的服装，我去中国和美国的沃尔玛都看到，有大量来自中国的价格优惠、质量也不错的服装。现在沃尔玛的服装采购订单去了哪里？印度和越南。越南和中国的工资差别多大？中国一家服装厂的员工，平均工资差不多3000元/月左右。但越南服装厂的工人工资差不多300元/月，跟我们差了将近十倍的人力成本。这样一对比，沃尔玛去越南采购的价格就会大幅下降。

第二点非常重要的因素是供应链。因为现在货运成本很高，沃尔玛已经承诺要投资几百亿美元在美国和墨西哥建本土就近生产的能力，比如说玻璃制品等一些相对溢价高一点的商品，它的本土生产会有所恢复。这也会促使沃尔玛供应链的管理效率会更高一些。

所以目前看下来，通过研究沃尔玛过去几十年的变化，我们基本认为，沃尔玛有能力度过这个难关。它的利润可能会进一步变薄，但是要让沃尔玛彻底亏损还很难。

这里面有一个重要的基本盘，在美国，电商并不能通吃一切，美国的线下零售是非常强大的。周末，沃尔玛的家庭购物，服装、食品、日用品、杂货、百货，这些东西不会因为钱少就不消费。区别在于，我买贵一点的啤酒还是便宜一点的啤酒，买贵的面包还是便宜的面包，这些都是基本刚需。

而且，这里面有一个微妙的平衡，疫情期间，食品销售多、玩具服装少；疫情之后，食品销售可能会下降，因为要外出吃饭，当然玩具服装会上升。这个平衡非常有意思。还有一个，不要忘记了。美国对于居民的补贴，消费券是很充分的，所以底层民众并不担心饿肚子，即使他们没有什么工作和工资收入，消费券也能保证他们去沃尔玛可以买到基本的吃的和喝的。

@张晓慧济南：如果沃尔玛发力线上能PK亚马逊吗？美国线上零售和线下零售真正的护城河是什么？

何刚：我觉得沃尔玛PK亚马逊，有几个难点。因为美国的线上零售规模是有限的。美国线上零售占整体比重的15%左右。这里面亚马逊占了50%。对于沃尔玛来讲，另外50%被各家分食，沃尔玛只占其中大概6%。所以，沃尔玛要想拿到更多的份额，是很大的挑战。

亚马逊是全世界前10的科技龙头。它的大数据能力、云存储和云管理、云计算和人工智能等能力，是沃尔玛望尘莫及的。别说沃尔玛了，哪怕硅谷的科技公司敢跟亚马逊打擂台的也没有几个。所以，亚马逊的先发优势已经决定了，它在电子商务领域是非常强大的。同时，亚马逊跟沃尔玛还做了同样的事。亚马逊跟阿里比较不同的一点是，它的自营业务占了很大的比重。自营业务带来的是仓储、物流、配送，这一整套体系，亚马逊也不弱。

所以，对于沃尔玛来讲，它本身有强大的线下店面，它能不能再去做一套更高效率的，为它的电子商务而服务的这样一套配送系统？这对沃尔玛来讲，是一个挺大的挑战。

还有一个重要的现实情况，美国人的购物习惯短期内，基本不会发生根本的变化。比如说大量的家庭还住在郊区、城边上、小镇里，他们的习惯并不必然要通过网上的冷冰冰的电子商务去买东西，这在美国人情社会很有意思。他愿意去镇上的沃尔玛店里看到小张、小李，亲切的小何。这种服务，他觉得每周出去逛一次，这种线下体验是任何电子商务都带不来的。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我觉得沃尔玛建立的强大的在美国城乡各处的几千家店的网络，以及美国人的生活方式给它带来的护城河，和对于沃尔玛的商业价值观的正确性，是亚马逊所不能具备的。

我稍微多说一句，商业价值和商业伦理，亚马逊在美国是很差劲的。我记得我去西雅图，出租车司机一说到亚马逊一点都不骄傲，说他们来了都导致我们的房价和消费上升。因为亚马逊太有钱了。沃尔玛是邻居家的店，是美国的国民企业。它是一个商业伦理非常高水平的一个公司。

我们说星巴克是有合伙人制度的，沃尔玛也是有合伙人制度的。一个普通的销售员在沃尔玛工作30年退休之后，能够分到一大笔钱，几十万美金可以安享晚年。所以，沃尔玛的员工关系、社会关系、顾客关系，是亚马逊非常羡慕的。这是美国线下零售的魅力所在。

@可乐@Nasa:近期，沃尔玛、家乐福线下门店都有关门潮，是不是意味着线下商超进入寒冬？仓储式商超生意火爆，利润大增。沃尔玛是不是也在考虑关闭更多的门店，增加更多的山姆会员店？这是否是未来一个很好的趋势？

