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58丨有限注意力：坏消息应该周几见？

你好，欢迎来到香帅的北大金融学课。

今天想跟你讲一个非常有趣的词语，有限注意力（limited attention）。

在讲课之前，我想先请你思考一个问题：

假设你是一家上市公司的CEO，你们现在公司里有一个坏消息，没有办法，必须得公布了。你最希望挑选哪个日子公布？

A.周一  B.周二   C.周三   D.周五

听完这个题目以后，你选一个答案，放在自己心里，听完我下面的分析，再看看跟你的心里的答案有什么不同。

俗话说，一心不能二用，每个人的注意力在认知的过程中都是稀缺的。所以我们在处理信息或者处理任务的时候，必须分配自己有限的注意力。在一件事情上投入关注，必然导致我们在另外一件事情上注意力下降。“有限注意力”这个名词是诺奖得主丹尼尔·卡尼曼在他1973年的论文中提出来的。他把这种人类认知上的特征就定义为有限注意力。

1.周五效应

他的文章面市以后，很多金融圈的人就马上意识到了价值所在。你看，周五的时候，大家都急切地盼着要回家，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即将到来的周末吸引了，再加上周末要休市，对很多消息的反应要迟钝很多。所以，如果你有坏消息，就要无论如何想办法，把它放在周五来公布。因为这样造成的价格冲击要小得多。

那如果有好消息，就千万不能够放在周五，必须找一个大家注意力不稀缺的日子，让子弹多飞一会儿。

这个小伎俩看起来是如此地简单，很多人马上就学会了使用。但是，很多年以后，学术研究才惊奇地发现，这么一个对人类认知特性的洞察，帮了很多企业的大忙。

在80年代末《金融学期刊》的一篇论文上，作者们就发现，只要是在周五公布的消息，市场价格反应比其它日子要低15%，交易量要低8%。所以说假如有一个坏消息，在一个别的日子发布会让一个公司的股价掉1块钱，你放在周五公布的话，就只掉8毛5了。在我们金融学里面，就把它叫做“周五效应”，也是由于人类的有限注意力导致的价格效应。

好了，现在你肯定已经知道，咱们今天课程开头的题目的正确答案了。

没错，从80年代以来，很多上市公司，包括政府部门都掌握了利用这个有限注意力（limited attention）的诀窍，它们一般会选在周五，甚至周六来发布坏消息，利用公众的有限注意力来减轻事件或者价格的震荡。

说到这里，熟悉美剧的同学会可能觉得很耳熟，没错，周五让坏消息出尽的套路在欧美的政治圈里边特别常见。美剧《白宫群英》里面的官员就经常玩这一招，叫做Friday News Dump。

2.CPI效应

除了周五效应以外，有限注意力还会产生其它的效果。比如我们很多同学都知道，有一个重要的宏观经济变量，叫CPI，消费价格指数。其实除了CPI以外，我们还有很多重要的宏观经济变量，比如PPI（生产价格指数），还有社会零售总额、社会融资总额等等。但是，由于这种有限的注意力，我们大众把关注度完全放在了CPI上面。

其实在这几年的宏观经济分析中，我们会发现，这些变量对经济分析的指向作用要强烈和灵敏得多。由于我们这种有限的认知，有限的注意力，我们大众一般会把关注度完全地放在了CPI上面。在金融学研究里面，我们把它称为CPI效应。

我和我在光华的同事刘玉珍教授、我的博士陈靖博士写过一篇文章，发表在Journal of Finance Market上面，名字就叫做《投资者注意力和宏观数据公布》（Investor attention and macroeconomic news announcements: Evidence from stock index futures）。这篇文章，就是去看不同的宏观消息公布以后，股指期货市场的表现。

然后我们用百度指数去表示人们的注意程度，发现我们老百姓对CPI的关注程度远远超过PPI和其它的变量。比如说CPI的关注度是PPI的2.5倍，是其它宏观变量的10倍，市场的价格也对CPI的反应要强烈得多。大众有限的注意力会导致这些重要的宏观信息不能够及时地反映到市场价格里面，影响了市场定价的有效性。

1.分散投资

刚才跟你说到了有限注意力，它会造成周五效应、CPI效应。那在金融市场上，有限注意力造成的陷阱还不止于此，它还有分散投资和眼球经济。

比如说我们每个人都熟知，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但是你从最近我们的投资大师系列课程里可能会发现，很多大师都不爱分散。为什么呢？就因为投资其实是一个需要消耗时间和精力成本的事情。而我们的认知注意力都是有限的。

