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相信直觉》4：努力×运气

咱们继续讲赛斯·史蒂芬斯-大卫德威茨的《别相信直觉》这本书。

社会科学的一个特点是在同一件事情上往往会有若干个互相冲突的道理。这些道理单个拿出来都是对的，关键在于哪个更重要、它们在一起如何发生化学反应。所以你需要数据。

就拿「成功」来说，人人都知道它至少需要三个东西：努力，能力和运气，但三个东西不是可以互相转换的三种货币，你随便拿来一些都行——它们得互相配合，你加天赋点得加到恰到好处才行。

如果世界是完全公平的，你大概不需要社会科学。你只要好好努力就行。真实世界中往往运气很重要，某些地方比另一些地方更幸运，你做某些事比另一些事更容易成功。你需要策略性的考虑。

我们专栏不知道讲过多少次关于运气的事儿，但这一讲还是新的。咱们先说努力和运气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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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一个研究。我们知道西点军校是美国培养精英军官的地方，入学条件非常严格，毕业之后前途无量。有研究者就想看看，根据西点军校的学生还在学校里时候的各种表现，能不能预测他们毕业20年后，能升迁到哪个级别。

说白了就是有没有人自带王霸之气，你在他年轻的时候就能看出来他日后必然封侯拜相呢？

研究者调阅了西点军校多年前的学生档案，查看每个学生的文化课考试成绩和体育运动成绩，还考察了他们出身于什么样的家庭、富裕程度，并且收集了他们的毕业照。你能不能猜一猜，所有这些因素之中，哪一项最能预测他们20年之后的官职大小？

不是学习成绩、不是体育成绩、也不是家庭背景——是毕业照。具体来说，从单纯从毕业照上看，这个学生长得够不够霸气，也就是有没有「统治力（dominance）」。研究者让一群人根据毕业照给每个学生长相的统治力打分，发现这个分数最能预测他们后来升到了什么位置。

比如请看下面两张毕业照——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042411/1806362637236248128/042411.png)

左边这位一看就像个领导。而右边这位兄弟看上去比较憨厚，像是电视剧里男二号的配置，也许是暖男，甚至可能是个搞笑角色，总之怎么看都不像是当官的。

那时候他们都是平等的青春少年，也许右边同学的成绩还更好。而殊不知，他们的长相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将来谁能成为将军。

你说这也太不公平了，可是事实就是如此。我们再看另一项研究。

下面是两个政客的照片，他们是2022年美国蒙大拿州竞选国会参议员的两个候选人，二选一。如果不告诉你其他信息，只看照片，你觉得两人中谁更有能力？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042411/1806362744610430528/042411.png)

90%的受试者都认为右边这位看起来更有能力，而且大家1秒钟就做出了判断。右边是瘦脸，双眼有神，感觉很精明。左边的老兄脸有些胖，像是个实在人但是似乎不够干练。而选举结果的确是右边当选。

再看两组，也是政客竞选。下面这张图中第一排的两个男性对决，第二排的一男一女较量，你说谁看起来更有能力——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042411/1806362727430519380/042411.png)

90%的人选了第一排右边的男子和第二排左边的男子。竞选结果也是如此。

要都是看脸就能决定，那竞选活动还有必要吗？当然也不全是看脸。研究表明，在这种一对一的对决中，大多数受试者通过看脸认为更有能力的人，赢得了71.6%的参议院竞选和66.8%的众议院竞选。

脸的优势不是绝对的，但绝对是非常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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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升迁和政治竞选能从脸上看能力，其实别的方面可能更看脸。说这个人有多聪明，性格是否外向，精力是否充沛，人品是否可靠，人们都会看脸。

所以说一个人脸长得好不好，绝不仅仅是说ta对异性有多大吸引力。如果你长得不漂亮，但你让人一看就觉得很可靠，那也是一个很大的优势，你面试某些工作就容易被选中。这就好比说脱口秀界的“鹿晗”徐志胜的长相，据说是对女性没有太多的吸引力，可是用在讲脱口秀上那是一个巨大的不公平优势。

那如果你的长相对你从事的领域来说没什么优势，你该怎么办呢？

一种态度是我天生就长这样，无所谓！我在别的方向上努力，只要我做得足够好，人们早晚会认可我。这个态度很励志，但不是很科学。有些机会实在太重要了。如果你第一次参加军官选拔没被选上，可能就得退役；如果你竞选参议员一下子就选上了，你从此就是重要政客。

科学的态度是既然你们都看脸，我就在脸上努努力。

事实证明人可以改善自己的外观。并不是说让你去整容，而是你只要练习一下表情，稍微打扮打扮设计设计，就可以很不一样。

比如有一项研究是这样的。下面图中同样的两个人，发型稍微变一变，表情改一改，受试者对他们的可信赖程度评分就很不一样——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042411/1806362780043869248/042411.png)

如果左边的人看上去比较严肃，右边的人面带微笑，人们就判断右边比左边更值得信赖；二者表情换一下、眼神改一改，人们就认为左边更值得信赖了。

我必须强调的是这种临场表现的作用是有限的——但的确是有用的。

简单说来，数据分析表明，满分10分的情况下，一个人对于异性的吸引力会根据打扮或照片的好坏加减1分。比如如果平均来说你的长相是5分，那么照片拍得好一点你就能得到6分，拍得差一点你就是4分。在可信赖程度方面，表现可以加减1.5分。如果你的基础是5.5分，你的实际得分会在4-7分之间变化。

