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9年6月金融时事分析：包商银行事件是不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你好，欢迎来到《香帅的北大金融学课》。又到了我们每个月中旬的金融时事解读课程了。

2019年的5月到6月是咱们金融市场的多事之夏。先是中美贸易摩擦不断升级，不确定性增加；到5月初，4月份的宏观数据出来了，证明经济下行的趋势并没有得到扭转；这还不算完，5月24号，金融市场又炸出了一个大雷，人民银行和银保监会联合发布公告称，包商银行由于出现严重的信用风险，依法进行接管，接管的期限为一年。

除了内蒙人，普通百姓可能对包商银行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对于金融圈来说，这真的是颗炸弹。很多人认为这好比是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了，这是过去二十年来第一次银行被接管。

我们在课程里曾经提到过，新中国以来，在很多老百姓的潜意识里，银行信用就等于国家信用，即使银行出了什么岔子，最后国家会兜底，也就是俗称的“刚兑”。以这么一种官宣的方式告知天下，包商银行的严重信用风险而被接管，看起来像要把“刚兑”这个盖子打开。

我们都知道，经过几年的经济下行和金融去杠杆，可以想见，这个盒子里有大一堆的烂苹果。所以，市场很担心盖子一开，后面会拔出萝卜带出泥，把整个银行系统的信用风险抬高。

这不是空穴来风的猜测，实际上像锦州银行、恒丰银行、保定银行、安商银行等大批的银行，早就被列入具有较高信用风险的中小银行名单里。只是不知道风暴哪一天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那关于包商银行到底是不是打开了金融市场潘多拉的魔盒，我有几个判断：

判断一：包商银行事件是过去十来年中国金融市场一些乱象的缩影和折射，而接管是监管层目前设计的一种纠错机制。

判断二：短期来看包商银行事件会对市场的流动性造成一定的压力，而中长期来看，这是中国金融市场发展模式的一个转折点。

这两个判断听起来都会比较专业，所以，我一个个地跟你分析。

首先，我们要想弄清楚包商银行接管对金融市场的影响的话，就要搞清楚到底银行接管是个什么意思。

网上有很多长篇累牍的解释，我觉得看了以后比不看还要糊涂。给你形象化一下：

像包商银行这种小型的城商行，在央妈和银监会爸爸眼里就属于第三梯队，平时是放养的，你自己去找骨头吃。但是，现在闹出事儿了，央妈没办法，不放养了，直接拎回家关起来，说不定还是终身监禁。但是呢，外面闹的债还是想办法帮它给还掉。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906/14/201906142038578396306717.png)

比如说在现在央行的接管方案中，对个人储户，那是严格保护的。个人的存款全额保证支付，其他的个人业务也照常进行。而且对于5000万以下的对公存款和金融同业存款也全额支付，这就是去维护银行最基础的信用，储户信用，不能让金融市场风波蔓延到社会上，变成社会上的风险。

那对于包商银行的这个同业负债部分，那就是一个简单的债务重组模式了。按照负债金额的多少，分别以100%、90%、80%到70%的比例来兑付。承兑汇票也是同样的思路，按照金额进行部分承兑保障。

这就是一个典型的行业内咱们共克时艰，做买卖有赔有赚，央妈来承担大部分风险，但大伙儿也一块儿来分担这个风险。

所以，截至目前来看，接管是个什么意思呢？是个家庭内部处理的方式，它的目标是消化债务，缩小社会影响，尽量把这个烂苹果的影响限制在行业内。

弄清楚接管到底是什么之后，接下来我们看看包商银行的严重信用风险到底来自哪里。

根据央行的公告，大股东掏空是包商银行的信用风险来源之一，已经被调查过的明天集团通过复杂的交叉持股，实际控制了包商银行，然后大量逾期占有包银的资金，然后导致了包银的信用危机。

但是，撇开大股东不谈，我们稍微专业一点，拆解一下包银的经营数据。你就会发现，这家银行和我们想象中银行稳健经营根本沾不上边。

在前面我们的课程里说过，银行资金主要靠什么呢？靠居民、企业的储蓄。另外一些短期资金就会来自于银行之间的同业市场去进行互相拆借。那同业资金主要是以补充流动性为主的，期限短，利率高。一个银行如果大量地依靠同业资金，就很容易形成这种严重的期限错配。为什么呢？因为长期的贷款去匹配短期的借款。

另外，经济只要稍微波动下行，就容易形成利息负担过重的局面。即使按照包商银行最后一次公布的经营数据，那已经是2017年第三季度了。就在那个时候，它的资金有一半来自于这种短期高价的同业资金，同业的负债率达到了48.26%。而同期呢，中国银行业同业负债率的平均值是19.4%，包银是行业平均负债的2倍多。

和包银规模相近的城商行，像长沙银行、成都银行，同业负债率也不过23%左右。换句话说，包商银行是一个揽储能力非常差，资金成本非常高，而且资金的稳定性很差的银行。

这样的一个资金来源结构，那就当然会逼使着银行，在资产运营方面更加激进。你的资金成本是很高的，所以呢，你必须把你的这些资产投向那些更高收益，也更高风险的项目，比如像多层嵌套的各种非标产品。

