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85｜本周问答：无限责任的合伙制优势在哪里？

> 香帅你好，欢迎来到香帅的北大金融学课。
> 今天我根据前面三天的课程内容选了几道题目，分别和股份制、有限责任和法人的概念是相关的。里面有些内容，我在下周还会继续给你讲解，所以希望今天的问答能够起到一个承前启后的作用，加深你对课程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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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镇红&佳东：正如今天老师讲的，有限责任的股份制有各种优点，为什么还会有人去选择无限责任的合伙制呢？它的相对优势在哪里？

> 香帅

这是个比较典型的问题，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简单说，合伙制有几大优点：

第一，也是最大的优点，就是激励效果非常明显。合伙制其实是人类社会早期就出现的经济组织形式，你想，几个人合伙做买卖，就是合伙制。这样的形式下，它的成员数量是比较少的，大家知根知底，相互信任，所以可以把风险降低到可以控制的范围内。

在古时候法律契约不够完善，经济形态也不是那么复杂的情况下，合伙制是一种主流。就像我们在课程里说过的，这个制度的一个特点就是“人力资本”是核心，也就是合伙人的能力决定了企业的成败。因为无限责任这个制度，合伙人和企业之间有一种强绑定的关系，所以能够比较好地解决股份制下“管理者和所有者分开”中的代理问题，更好地激励合伙人参与企业经营，提高业务水平。至于现在的企业到底应该选择股份制还是合伙制呢？在下周的课程里，我还会用案例给你详细地讲解。

第二点，除了激励作用以外，合伙制在税负和设立程序方面也有一定的优势。比如说有限责任公司有两层所得税：企业层面要缴纳企业所得税，然后在股东层面要缴纳分红的个人所得税。而合伙企业只需要合伙人缴纳个人所得税，可以避免在公司层面和个人层面的双重征税，这对很多企业的创始人来讲，具有非常大的诱惑力。

第三点，合伙企业的设立程序比较简单，组织结构的法律约束也相对较好。你想，合伙企业的成立，它是基于一种协议，其中的设立程序、管理方式、分红模式，这些方面的自由度都比较高，所以法律的强制规定也不是很多。而《公司法》，它对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设立程序、组织结构、股东责任和权利都有非常明确的规定。

比如说，最简单的一个就是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可以有多种出资方式：你的劳务、信用、财产使用权都可以成为合伙人的出资。而公司制度是禁止用劳务、信用、债券或者财产使用权作为股东出资的。所以，有人力资本，也就是能力很强，但是没有实物资本的情况下，可能合伙制就是比较好的选择了。

最后，还要给你提醒一点的就是，合伙企业中，其实也存在有限合伙企业，它是由有限合伙人和普通合伙人组成的，其中必须有一个合伙人是普通合伙人，他需要承担的是无限连带责任；而有限合伙人则类似于有限公司的股东，他仅仅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责任。

比如前面课程里我给你讲过的私募股权基金，一般就是由基金管理人和基金投资者组成，而这里面，基金管理人就是一般合伙人，要对基金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而基金的投资者是有限合伙人，仅仅以他的出资额度承担责任。

最后你要记住的是，合伙制也好，股份制也好，这些经济组织的模式都是时代的产物，也就是当时的社会、经济、政治状况决定的。在以后的发展中，会有不断变形和演化的可能性。所以，一定要因时制宜地进行选择。

> 铭：创业前期的风险是巨大的，那么有限责任给创业者踏上创业路程的勇气，也相当于为公司投资的股民买了一份保险。这相当于给投资者降低风险。但是这是不是违背风险收益的原则呢？创业者、股东只承担有限责任的话，那么创业失败的公司的那些剩余的债务该由谁负责呢？

> 香帅

这是个比较有意思的问题，其实这就牵涉到创业公司能够或者说应该采取什么样的融资模式。创业者的股东可以享受创业成功的收益，但是损失只以自己的初始投资为限。而债权人，他收取的是固定的本息，却要承担巨大的初创风险。所以看上去，初创公司的债权人和股东中间的风险收益好像是不对等的。

