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超预期寿命》2：大自然的礼物

这一讲咱们先探讨一点长寿的机制，可能指导意义有限，但对你的思维是个锻炼。

我们专栏前面讲过，「普通老年人守旧，超级老年人求新」。你要想长寿，就得乐于锻炼大脑才行。彼得·阿提亚在《超预期寿命》这本书中列举了一组有关百岁老人的事实，你琢磨一下，看有什么想法。

这里面可能有长寿的秘密，但是要抓住那个秘密可不容易。

✵

年龄超过100岁的人只占人口总数的0.03% —— 也就是三千多人中才有一个。人过了一百岁，每年的死亡率就会达到36%，人数会快速衰减。能活到110岁的老人被叫做“超级百岁老人”，这个人数，全世界在任何时候都最多只有300人左右。

如果你的人生目标是活到110岁，我劝你换个容易一点的目标 —— 比如成为亿万富翁什么的。世界上年龄超过110岁的人和资产达到10亿美元的人的比例，是1:9。

极少有人能活到117岁，能活到的基本都是女性。世界上有据可查的活到120岁的人，只有一个。120岁可能就是写在基因里的人类寿命的上限。

少归少，但是百岁老人的存在给我们提供了希望，他们证明了长寿的可能性。如果别人能做到，我们为啥不能？我们能不能把百岁老人当做榜样，学习学习他们的生活方式呢？

你可能经常听说关于百岁老人的报道，这些报道令人困惑。他们很爱说自己喜欢喝酒，有的还总抽烟，跟健康生活背道而驰。

一个低认知的人听说这些报道可能会说，你看百岁老人也抽烟喝酒，说明烟酒根本不是问题！这种思维是不可取的，因为报道的都是个例。

中等以上认知的人会要求看统计结果。我们需要知道百岁老人*普遍*的生活习惯是怎样的……

答案是，不怎么样。有大型研究显示，普遍来看，百岁老人并不比普通人更注重健康。他们中有很多人酗酒，抽几十年的烟；他们在70岁时经常锻炼的比例也低于同年龄的对照组；他们中不少人体重超标。

那他们到底为啥能长寿呢？只可能是基因的作用。

✵

研究表明，普通人是否能长寿，基因要占到20%-30%的因素；但年龄越大，基因就越重要。我们专栏前面讲丹尼尔·利伯曼的《锻炼》那本书时也说过，八十岁以前身体好不好主要看锻炼，八十岁以后身体好不好主要看基因。

阿提亚引用的说法是，如果你的兄弟姐妹中有百岁老人，你成为百岁老人的概率是普通人的十几倍；如果你的父母中有一位是百岁老人，你也会有很大的概率成为百岁老人。

对中等认知的人来说，认识到是因为基因差异也就到此为止了。毕竟基因是没法学的，人家运气好，咱不服不行。

而高认知的人会多问一个问题：基因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让这些人长寿的呢？

我打个比方。这就好比说人们听说小明的学习成绩比小刚好，就问小刚：“为什么小明成绩比你好啊？”小刚说：“因为小明家有钱，请得起家庭教师进行一对一的辅导。”如果想到这里就结束了，那肯定不是高认知。

高认知的问题是那个家教到底教了小明什么，才让小明的成绩好。是家教只是督促小明学习，还是他能提供学校没有的教学内容？如果只是督促，那我自觉学习行不行，如果有特别的教学内容，那我能不能自己去书店或者网上找到那个内容，拿回来自学？

阿提亚的策略也是如此。百岁老人的基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我们没有那个基因，但我们能不能用别的方法实现那个基因做的事呢？

✵

你越了解百岁老人，就会越羡慕他们。

他们最终也会死，而且死亡原因跟普通人一样，也是通常因为上一讲说的“四骑士”。但跟普通人不一样的是，“四骑士”找上他们的时间，要比我们晚的多。

普通人活到72岁时，每5个人之中就有1个人得癌症；而百岁老人活到100岁才能达到1/5的癌症概率。普通人在75岁时得明显心血管疾病的概率是1/4，百岁老人到92岁才能达到这个概率。其他老年病，像骨质疏松、中风、痴呆、高血压等等，也都是如此。