所以你看，高成本、低稳定性的资金来源，必须去适配高收益、高风险的资产。同时还要不断地进行期限匹配的管理。再加上明天系这样的大股东在背后大量掏空。所以，只要宏观经济面出一点点波折，或者明天系出一点点风吹草动，包商银行的命运早就注定了。

你看，2017年4月，金融去杠杆，同年，明天系的实际控制人肖建华失联，紧接着就是2017年第三季度，包商银行就停止发布经营数据了。

应该说，包商银行的这个信用风险，其实是典型的银行经营风险，也早就在市场预期之中，到底最后是接管还是破产，或者是兼并，它其实只是一个技术层面处理的问题。所以说，股东治理结构问题和银行经营风险的叠加，就演变成了这二十年来第一个银行接管事件。

对我们这个市场来说，更重要的问题是，包商银行的金融模式，它是一个个案，还是普遍性的？很不幸，答案是具有相当的普遍性。

这其实和我们过去十多年中国的金融政策也有比较大的关系。过去十多年里面，咱们的金融口是以放为主基调的，银行牌照放松，在地方的争取下，地方性的银行快速扩张。2000年代初的时候，我国的银行数目大概是40多个，到了2018年是4000多个。

虽然说金融资产的规模增长也很快，但是还是免不了僧多粥少的局面。所以，地方小银行对于当地的小微企业融资可是有积极作用的。但是，你看小微企业的贷款意味着高风险，经济下行的时候就会连累银行。而且，在不发达地区的地方性银行，揽储能力低下，到最后就只能依靠同业市场。

所以，大部分的这种中小型的地方性银行，实际上面临着和包商银行同样的经营风险。

更何况2012年到2016年，还是中国金融创新走得最快的几年，利率市场化，银行混业经营，银行持股，结构变动，科技金融创新，这样一来就形成了金融市场的产品创新远远走在金融监管之前的这么一个局面。

市场上呢，复杂性的结构性产品层出不穷，通过层层嵌套，然后底层资产就变得非常地不清晰。这也是中国影子银行的根源之一。2017年以来的金融去杠杆就是针对这种局面的，希望能将这些影子打破，免得以后资产规模越来越大，影子里面杠杆越来越高，最后发生风险，到不可收拾的境地。

2017年去杠杆这个时间点的选择，到现在为止也是有争议的，因为当时经济下行的态势已经比较明显了，加上金融去杠杆以后，形成一个正向螺旋，使得更多的企业陷入困境，导致银行的坏账更多。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一举措是有一个很大的政策含义的。它意味着中国金融政策的转向。前些年以放为主的金融思路出现了变化，稳健和监管被提到更重要的位置上。部分高风险的中小银行，迟早是要处置的，只是以什么方式处置，既能保持市场稳定，又能改变市场预期。

所以，这一次包商银行的接管，大概就是在这么一个思路下的产物。用接管，而不是破产，表明是家务事，中央有注入资金解决问题的能力和意愿，但这样公开地解决又是释放了一个强烈的信号，杀鸡儆猴，告诉市场政策转向的决心和力度。

现在，中小型的银行已经占到银行总资产的50%左右了，对整个社会的信用扩张其实是起到一个很重要的作用的。所以，在这么一个情况下，包商银行事件本身即使不是大事，但是，它也会影响到整个市场的预期和引起部分银行的惶恐。所以呢，市场上出现短暂流动性风险的可能性是比较大的。

从理论上而言，在短期内这些风险的影响是完全在可控范围内。但是，具体影响多大、多久，其实是取决于央行动作的频率和力度。如果央行现在是及时出手补充流动性，影响就会比较小。如果央行出于其他的考虑，去静观其变，市场波动的时间就会更长一点。

从中长期来看，金融业，尤其是银行业从放到收是个必然趋势。这些年银行扩张很快，中小银行是希望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的问题，最后发现，中小企业融资难的问题没有得到完全的解决，但却搞出了影子银行这样的问题，导致监管无法穿透。而金融风险的不可控，这是中央最担心的事情。

所以，未来五年到十年的中国的金融市场一定会朝着更透明的直接融资市场发展。

### 💡 精华要点
- 1. 包商银行是近二十年来第一个被接管的银行，以官宣的方式宣布出来，看起来是一个惩戒警告，但实际上它是以家庭内部处理的方式去消化债务，希望把风险限制在可控范围内，同时也表明纠正中国金融市场乱象的一个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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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接管包商银行不是一个独立事件，从短期来看，它会对市场的流动性造成一定的压力；从中长期来看，则是中国过去十年金融市场从放到收的这么一个转变，也会是中国的间接融资市场下决心转向

> 香帅
> 和平时一样，要给你留下一个问题：
> 关于对中小银行的处置问题，其实在中央层面和在地方层面，是有着不同的意见的。所以，我想请你站在你所在的城市和你所在的行业想想，你认为是应该抑制地方性小银行的发展，还是鼓励地方性小银行的发展？希望你能够结合生活中的实际，把你的深度思考放到留言区，跟我们所有的同学一块儿分享。
> 这堂课的目的也是让你知道，一个看上去跟你平时生活不一定相关的事件，有时候它其实会产生一个蝴蝶效应，对我们未来普通人的财富，甚至择业造成很大的影响。
> 这里是《香帅的北大金融学课》，帮你站在高处，重新理解财富。我们下堂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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