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超预期寿命》5：癌症的挑战

癌症是个热门话题，但我相信阿提亚的《超预期寿命》这本书讲癌症仍然会给你很多收获。

癌症是个天大的难题。就连阿提亚这本书的总体基调是乐观的，他也认为在我们有生之年，除非发生奇迹，否则根本就没有完全治愈或者完全预防癌症的可能性。但你也不能说前景只有悲观……我们的确能做一些事情。

我的感觉是癌症是对人类智力的一个挑战。它足够复杂，足够神秘，而且足够有趣。

癌症是“四骑士”之中最难预防的一个，因为你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癌症，我们连机理都没搞清楚。

使用科学统计方法，现代医学只是知道有些事情能*增加*得癌症的可能性。比如吸烟跟肺癌的因果关系是非常坚实的，还有我们的确知道胰岛素抵抗和肥胖会显著提高癌症风险。我们还知道空气和水的污染也会提高癌症概率，但这方面的数据就已经没有那么清楚了。至于说日常生活中什么吃这个能致癌、吃那个能防癌，那你只能姑且听之，其实效应都不明显。

关键是，就算你不吸烟、胰岛素水平正常、不肥胖、住在山清水秀没有污染的地方吃得非常健康、心情特别愉快整天练习书法，你得癌症的几率也不会降低很多。

人活到七十多岁，再健康也有20%的癌症概率。

你基本上可以说癌症是一种无缘无故发生的疾病……是人体细胞冥冥中注定的厄运。癌症，仍然是一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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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说几个基本事实。什么是癌症呢？简单说，癌症是细胞在不该长的地方疯狂生长，以至于形成肿瘤。

癌细胞和正常细胞有两个不同之处，这两个特点定义了癌症。

第一个特点是癌细胞在应该停止生长的时候没有停止生长。很多人认为癌细胞长得特别快，其实不是这样 —— 癌细胞的生长速度并不比正常细胞快，它们只是拒绝停下来。正常细胞收到身体信号就会停止生长或者分裂，癌细胞却不是这样。

但我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纯粹随机的基因突变。

第二个特点是癌细胞可以从身体的一个部位转移到比如说很遥远的另一个部位，乃至于扩散到很多个部位。正常细胞根本走不了那么远。

如果癌细胞不转移，其实很多癌症是不致命的，直接把肿瘤切除就行。像乳腺癌、前列腺癌，甚至胰腺癌、结肠癌，哪怕你把那个器官都给切除了，也不会致命。

说某某人死于乳腺癌或者前列腺癌，其实都是说癌症已经转移到了其他更重要的、不可切除的部位去了，比如扩散到了肺部、大脑、肝脏甚至骨骼。

只要癌症已经转移，在50年前，患者的十年存活率是0 —— 现在他的十年存活率也是0。也就是说癌症转移意味着人不可能再多活十年。现代医学的标准是能多活五年就算治疗成功。

所以现在大部分对癌症的治疗和研究，都是针对转移性癌症。转移和扩散意味着单纯靠手术已经不行了，癌症已经不再是局部问题，只能用系统性的疗法……而所谓系统性的疗法，通常就是化疗。

化疗可以大规模地杀死癌细胞，但问题在于，杀癌细胞的时候，把正常细胞也杀死了。所以化疗会给病人带来巨大伤害，非常痛苦。更可恨的是化疗并不会把癌细胞全部杀死！总有些癌细胞会从化疗中存活下来，发生突变，就好像细菌产生耐药性一样 —— 它们一定会再回来。这就是为什么扩散的癌症是不可能治愈的。

那你说癌细胞到底为什么会扩散啊？不知道。而且阿提亚愤世嫉俗地表示，我们将来也很难知道答案：因为现在美国的癌症研究经费中只有5%-8%用于研究癌细胞的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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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还不是问题最难的部分。如果癌症有个共同的机制，我们哪怕用的时间长点，早晚找到那个机制，可能也就解决了 —— 但是，除了癌细胞在该停止生长的时候不停止生长、容易发生扩散这两个特征之外，不同的癌症之间基本就没有相似度了。

癌症不是一种病，而是对很多种病的统称。乳腺癌和胰腺癌完全不同，各种癌症都不同。

这意味着你不可能用一种药或者一个疗法治疗所有的癌症。

那你说能不能这样，既然没有捷径，我们用个笨办法。癌症可能是基因突变导致的，我们干脆多花点人力物力，把所有癌症中所有突变的基因全都搞清楚，咱们做个对比，不就行了吗？这个事儿已经在做了，美国国家癌症研究所（National Cancer Institute，NCI）从2006年开始搞了个叫做「癌症基因图谱（The Cancer Genome Atlas）」的大项目，分析了很多种癌症的基因状况，结果发现……

问题更复杂了。一种癌症并不是由几个基因的突变导致的 —— 每种癌症都跟至少一百多个不同的基因突变有关系，而突变的过程看起来完全就是随机的。

这就好像一支球队本来是冠军后来不会打球了，你说是啥原因？各种原因都有。正所谓幸福的正常细胞都是相似的，不幸的癌细胞各有各的不幸。也许细胞就是随机地获得了一些突变，基因变乱了，就成了癌细胞。可问题是基因乱了这个细胞怎么还获得了不停止生长和会转移这两个超能力了呢？没人知道。

这个局面是不但是乳腺癌的癌细胞和结肠癌的癌细胞基因不一样，乳腺癌跟乳腺癌的基因也不一样。乳腺癌就有好几种，你发明一种靶向药对这个人的乳腺癌有效，对另一个人却可能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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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真是难上加难啊。这就是为什么美国国家癌症研究所的经费已经超过了1000亿美元，再加上数十亿美元的公共捐款，已经发表了数百万篇论文，癌症仍然是美国人的第二大死因，仅次于心脏病。