这些百岁老人都是很健康地活到了高龄，然后突然之间得老年病，接着迅速死去。如果寿命必须是有限的，这就是最理想的人生。

他们的整个寿命-健康曲线往右移动了大概二三十年。这些人60岁时的冠状动脉和35岁的人一样健康，他们85岁时的长相和感官能力、身体机能，跟60岁的人差不多。

阿提亚认为这些人的最大特点是韧性强，也就是身体不怕折腾：吸几十年的烟也不得癌症和心血管疾病，饮食不规律，新陈代谢功能却那么健康。你不服不行。

这就是我们想要成为的人。

那他们的基因到底好在哪呢？研究的难点在于，并不存在一个单独的“百岁基因”。长寿是几百个、甚至可能几千个基因共同参与的结果，可能每个基因的贡献都很小。

其实你容易理解为什么人类没有进化出来一个专门的长寿基因。进化只在乎繁衍。自然选择主要发生在生育后代之前。完成了生育任务，你接下来的寿命还有多长，对后代的影响很小 —— 你对进化的作用就很有限了。女性过了更年期也许还可以帮助带带孙辈的孩子，这其中有某种遗传优势；而男性帮不上啥大忙，进化根本不在乎，这可能就是为什么男性寿命更短。

既然长寿没有很大的遗传优势，百岁老人的好基因就恐怕只是一系列幸运的偶然导致的结果。

✵

但话说回来，在做了大量研究之后，科学家还是发现了几个基因，对长寿有重要影响。

有一个基因叫APOE，它对阿尔兹海默症有明显的影响，主要是因为它对大脑中运送胆固醇有重要作用。它有个变体还对葡萄糖代谢很有影响。

还有个基因叫FOXO3，属于转录因子，它能决定其他基因是被激活还是被表达，从而调节新陈代谢。它能开启细胞修复的任务，还可以决定什么时候清理垃圾。

你看，这两个基因就对我们很有启发。它们的存在说明第一，要想长寿，你需要关心胆固醇和葡萄糖；第二，新陈代谢、细胞修复和垃圾清理非常重要。当然科学家从别的方向入手也能得出类似的结论，但是这里你找到了底层逻辑的线索。

那么有了这个线索，就算我们身上的基因版本跟百岁老人不一样，我们也可以模仿。比如FOXO3的作用，其实你通过运动和营养调节也能激活。

只要抓住背后的原理，就好像搞清楚了小明的家教老师是怎么发挥作用的一样。百岁老人有那个基因版本，所以他们不运动、随便吃也没事；你没有那个基因版本，那你多运动、少吃点，也可能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百岁老人没有给你提供基因，但是他们给你提供了线索。他们的存在是大自然送给科学家的礼物。

✵

大自然还送给我们另一个长寿线索，那就是「雷帕霉素（rapamycin）」。我们专栏以前讲戴曼迪斯和科特勒的《未来呼啸而来》那本书的时候 [1] 提到过雷帕霉素，但是这个故事过于传奇，值得重新讲一遍。

你知道南太平洋中有个复活节岛，现在属于智利。它距离所有的大陆都很远，1722年才被现代文明发现。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090518/1818820539918087928/090518.png)

但是岛上早就曾经有人生活，还立起了很多个神秘的巨人像。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090518/1818820572130411052/090518.png)

复活节岛上有些珍奇的动植物，还有个火山。1964年，一个加拿大科考队来到复活节岛，其中有个生物化学家叫苏伦·塞加尔（Suren Sehgal），带了一罐火山口的泥土回去。塞加尔发现泥土中有一种能抗真菌的物质，就把它分离出来，取名为雷帕霉素。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090518/1818820605416384064/090518.png)