像我们普通人买股票之前，真正沉下心研究一个公司的人的比例有多少？我估计在我们散户里边，这种人的比例不超过10%。那更不要说研究好几只、好几十只股票了。

前面的课程里，我们一再地提到巴菲特，很多人在原来也会批判他，风险分散的策略做得不够，太过于重仓可口可乐这些股票。但是巴菲特认为，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分析了这些股票认为它们非常有前景，那我为什么不把资金投在这些确定的好资产上，而要去分散在那些不确定好不好的资产上呢？

你想啊，光这条理由，就让人无法反驳。

很多投资者会迷恋于一个概念，比如“分散投资”，拿到手，就把它当作绝对真理，一共10万块钱，买8、9只股票，美其名曰是风险分散，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但其实，可能放了好几个烂的篮子，结果把鸡蛋全都打碎了。

2.眼球经济

另外，还有一些企业，就深谙这种吸引注意力的套路，它们会不停地制造噱头和保持曝光，吸引大众有限的注意力，造成它们很有实力的幻觉。现在的眼球经济也是利用人类的这种认知特征。所以有时候你所熟知的很多企业，不一定是好的企业，只不过是声音最大的企业。

知道了这些心理偏误的存在以后，我们在投资中，乃至生活中就要学会辨别，或者对此加以克服和利用。

1.有限分散的原则

比如说，在分散投资上，我就一直建议采取有限分散的原则，把资产的大部分投在你最有把握的资产上，可以是房产，也可以是大宗商品、基金或者个股，前提是你对这个资产做过研究，是真正懂的。而有少部分流动性需求不太大的资金，可以用来做试验，试验一下你看好但是不确定的资产。

给定一个人的时间、精力是有限的，要尽量避免研究太多的股票，只找你最熟悉和最容易上手的行业和公司。

有同学曾经问过我：老师，多少只股票就算分散投资？其实这没有一个特别一致的规律。我个人是结合我自己的专业、性格、财产状况等个人化的特征，我的选择是4到8只。但是每个人在不同时期都可能有不同的答案。如果有人告诉你，有分散投资的绝对原则，我觉得这种人你可以直接把他拉黑，因为是骗子的概率实在是太高了。

2.绕过有限注意力的坑

除了有限分散之外，我觉得最主要的是要尽量绕过那些可能利用我们有限注意力的坑。比如周五效应，很多人容易犯的一个毛病就是，见到大跌就去抄底，周五发生的大跌是要尽量避免抄底的，因为实际上坏消息没有在价格中反映足够，后面继续下跌的概率很大。同样的，如果你要进行宏观分析的话，你要多关注和CPI同时发布的其它宏观变量的消息，免得被一个变量有限的信息所带偏。

最后，我也想多说一句，除了在投资上，我觉得在生活中，我们人要避免变笨的一个方法，就是抗拒一下自己天生对那种醒目消息的注意。比如说看到标题，使用“惊曝”、“突发”，“不看不是中国人”这类的信息，我觉得尽量是要避免为好的。

### 💡 精华要点
- 1.人类的注意力是有限的，在面临多重任务和多种信息的时候，我们会不自觉地将注意力进行分配，而这种有限注意力的特征在金融市场上就会导致资产价格的扭曲，比如周五效应和CPI效应。
- 2.由于投资者的注意力是有限的，所分散投资的策略，在现实中很难实行，要根据自身情况有限分散。同时要警惕眼球经济造成资产价格的泡沫。

> 香帅
> 今天的思考题有两道：
> 第一道，你可以对自己或者身边的朋友测试一下，是不是具有这种有限注意力的特征？比如你问一下自己，或者你身边的股民朋友，能说出几个股票的名字，而且准确地说出这几个股票分别是处于什么行业。
> 测试好了以后，我希望你仔细地想一下下面的一道逻辑拓展题。
> 今天的课程里，我跟你讲到了，从80年代开始，政治学和金融学上都发现，大家会有意识地利用我们的有限注意力，去把坏消息放在周五公布，来减轻市场的震荡。那么我想请你想一下，这两年随着移动端新媒体行业的兴起，它会对这种周五效应造成什么影响吗？如果你是公司CEO的话，你会选择什么样的策略来应对这种变化呢？
> 好了，欢迎你把你的答案和思考放在留言区跟我们一块儿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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