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7.2 直播问答 | 中小企业融资难，责任在银行？

9月7日（周三晚8:00），《何刚·全球投资报告》第17场直播，主题聚焦“银行股值得投资吗？”

在课程的专享问答环节，同学们提出了一系列精彩的好问题。直播期间，何刚老师回答了9位同学的提问。感谢Vivian、Xboy、尹金波、野猪兔、翰墨轻灵、键盘飞侠曾哥、叶子、刘朔、薛伟利，这9位同学提出的精彩问题，期待更多同学继续在评论区和知识城邦互动提问，分享学习笔记。

下面我们系统呈现何刚老师与9位同学的精彩问答。

Vivian、Xboy: 您怎么看待巴菲特的徒弟李录投资了邮储银行？

何刚：邮储银行重组上市的时间非常短。首先，它的规模大，网点特别多，全国网点数超过了农业银行。因为在县、乡镇都有它的网点，有邮局的地方就有邮储银行，所以网点密集度很高。

第二，由于重组之后资本充足率很高，邮储银行现在的资产不良率很低，其它国有行在1.4%左右，它只有百分之零点几。也就是说，它能够承受银行业务高速成长带来的挑战。同时，它的营业收入是所有国有银行中增长最快的，高成长性让它成为年轻的国有大行。

工商银行1984年成立，交通银行可以追溯到一百多前，它们都有沉重的历史负担。而邮储银行重组以后是轻装上阵，资本很充足、网点很庞大、成长很快，它的非利息收入也值得关注，因为基金业务发展非常强大，这些都使邮储银行成为一个新型的、充满活力的、高速成长中的国有银行。

不过，它的规模相对于工农中建来讲还是很小的，所以其资产规模未来10年、20年再扩大一倍应该没有问题。但是，如果让工商银行在未来10年、20年再扩大一倍就很难了，因为它已经太大了，成长已经没那么快了。而邮储银行资产很安全、风控能力很强、成长性很足、非利息收入发展很有活力，这些因素都决定了它是国有六大银行里面的生力军，所以，投资国有六大银行中成长性最好的邮储银行，投资风险是可控的。

什么时候邮储银行不值得投资？当它的不良贷款率超过了其它国有大银行，或者它的非利息收入占比逐渐下降的时候，可能就不值得投资了。所以，一旦邮储银行的增速放缓，我觉得像李录这样的价值投资者就要重新考虑了。

尹金波：这几年金融行业利润让实体企业“眼红”，虽然政策在向实体倾斜，但中小企业融资依然不容易，难道钱都被金融机构赚了吗？目前降息扩融资的可能性多大？

何刚：这个问题非常重要，但我要对这个看法做一点澄清。中小企业的融资主要不是看银行，可能有人觉得银行“嫌贫爱富”，但不要忘记了，银行资金主要来自企业和个人存款。

我们把钱存到银行，希望银行做的生意是安全的、风险比较低的。而中小企业的抗风险能力是比较差的，理论上来讲，企业规模越小，抗风险能力越弱，机构做信贷的能力就越差。我贷给你钱，你这个企业明年是不是存在都不知道，我贷给你的钱就可能打了水漂，变成不良资产。

当然，大型机构和企业的信贷也有麻烦，比如说房地产的恒大有很多贷款就违约了。

但从总体的比例来看，在没有抵押的情况下，中小企业信用贷款风险是非常高的。而风险控制是银行的命脉，如果四大国有银行任何一家因为风险控制不好倒闭了，上千亿、上万亿的居民存款和企业存款都会打水漂。从这个角度来讲的话，中小企业融资要发展银行贷款以外的多样化社会融资，尤其是股权类的融资。当然，抵押贷款也没问题。

至于降息扩融资，当然没问题，你看，这几年中国的中央银行一直在下调存贷款利率和准备金率。什么意思呢？鼓励银行多放贷款。但银行现在放贷也很难，因为它要考虑风险。往往不缺钱的人，银行求着他贷款，缺钱的公司和资质不太好的机构，银行就离得远远的。我认为，从风险控制的角度，我支持银行“嫌贫爱富”。

风险投资、股权融资、中小板、创新板、北交所等等，这些要有大的发展，中小企业融资才能真正畅通。而中小企业想实现融资畅通，当然要通过业务创新来实现，通过稳健的高成长性来实现。你都不能保证能赚钱的话，凭什么让银行把客户的钱贷给你？凭什么让风险机构投资给你？

中小企业融资难的背后，是中小企业本身的创新性、管理效率和成长性还不让投资人放心，否则有的是投资机构投钱。所以，我们要看到中小企业融资难，但是不能把这些问题都推到银行上。

中国企业融资的70%以上来自各种贷款，也就是债权人融资，这是不太好的。股权融资占比越小，企业风险就越高。比如一家中小型企业贷款，到时间就要偿还，不还的话，银行直接让它破产清盘拍卖，我碰到好多这样的案例，所以中小企业要慎用、少用银行贷款。

