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相信直觉》1：婚恋大数据

今天开始，我们来讲一本2022年5月出版的书，《别相信直觉：运用数据获取你真正想要的生活》（Don't Trust Your Gut: Using Data to Get What You Really Want in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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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的作者是赛斯·史蒂芬斯-大卫德威茨（Seth Stephens-Davidowitz），我们专栏第一季讲过他的一本书叫《人人说谎》，当时全是他自己的研究成果。赛斯曾经是谷歌的数据科学家，现在在沃顿商学院当讲师，他经常给《纽约时报》写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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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斯专门用数据发现社会的真相，这本新书也是如此。此书跟上一本不同的地方在于它综合了很多人的研究，讲的道理更加实用，都是像婚姻、教育、发家致富这些很日常的话题。

此书的每一个结论背后都有强硬的研究和数据支持，很多时候不是一项，而是很多项研究的综合结果。所以不管接下来听到什么离奇的说法，我建议你先想想为什么是这样，再琢磨要不要质疑。

那些研究和数据表明，你之前把很多事儿想错了。

我读的过程中一直在问自己，这都是日常实用的道理，那按理说这么多人过了这么多年的日子，早就应该知道这些道理了啊？怎么我们都想错了呢？我希望你也带着这个问题来听我讲解。

这一讲的议题是，如果你想要一个幸福的婚姻，你应该怎样寻找自己的另一半？

赛斯得出的一个关键洞见是，人们在婚恋市场上*实际*追求的东西，和*应该*追求的东西，正好完全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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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先看看人们实际追求什么。以前没有互联网，你去问青年男女找对象最看重什么，大家都说最看重的是“性格”，最不看中外表和收入……如你所能想见，人们在这种调查中倾向于说谎。现在有了婚恋交友网站，研究者就不再听人*说*他们怎么想了，可以直接观察他们的行为。

简单说，你在婚恋网站上向哪些人发出私信请求交往，你回复了哪些人发给你的私信，哪些人回复了你发的私信，暴露了你的追求和你的受欢迎程度。

研究者使用这些数据发现，你在相亲市场上的受欢迎程度是高度可预测的。

人们实际看重的都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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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重要的是美貌。不论男女都特别重视长相。

为了测量结果的客观性，研究者专门找一组人对每个相亲用户的外貌吸引力进行打分，再把分数跟这些人收发私信的情况对比——结果非常明显，人们都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女性在相亲网站上的成绩的30%可以用外貌解释，男性则是18%。

第二是身高。下面这张图表现了不同身高的男女收到私信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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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受欢迎的男性身高是在190cm-193cm之间，他比170cm-173cm的男性收到的私信要多出65%。

男性身高有多重要呢？研究者算了这么一笔账。一个身高167cm的男子，吸引力显然不如身高183cm的男子。那你说如果我的收入特别高，能不能弥补身高的缺陷呢？行倒是行，但是你的收入得很高才行。这位身高167cm的男子，如果他想跟一个身高183cm、年薪62,500美元的男子同样受欢迎，他的年薪必须达到237,500美元！

换句话说，20cm的身高差距在约会市场上的价值，相当于年薪多出175,000美元。

女性的身高不是很重要。最受欢迎的女性身高是165cm，再高就略有不利，影响不是很大。

第三是种族。没人愿意承认自己找对象有种族倾向性，但是数据很明显。

下面两张图表现了亚裔、黑人、墨西哥裔和白人四个种族在婚恋网站的受欢迎情况。图中数据是一个种族的女性或男性，给另一个种族的男性或女性发私信，得到回复的百分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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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受欢迎的是白人男性，最不受欢迎的是黑人女性……但研究者最感兴趣的是，亚裔男性被大大低估了。亚男给人发消息，人家不怎么回；别人给他发消息，他很愿意回。亚男的待遇只比黑人稍好。

关键在于，亚男的收入可是所有种族里最高的。可是我们的吸引力不行。比如为了吸引一个普通白人女性回复私信，亚男要想得到跟白男同样的回复率，他的收入必须得每年多出24.5万美元才行。这也太难了。

第四是职业。从上面讨论你可能看出来了，美国人在婚恋方面并不是很看重收入。但是女性会比较看重男性的职业。

你最好从事某种有权力的、有男子汉气概的职业。律师和消防队员很受女性欢迎。而酒店服务员，就算收入比消防队员高很多，吸引力也明显不行。

下面这张表格描写了从事各种职业的男性对女性的吸引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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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常惊讶地发现教师、教授和科技工作者的受欢迎程度跟学生相差无几，仅比建筑工人略高一点，远远不能跟医生、军人相比。

当然这是美国市场的情况，中国的婚恋市场可能会很不一样。不过下面这个标准我相信中美应该差不多，那就是“个性”。

什么样的个性最受欢迎呢？答案是什么个性都可以。这个机制是，你的个性能不能吸引到ta，完全取决于你的个性像不像ta。

研究者考察了102个可量化的个性特征，包括你对自己性格的描写、你的爱好、甚至你给网站提交了几张照片这些特征……结果发现，所有这些特征都表明，人们是被跟自己相似的人所吸引。

简单说就是比如一个自我描述“很有创造力”的女性，会寻找那些也描述自己有创造力的男性。男性对个性匹配度的要求没有女性高，但也是更喜欢相似的人。一个最离奇的发现是哪怕你们两人的名字的首字母是一样的，都能把你们配对的可能性提高11.3%——而且排除了宗教信仰对名字有影响这个因素。