你这个理解是对的，这也就是为什么你在市面上很少看到初创公司能够借到债务，能够从银行拿到钱或者是发行债务，它更多地是借助创业投资：创投、风投等股权的形式，也就是把人变成它的股东，一块儿跟它分享上升的利润，但是也承担下行的风险。

“风险—收益”的原则是说，高收益伴随着高风险，那么初创企业融资，一般它会引进天使投资、风险投资等私募股权基金。它其实干的是什么事呢？就是把风险转移给这些风险承担能力比较高的一些机构投资者。但是也要让它们享受到巨大的利润上涨的空间。

对于这些投资机构来讲，项目失败是常事，在投资界有一个著名的“二八定理”，就是说你投资一百个项目，有二十个能成功，那就是非常非常高的成功率了。那些成功的少数项目就可以带来丰厚的回报。那么通过这样投资大量的初创公司，有小部分能够成功的初创公司就带来很丰厚的回报，那么这些投资机构就通过分散投资来提高了自己的风险承担能力，所以从这个维度上讲，这些风投机构的风险和收益也是匹配的。

那么创业失败的话，这些剩下的债务怎么办呢？那就要根据投资协议进行清算了。创业团队和机构投资者都需要承担损失。在清算环节，清算权是这样安排的：首先是债权人，然后是投资人，最后才是创业者，所以公司的剩余资产首先要用来还债。还完债以后，还有剩余的就用来偿还投资人的投资款。如果再有多余的部分，再按照股份分配给其他股东。那么如果创业企业的价值所剩无几的话，那这些投资人的钱很有可能就打了水漂，所以这就是刚才说的风险和收益都是匹配的。

举个例子，成立于2005年的PPG是我们国家最早的服装电商之一，然后在06、07年的时候，电子商务在VC投资圈特别吃香，PPG是其中的佼佼者，当时共获得超过8000万美元的风险投资。然后到了2009年的时候，PPG经营不善，彻底破产，企业价值基本就是零了。那么风险机构的这些资金也就血本无归了。

如果当时你投的不是PPG，而是阿里巴巴的话，你现在的收益可能就是几百倍。这就是高风险和高收益是并存的。

> 李杰：老师，如果公司的“法人”违法了，那其根本的法律责任要归咎到股东身上，股东承担的责任就是按照股份的持有量来分摊，是这样的吗？

> 香帅

这是个很有趣的，但是是一个偏法律方面的问题。法人应不应该承担刑事责任，这在法学界也是有很大的分歧的。比如很多人认为，法人没有一个实体，很难对它追究刑事责任。所以目前为止，针对法人的处罚还主要是针对它的财产权而言的，民事责任是比较多一点的。

那么关于法人的民事责任，大概是这么两种情形：《民法》里面规定，法人要承担因其侵权行为所引起的民事责任能力。这句话很绕，我举个例子你就明白了。比如说建筑公司的工人，他在工作，也就是修建房屋的时候，不慎将砖头碰落在地，砸伤了行人。那么这种情形，作为法人的建筑公司是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它应该依法首先对受害人承担赔偿的责任。这些赔偿金是公司承担的，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个公司的股东，也就是按自己的出资份额承担了法律责任，所以这位同学在这一点上的理解是对的。

但是，如果一个“法人”的工作人员，因实施与其业务活动无关的行为，导致人的损害，或者说纯粹以个人名义实施的侵权行为，法人就不应该对此承担民事责任了。

比如说一个公司的员工，下班以后开车回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了他人的损伤。这个情形，法人也就是你的公司是不需要承担责任的，或者说一个员工在工作期间擅自外出，参与斗殴，导致他人伤害，公司也是不需要承担责任的，公司的股东也不需要承担这个责任。

所以在司法的实践中，一般要非常清晰地分辨这种侵权行为导致的损害，到底是和这个法人的业务活动有关，还是无关。如果有关，那么法人就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股东也要按照自己的出资份额相应地承担责任。如果是和业务活动无关的侵权行为，那么法人是不应当承担责任的。

> 香帅这就是本周三个比较有典型代表性的问题。欢迎你继续写下你的所思所感，以及提出更好的问题。我们在后面的问答里还会一一地详细替你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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