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权力七规则》1：克服顺民心态

在具体讲菲佛的权力七规则之前，我想再次提醒，不是每个人都应该追求权力。

如果你不好意思自吹自擂，如果你默默地为集体做贡献就感到很幸福，如果你非要做真实的自己，如果你总是真诚地跟人交往，如果你希望自己能被众人喜欢……你就不要追逐权力。

追逐权力时的状态，不是一种很舒服的状态。

权力的第一条规则，就是要克服心理障碍，突破自我，离开舒适区，切换到「权力心态」。你必须非常明确地想要权力，而不是舒适。

你需要克服四个心理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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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要自吹，不要谦虚。

在美国工作的中国人都有个印象：美国人、尤其是印度人，都比中国人能自吹。你费尽力气把程序写出来，印度人上去讲PPT。我们觉得这很不公平，可是我们又有点看不起讲PPT的人，认为夸夸其谈不是真本事。

然而在权力的游戏里，恰恰是夸夸其谈能成功。

有才华、业务能力强的人，往往会有谦虚的美德。你总觉得自己的成就不值得吹嘘，也不会吹嘘。这不是优点。

斯坦福MBA班上有个女生，有医学学位，还经营着自己的公司，可谓十分优秀。老师让她面对全班同学讲讲自己的成就，她很不好意思，一点都不自信。菲佛说， 这是病，得治。

心理学把这种情况叫做「冒名顶替综合症（Imposter syndrome）」。据说优秀的人，此病的发病率高达2/3。你取得了很好的成绩，到了一个很高的位置，但是你总觉得能力还不足，配不上那个位置，就好像是个冒充者一样。这个病的麻烦在于你会表现得不自信。这种不自信会被别人感觉到，于是他们也觉得你能力不足。这就导致了恶性循环。很多事情你不敢干，你的生产力就会下降，不安全感就会增强，你会有各种拖延，你在用行动证明自己能力不足。

这个道理是你的自信不但对你有用，而且对别人也有用。你的同事、尤其是下属，都期待在你身上看到自信。你以为不用表现，时间长了大家自然会认可你——现实是别人根本没工夫仔细考察你，不自信就是没能力。

怎么克服这个障碍呢？首先看看那些身居高位的人，仔细想想他们到底有啥特别的。你会发现他们不见得比你更有资格。

再者，你需要训练。自我推销和自我展示可能会让你感到很不舒服，那就练到舒服。假装自信能让你进入良性循环。当你假装自信的时候，别人对你的期待就会稍微高一点，你对你自己的期待也会稍微高一点。这里面有个「具身认知」的原理：你做出自信的行为，你就真的会在思想上更自信一些。你就更敢于去做一些事，然后你会真的把事情做成，于是你会收获真正的自信。

菲佛提到，他的课堂上有些外国学生——我估计其中有不少中国人——会私下跟他说，不想参加课堂讨论：我这人本来就不善言辞，英语也不行，我能不能就写作业和考试，课堂讨论我就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你想想这是多么荒唐。你选这门权力课程难道是来做学问的吗？难道不是你要训练自己去争夺权力吗？你连课堂讨论都不敢，还谈什么权力？

菲佛说，获得权力一个关键手段就是在讨论中坚持自己的观点、说服别人。课堂讨论不涉及真正的利益争夺，是最安全的，这么好的训练机会为啥不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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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要自我，不要集体。

这就是一个更深的道理了。我们一般的价值观是崇尚默默奉献、做个好人，将来好事儿自然就会发生在我身上……所谓「老天爱笨小孩」。

菲佛引用研究说，你要这么想，说明你不是来自很高的社会阶层。

上层社会的人恰恰不相信默默奉献。他们相信的是自己应该把所有好处都占了，最好你们奉献，好处归我。

英国最著名的贵族学校是伊顿公学，里面都是有权有势人家的孩子。有人专门考察了伊顿公学的学生们，想看看他们到底强在哪。结果发现他们最强的就是无耻（shamelessness），无耻是上帝给他们最大的礼物，是这帮人的超能力。这些人非常敢索要自己的利益，你不给他们就抗议，他们毫不顾忌地把战利品都给自己。