我们上一讲中提到，20世纪中叶以来，心血管疾病死亡率已经下降了2/3 —— 可是癌症的死亡率，跟50年前几乎是一样的。现在只有少数特定的癌症得到了比较好的治疗，对大多数癌症依然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癌症也是一种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容易发生的病。下面这张图显示，人每活10年，癌症的发病率就增加一倍 ——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092617/1820765141122234992/092617.jpeg)

癌症诊断的中位数年龄是66岁。而对45-64岁的中年人来说，因为心血管系统还没有崩坏到特别厉害的程度，癌症是第一大死因：这一群人中死于癌症的人数比死于心脏病、肝病和中风的人数总和还要多。癌症率先找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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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癌症最大的难点是往往发现时就已经是晚期。晚期肿瘤已经很大了，往往无法切除；如果再已经扩散，那就更难办。现代医学在手术治疗癌症方面已经达到了极限。

当然医学还是有进步的，有些新疗法作用很好。

一个是靶向药。基因组项目还是很有用的，针对一些特定癌症的特定基因，确实有一些很有效的靶向药。但这方面阿提亚没有多说，阿提亚重点讲的是免疫疗法。

免疫疗法是通过人自身的免疫机制杀死癌细胞。

历史上发生过若干次案例，一个很严重的癌症病人，没有使用什么特殊方法，只是可能因为感染了某个细菌，免疫系统被激活，癌症就奇迹般地痊愈了！这给研究者带来了无尽的希望。

那你说，我能不能主动让这个病人感染某种细菌，来激活他的免疫力，然后治愈癌症呢？一直都有医生在尝试这么做，但是几乎没有取得过成功 —— 直到最近。

具体细节我们就不讲了，我们关心的是战略问题。现在一个比较流行的方法叫CAR-T，薄世宁医生在得到专门讲过。

我这里要强调的是免疫疗法可以特别有效，但是有效的概率太低。只有1/3的癌症可以用免疫疗法治疗，而在这些可以治疗的癌症之中，也只有1/4的患者能真正受益。别人为啥就不行……你也猜到了，那可能是基因的原因。

但免疫疗法有个最大好处是只要它起作用，就能把病给你治好，而且不会反弹，它能让这种癌细胞消失。研究表明免疫疗法如果完全起作用，80%-90%的患者在15年之后仍然没有复发。这跟化疗完全不同，化疗是不可能把癌细胞杀死的。

还有一些别的疗法，比如新陈代谢疗法等等，我们就不细说了，一般的策略都是跟化疗同时进行。目前看来，免疫疗法是最有希望、最好的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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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最好的办法还是早发现早治疗。

在癌症早期，癌细胞总数也少，肿瘤也小，也没有转移，治疗很方便，就是用免疫疗法也更容易起作用。所以早筛查才是王道。

但老麻烦又来了，癌症有几十种。这几十种不同类型的癌症之中，目前只有五种，有公认的、可靠的筛查方法。它们是肺癌、乳腺癌、前列腺癌、结肠直肠癌和宫颈癌。现在有些体检项目会把这几种癌症的筛查加进去。

但是筛查也有个问题是容易出现「假阳性」，也就是本来没有癌症，却错误地认为你有癌症。一场惊吓不说，如果又要接受治疗，那真是既费钱又费身体。更何况就算避免了这五种癌症，还有别的癌症查不出来……

但是阿提亚主张激进地进行癌症筛查，因为他认为收益还是大于风险。尤其是结肠直肠癌，很容易发现，回报最大。

最理想的方向是血液检查。当身体中有癌细胞时，血液中确实会有一点的迹象。癌细胞有自己的独特DNA片段，只要你能从血液中检测到那个片段，不就发现了癌症吗？

这说着容易，可是别忘了，任何一种癌症的癌细胞都没有一致的基因特征！现在最可行的办法，是比如说有个人长了肿瘤，手术切除了肿瘤，然后我们可以从肿瘤中提取他*这种*癌细胞的基因特征，然后在后面的血液检测中寻找这种特征的DNA片段，来判断他那个癌症有没有复发。但即便是这样还是很难，因为血液中有各种各样的无细胞DNA —— 其中只有万分之一或者十万分之一是来自癌症……你可以想见血液筛查有多难。

现在风头正劲的一家做血液筛查的公司叫Grail，用上了AI帮助分析样本……可以说取得了一些很积极的成果，但是远不能说技术已经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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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来说，我们不知道癌细胞为什么能拒绝停止生长还能扩散，每一种癌症、甚至同一种癌症的不同类型都不一样，癌症没有简单的基因特征，但是在这么多的难点之下，现代医学还是取得了一些进展。

对医生来说，重点是扩散癌症，最大的希望大概是免疫疗法。对患者来说，最佳策略是早筛查早发现早治疗。

人类从几十年前就说要攻克癌症，结果这么多年无数研究者前赴后继，却发现癌症比我们想象得更复杂。也许我们的科技条件还没有达到能攻克癌症的层次。但我相信人类终将取胜。如果你打算做个癌症研究者，也许这一讲能帮你发现研究中的问题意识。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3092617/1820765173334508392/092617.jpeg)

### 💡 精华要点
- 1.我们不知道癌细胞为什么能拒绝停止生长还能扩散，每一种癌症、甚至同一种癌症的不同类型都不一样，癌症没有简单的基因特征，但是在这么多的难点之下，现代医学还是取得了一些进展。
- 2.对医生来说，重点是扩散癌症，最大的希望大概是免疫疗法。对患者来说，最佳策略是早筛查早发现早治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