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问答：初中生未来想从事人工智能行业，现在该学什么？

> 读者 自然丛林：我的孩子上初中，以后打算从事人工智能行业，请教现在重点应当学好哪些学科？

> 万维钢回复——

人工智能行业选人，大学专业是很重要的。一般需要计算机科学、自然语言处理、统计学、数据处理、计算机图形等等方面的人才，有的大学直接就有AI专业。对大学生来说，最好是以上面中的一门为主专业，再辅修一个像认知科学、脑科学、心理学、哲学之类的专业，那简直就是定制的AI人才。

对初中生来说，一方面是确保自己能考进一所提供这些专业的好大学，另一方面也应该提前做些准备。最重要的就是数学。有过硬的数学肌肉，才能迅速理解和掌握各种抽象概念，理解比如说程序的逻辑结构。其次是广泛阅读，对世界是怎么回事儿有个合格的了解。

有了ChatGPT，英语和编程现在处于很微妙的境地。一方面AI已经几乎消除了外语障碍，而且还可以帮人编程。我相信您的孩子长大以后，人们会普遍使用自然语言编程。但是另一方面，学习外语和编程并不仅仅是为了这些技能本身，也是对大脑的开拓。但好消息是AI让外语和编程学习都变容易了，现在是事半功倍，那何乐不为呢？

反过来说，像书法、音乐那些流行的课外项目，费时费力费钱，相对于别的项目性价比越来越低。如果不是孩子真有兴趣，应该放弃。

> 读者 Charles：移动网络的兴起让google和baidu们的市场空间变小了，ChatGPT的兴起会不会改变人们获取信息的来源，从而改变商业机构的推广手段呢？

> 万维钢回复——

像ChatGPT和Bing Chat 这种对话模式的信息处理方式，已经对Google搜索产生强烈威胁。Bing Chat 出来以后，Google的股价应声而落，搜索流量也每天都在下降。当然目前下降还没有超过10%，但是趋势是非常可怕的。

Google搜索的广告收入是每年1620亿美元，是它的命脉所在。在搜索页面上加广告是比较自然的，反正你的眼睛也要把整个页面的结果都过一遍，顺带看几个广告没啥不方便。但是如果要在聊天中插播广告，那就太影响使用体验了。前者如同在电视剧播出之前看段广告，后者如同把电视剧剧情用广告给改编了。

Bing Chat 出来以后，Google 迅速推出了自己的聊天机器人 Bard。这还没插广告呢，仅仅是因为Bard在回复中说错了一个有关韦布太空望远镜的事实，都引起了人们强烈的不满。可见人们对聊天体验的要求是很高的。

我用 Bing Chat 这段时间以来，曾经遇到过几次，它把广告插入到对话框外层，这可能是个办法，但是效果有待检验。

目前来说，不论是Google 还是微软，都还没有找到很好的广告解决方案。

现在市面上已经有若干个新型搜索引擎，比如 Neeva，是以不带广告为卖点。也许搜索引擎下一步的出路是付费订阅搜索服务，无广告。

值得一提的是基于GPT的搜索对算力的要求是传统搜索的十倍以上。我们平时总爱说软件服务的边际成本是零——其实不绝对是零，需要很大的算力，很多的芯片和服务器，尤其现在AI芯片那么贵。这个成本也是一个考虑。

我们可以想见，现在Google感到很难受。

> 读者 用户73119051：既然AGI像人的大脑一样学习，是否可以让AGI反过来训练人的大脑呢？一个小孩从小是在人的知识环境中学习的，长大了的认知也是难以理解理性范围外的东西。那如果在AGI的环境中长大会不会也会拥有超级大脑？人的大脑有极限吗？

> 万维钢回复——

大脑的存储能力是海量的，远远谈不上触及极限。大脑这个设备的主要瓶颈在于输入输出和逻辑运算的速度都太慢了。计算机用不了1秒钟就能读一本书，人脑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做到。但是我们有两个安慰，我认为人不用太纠结于自己大脑不够用。

一个是虽然知识是无限的，但是观念是有限的。我们专栏讲过「全覆盖级的读书」「文化自觉」「调用力」，只要一个人对世界大概是怎么回事儿，自己领域大概的逻辑是什么有一定的掌控感，他就可以很好地做事了。

另一个是AI是我们的朋友，可以说是第二大脑。如果你随时都能找到正确答案，又何必非得把答案带在身上呢？

AGI反向训练人的大脑是个好主意，而事实上我们已经在使用新技术训练大脑了。今天的人能接触到的知识，能参与的训练，是过去根本无法想象的，应该好好利用这些条件。

> 读者 海绵宝宝：有两个问题请问万sir：
> （1）像网上那些付费项目比如付费课程，得到的付费课程是不是不在ChatGPT的搜索范围？如果说这些付费项目相比于网上其他资讯质量更高的话，是不是可以说ChatGPT的input其实质量不高？

> （2）我对《人要比AI凶》那一讲的这句话感到有点不可思议：“作为一个语言模型，GPT受到训练素材的限制，像GPT-3的知识就截止到2021年。” 为什么强大如ChatGPT不能实时更新训练素材？尤其是现在世界变化这么大，不敢相信ChatGPT的知识还是2021。

