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8丨“金融创新”到底是好孩子还是坏孩子？

你好，欢迎来到香帅的北大金融学课。

今天我们要谈的是金融创新这个话题。一般来讲，一想到金融创新的话，我想大部分的人会感觉挺好的。像支付宝、微信支付给我们带来了这么多的生活便利，对吧？还有如果你去问那些做外贸的人，他们觉得利率、汇率的对冲工具，让很多企业有了更大的抗风险能力。

但是，你要知道，这只是我们的感觉。你要问监管层的话，它不一定会这么看。

美国金融圈有一个大牛，是曾经担任过美联储主席的沃尔克，他就怒怼过金融创新。他说：这几十年，银行金融创新唯一做对的事情，就是发明了ATM机。

所以，我们可能真的要问一个问题，就是金融创新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就要从金融创新和监管中的博弈说起。因为你会发现，在很大程度上，创新和监管之间，其实是一个相爱相杀的关系。

还是用例子来说，比如说资产证券化，对美国这几十年的金融市场格局有重大影响，有好的，又有坏的。所以对于监管层来说，真的是一个“让我欢喜让我忧”的创新工具。

这个工具对于解决历史上金融工具，尤其是商业银行流动性不足和期限错配的问题，有很大的帮助。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我们都知道，美国在30年代之后，采取了商业银行和投行业务分业监管的模式，两者中间泾渭特别分明。

为什么要泾渭分明呢？就是为了防止资本市场上的波动，会波及到商业银行的资金安全。所以，分业监管，就像把资本市场和商业银行两个水域给分开。它的好处就是波动是不互相传染的。

但是，后来随着时代发展，我们又会发现，这个事的坏处越来越明显了，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期限错配”。

什么叫期限错配呢？就是银行存款大多是几个月的短期存款。但是，贷款一般是几年，甚至几十年，存贷上面的极限是不平衡的，这就叫期限错配。

这个问题挺大的，因为长期的贷款贷出去了，但存款又是短期的话，银行的资金总会有缺口，然后面临着资金头寸调不过来的风险。另外一个问题就是，这些长借贷款趴在账上，整个银行资产的流动性就很差，所以银行的发展会受到很大的限制。

既然有限制，等于市场出现了需求，那这个时候，聪明的银行家就开始想办法了。他们把这些趴在账上不动的长期贷款，也叫资产打包。贷款每个月产生的利息就作为现金流，用这个现金流作为抵押发行债券，在资本市场上卖出去。这个过程就叫证券化。所以，这个产品就叫资产证券化产品。

这个产品，一下就解决了流动性和期限错配的问题，因为一方面把这种趴在账上的长期资产都给用活起来，而且可以让它不断地循环滚动，等于流动性和期限错配问题都一块儿解决了。

这么一个产品，后来的兴起就把整个美国金融市场的深度和广度都拓展了。你想，作为监管层，那肯定是很高兴的，对不对？

但是高兴之余，还有一个后果，就是原来银行和资本市场是分开的，但是现在通过资产证券化这个产品，债券市场和商业银行就连在一起了。因为它的好处比较多，而且利润也很高，所以随着市场份额越来越大，就出现了很大的监管真空，这个产品好像把它适用在商业银行的监管上不太对，用在资本市场的监管也不太对。在监管真空的情况下，围绕着资产证券化、各种再证券化、再保险，还有复杂的衍生品加杠杆的创新工具就不断地出炉。

到2000年代以后，资产证券化已经占据了整个美国金融市场30%多的份额，所以就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缺乏监管的影子银行。

所以里面的产品，链条是越来越长，也越来越复杂。这就导致了我们底层的基础资产的质量越来越看不懂。所以，这也是我在前面课程里跟你说过的，2008年的次贷危机，和资产证券化这些创新产品的滥用，是有密切关系的。

实际上资产证券化也不是一个特例，像货币基金、垃圾债券、利率掉期，这些金融产品大多都是市场和监管的博弈中出现的。这一系列的创新，一方面就拓展了金融市场的规模和深度，但另一方面，它们又试图绕开监管，赚取更多的利润，等于形成了监管上的盲点和风险点。

