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0.2 直播问答 | 中国IP如何走向世界？

12月14日（周三晚8:00），《何刚·全球投资报告》第30场直播，主题聚焦传奇公司迪士尼。

在课程的专享问答环节，同学们提出了一系列精彩的好问题。感谢手可摘星陈·澍、马旭光、金丰、金戈铁马、笑看花落2、大老白和蛮人不荒等同学提出的精彩问题，期待更多同学继续在课程评论区和知识城邦互动提问，分享学习笔记。

下面我们系统呈现何刚老师与7位同学的精彩问答。

手可摘星陈·澍：迪士尼传奇CEO罗伯特·艾格的回归，是否意味着“艾格依赖症”以及“后艾格时代”的不确定性呢？一个企业过度依赖核心管理层的治理能力，是否也代表着自身创新与人才机制不足呢？

何刚：这个问题很尖锐，我的回答是，确实有一点。显然艾格很重要，迪士尼离不开他。他的回归对于稳定市场和投资者的预期有很大帮助。迪士尼的股价过去一年跌了大约40%，这样下去对迪士尼会造成很大打击。艾格显然是一个更能够赢得董事会、赢得市场尊重的好CEO。他的回归有稳定市场预期的价值。

第二，艾格回归的背后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今天的迪士尼这么大的盘子，是艾格时代形成的。谁能够理解并管理这么复杂的盘子，艾格肯定比现在的CEO更加合适。所以，他需要重新对当年的收购进行判断，以及未来能够确定迪士尼业务改革的重要方向。尤其是关于流媒体业务，虽然用户增长很快，但收入规模跟奈飞相比还相差很远。能不能止住亏损、实现盈利，这对艾格是一个重要考验。

第三，迪士尼的乐园业务在美国已经没什么更大的发展。新兴市场里，尤其是对中国，艾格非常熟悉。当年艾格力排众议，在上海投巨资建了现在全世界最大的迪士尼乐园。对于新兴市场，包括日本、中国、印度等市场潜力的开发，艾格有很好的人脉资源、经验和信念，他有可能比现在的CEO做得更好，让迪士尼从美国公司变成全球公司。

最后一点，艾格70多岁了，迪士尼确实不能总是依赖他。未来两三年艾格有个重要的任务，就是选拔真正的接班人。美国公司有个特点，很多CEO是在企业内部产生的，比如通用电气、IBM、星巴克。迪士尼内部有没有优秀的人才供他培养选择，对艾格也是一个新的考验。

至于是否代表了迪士尼自身创新和人才机制的不足，我不这么看。我认为，迪士尼的创新能力没问题。迪士尼有很多创新，比如，在中国本土搞玲娜贝儿引发千人大排队。另外，迪士尼已有的IP经营也是长期可持续的。人才最不需要发愁，美国有大量人才可以吸引，它的市场、法律机制和薪酬都足够吸引人才。

从历史上来看，很多老CEO的回归都对公司起到了非常积极的作用，比如，星巴克的霍华德回归、苹果的乔布斯回归。所以，未来两三年迪士尼的业务能不能重塑，收入利润能不能改进，新的CEO能不能选拔，新兴市场能不能开拓，可以从这些方面综合考察艾格回归对迪士尼的意义。

马旭光：迪士尼的董事会成员是怎么遴选出来的？董事会怎样决定首席执行官的人选？

何刚：董事会是一个公司的关键，一个伟大、复杂的公司，董事会至关重要。美国这些重要的公司，像星巴克、IBM、通用电气、苹果、沃尔玛，他们的董事会有个共性——真正公司内部的人并不多。比如董事长、CEO、COO、CFO是董事会成员，其他大量是非执行董事、独立董事。独立董事通常是社会名流和资深专业人士，对公司的战略和业务发展能够起到重要作用。

这些人有一些共同点：第一，有战略眼光，知道怎么抓公司的战略问题；第二，有比较强的责任心；第三，有非常好的合作能力和价值认同。所以，乔布斯会找盖茨来做他的董事会成员。

董事会的主要职责，第一条是战略决策，把好公司的大方向。战略决策包括，什么样的业务需要关掉，什么样的业务要去投资或者并购，这些重大决策都跟战略有关，是董事会的责任。

第二条是选对CEO。美国的CEO有一线决断的权力，甚至有时CEO在日常工作中是有独裁能力的。所以授权给谁的决定太重要了。当年乔布斯是被董事会赶走的，后来，又是被董事会请回来。这一轮艾格是董事会请回来的，新的CEO也是被董事会给赶走的。

