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权力七规则》7：「原罪」会被原谅（完）

这是菲佛《权力七规则》的最后一讲，我们来揭示权力的一个最大的秘密。

先讲个著名的故事。唐朝有位高僧叫悟达国师，有一天他的膝盖上长了个「人面疮」，上面有眼睛有眉毛有嘴，很疼。悟达国师痛苦不堪，最后是一个西域高僧出手帮他治好了疮。

故事的有意思之处是就在治疗之前，人面疮突然开口说话了。他对悟达国师说，十世以前，你是西汉的袁盎，我是晁错，你向皇帝进言把我害死了，所以我一直在找你报仇。过去这十世你都是高僧，持戒很严谨，我没有报仇的机会。最近你动了功利心，修行上有所亏损，所以我才能变成疮让你痛苦。

很多人理解这个故事的寓意是因果报应毫厘不爽、有恶业就要忏悔等等。但是以我之见，如果让一个科学家观测这件事儿，他完全可以得出一个更客观的结论：事实难道不是悟达国师受到的报复不但推迟了十世之久，而且效果也并不是很严重吗？

我看人面疮故事真正的道理是，只要你没暴露弱点，你就不会被报复。

这就是权力最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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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位富豪叫加里·温尼克（Gary Winnick），早年靠贩卖垃圾证券起家，后来自己做了家公司，但是经营不善。就在公司破产之前，他背着其他股东，偷偷卖掉了自己手上价值7.38亿美元的股票。等于是在沉船前把船卖了。然后公司破产，温尼克出了5500万美元给公司股东和员工做补偿，又向美国劳工部捐款2500万美元，就把这件事儿给摆平了。

也就是说，温尼克非法获利7亿多，花了8000万，自己净剩6亿多，啥事儿没有了。不但如此，温尼克从此变身为慈善家，在大学拿荣誉博士，跟名流政要交往，客厅挂满了他和总统、教皇的合照，妥妥的上流社会。

请问温尼克的人面疮在哪里？

菲佛列举了一系列这样的事情——

* 臭名昭著的性犯罪者杰弗里·爱泼斯坦被捕入狱又出狱之后，还能继续跟各路大亨交往，其中包括贝佐斯、马斯克和比尔·盖茨；

* 商界名流玛莎·斯图尔特（Martha Stewart）因为内幕交易入狱五个月，出来照样是人生导师，百货公司还以她为品牌带货；

* 硅谷几家公司的CEO，或者因为金融违规，或者因为性侵下属，被解雇之后都能迅速拿到大笔投资东山再起；

* 更有的CEO，违规之后连解雇的惩罚都不存在……

这不符合老百姓的认知。

假如有一天你当上了某家大公司的CEO，你的父母肯定会嘱咐你，孩子你现在是公众人物了，有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你，你对自己可得严格要求，要知道权力越大，责任就越大，你平时就要有如履薄冰的精神，千万别学那些纨绔子弟，要知道一旦犯错就可能万劫不复啊……对吧？

那他们可就说错了。现实是如果你有钱有权，你在相当程度上可以为所欲为。你不用太担心犯错，因为你受到惩罚的可能性并不太大，而且就算是惩罚也不会很严重。

要这么说的话，不做坏事反而是不对的，不做就是浪费了犯规权。正确做法是为了获得权力应该不择手段，不惜犯点「原罪」——因为只要你有了权力，那些原罪就会被遗忘或者原谅。

这就是第七条权力规则：你要不择手段地获取权力，别太在乎在此过程中违规——你将来如果受到惩罚，那不是因为你曾经违规，而是因为你失去了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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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理性上，如果你有权力，人们不但不愿意打击你，而且愿意成为你的盟友。

是，位高权重会被很多双眼睛盯着，媒体爱挑你的毛病，老百姓会以议论你为乐——但是请注意，那些都是距离权力很远的人。距离权力近的、真正能影响你命运的人，是不会没事儿找事儿的——因为他们都是「圈内人」。

还记得我们讲博弈论的时候说过吗？「上流社会人捧人，中流社会人比人，下流社会人踩人」[1]。权力和财富圈子是个互相吹捧、互相成就的圈子。

ProPublica的一个记者做过一项有意思的调查，发现检察官凡是面对针对权贵的案件，都会手下留情。他们不想得罪权贵，也不想得罪对方的辩护律师。为啥呢？因为检察官都打算积累了一定的资历就去当辩护律师。要知道辩护律师的收入要高得多。人家不愿意跟自己未来的合作伙伴结仇。

更一般地说，是不愿意背叛那个圈子。有权有钱的人，是特别讲圈子的。比如各种慈善活动就是混圈子的由头，是权贵交朋友的场所。这些人互相之间总是力保，反正牺牲的不是他们的利益。

那你说难道有权就可以无法无天吗？当然也不是。确实有很多有权的人最后还是被拿下了，但是菲佛指出，你去考察一下他们是如何被拿下的——往往都是有一个不依不饶的记者，一个小人物，一心非要维护正义，冲破重重阻力非得查他，经历无数的困难才做到。你想想他们被拿下有多么困难，就知道这种事情并不经常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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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贵支持权力是理性的支持，而老百姓支持权力则是感性的。菲佛列举了三种心理机制，解释了为什么普通人明明没有利益攸关，也那么倾向于相信权力和拥护权力。