何刚：我个人这两年也在逐渐关注零售的变化。比如我原来是家乐福、沃尔玛的用户，慢慢变成了山姆会员店的用户。

我个人觉得，对于城市中产家庭来讲，会员店一定是一个重要的模式，而且在中国会越来越重要。因为它提供了更优质的产品，更合理的价格。比如说，米面油是大桶装的，对中产家庭来讲也很合算。所以，对一二三线城市的中产家庭来讲，会员店大有前途，而且本土的商超里面也应该逐渐发展这种优质的会员店。

会员店主打精选品，品类不多、效率更高。比如你要去沃尔玛、家乐福，超市太大了，两万平米逛起来蛮累的，消费者需要非常高效率地买到想要的东西。

第二点，生鲜类的邻里化也是一个趋势。中国人喜欢生鲜类的。大家周围散步可到的地方有很强大的需求。对于家庭来讲，买个米面油、酱油、醋、豆腐，不是非要去大超市。

第三点，对于更多在意价格的人，大超市的魅力永远不会失去。比如父母退休了，家里没什么事，上午出去遛弯，顺便买点便宜的米面油，这不是很好的事吗？敏感价格对于中低收入人群，是具有巨大的魅力的。类似沃尔玛这样的折扣超市，对中低收入人群来说是非常必要的。

在中国来讲，折扣超市的向下渗透率还是不够的。比如说你到地级市、县级市，比如到我的老家四川威远县，我没有看到几个品牌超市去，那个县城也有30万人。沃尔玛的开店逻辑是说，有5000人的小镇就可以开出一个沃尔玛。那么我们30万人的小县城，那可以开10家沃尔玛了。但是现在，当地连一个像样的品牌超市都没有。所以，这里面，我觉得做规模化的人，应该进一步地下沉。因为现在中国的县城，房价5000元/平方米、收入大概3000元/月。其实很像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沃尔玛开疆拓土的情况。所以，中国商超领域的从业者，盯着县域经济可能是你们的出路。

@枫林云华@李志海@李煜：我们国家有没有可能出现像沃尔玛这样的企业？国内零售公司跟沃尔玛或者Costco比，在周转率、回报率方面有差距的最大原因是什么？我们应该从哪些方面做提升？

何刚：从消费的潜力上来讲，中国应该产生世界级的零售公司。阿里和京东已经是世界级零售公司了，但是如果从销售收入和利润的创造来看，这两家公司，尤其是像京东，还是远远不够的。

永辉超市、大润发其实也很大了，已经是千亿级人民币的年度销售额。但是，面对沃尔玛这样的5000亿美元的年度销售，你会发现中国的公司规模还是不够大的。

其实中国在很多领域，都能产生世界级规模化的公司。比如银行、石油、汽车等。在超市这个领域里，中国一定而且必须产生出世界级的公司。我们有13亿人，即使按照三亿、五亿人的消费能力来算，中国像沃尔玛这样规模的公司就应该出现。

问题在什么地方呢？我个人觉得还是管理效率和水平不够，而且我们的扎实和持续度还是不够。刚才介绍《富甲美国》这本书。沃尔玛创立是1962年，做到1992年山姆·沃尔顿去世。30年的时间，山姆·沃尔顿把沃尔玛做成了全美第一的公司，同时走向世界。但是请注意，从1945—1962年，山姆·沃尔顿从开杂货店开始，从阿肯色州的夫妻店开始，在零售业摸爬滚打了一辈子，所以各个方面他门儿清。

在中国，我们需要真正热爱零售、投身零售，能够扎扎实实琢磨零售每个环节的企业家和管理团队。在这方面，我们还是不够的，不少人还是希望简单粗暴的用规模来赚快钱。

回到商业管理的基本逻辑，要成规模的前提是什么？是成本最优，价格最低，也就是说效率要最高。如果效率不能做到最高，你的扩张就会变得大而不当，越大越失败。我们刚才提到了中国有的超市到了一定的规模，扩张的时候效率就迅速下降，成本迅速上升。这意味着什么？内控管理、进货成本、仓储管理、物流管理整个配送系统，整个商业的效率还是有很大的问题。

其实，今天很多行业面临的挑战都不小。但是，商超这个领域是任何人的刚需行业，一定会存在的，而且从大趋势来看，消费是中国一个必然会越来越重要的领域。消费里面有相当一部分，按美国的逻辑，一半以上一定是商品消费。

商品消费来自于哪里？就是日常的吃喝用度、服装百货、商品鞋帽，它们来自商超。而商超的效率可能是零售行业里面的这些领军人物和从业者们要认真研究的关键。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投身零售行业，琢磨效率，把每一分钱省下来。

我再次推荐《富甲美国》，这本书的第一章叫什么？“重视每一分钱。”我们的企业家和商业零售领域的从业者，能“抠到”这种程度的时候，你的零售企业不成功，天理不容。所以期待我们真正以沃尔玛为标杆，投身其中，扎扎实实地做好。