如果是股权融资就好多了，我用股权的方式投资，你经营有问题时，我作为股东并不能把你怎么着。总之，我们不能只要求银行对中小企业融资负责。如果银行要大量贷款给中小企业，我反而担心银行的风险。

野猪兔：四大国有银行股价长年不涨，但分红却稳定且逐年上涨，分红金额除以股价，差不多相当于年利的6%～7%，那么，可否长期（5年以上）持有四大行股票，当成某种意义上的“债券”来投资？

何刚：这个理解没错。世界各国优质的稳健银行，它们的股息率都会高于这个国家同期的年度存款利率。所以，一般投资银行时，尤其是投资优质大型银行，首先要看它的股息率，保证你的基本投资收益。然后，股价还能上涨的话，你会获得额外的投资收益。

我们直播中说的汇丰银行、美国银行、花旗银行、富国银行，中国的工商银行、中国银行等等，基本都满足这样的条件。从这个角度来讲，股息率是你关注某家银行的关键。看的时间越长、股息率越稳健的，越值得你去投资。

而且，银行也会借助股息率来吸引长期资金。比如社保基金，那么大的规模，应该用来买什么样的股票？一般会买四大国有银行的股票，别的不说，每年分红率比存款利率高，比买债券也要强。保险类的资金买什么样的股票？也买大量优质、稳健的国有银行股。

长期资金很喜欢买这种稳定分红、股息率持续偏高的优质银行股，稳健型投资者可以学习这种思路。

翰墨轻灵：随着普通人理财意识提升，存在银行里的钱变少，银行是否无法靠存贷差来盈利了？银行该怎么转型？未来银行主要的盈利模式是什么？

何刚：第一，已经在中国上市的那些银行，无论是国有股份制银行、城商行，还是民营银行，主要收入来源仍然是存贷利息差，占比基本都超过50%。工行70%以上营收来自存贷利息差，而且工行对公业务非常多，大型机构的结算、存款、贷款都在那，所以即使个人把钱取出来了，工行的存贷款基本业务仍然占比非常大，不会受到影响。

第二，你以为把钱取出来就逃离银行了吗？银行系的基金是基金市场里面规模最大的，我们直播中提到了，无论是工行、中行、招行或是邮储银行管理的基金，只要你买基金，通常还是会买到银行系基金。而我们买基金、买股票，账户里的保证金还是在银行那里管着呢。所以，你的钱是取出来了，但你买了基金，基金再把钱交给银行去管。

为什么说银行是国家金融的基本概念？绝大部分现金流在银行，所以得银行者得金融。

我们不用担心银行的盈利情况，因为基本息差在中国还是绝大多数银行的主要收入来源。银行系的基金业务、财富管理业务、其它非利息的中间业务和结算业务，这些业务还很强大。比如你不用信用卡和现金了，只用支付宝和微信支付，支付宝和微信支付的钱在银行管着，支付清算、决算全部在银行，银行还得拿手续费和佣金。所以银行很重要，尤其是大银行非常重要，不用担心它们，它们一定会持续向好。

当然，无论是招商银行的理财业务、财富管理、私人银行业务、对私业务，还是宁波银行的投资业务，银行已经在纷纷准备未来的转型。总体来看，未来转型有几个方面：第一，中间业务，获取各种佣金、手续费；第二，非常重要，财富管理业务：第三，投资带来收益。

我个人认为，基本的转型是做大中间业务，也就是获取佣金、手续费，进一步的高级转型是做大财富管理业务，更具有风险挑战的转型是适当做大投资业务。比如，宁波银行和招商银行的投资业务都做得非常好，但是越往后风险越大。

所以，佣金、手续费是最容易赚的利息差以外的收入。从这方面来讲，说实在的，像工行这样的国有大银行仍然有很大优势。在财富管理上，股份制银行有很大优势，比如中信银行、招商银行和上海的一些银行。

至于投资收益，我觉得是双刃剑。一个银行投资业务占比过大时要当心，因为投资业务具有高度不稳定性和不可持续性。所以，中间业务做得越好、财富管理做得越好的银行拥有未来，这就是为什么招商银行值得我们重点关注的原因所在。

键盘飞侠曾哥、叶子：为什么境外上市的银行龙头股估值长期比国内银行高？比如富国银行、汇丰银行，市盈率10倍左右，但是建设银行、工商银行、中国银行都只有4倍市盈率。请问中国的银行股长期市盈率偏低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何刚：四大国有银行的资产规模太大，它们是典型的稳健型大银行，成长性不够，所以不要去要求它们的成长性。我们要求的是它们的稳健性和风险控制能力。

招商银行、兴业银行这类比较新锐的股份制银行，它们的市盈率并不低，因为成长性不错。宁波银行这种非常活跃的城商行，市盈率也是偏高的。

所以，我们要分类来看。传统四大国有银行确实稳健性压倒一切，我们不应该去追求它们股价的大涨大跌。如果说成长性比较好、净资产收益率比较高的，我认为中国银行在四大国有银行里面相对未来表现会好一点。

