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问答：怎么检测阿尔茨海默症前期？

来自日课：心血管的崩坏

> 读者 郑鸿雁：万sir，关于动脉粥样硬化在青春期晚期就开始有，这从自然选择的角度上，为什么会保留这样的基因呢？

> 读者 顾昱晓：请问万sir，为什么会有载脂蛋白B这种对人体有害的物质？在长时间的进化过程中，这种蛋白应该消失了才对。另外，为什么动物不会有粥样动脉硬化？

> 万维钢回复——

动物也会有动脉粥样硬化，尤其是家养的宠物和实验室里用的小老鼠之类。它们吃得好、运动少而又活得长。野生动物得动脉粥样硬化的报告比较少，最主要因为它们的寿命短。各种动物，包括猫、狗、大象、老虎、海豚和大猩猩，都是家养的宠物和住在动物园里比野生的寿命长，有的会长出很多年。

动脉粥样硬化是个非常长期的过程，一个人可以从青春期开启这个进程，但是生活完全不受影响地活到六十岁以后，才表现出临床症状。

但进化是通过生育后代实现的，自然选择只在乎你年轻时的身体是否健康到能够吸引配偶和给子女取得资源，此后的日子不值一提。原始人都在三十岁以前完成了生育和抚养孩子的任务，而那个时候动脉粥样硬化根本不是个问题。

进化不在乎任何老年病。四骑士的问题，只能靠人类自主选择的科技与狠活解决。尤其是有些基因，像容易导致阿尔茨海默症的ApoE基因的E4版本，对恶劣条件下的年轻人本是个好事儿，只是到了现代中老年生活才变成了麻烦。

那么具体到包裹胆固醇的低密度脂蛋白（LDL）的这个载脂蛋白B，它既然是导致动脉粥样硬化的元凶，为什么又非得存在于人体之中呢？

首先所有细胞都需要胆固醇，而且所有细胞都能合成自己的胆固醇。但是只靠细胞自己合成还不够，人体有大约20%的胆固醇是存在于肝脏之中，随时供应各处。这才有了胆固醇的运输问题。

载脂蛋白B负责的那个LDL，也就是所谓“坏的胆固醇”，正是从肝脏向身体中各个细胞运送的胆固醇。在这个意义上它谈不上“坏”，这其实就是中央财政对地方财政的转移支付。

高密度脂蛋白（HDL）则负责把“好的胆固醇” —— 其实是把多余的胆固醇 —— 运送回肝脏，也只是正常的功能而已。

那你说为啥从肝脏往外运就得用低密度的脂蛋白？这是因为低密度脂蛋白的小球比较大，能一次携带更多的胆固醇。到了身体各处，LDL小球还可以跟HDL小球交换胆固醇。我们强行用政府财政打比方，就是从中央往地方送钱肯定是一次就送出很多，沿途慢慢发放；从地方往中央送钱才是一点一点地送。

所以我说LDL是一种设计缺陷也是个不太公平的说法，这种“设计”可能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对年轻人来说，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 读者 Jackie晨：所以动脉粥样硬化是不可逆的吗？

> 读者 河蜥：请问万老师，健康饮食休息的人，如果血脂还是比正常值高了，就算没达到当下医学上高血脂的标准，要提前干预，是否也只剩吃药这一条路了？

> 万维钢回复——

是的，动脉粥样硬化基本上是不可逆的。血管壁上的斑块和钙化一旦形成，就会继续存在。有人在研发药物，但是目前来说并没有好办法把它们清除。这跟脂肪肝非常不一样，非酒精性脂肪肝是可逆的。

所以我们能做的只是减缓动脉粥样硬化的速度。为此你需要降血脂 —— 而血脂水平，则是可逆的。运动和饮食都有帮助，但是在阿提亚看来，根本性的还是得用药。

我们下周会讲到运动和营养等等生活习惯对健康的干预。我理解，代谢系统是最容易调节的，降糖很容易。直接降血脂没有那么容易，但是如果你降糖，你就是在间接地降血脂。代谢系统是一切的根本。

我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人生任何时候开始锻炼都是绝对应该的 —— 但是如果你三十岁以前没有参加过足球训练，你此后再怎么练，也不可能入选国家队了。但锻炼仍然对你很有好处。

来自日课：大脑的不归路

> 读者 耕耘使者：万老师，您有针对阿尔茨海默症前期检测方法吗？人到中年后，记忆力衰退，做事效率下降，这些问题都困扰着自己。阿尔茨海默症后期不可逆，那如何科学检测自己是否处于阿尔茨海默症的前期阶段呢？

> 万维钢回复——

医学上对阿尔茨海默症前期的一个阶段性认证叫「轻度认知障碍（Mild Cognitive Impairment，MCI）」。它不仅仅是记忆力衰退和做事效率下降，还包括语言流畅性、注意力、联想、逻辑、空间记忆和像“一分钟内你能说出多少种动物的名字”这样的能力、做事的执行能力、处理速度等等方面，需要做一个全面的评估测试。专业人员评估的话，还会考虑患者走路步态的变化、面部表情和视觉追踪能力这些指标。