这是完全不一样的价值观。有人做过一个调查，有两种取得权力的方式——

* A方式是努力工作，帮助同事，为集体做贡献，那么集体当然就会更愿意给你权力；

* B方式是奉承上级，搞搞关系，自吹自擂。

请问，你更愿意采用A方式还是B方式？

所有调查对象都认为两个方式都有用。但是，社会阶层比较低的人都倾向于使用A方式，不肯用B方式；而社会阶层比较高的人对B方式完全不介意。这是为啥呢？

这就是价值观的问题。低社会阶层人士普遍认可集体主义价值观，认为为集体做贡献是好的，为自己抓利益是错的。这可能是因为底层必须抱团，集体主义是一种阶级情绪。集体主义会妨碍你追逐权力。

一个有意思的统计发现，斯坦福MBA班的学生选课，其他所有课程都没有太大阶层差别，只有菲佛的《权力》这门课，明显是出身阶层比较高的学生更感兴趣……

性别和种族也是如此。在硅谷，白人男性成为高管的可能性比白人女性高42%，比亚裔男性高149%，比亚裔女性高260%。这是不是因为性别歧视和种族歧视？看你怎么理解了。女性和亚裔都不愿意吹嘘自己，你说这是社会原因还是自身原因？

人们对女性的社会角色期待就是善于团结协作、喜欢助人；美国人对亚裔的看法就是一个模范少数民族，很聪明，工作努力，很顺从，不愿意支配别人。女性和亚裔也愿意符合这样的社会期待，这样生活最自在……可是权力就要远离你了。

研究者的建议是女性和亚裔要想取得权力，就得打破那些社会期待。最起码的一点就是你得愿意支配别人：有事让别人去干，要敢于控制他们。而这就要求你克服那种集体主义、讲平等的心理障碍。

那你说我就克服不了怎么办？我崇尚为集体做贡献难道还错了吗？那你可以这么想：我追求权力的目的就是为了更好的帮助集体！以前有个高人跟我说过这个方法，这叫「回向增量法」：是，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升官——可我升官也是为了更好地为人民服务啊。这么想你的内心就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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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要策略，不要真诚。

权力游戏要求你经常说一些策略性的话，而不是“真话”，对此很多人不适应。他们说我要做真实的自己！但这很愚蠢，什么叫真实的自己？你要做6岁的自己，28岁的自己，还是60岁的自己？“真实的自己”是个幻觉。

而且“真实”会害了你。有一位作家，突发奇想，做了这样一个实验，要在几个星期之中做到完全真实，不说任何谎话。他跟一个同事说，如果我没结婚，我希望跟你交往。他跟保姆说，如果我妻子离开我，咱俩可以约会。他当面指出岳父母的缺点。大家都被他整懵了……结果当然是众叛亲离。有想法可以，把想法都说出来是愚蠢的。

权力操作要求你做*对*的事——比如建立社交网络、奉承上级、吹嘘自己——而不是做真实的自己。对很多人来说，这非常难受。

一个医疗机构的经理被提拔为总经理，下属数量一下子扩大了10倍，她需要面向所有下属讲话。结果这位女士一上来就说自己很紧张，我第一次跟这么多人讲话，我对自己没有信心。

你能还想出一个更愚蠢的开场白吗？她想要表达自己的真诚，以为真诚能换来信任——其实恰恰相反。没有人会信任一个公开说自己不自信的领导。

以前我们专栏说过，主动暴露一个弱点会让别人更亲近你 [1]。但是请注意，权力关系不是亲密关系，要想抓权就不要暴露自己的关键弱点。研究表明暴露弱点会降低领导力。

要获得权力，策略性的语言和行动是必须的，因为你必须争取盟友和支持者。别人为啥支持你？你得提供一些他们需要的东西才行。也许是某种共同点，比如你们是老乡或者你们对某个议题的观点一致；也许是某种直接的好处，比如我愿意给你的项目增加拨款。

