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相信直觉》5：能力×运气

上一讲我们说了努力和运气应该做乘法，这一讲要说的是能力和运气的乘法关系。

「努力」是你花时间、追求数量。别人投15份简历你投30份，你很努力。「能力」讲的是质量，是你简历的含金量高。

努力在很多时候是「r策略」，广撒网，失败多少次无所谓，抓住一次机会就好；能力是「K策略」，最重要的机会只有这么几次，你不但要抓住每一次机会，而且还要把它用到极致，发展壮大。

对相亲、找工作这些事来说，努力很重要；而对于把一家公司做大做强这种大事，则是能力更重要。

赛斯在书中讲了Airbnb公司的成长史，我觉得特别能说明问题。这一讲也会让你对硅谷创业圈有更多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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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rbnb公司的“初心”听起来并不是很靠谱。话说从前有两个年轻人，布莱恩·切斯基（Brian Chesky）和乔·盖比亚（Joe Gebbia），是在艺术学校认识的校友，一起在旧金山租了个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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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0月，旧金山有一次大型集会，当地酒店被预订一空。两人当时正处于失业状态，很缺钱，就想到他们租住的公寓还可以再挤进来几个人。这好像也是个服务，他俩可以给住客提供气垫床和早餐。广告发出去，真的有人来租住。

事情到目前为止都很寻常，世界上不知道多少年轻人都做过类似的事情。但是接下来，失业青年切斯基和盖比亚，做了一个不太寻常的决定。他们想把「临时借住」这个事儿变成一门生意，而且不是他们自己给人提供借住，是他们办一个网站，让谁家有空余房间都可以提供借住服务。

两人正好有个共同的朋友叫内森·布莱克奇克（Nathan Blecharczyk），是个计算机高手，帮着搭好了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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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网站的名字还很长，叫 airbedandbreakfast.com，意思是“气垫床与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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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注意，这时候的商业模式是你到我家来借住，我自己同时也在家，是咱们挤一挤，我给你提供早餐。这跟Airbnb现在的模式是不一样的。

网站搭好了，可是没业务。大型集会并不总有，平时人们的习惯毕竟还是住旅店。干了一段时间没啥收入，切斯基和盖比亚信用卡上还积累了两万美元的债务，程序员布莱克奇克一看没啥前途就到波士顿找工作去了。

切斯基和盖比亚还是不死心，就专门去有大型集会的地方推广业务。德州奥斯汀市每年都有个叫做「西南偏南（South by Southwest，简称SXSW）」的集会，能吸引全世界的艺术家、极客和创新者，两人就去了。结果业务还是不怎么样，不过他们在西南偏南上认识了一个硅谷人，叫迈克尔·塞贝尔（Michael Seib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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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贝尔在硅谷人脉极广，对切斯基和盖比亚的业务似乎很感兴趣。

下一场大型集会是在丹佛举行的2008民主党大会。切斯基和盖比亚又杀到丹佛，业务还是不行，不过两人搞了个新生意。他们以奥巴马和麦凯恩为封面人物，分别包装了一种早餐麦片在现场卖，卖得不错，正好偿还了之前的债务。可惜这种蹭热度生意是不可持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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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塞贝尔给两人介绍了一家硅谷的创投公司，叫Y Combinator，简称YC ——这家公司至今非常有名。YC当时的CEO是保罗·格雷厄姆（Paul Graham），此人就是极客名著《黑客与画家》的作者，硅谷大佬级的人物，江湖地位远超李开复在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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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厄姆对切斯基和盖比亚的商业模式不是很看好，但听说他们在民主党大会上卖麦片，觉得精神可嘉，就给了2万美元的种子基金。于是他们把程序员布莱克奇克又招了回来，团队又生存了几个月。

就在这时候，Airbnb迎来了顿悟时刻。

有个乐队鼓手要出门参加巡回演出，房子没人住，想把整个房子都交给Airbnb出租。切斯基和盖比亚本来觉得这不符合公司商业模式，因为他们的设想是房子主人在家跟客人一起住，这才能给客人提供早餐——但是鼓手这个需求也真是一个启发，也许人们更喜欢主人不在家的空房？

结果果然如此。于是切斯基和盖比亚改变初心，把商业模式变成短期出租暂时没人住的房子，网站名也变成更好记的 airbnb.com……他们的业务终于起来了。

然后就是时来运转，格雷厄姆的好朋友、红杉资本合伙人格雷格·麦卡杜（Greg McAdoo）认准了airbnb，提供了一笔大规模的启动资金……剩下的就都是历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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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故事还有个小花絮。2014年，格雷厄姆不再担任YC的CEO，YC迎来一位新CEO，他是谁呢？他就是现在OpenAI的CEO山姆·奥特曼（Sam Altman）。所以你看，硅谷总能发生有意思的事儿是因为他们有个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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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特曼一上任就去斯坦福大学讲了个创业课，提出一个成功公式：

创业成功 = 想法 × 产品 × 执行力 × 团队 × 运气

其中「运气」是介于0到10000之间的一个随机数。这个公式里最重要的变量显然是运气。

考察Airbnb的创业故事，运气确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他们遇到了大型集会的缘起，有硅谷创业圈的大佬给投资，得到了改变商业模式的灵感。而且切斯基和盖比亚也非常努力，他们曾经是哪里有大型集会就去哪里推广业务，可谓是不屈不挠。