一个机制叫「认知一致性（cognitive consistency）」，也就是你认为好东西应该处处都好，有优点的人应该身上都是优点。当你看到一个人有权、有钱、很成功的时候，你会像言情小说刻画霸道总裁那样，想象这个人身上有能力、有美德、又聪明又勤奋。

第二个机制是我们开头提到过的「公正世界假设」。我们总觉得世界是公正的，这个人成功，一定是因为他做了很好的事情；那个人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他做错了一些事情。我们相信遵守规则会受到奖励，破坏规则会受到惩罚。

公正世界假设会让你产生两个谬见。首先是神化成功者。你看那些名人传记，尤其是政界名人，那简直是高瞻远瞩做啥都对，他每一句话都特别有道理。其次是谴责失败者。你会觉得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人肯定是做得不好才会有如今的下场：不然别人怎么就成功了呢？

第三个机制是「道德合理化（moral rationalization）」和「道德去耦化（moral decoupling）」。

道德合理化就是这个人明明做了坏事，你非得给他找借口，说他不是故意的、他都是不得已、他的行为有合理性、他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很小云云，为他开脱。

道德去耦化则是把一个人的道德和他的能力分开。比尔·克林顿确实跟白宫女实习生有不正当关系，但这无所谓，我支持他是支持他的政治理念，我对他的私生活不感兴趣。这个逻辑之下性侵、违规、违法都不叫事儿，只要这个人能赚钱能当官就行。

你想想这三个机制是不是非常普遍。励志青年对商人的追捧，底层帮政客开脱，粉丝对明星的迷恋，不都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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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叠加感性，结果就是权力会自动吸引到支持。所以只要你大权在握，只要「时与势」还在你这边，你就非常安全，人面疮就动不了你。

特朗普竞选总统的时候，南卡罗来纳州的一个参议员，叫格雷厄姆，整天骂特朗普。他说特朗普是个怪人、疯子、这种人根本不可能当总统。而等到特朗普当选了，格雷厄姆立即成了特朗普最忠诚的支持者，整天吹捧特朗普。为啥呢？因为他自己的竞选需要特朗普的支持。这帮人是一点都不尴尬。

而且有了权力之后你可以主动塑造自己的形象。最简单的就是做慈善。不但要捐款而且要以你的名字设立慈善基金，高调地做一大堆好事，不但有利于宣传而且有利于融入权贵圈子。有人认为慈善活动本质上是一种忏悔机制。

更有效的办法是直接改写历史。出一本自传，把当初所有的创业功劳都归在自己头上，坏事儿一概不提，把自己描写成一贯就这么真诚、这么充满善意的英雄。那你说这本书出版了，当初那些当事人可都还活着，他们出来纠正怎么办？不用担心，他们的声音比你小多了。

要知道老百姓读名人传记想要的是一个成功故事，根本不关心内容有多准确。你只要讲出愿景、讲好叙事、让人励志、让你的员工为你自豪、让投资者认可你，就皆大欢喜。

当然有时候大权在握的人也会受到惩罚，但那不是普遍现象——总体来说，不怕你以前做过什么，怕的是你失去权力。一旦失去权力，支持者就会离开，你会有一种强烈的失落感，而且搞不好人面疮会冒出来。中国有句话叫「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约翰·肯尼迪也有句名言：「胜利有一千个父亲，而失败是个孤儿」。

这可能就是为什么有的人到死都要抓着权力不放手。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对权力非常友好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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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到这就给你讲完了，最后我再说点感悟。

我认为权力是人类认知缺陷的产物：有盲从才有权力。如果人人都是科学家，大家做任何事都只认逻辑和事实，我同意跟你去做这件事完全是因为我也认为这么做是对的，那不叫权力。权力是你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

你不理解，还执行，这不就是盲从吗？所有权力规则背后都有一个条件，那就是盲目追随。人们在面对不确定性的时候，自己不敢拿主意，非得让别人下决心，乃至于对这个人产生盲目相信，是这种认知缺陷导致了权力。

所以权力游戏的本质就是想方设法利用别人的认知缺陷。说白了就是欺负老实人，仗着别人不懂就去占便宜。

是多数人放弃了自主性，甘愿被人驱使，才使得一小部分人获得了权力。

我希望你能成为那一小部分人，能够在权力游戏中取得胜利。我们不应该把世界让给那些除了抓权就没有别的追求的人。

如果机缘巧合之下，你未能获得权力，那也没关系。毕竟大多数人都是如此。

这本书对大多数人的功能，是让我们不再神化权力。正是普通人对权力的崇拜造成了掌权者的狂妄。如果我们知道这帮人是如何上位的，我们知道权力游戏是怎么玩的，他们在我们眼中就没什么了不起。

最起码的一点，如果下次有人跟你玩权力游戏，你心知肚明他在干什么，就可以理性选择配合还是不配合。大家都是老中医谁也别给谁开偏方：干脆实在一点，如果这件事对我也有利，没问题，咱们可以双赢；如果对我不利，你忽悠不了我。

(The End)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021418/1799988936907502856/021418.jpeg)

注释

[1] 博弈论6：布衣竞争，权贵合谋

### 💡 精华要点
- 权力规则第七条：你要不择手段地获取权力，别太在乎在此过程中违规——你将来如果受到惩罚，那不是因为你曾经违规，而是因为你失去了权力。
- 权力是人类认知缺陷的产物：有盲从才有权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