一开始，塞加尔发现雷帕霉素治疗脚气很管用。

后来，人们发现它可以作为一种免疫抑制剂。现在做器官移植手术，为了减少人体对新器官的排异反应，也会使用雷帕霉素。

它还可以用在动脉支架手术上，防止血管再次闭合。

2007年，雷帕霉素还被批准用于治疗一种肾癌……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2009年，经过多家实验室重复验证发现，雷帕霉素能显著延长小白鼠的寿命。特别是它还能延长年老的小白鼠的寿命 —— 类比到人类，相当于能让一个60岁的人活到95岁。

复活节岛送给我们一个长寿药。

✵

但是先别高兴的太早，雷帕霉素有副作用。别忘了它是个免疫抑制剂，它会让人的免疫力下降，这就是为什么一直以来没有人拿它当长寿药服用。那你说免疫力不行的话长寿也长寿不到哪里去，这不等于没用吗？

也不是。2014年的一项研究带来了希望。这个研究发现，有些病人用了雷帕霉素之后，免疫力不但没有下降，反而还提高了。

目前的一种猜测是，如果你持续地服用中低剂量的雷帕霉素，你的免疫力会下降；但如果你服用一阵子高剂量的雷帕霉素，再停用一段时间，然后再服用，这样周期性地使用，你的免疫力反而能得到增强。但这只是猜测。

有人用狗做实验，效果似乎很好：狗身上的炎症都减轻了，雷帕霉素似乎抑制了衰老细胞的活性。但是目前为止，美国FDA还没有批准任何人体实验。

阿提亚自己，和他的一些病人，已经先尝试了雷帕霉素，说是感觉周期性的服用确实能减少副作用 —— 但我们最好还是等一等正式实验结果。

✵

高认知问题是雷帕霉素是怎么做到促进长寿的。研究发现的一个机制是它影响了一种细胞内蛋白复合物，叫「mTOR」。mTOR的作用是平衡生物体中生长繁殖需求和营养供应之间的关系。

当食物充足时，mTOR就处于激活状态，细胞就会进入生长模式，大量分裂，有利于繁衍后代；当食物匮乏时，mTOR就被抑制，细胞就进入了回收模式，一些细胞成分会被分解掉，相当于大扫除，而细胞分裂和生长则会减慢或者停止。

简单说，雷帕霉素通过影响mTOR，调节了细胞分裂和生长，从而改善了生物体的寿命。

再简单一点就是饥饿状态有利于长寿。但是饥饿有利于长寿这个事情其实人们早就知道，人吃得少的确可以活得长，而且用各种动物做实验也反复证明了这一点……但是，你不希望使用饥饿疗法，因为它也有副作用。

饥饿会让你的体质变差，你的抵抗力会变弱，那你有可能死于感染或者低温……这不得不偿失吗？

雷帕霉素影响mTOR这个机制的妙处，也许是可以让人既保证能量供应，又能优化细胞分裂和生长。这才是我们想要的东西。

✵

百岁老人也好，雷帕霉素也好，大自然向我们展示了长寿的线索。科学家根据这些线索，找到一些细胞层面的机制，可以调节人的衰老过程。

落实到行动上，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吃，也就是摄入营养和处理营养。

长寿基因和雷帕霉素共同的作用似乎是在随便吃的情况下还能自动调节细胞的新陈代谢。那如果你没有长寿基因，又暂时不能吃雷帕霉素，又该怎么办呢？咱们后面再说。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090518/1818820638702335736/090518.jpeg)

注释

[1] 未来比你想的快6：长生不老是个技术问题

### 💡 精华要点
- 1.百岁老人和雷帕霉素，是大自然向我们展示的长寿的线索。科学家根据这些线索，找到一些细胞层面的机制，可以调节人的衰老过程。
- 2.落实到行动上，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吃，也就是摄入营养和处理营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