你最关心的不应该是“你是谁”，而应该是“他们是谁”：你得弄清楚他们的需求，才好搞利益交换。对一个人说好话不是因为你喜欢这个人，而是因为你需要他是你的盟友。

你可能会说，说谎总归不太好，万一谎言被揭穿了怎么办？那你就太幼稚了。我们专栏讲过格拉德威尔的《与陌生人交谈》，人其实非常不擅长识别谎言。菲佛特别补充，如果这个谎言是“你对他好”，他更会主动相信这是真的：每个人都认为大家应该对自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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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要支配，不要喜欢。

一般人都希望自己被喜欢，说我要做个温和的人，做个暖男。但是有研究发现，在所有文化中，「能力」和「温和」都是负相关的：大家都说你这个人很温和，是个好人，是个老黄牛，也就等于说你的能力不太行。

有人还研究过网上对书或者电影的评论区，发现就算是正面评论写的更好，人们也普遍认为那些发表负面评论的人能力更强。

所以权力游戏就好像谈恋爱一样，你不希望被发“好人卡”。

越是到了高层，提拔干部越不要“喜欢”。如果大家都喜欢你，人们反而会认为你能力不强。被喜欢说明你的「顺从性（agreeableness）」强。顺从性强说明爱和稀泥，不敢打破规则，不敢坚持原则，这么合群的人根本不适合当领导。

而且有研究表明，特别是对男性来说，顺从性强的人工资会偏低……你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儿，电视剧哪有让暖男当主角的，大家都期待总裁必须“霸道”。

当然，你要说特别不合群，自私、好斗，那似乎也不太好。那么做的缺点是对集体没有贡献，人们不愿意支持你；但优点是你敢于支配别人，这个是加分项——总体来说不好也不坏，在权力游戏中不合群不会减分。

所以强行合群，总怕集体不接纳自己，是个心理障碍。

怎么克服这个障碍呢？研究者的建议是先展示能力，再展示友好。如果别人已经认可你的能力很强了，你再给个暖男姿态，人们就不会认为你软弱，反而觉得是个惊喜。

用中国话说就是先展示雷霆手段，再展示菩萨心肠。再直白一点就是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再往后发展就是PUA了。总之一定是先硬后软，次序千万别搞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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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讲说的可能过于直白，有点《厚黑学》的味道……不过李宗吾写《厚黑学》那是讽刺，而我们这里每一个建议背后都有科学研究结果支持。

如果你觉得这一切都很别扭，那可能是因为我们都有「顺民心态」。这个词是我发明的，顺民心态是权力心态的反义词。

秦制两千年来，中国老百姓没有自己争取权力的习惯。我们默认官员身份是考试考上的，权力是上面恩赐的。我们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要谦虚，要顺从，要被人喜欢，要真诚——我们总觉得只要做到这些，群众自然就支持你，领导自然就提拔你——殊不知哪怕在中国，那也是童话故事。

有位置不等于有权力，真正的权力从来都是自己争取过来的。

要摆脱顺民心态，你可以把争夺权力想象成踢足球。足球是一项对抗性运动，在犯规的边缘做一些动作、甚至骗一个点球，都不算不道德，都是争取胜利的必要手段。

你可以拒绝踢足球。但是你不能说你要踢一种非对抗性的足球——因为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非对抗性的足球。像小说里的刘备那样哭哭啼啼就能当上皇帝，那是顺民的妄想。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013118/1798689974514693384/013118.jpeg)

注释

[1] 精英日课第一季，怎样快速跟人建立亲密关系

### 💡 精华要点
- 权力规则第一条：克服心理障碍，突破自我，离开舒适区，切换到「权力心态」。你必须非常明确地想要权力，而不是舒适。
- 你需要克服的四个心理障碍：
- 第一，要自吹，不要谦虚。
- 第二，要自我，不要集体。
- 第三，要策略，不要真诚。
- 第四，要支配，不要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