如果你追求的是市盈率和估值更高的银行，可能活跃的股份制银行和城市商业银行更值得你关注，但这些银行的稳健性怎么样就不知道了。银行股最重要的是风控能力、资产质量、稳定性和分红情况，这么来看的话，对市盈率就不用太在意。

为什么中国银行业在国际上的估值不够高？因为外界对1998年～2008年中国国有银行的改革还记忆犹新，当时有很多不良资产被注销。在中国国有银行管理体制下，未来是否有新的不良资产上升的风险，还需要用时间进一步回答。

如果20年后，工行仍然如此稳健经营的话，我相信它的市盈率和股价会迅速上去，用更长的时间证明它的稳健性，更高的投资价值因此产生。现在工行上市不过16年的时间，而汇丰、花旗、富国银行已经稳健运行了几十年，我们银行经历的时间不够长。但是对于几大国有银行，长期而言我是看好的。

刘朔：资本充足率太高，是否意味着资金使用效率低呢？

何刚：非常好的问题，这是对的。杠杆率越高，资金使用效率就越高，但一旦出风险就很糟。所以对四大国有银行和绝大多数中国的大型银行来说，对它们的资本充足率的要求是刚性的。为什么？因为它们是系统重要性银行，它们的风险控制比业务增长还重要，先看风控，再看业绩成长。

对大型银行来说，风险控制是第一位。我们也承担不起银行挤兑和破产的风险。这种情况哪怕是发生在某些地区的小型农村商业银行，都会导致巨大的恐慌。

所以，如果大型银行由于资本充足率太低导致不良资产变多和破产，这是很坏的情况。虽然我们有存款保险制度，比如说一旦银行出现风险，一定额度内的存款由央行负责给你赔偿，但我们仍然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考虑到中国整体的经济和金融稳健性，资本充足率高一点、资金使用效率低一点，但风险低一点是有好处的。但是反过来，从资本市场的角度来讲，中国银行业估值偏低也是因为资金效率还不够高。

但是，银行业更大的效率体现在规模和稳健，而不是以更高的杠杆率、最低的资本充足率来“贴地飞行”，我们不希望银行这么做。国家的钱、政府的钱、社保的钱都在银行里，还是稳健一点、慢一点、长久一点更好。

薛伟利：第一个问题，作为“宇宙第一大行”的工商银行，2020年被评为世界银行1000强的第一名，且盈利能力超强，那它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是什么让它连续排名第一？

何刚：就是它的巨大规模，以及在巨大规模基础上的长期稳健且持续的收入利润增长。从过去五年甚至更长时间的数据来看，工商银行的风险工作、治理稳健性、透明度、资产质量和业务的稳健性，都是中国各银行中可圈可点的，长期可预期的稳健经营和盈利能力是工商银行非常棒的竞争力。

目前来看，工商银行不存在长期的结构性大风险，包括IT、数字化、金融云在内的各方面都做得很好。如此看来，工商银行是中国国有大行各个方面的标杆，风险控制很好、资产质量很高、收入规模很大、净利润增长稳健、内部治理结构也比较好，确实是系统重要性银行里面的优等生。目前中国大行里没有超过它的，汇丰银行、美国银行某些方面的指标也不如它。

总的来说，我认为工商银行的长期稳健性和风控能力是它的核心竞争优势。

第二个问题，上期讲房地产时，您提到了银行也借房地产大发展吃到一大波红利，那么随着房地产行业黄金时代逝去，银行业是否一时也没有强劲发力点了呢？

何刚：没错，这也是银行业在近年增长明显放缓的原因。在过去房地产行业大发展的时代里，无论是工行、中行、建行，还是各种股份制银行，比如招行、民生银行，它们的业务都飞速发展，针对个人的房贷和房地产开发公司贷款都持续高速增长。

随着这些年房地产行业结构性下调，银行的房地产贷款在明显下降。其中，对公贷款，也就是开发性贷款下降速度更快。

个人贷款虽然也有所下降，但个人在贷款时提供了相对充分的抵押，只要房价不裂变式下跌，银行的房地产贷款就还是优质资产。只要有四、五成的首付，且房价没有下跌一半，银行资产基本就是有保证的。此外，一旦停贷一定时间，银行可以收回房子进行估值和拍卖，优先收回银行的贷款。

虽然银行因为房地产行业黄金时代结束而失去了高增长机会，但是银行业本身并不因为房地产目前的调整出现巨大风险，因为我们提到过各种数据都表明，无论是对公贷款还是个人贷款，现在出现风险的概率还是非常小的。

以上是本期专享问答的全部内容，我是何刚，《何刚·全球投资报告》，期待每周三晚8:00，我们直播课程里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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