总结来说，长得漂亮、个子高、种族白、职业显眼，跟你个性相似的，是你最想约会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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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大问题来了。约会是约会，婚姻是婚姻。前面那些特征能带来幸福的婚姻吗？答案是几乎没关系。

研究者使用统计分析、大数据分析甚至机器学习，也没有找到一个很好的算法能准确预测找什么样的伴侣最有利于婚姻幸福。

这里的关键原因是，你的婚姻幸不幸福其实主要不是取决于你的另一半——而是取决于你自己。预测你婚姻幸福的最重要指标是你结婚之前是不是幸福：如果你在结婚之前对生活就很满意，也不抑郁，总是很乐观很积极，你结婚之后也会是这样。

你原本就有的幸福感对婚姻幸福的预测度，要比另一半身上*所有*的指标加起来的重要性还高出4倍。

所以如果你本来就很幸福，你结婚之后也会很幸福。如果你本来就不幸福，你也不太容易通过跟一个什么人结婚而变得很幸福……

那你说就算我自己最重要，另一半总归也是有用的吧？我总不能找谁都行。就算是影响不大，我也想知道另一半的哪些因素对婚姻幸福度最关键。研究者的建议是你应该尽量寻找有以下四个品质的人——

第一是对生活的满意度高。这个人本来就很幸福，不是整天抱怨那种。

第二是要有「安全依恋风格（secure attachment style）」。我们专栏以前讲过这个 [1]，这是一种依恋你、但又因为自身很有安全感，所以不会整天限制你的风格。说白了就是ta爱你，但不会查你手机。

第三是「尽责性（conscientiousness）」。这是我们专栏多次讲过的「大五性格」中的一项，意思是办事靠谱，有纪律，有效率，有组织性。

第四是「成长思维模式（growth mindset）」——这我们讲过太多次了，这样的人愿意通过努力来提高自己。

你发现没有，这不就是得到用户的画像吗？尤其像我们精英日课的读者。看来我们一直提倡的素质对婚姻也有好处……这就叫德不孤必有邻，「高内核性相近，低内核习相远」。

但是所有这些品质对婚姻幸福的影响都不是特别大，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

一个有意思的问题是，如果你现在的婚姻感觉不是很幸福，但你觉得你们双方都是好人，那你们再多相处几年，婚姻会不会变幸福呢？没有算法能够知道。研究表明，想预测你们10年以后婚姻的状况，最好的指标就是你们现在的状况。如果现在不幸福，指望生了孩子就幸福，数据不支持这样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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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者虽然不是很善于预测另一半的什么素质一定能带来幸福，但是对于“什么因素不重要”，却有很强的结论。另一半的以下这八个因素，跟婚姻是否幸福一点关系都没有——

* 种族

* 宗教信仰

* 身高

* 职业

* 身体的吸引力

* 以前的婚姻状况

* 对性的喜好

* 跟自己的相似度

而这些几乎就是前面刚讲的，人们找对象时最重视的一些指标！

我们是在根据错误的指标找对象。这是为啥呢？

赛斯认为，这些指标的特点是很「闪亮（shiny）」，特别容易留下第一印象，能迅速吸引你的注意力。短期相处会让你很喜欢，但这不是结婚过日子的指标。

对此有人在大学做过一个很有意思的实验。课程刚开始时，教授要求同学们对所有异性同学打分，看哪些人的吸引力最高。打分结果非常像婚恋网站的表现，大家都喜欢个子高长得好看的……

等到学期结束，教授让同学们再次打分，还是问班上哪些异性同学最有吸引力——结果排名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这当然就是因为大家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

看来伴侣就好像饮料，喝一口跟喝一瓶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在涉及到关系和配合的时候，第一印象不是特别好使。

这就让我们想起《点球成金》（Moneyball）那本书中所讲的，在有大数据之前，棒球转会市场完全是错的。人们过度重视球员身上“闪亮”的素质，什么身材好不好看之类……殊不知，那个看起来胖胖的的球员，才是真正的未来球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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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些研究结果综合在一起，你应该怎样找结婚对象呢？

寻常的吸引点——长相、身高、职业、个性像不像你什么的都根本不重要。如果要强行挑选，那就找那些拥有好品质的人，包括生活满意度、安全依恋风格、尽责性和成长心态。

这一讲最大的价值也许是能帮你捡漏！个子矮、亚裔、职业没那么闪亮的男性，身高过高或者长相一般的女性，在婚恋市场上被严重低估了。你要有《点球成金》的意识，应该重点考虑他们。

最后回到一开始的问题，为什么我们不早知道这些道理呢？也许因为关系是个复杂问题，两个人婚姻幸福不幸福外人很难判断。

又或者是因为缺乏快速反馈机制。跟长得漂亮的人相处你立即就会很愉快，可是优良的品质需要相处很久才能看出来。更何况我们并没有很多跟人长期相处的经验，如果一辈子只结一次婚，有经验也用不上。

也许就是非得有经过大数据分析，才能发现这些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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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精英日课第一季，怎样提高欢迎度

### 💡 精华要点
- 1.人们在婚恋市场上*实际*追求的东西，和*应该*追求的东西，正好完全是两回事。
- 2.应该怎样找结婚对象呢？寻常的吸引点——长相、身高、职业、个性像不像你什么的都根本不重要。如果要强行挑选，那就找那些拥有好品质的人，包括生活满意度、安全依恋风格、尽责性和成长心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