但努力和运气还不足以解释他们的成功。你还需要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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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办法可以系统性地分析能力和运气的关系。有研究者专门考察了那些在股票市场上的表现得比同行要好10倍的公司，他们组成了「10X俱乐部」。像生物制药领域的安进公司（Amgen），芯片领域的英特尔公司，保险行业的进步保险公司（Progressive Insurance），都曾经在至少20年的时间内，表现比同行要好10倍以上。它们是怎么做到的呢？

当然你需要很好的运气。就拿安进来说，当初是偶然有一位来自台湾的天才科学家叫林福坤，发现了一种能帮助肾脏产生红细胞的蛋白质，让安进研发成了一款药叫Epogen——那可是为生物技术史上最赚钱的药物之一。

要是没有这样的运气，安进不可能是今天的安进。

为了系统性考察运气对这些10X公司的重要性，研究者要一个一个统计它们都经历了哪些「好运事件」。所谓「好运事件」，必须符合三个标准——

1. 事件的发生在很大程度上独立于公司的行动：它不是你主动创造出来的；

2. 事件对公司的发展产生了重大影响；

3. 事件中有不可预测的因素。

根据这三个标准，研究者发现，每一家10X公司平均遇到过7个好运事件。

这样说来，运气太重要了，伟大需要运气。但是先别急，研究者并没有只统计10X公司的好运事件，也统计了跟它们做同行的那些普通的、平庸的“1X公司”。

比如有一家对标安进的制药公司叫基因泰克（Genentech），研究者发现它也经历过一些关键好运事件。比如它曾经因为只领先别人一点点，抢先制造出了人工胰岛素，而率先进入了一个有利可图的市场。

那像基因泰克这样的公司为什么没有达到10X的规模呢？是不是因为它们的好运事件太少了？并不是。

研究者发现，在好运事件上，10X公司和1X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显著的统计差异。事实上，10X公司平均遇到了7个好运事件，可是1X公司平均遇到了8个好运事件！

这也就是说，普通公司有着同样多、甚至可能更多的幸运机会，只是它们没有抓住，或者没有抓好，它们对运气的运用不如10X公司。10X公司之所以强，是因为它们能把好运的效益给最大化。

这里面有能力问题。

咱们再看Airbnb，是，它运气很好，但是两个创始人的能力也很突出啊。切斯基和盖比亚积极接触硅谷大佬，建立关系网络，申请YC的支持，一旦发现自己原本的创业想法不如新想法好就立即就转向新想法，这都是一般年轻人能做到的吗？

新冠大流行期间，Airbnb的业务量下降了72%，结果公司迅速削减成本，转向更关注长期住宿。他们大方给客人退款，解雇员工时给了很慷慨的遣散费，积累了很好的声望，进一步打响了品牌……结果2020年的利润表现非常好，IPO估值竟然超过了1000亿美元。

这些高水平决策都是能力。能力遇到坏运气也能变成好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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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分析能力和运气的关系。像Airbnb这样，几个既没有独门技术也没有什么经验积累的年轻人，因为一个好想法就能创业发大财的硅谷神话，其实不是典型的。更普遍的创业成功者其实是中年人。

有人调查了270万个企业家，发现美国企业创始人的平均年龄是41.9岁。而且只要是在60岁之前，他们创业的时间越晚，创业成功的可能性就越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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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说是不是因为这里有很多传统行业，高科技行业应该是年轻人的天下呢？也不是。高科技行业创始人的平均年龄更大，是42.3岁。

普遍的情况是，成功的创业者不是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外行，而是中年内行。这些人通常已经在相关领域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统计表明，有相关领域工作经验的人创业成功的可能性是没有经验的人的两倍。下面这张图特别能说明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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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创业之前在这个领域中工作时候的收入越高，你创业之后，你那个公司的利润就越高。

Airbnb那个故事里之所以外行有机会，是因为那是一个全新领域。对成熟领域来说，往往是这个领域中的优秀人物出来创业是最好的。

一个最典型的例子就是Nest Labs的创始人托尼·法德尔（Tony Fadell）。此人在四十多岁创业，主打产品是一款家用温度调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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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业之前，法德尔在飞利浦担任过工程总监，他在那里学会了管理团队和融资方面的经验；他还担任过苹果的高级副总裁，他在那里学会了怎么改善用户体验。也就是说，在创办Nest Labs之前，法德尔是硅谷履历最好看的员工。他更年轻的时候犯过很多错误也吸取了很多教训，他积累出来了强大的能力。

赛斯说，法德尔的路线代表了一个更普遍的创业公式 ——

1. 你要花很多年积累专业知识和关系网络；

2. 你证明了自己在这个领域已经很成功；

3. 到了中年，抓住机会独立出来创办自己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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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说，机遇确实喜欢有准备的头脑，而中年人确实是有能力的。

天赋本质上也是一种运气，但能力是可以积累的。能力是你在这一行中学过的知识，是你做过的经验，是你合作过的伙伴，是你取得过的成绩，是你犯过的错误。能力在很大程度上能用你的收入来代表。

同样的机遇摆在不同的人面前，能力强的人更能用好它。

老一辈的教条过分强调能力，新一辈的故事过分强调运气。更准确的认识是能力×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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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能力是你在这一行中学过的知识，是你做过的经验，是你合作过的伙伴，是你取得过的成绩，是你犯过的错误。能力在很大程度上能用你的收入来代表。
- 同样的机遇摆在不同的人面前，能力强的人更能用好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