董事会的第三条主要职责是薪酬。一般董事会都有薪酬委员会，决定激励、考核、奖金、退休金等事项，设定人员成本和整个公司的薪酬激励文化。

还有一些其他职责，比如监督、审核，以及财报、年报的签字。如果审核不严，董事都要负责任。所以，如果你对一家公司没信心，给再多钱你也不能去当董事，因为签了字就要追责。

董事会怎么决定首席执行官呢？美国有一个良好传统，绝大多数大公司喜欢在内部筛选CEO，长期培养，逐渐竞赛，选出合适的人。比如苹果公司的库克，虽然是跳槽来的，但他首先适应苹果并做出了巨大贡献，然后变成了苹果新的CEO。

一般来讲，选拔CEO有一个比较长期的筛选过程，有专门的委员会。这是一个特别重大的战略决策，所以董事会会花足够多的时间。另外，董事会里大部分人会跟新的CEO候选人进行多轮沟通，最后拍板决定。

有眼光和没有眼光的董事会差别非常巨大。好的董事会，有眼光，有资源，有经验，有情怀，有责任，能合作。因为董事会是公司治理的最顶层，世界级的公司一定有世界级的董事会，需要世界级的精英人才。

金丰：中国有很多很好的IP，比如三星堆、西游记等等，但是如何变现？如何走出国门，走向世界，让中国的变成世界的？这方面想请教何老师的见解。

何刚：我个人觉得，三星堆很难说是一个IP。因为三星堆是IP的话，埃及金字塔也是一个IP。你说《西游记》很伟大，《伊索语言》《格林童话》就不伟大吗？秦始皇兵马俑也非常厉害，但它作为历史文化的文物，不能因为它重要、有名，就说它是IP，这是对IP非常简单的理解。

IP的背后是什么？我认为，IP背后是情感和价值的深度联结。如果一个IP背后找不到情感和价值观的共鸣，这个IP就是民族的，而不是世界的。因为找不到人类共性联结的东西。白雪公主为什么能找到这一点？后妈和孩子，公主和王子，嫉妒、纯洁、复杂、算计，有很多是人类的共性。这些共性的东西以一种非常独特的具象方式，使情感和价值观得以联结，从而变得永恒。

我个人觉得，中国有很多具有IP潜质的资源。要走出国门、走向世界，一定要找到能够跟不同民族、不同国家去对话的情感、价值观的联结。比如《三体》的背后，是对宇宙和人类命运的思考，对生存、毁灭、拯救的责任感，对于勇气和正义的描述。科幻是作品的表面，它的内核是人类命运共同的诉求。所以让中国的变成世界的，一定是这个IP本身就具有世界共性的属性，如果没有这个属性，中国的就只能是中国的。

金戈铁马：我们中国本土的主题乐园，和迪士尼的差距主要体现在哪些方面？为什么基于本土文化的主题IP总是缺少市场认同，是商业能力的差距，还是经营理念的不同呢？

何刚：打造主题乐园的前提是什么？有足够多的IP。没有IP，主题乐园和游乐场没什么区别，只是设备的简单感官刺激，没有情感共鸣。环球影城和迪士尼是一类主题乐园，它有大量的影视形象深入人心，能够形成线下体验游。中国的影视作品里有哪些影视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呢？能够穿越时代、穿越文化、穿越周期吗？做不到，所以中国还很难真正形成自己的主题乐园。

首先，缺少认同，因为我们的IP本身积累还不够，好的影视作品是好IP的前提。有好的影视作品深入人心、历久弥新，线下主题公园才能做。所以美国也就环球影城和迪士尼做了主题乐园。这是一个特别小众的领域，容不下那么多玩家，不是谁都能去做主题乐园的。长隆做的就是动物主题，跟IP没什么关系，跟亚特兰大的海洋公园没有本质区别，并不算独特的中国式IP。

至于商业能力差距，是存在的，我们的二次开发做得还不够。我们的乐园靠门票，人家可以靠大量的售卖卡通玩偶。经营理念上，我认为没什么差别。美国人会玩的我们都会玩。我们不必神化迪士尼，但我们要了解它的发展过程。

笑看花落2：国产动画通过哪些方法可以逐渐追赶迪士尼？多元产业如何保证正向发展？

何刚：在一些单品上，国产动画有非常迅速的发展。比如电影《大圣归来》，基于《西游记》的资源做的一个新IP动画，我认为，那部片子做得很精致，动画渲染、形象刻画都非常棒。在疫情之前中国的一些动画单品公司开始逐渐出现，我看好新一代的创新能力。现在有更好的技术，市场上有更多的资金，大家对优秀国产动画产品更加追捧。过去的《黑猫警长》《舒克和贝塔》太久远了，跟现在没有情感的联结，不像《猫和老鼠》、迪士尼能够穿越时代。