> 万维钢回复——

这两个问题都值得专门回答。付费课程因为没上公网，不在搜索引擎的搜索范围之内。其实不仅是付费课程，包括淘宝的商品之类的信息，现在都对搜索引擎屏蔽了，所以搜索引擎的价值本来就在降低。

但语言模型是另一个故事。根据分析 [1]，美国目前还没有一个关于是否可以使用受版权保护的语料训练语言模型的法律规定，也没有判例。版权法的规定是直接把人家的内容复制过来，大段大段地输出，那肯定不行。但训练模型不是复制，是消化之后的转换。OpenAI已经应邀给美国专利版权局发去了一份文件 [2]，解释自己对此的理解，它认为使用版权内容训练模型是合法的。但是，官方目前的确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

最近的一个引人注目的案子是有人对微软和它旗下的Github网站发起了集体诉讼 [3]，说Github的AI辅助编程产品，Copilot，侵犯了一些开源代码的版权。那些程序代码本身是开源的，但是也有版权，版权要求你分享和使用都可以，但必须保留原作者的署名——而Copilot直接把一些代码交给别的程序员使用，却没有保留原作者署名。

最近也有艺术家对AI图片生成网站发起诉讼 [4]，说你们使用我们的作品训练AI，但是没给我们补偿。也有新闻机构起诉OpenAI，说不应该用他们的文章做训练。

所有这些案子都还没有明确的判决结果，我们先观望。我希望全都允许，让AI的知识最大化有利于人类进步。

第二个问题，我们必须理解训练一个大型语言模型是非常困难的，需要消耗很多的算力，喂很多的语料。所以你不可能每周都训练一遍。好不容易训练一次，模型中几千亿个参数就固定了，法宝就炼制完成了，剩下的就是推理了。ChatGPT背后的模型是GPT-3.5，它应该是去年炼成的，用的语料截止到2021年，非常合理。

让GPT处理新知识有两个办法。一个办法是在模型的基础上再多喂一些料，继续训练，就如同我们上一讲说的训练哲学家丹内特的机器人那样。这个叫做 fine tune （微调），比较费时费力。

另一个办法是让模型临时“学习”新的知识，这就是 Bing Chat 和现在网上很多调用API读书的小工具所做的。这本质上不是训练，而是小样本学习。这个方法的缺点是能输入的信息总量有限。

> 读者 菜菜：当未来AI替代我们做出最佳决定的时候，我们的生活更有秩序更有确定性。但永远不犯错误的生活，是不是也减少了一些刺激和乐趣呢？毕竟有时候错误带给我们的是糟糕的结果，而有时候带来的却是意想不到的惊喜。当我们不再有这些惊喜的时候，人类的无厘头想法、错误、娱乐、幽默……是不是该在虚拟世界中释放了呢？元宇宙是不是也会蓬勃发展？

> 万维钢回复——

你说的很对，生活需要错误和惊喜。但是AI并没有取消我们的错误和惊喜。首先AI输出中有随机变量，你可以让它专门出一些不靠谱但是很有意思的主意。再者，更重要的是，AI只是提供建议，决定权还是掌握在人的手里。

我们下周会讲到，《权力与预测》这本书的一个关键思想是把决策分成「预测」和「判断」两个部分，AI只负责预测，而人负责根据AI的预测进行判断。简单说，就是AI可以精确地告诉你明天下不下雨——但至于带不带伞，还是你自己的判断。我觉得这有可能成为将来AI的一种行为规范。

人总可以不听AI建议自己特立独行，就如同《我，机器人》电影中主人公关闭汽车的自动驾驶，自己驾驶汽车连续超车一样。

不过，保险公司对此会有话说的。不听AI建议，可能会导致保费升高。但是，很多人会认为那是值得的。而且，AI还能算出来保费应该为此升高多少——并不是惩罚，只是为了让系统更公平合理：毕竟不应该让人家老实开车的人为你的任性买单。

所以，人仍然是自由的，只是人会更经常感觉到自己每个选择背后的责任和代价。

> 问答 赵二龙：万Sir，突然想到个问题，如果AI可以预测一切，那么我们体育彩票之类的是不是都可以预测了，那谁都可以得一等奖，到时候也就没有意义了？这会不会为了维护市场秩序对AI做限制呢？

> 万维钢回复——

不会的！AI并不能预测一切，尤其不可能预测彩票号码。AI再厉害也是数学的产物，它不会取消混沌现象，它对乱纪元也是束手无策。即便对于天气，AI也最多能提供更精准的概率——而不是百分之百告诉你五天之后会不会下雨。对股市这样乱的领域，AI已经只能在极短的时间区域中做点工作，还不一定有效。对彩票，因为它的设计机制就是尽可能随机，AI本质上无法预测。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031120/1802314575798892728/031120.jpeg)

注释

[1] https://www.thefashionlaw.com/ai-trained-on-copyrighted-works-when-is-it-fair-use/

[2] https://www.uspto.gov/sites/default/files/documents/OpenAI_RFC-84-FR-58141.pdf

[3] https://www.theverge.com/2022/11/8/23446821/microsoft-openai-github-copilot-class-action-lawsuit-ai-copyright-violation-training-data

[4] https://original.newsbreak.com/@brian-matthew-1594732/2930481049422-lawsuits-piling-against-chatgpt-maker-opena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