这就难怪监管层对金融创新的心情非常地矛盾了。一方面要鼓励市场的创新和生机，但另一方面，要保护市场的风险可控。真的是爱恨交织的局面。

好，现在我们理解了创新和监管之间的博弈，再来回答，金融创新到底是好孩子，还是坏孩子呢？

我的回答是，对于监管层来说，它更像一个聪明，但是调皮的熊孩子。如果引导得法，能够取得很大成就，但如果不及时疏导，又老是会担心它惹是生非。

这种矛盾的心态，你在监管的松紧上看得特别清楚。

比如说每次的金融危机后，监管层就感到，必须痛下决心，对创新进行严厉监管。但过一段时间以后，又担心，哎哟，管得太死，市场失去活力，然后又放松。在放松的过程中，金融市场蓬勃发展，然后又产生了新的问题，让监管陷入困境。

其实这几年，咱们中国的金融市场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大家都知道，这几年咱们中国的互联网金融发展得很好，对不对？这其实跟2013年来，中国监管层一个非常宽松和开放的态度是有关的。对于很多没有说能不能做的灰色地带，我们的监管层采取的是比较宽容的态度，这一点不是我瞎说的，从全球来看，前几年中国的监管层在整个互联网金融上采取的是一个比较宽容的态度。

所以，这么一个监管环境，就使得中国的互联网金融行业发展得特别快。尤其是2013年以后，移动互联网的普及，金融的触角一下子以很低的成本深入到千家万户。

从整个社会的角度来看，这肯定是好事，对不对？否则，我们国家的移动支付也不会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头弯道超车。

但同时，它也产生了新的问题，我们都知道，金融行业是有信息不对称的，互联网是有巨大的扩散效应的。这一下子就使得金融诈骗利用网络更容易得手。

本来是很多金融创新的点，众筹、P2P，还有币圈，都变成了金融诈骗的重灾区。而且，因为网络效应，它涉及的面还特别地广，引发了很多的社会问题。

所以，从2015年开始，咱们中国的监管部门又开始下重手整治，但整治的过程也是很痛苦的。一方面要扫除那些风险点，但另一方面又不能扼杀市场创新的动力。所以，这是金融监管面临的最大的难题。

而且，你不要以为这种左右为难的局面是中国的金融监管所独有的，全世界都面临着这样的困境。因为技术革命，带来了整个金融行业的生产要素的重组，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实了。新工具、新的交易方式、新业态的迭代的速度就远远地超过了工业时代。这就是说监管总会远远地滞后于创新的速度。

比如说区块链技术带来的信用重组，各国的央行要怎么应对？再比如说，金融大数据涉及的个人隐私要怎么保护，怎么在隐私和效率中间取得平衡？还有，金融平台企业的治理问题到底该怎么监管？对于比特币这些创新产品的监管，底线到底要划在什么地方？这些问题其实都是金融创新带来的两面性，一方面这些创新正在深刻地改变着我们社会的信用结构、行业规则，但在创新的过程中，又产生了很多让我们困惑的问题，对不对？而且我们都知道，金融行业和其它行业不同，它是经济体的血脉，它通过互联网，甚至可以抵达到毛细血管。

所以，一个人的肠胃坏了话，可以切除，血液出了问题，基本上就是无药可救。

所以，金融行业的扩散之快，影响之广，是其它行业不可能比拟的。好的影响，坏的影响都是如此。

这也就意味着，这个行业的监管会变得格外地重要。这也是我们在下周的课程里还要继续详细讲解的内容。

### 💡 精华要点
- 1.金融创新在很多时候，其实是和监管的博弈中倒逼出来的。资产证券化、货币基金、垃圾债券、掉期利率等等，都是如此。
- 2.金融创新不能用简单的好和坏来形容，一方面金融创新使我们整个市场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资金的使用也更加有效率。但另外一方面，金融创新总是在那些监管没有覆盖到的边缘地区巧妙突破，野蛮生长，也造成了很多让我们困惑的问题。

> 香帅今天的课后想给你留一道思维更广的思考题：著名的经济学家熊彼特说，创新就是毁灭式创造。所以，破坏和创造，其实永远是一体两面的事情。你也会发现，这条规律在金融创新上是完完全全一致的。它给我们带来的好处，创造力，和它给我们带来的困惑，破坏力，都是一体两面的事情。
> 在我们生活中，其实也有很多这样的例子。所以我想请你结合今天和我们以前学到的课程，仔细想一下熊彼特的这句话，创新，就是毁灭式的创造。能不能在你自己的身边举出创新和监管进行博弈的例子，或者说创新就是毁灭式创造，这种破坏和创造一体两面的例子。我想你举出了这个例子以后，你就会对金融创新和监管的博弈更加理解，也对创新的本质有更深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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