所以我认为，国产动画单品是可以追赶的，长片动画这一块，中国也有很好的起步。但是整体上要追赶迪士尼，说实在的，全世界在动画领域里都追不上它。迪士尼的起始资源，加上皮克斯的资源，创新能力非常之强。比如动画《花木兰》，中国的故事被改编成美国版之后在全世界推广。这可能是挖掘中国传统IP，走向世界的一个重要参考。

在多元产业方面，我个人认为，中国的动画行业还处于很早期，持续性、行业规模都还不够，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爬坡过程。全世界在动画领域能够跟好莱坞和迪士尼竞争的也不多，中国目前有这种雄心，但在创意人才的培养、相关法律制度的完善以及投资和产业发展的可持续性等方面，还有待提高。我认为，整个国产动画行业的市场环境还不够好，更多优秀的人才还没完全脱颖而出。大家不要太着急，这有一个过程。

大老白：中国的影视娱乐业，爱奇艺看起来形势不错，而华谊为首的传统影视公司都很惨淡。您认为，中国的迪士尼公司会是谁？

何刚：我认为爱奇艺更像奈飞，是一个买版权、做自制剧，形成视频播放收看的会员平台。它是典型的影视娱乐视频流媒体的长视频平台，跟它竞争的优酷、腾讯视频、芒果TV都是类似的平台。近些年，爱奇艺的娱乐、综艺节目占了很大的比重，真正影视领域的比重有所下降。相对而言，在专业的长视频领域里，我个人还是看好爱奇艺，它的整体方向还是不错的。

好莱坞传统的影视公司有一个特别大的难题，就是如何让影视产业化、规模化。如果不能产业化、规模化，这样的影视公司是开不下去的。华谊早期有一度的产业化、规模化，聚拢了大量明星到旗下，但没有真正实现电影工业的流水线。导演制度、艺人演员的体系也没有完全留住。它是整个影视娱乐行业的早期开拓者，但没有做到真正的工业化、体系化。

目前国内影视公司里真正有价值的，我认为是今年刚刚上市的博纳影业。它的商业开发能力、拍主旋律电影的能力都非常强。它还用不同的合作机制去和港台一些重要导演形成合作。博纳影院也不错，疫情受到了影响，但疫情之后会率先恢复。现在博纳也上市了，在资本市场会受到比较好的追捧。

至于说中国的迪士尼，如果指的是影视业的龙头，我认为是博纳。如果指的是动画片，我认为还没有出现。我们有单品单片某个细分领域做得不错的，但像迪士尼这样，容纳了动画、科幻、正剧、悲剧、喜剧等各种制作的全能性影视娱乐公司，中国目前还没有。博纳拍的剧也比较偏重某一种类型，军事、武打是博纳比较擅长的题材，其他题材可能还需要进一步增加。

蛮人不荒：中国作为世界大国，在成长过程中，很多行业公司都会有机会成为全球头部，但是目前看又跟世界头部公司差距很大。结合我们的市场规模优势，何老师认为哪个行业最可能诞生伟大的公司？

何刚：我认为在影视娱乐行业，中国目前不太可能诞生伟大的公司。因为影视娱乐行业的成长需要很多条件，IP的积累、市场运作能力、创新、知识产权保护各个方面，中国都还有待发展。

我认为，中国在制造业、硬科技里面已经产生了世界级的伟大公司。比如海尔、福耀玻璃、比亚迪、联想、华为。在房地产行业里，我认为万科就是一个世界级的伟大公司。在消费领域里，我们也有非常棒的世界级公司，像五粮液、茅台。在电信领域，中国移动绝对是世界级的公司。

还有一个领域特别容易产生世界级的伟大公司，就是连锁经营领域，包括零售连锁。还有电商领域，阿里、京东和拼多多，这三家公司已经是世界级的了。在短视频领域，抖音绝对是世界级的公司了。判断一个公司是否足够伟大，除了生意做得够大，还要看公司的情怀、价值观够不够大，生存时间够不够长。

说到伟大的公司，我推荐北大光华管理学院刘俏教授的一本书《从大到伟大》。什么是伟大的公司？投资资本收益率可以持续增长的公司就是伟大的公司。他提到几个有潜力的公司，阿里、华为、顺丰、海尔，我觉得这些公司都是非常有潜力的。另外还要看时间周期，三五十年的时间才能真正让一个公司穿越两到三个周期，我们才能说它有可能是伟大的。

好，以上就是本期直播问答的全部内容，我是何刚，《全球投资报告》期待每周三晚8:00，我们直播课程里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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