这里面存在可以努力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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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的作者赛斯也感觉自己长相一般，看上去能力得分有点偏低……但是他选择了在长相上努力。他做了一些基于数据分析的改变。

有个用AI处理照片的应用叫FaceApp，可以用你的一张照片生成不同的表情，改变一下外观，比如戴眼镜或不戴眼镜，留胡须或不留胡须，换个发型，改变头发颜色等等。赛斯用FaceApp生成了若干个造型——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042411/1806362818698574420/042411.png)

然后他把这些照片拿到一个能雇佣真人帮你做市场调查的网站（他用的是GuidedTrack和Positly，还可以用Photofeeler.com），让人们看到他不同的照片，并且给这些照片的能力印象打分。

赛斯得到的最低分和最高分是下面这两张照片——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042411/1806362846615903808/042411.png)

最低是5.8分，没有胡子也不戴眼镜，看上去比较嫩；最高是右边这张照片，得了7.8分，留着络腮胡子，还戴着眼镜。

然后赛斯使用统计方法，分析了每个元素对他的能力印象分影响具体有多大。结果是戴眼镜对能力评分的提升最大，能提高0.8分；留胡须能增加0.35分。两项相加就是1.15分，这就很可观了。是否微笑则对能力得分没有什么影响。

5.8和7.8的差距是巨大的。长相在很大程度上是天生的运气，但并不是不能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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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举个例子。前面我们讲婚恋大数据，说到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长相对你在恋爱市场上的抢手程度都至关重要。相貌不行，体现在数据上就是你在婚恋网站给人发信息，人家不太愿意给你回复。

下面这两张图是约会网站的统计。排名在最后10%的那些长相最没有吸引力的男性，如果给排名在前10%的长相最有吸引力的女性发信息，被回复率只有14%；而长得最帅的男性给最美女性发信息，回复率则是36%——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042411/1806364299388550208/042411.jpeg)

长得最没有吸引力的女性给长得最有吸引力的男性发信息，回复率是29%；而如果是长得最有吸引力的女性发，回复率则是61%——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042411/1806364779351145044/042411.jpeg)

这些数字说明啥呢？这取决于你认为半瓶水是空的，还是瓶里最起码还有一半的水。丑男给美女发信息得到回复的概率的确是比帅哥低很多——但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14%远远大于0。女性主动就更是如此，哪怕相貌排在最后，回复率也达到了美女水平的一半。

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是多发信息。哪怕你长得没那么有吸引力，可是你立志非得找个长得最有吸引力的，你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只要你发出很多很多信息，你总会得到一些回复……

你可能会想，找对象使用r策略不太好，不够专一。那我们换个场景，如果是申请工作呢？

有研究表明，科学家拿到博士学位想申请一个研究岗位，平均而言，要得到一份工作offer，你得申请15个学校才行。

而研究者通过数据分析认为，大多数人的问题在于发出的申请太少了。很多人之所以没拿到职位或者没拿到理想职位，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们没有申请很多地方。那你想想，一个科学家每周工作60个小时，就是为了得到一个科研岗位，可他却不愿意多花点时间多申请几个地方，这难道不奇怪吗？

说白了还是个观念问题。我们倾向于把「努力」和「运气」分开，认为运气是不可控的，我只要努力就好。我只要把科研做得足够好，早晚会找到职位——而如果终究没有找到职位，那一定是因为我科研做的不够好。殊不知这不是科学态度。

很多情况下是你的科研并没有做到那么耀眼的程度，但你仍然配得上这个职位。多发出一些申请，才是你正确的努力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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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专栏之前有篇文章叫《祝君四种好运》，其中很重要的一种运气就是「跑出来的机会」。我们还讲过巴拉巴西的《成功公式》一书，我们知道很多艺术家之所以成功是因为他们能跑：他们不厌其烦地到各个画廊、各个工作室寻找机会。

现实是最了不起的艺术家往往也是最多产的艺术家。他们之所以火是因为他们的*某些*作品火了，他们之所以能有某些作品会火，是因为他们有很多很多作品。

还有研究表明，最有可能获得重大科学奖项的科学家，恰恰也是那些发表论文最多的科学家。如果你做的东西多，你就有更多机会做出好东西。

由此得到，努力跟运气的正确关系是这样的——

第一，我们得承认运气的重要性。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可能往往就是一些看似偶然的、天生的、你不可控的因素决定了你的成败。

第二，但我们仍然相信努力是有用的——不过不是专门在不顾运气的方向上努力。

第三，努力可以改善运气。具体方法就是在运气方向上努力，用努力跟运气做乘法。

如果长相对你很重要，你就要在长相上努力一下；如果事情的概率已经是固定的，你就在数量上做做文章。运气不是用来感叹的，是用来规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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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努力跟运气的正确关系是这样的——
- 1.我们得承认运气的重要性。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可能往往就是一些看似偶然的、天生的、你不可控的因素决定了你的成败。
- 2.但我们仍然相信努力是有用的——不过不是专门在不顾运气的方向上努力。
- 3.努力可以改善运气。具体方法就是在运气方向上努力，用努力跟运气做乘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