总之，我看好零售的前途，看好消费的前途。中国零售企业真正的王者还没有出现。它可能就在我们得到同学里面，或者未来你有机会参与到这样的王者企业里面去，中国的沃尔玛还在路上。

@百折不挠，大道至简：今天（6月1日）欧盟通过了禁止进口俄罗斯能源协议，美国能源期货再创新高，这种情况下全球会不会引发能源危机和粮食危机？

何刚：粮食危机，我个人觉得不用太担心。首先，全球的粮食总量是够的，存粮也足够。当然局部有些地方不产粮食，比如说非洲，很多地方的粮食可能需要靠进口。随着粮价上涨，有些贫穷欠发达国家没有能力进口的时候，不排除产生局部的饥荒。

总体来讲，全球粮食危机没有那么严重，但是平衡度会变得越来越紧，这是一定会出现的。今年如果气候进一步异常的话，包括能源价格带来的粮食价格的上升，可能会是一个问题。但是我觉得对中国来讲，不用特别担心。

能源危机会真实产生。整个欧洲能源相当一部分，有十几个国家80%以上的能源天然气的供应，就来自于俄罗斯。所以当俄罗斯给欧洲断气的时候，对欧洲真的是一个大麻烦。他们必须从中东、美国、其他地区，或者发展核电等方式来补充能源供给。

所以对整个欧洲来讲，目前的表态还是政治性的。这个表态的同时，也意味着其他的能源供应要跟上，最直接的可能是来自于中东，而中东又有一个欧佩克的石油组织，他们会不会限产也有不确定性。

美国的本土能源很丰富，有页岩油、页岩气，还有墨西哥湾非常丰富的石油储量。但是美国一直在大量进口石油，包括从俄罗斯买石油。美国如果继续从国际上更多的进口能源，会带来价格的一些新变化，所以这也是一个问题。

从短期来看，全球的能源压力非常大，新能源供应不上，传统能源有结构性的不足，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对于石油价格不是一个乐观的信息。但是所有坏消息，从全球投资的角度永远有乐观的好消息。大家看一下石油公司，尤其是以原油为主业的公司，比如说巴菲特买的西方石油，还有美国其他几家石油公司，石油价格涨价，这些原油为主业的公司的股价也会上涨。所以，期货市场、股票市场都值得关注。从全球投资的角度来讲，没有坏消息，只有你能不能判断和把握的好机会。

@声名狼藉：石油价格上涨，身边买电动车的人越来越多。随着电动车越来越多，电力成本会不会不断上涨？如果大部分人都开电动车，现在已经有的这么多燃油汽车怎么处理？到时候燃油汽车的价格会不会越来越低？

何刚：我猜你问的是中国市场。这个问题未来会专门讲，能源是一个大问题，传统能源、新能源。有一个基本的概念，中国的能源结构里面煤炭发电是60%以上的比重，其他类型的发电，比如水电、太阳能发电、风力发电、核电加在一起占的比重不到40%。

所以说，中国电动车用的电是怎么来的，是煤炭供应的，所以你用的电其实还是煤。我们的新能源供应远远跟不上，无论是水电、核电还是太阳能。

从这个角度来讲，新能源汽车用得越多，并不意味着我们的传统能源就不重要了，尤其煤炭跟电力关系更直接。如果油价持续上升，过去几年传统汽油类汽车销量在下降，而新能源汽车在上涨。但是这里有一个性价比，新能源汽车有一个重大问题是你的充电设备，比如说有多少新能源汽车就需要有多少充电桩，很多家庭不是独立的房子，你小区也不是足够大，新能源汽车不是那么方便的。

北方地区的严寒对新能源汽车的性能也有重大的考验，所以新能源汽车只适用于一部分地区和人群。同时，新能源汽车的维修成本、其他的更新换代的成本都很高。相反，传统的汽油车的技术成熟、价格便宜、使用也没有那么贵。

另外一点，更重要的趋势是说共享汽车的发展速度，和在城市里面无论是新能源车还是传统汽车，停车费很贵的，比汽油和插电都要贵。所以未来城市怎么控制汽车的发展，新能源车和燃油车提升停车费。比如说北京一天停车费上百块钱的时候，我相信很多人就不买车了。所以，未来共享汽车的增加可能是一个更大的趋势，公共交通使用效率会更高。

包括疫情让我们看到很多行业，并不需要每天去办公室，所以居家工作的人数也会明显上升。跨地区、跨时区的协作会增加，它会带来一些交通需求可能会有所下降。从这个角度来讲，传统汽车和新能源汽车都面临着总体需求可能有所下降的压力。这跟能源种类有一定的关系，但更重要的是私人汽车的消费可能面临饱和。这是我们需要更加关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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