阿提亚提到一个有意思的指标是嗅觉，比如患者能不能正确分辨咖啡之类的气味 —— 因为嗅觉神经元是最先受到阿尔茨海默症影响的神经元之一。

好消息是轻度认知障碍并不一定都会走向阿尔茨海默症。坏消息是早在轻度认知障碍发生之前，阿尔茨海默症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而理性的策略是不管有没有这些症状，我们也都应该加强身体锻炼、建立良好的饮食和睡眠、情绪习惯，多学习新技能。确诊与否只不过是内心的确定性而已，反正现在也没有特别有效的药物。

来自日课：从控制到塑造

> 读者 蔡晓利：请问万老师，一个族群对待自发秩序的态度，是因为他们文化价值观的差异（相信人性本善或本恶去决定控制或者放任）还是宗教政治传统的差异（如果有很强的宗教传统则认为只需做好自己上帝自有安排、如果一直是人治政治则崇尚加强管制）？又或许，根本的限制因素是资源，资源可预见地有限则强控制，就像战时管制或者灾难中资源配给制度，在资源充足或者有机会得到意外财富时则强自由，比如大航海时代的海外贸易？

> 万维钢回复——

你这已经不是问题，更是一番总结。是的，这些因素都有重要影响，而且它们还互相影响，每一项都不可忽略。这里我想说的是一个信念和一个经验。

信念是全世界的人都是一样的人，不管背负什么样的历史枷锁，人们终究都能自由选择自己的命运。历史不是宿命。说因为中国如此如此，就只能这般这般，那我是绝对不信的。

经验是在一个历史时期给你带来好处的某种特质，到了下一个历史时期就可能成了包袱和阻碍。所以我们不能说这个基因就好、那个基因就不好。我们只能现场分析。

具体来说，各种长期“慢变量”因素都有影响，那你说到底哪个影响胜出呢？这往往是由一些比较偶然的、快速的因素决定。如果球星少、身价低、实力弱的球队一定会输给明星强队，足球比赛就没有悬念了。

日本国土比中国小、人口比中国密集、在历史上对外交流比中国困难，那日本怎么还率先进入现代化了呢？这可能是因为一些偶然的原因。日本虽小，却从未成功建立一个统一的中央集权体制。江户时代的日本虽然有名义上的天皇，实则是个各地相对自治的封建体系，而这种体制的开放度高，很容易跟西方对接。美国黑船一来日本立即就对外开放了。结果日本很快就发展出比中国先进的资本主义。

再说回来，日本容易开放，却因为对抗少、“革命不彻底”，而保留了天皇制度。结果亚洲最先推翻帝制的，是咱们中国。如果其他因素都一样，也许中国的政治制度更先进，中国会后来居上。但是其他因素不一样。尤其是日本已经先发了……后来日本侵华，是对中国现代化进程特别重大的打击。

这个道理是有时候快变量更重要。决定韩国和朝鲜的差别的绝对不是慢变量。要说韩国的文化基础、政治传统和人口素质，可以说都不如日本，韩国至今有很多整天鼓吹民族主义的人，韩国人说的话经常让我们觉得很可笑 —— 但是为什么韩国能有那么高的开放程度，以至于科技和文化产品流行于全世界，是需要我们认真琢磨的问题。

> 读者 青岛刘学：万老师，愿景和画饼的分别点在哪里？为什么现在一提起愿景都认为是在画饼？

> 万维钢回复——

画饼本质上是用空头的利益吸引员工，也就是所谓「编造辉煌的过去，许诺精采的未来，然后要你牺牲现在。」中国有句话叫「以利得之必以利失之」，员工看你整天就知道许诺，实质工资待遇从来不长，自然离心离德。画饼是一种诱惑。

愿景，则不是为了诱惑人，而是为了指导人。在工作中面临两难选择的时候，如果员工知道公司的愿景是什么，就知道该怎么选。

比如“利润率最大化”和“影响力最大化”在某些情况下就是矛盾的。现在这个零部件可以用环保材料也可以用廉价材料，请问你用哪个？

如果公司愿景是我们先快速积累资金壮大自己，以后万一做大做强了再考虑形象，那毫无疑问，用便宜的。如果公司愿景是我们不是一般的小公司，我们从诞生之日起就要有强烈的社区感，我们不只有客户，更要有粉丝 —— 那你就别怕花钱，坚决上环保材料，然后通知公关部门大肆宣传。

对员工来说，如果别人一画饼就能听进去，对愿景完全无感，那就说明此人只能诱惑而不能合作，做不了高端的事情。为什么总被骗，自己也应该想想。

如果一个行业里居然没有公司谈论愿景，大家都疲于奔命，有钱就行，那就说明当前环境已经相当败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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