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债”问答丨为什么蚂蚁借呗要限制我们贷款的使用场景？

这个月我们的问题是围绕着“债”这个人类最古老的金融关系展开的。

债是信用社会的基础，不管是银行、债券，还是形形色色的其他很多金融工具，本质上就是债务关系。

今天的问题集中在网贷行业和中小企业融资难的问题上，具体是：

1. 为什么蚂蚁借呗要限制贷款的使用场景？怎么监控我们贷款的最终用途？

2. 互联网金融会消除了信息不对称吗，这对大家是好事吗？

3. 四五线城市幼儿园能通过债券融资吗？

> 冠伦
> 听完今天的课程，我去蚂蚁借呗看了一下，自己的信用可以拿到8万元的信用贷款，而且2小时就能到账，想起了周一课程中提到的：“你的个人信用很值钱”。不过我注意到，这笔贷款的使用范围是有一定限制的，只能用于“个人日常消费、装修、旅游、教育、医疗”，不能用于“购房、投资及各种非消费场景”，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蚂蚁金服又是如何监控我这笔贷款的最终用途的呢？

> 香帅

这个问题我猜是很多90后的同学很关心的，因为很多同学都会使用支付宝上的两款产品，蚂蚁借呗和蚂蚁花呗，很多人搞不清楚花呗和借呗到底有什么区别。这里要说清楚一下。

蚂蚁花呗依托于淘宝和天猫的线上消费平台，它是有自己的固定使用场景的，也不能取现，而且贷款额度很低，所以按时还款的话就不收任何利息，它有点类似信用卡，它是一种消费贷的形式。

而蚂蚁借呗的基础功能是网络小额信用贷，贷款的额度从1000块钱到30万元不等，这个额度就是根据你在支付宝上累积的消费、支付、信用等风险数据，结合模型授予你的。而且还有一点，借呗是可以取现的，所以它和具体应用场景的关联性不高。

换句话说，花呗借给你的钱都是有明确消费场景的，钱的用途非常清晰，不管是放贷方还是监管方，都比较安心；借呗不一样，它是一种纯粹的、基于信用评估的放贷，钱的用途并不确定，更类似于现金贷，当然风险也就比较高了。

咱们知道消费贷和现金贷，它们在风险和监管方面的要求是存在很大不同的。

首先，消费贷风险比较低，现金贷风险比较高。因为消费贷的应用场景就决定了贷款是有实际用途的，这些借款会被严格地限定在这种特定的消费领域，它不容易被挪用。而现金贷针对的客群主要是那些较难申请到银行贷款和信用卡，但是又具有借贷需求的客户，他们的资信水平相对比较低，而且在没有抵押品，无需线下面签的宽松条件底下，贷款人违约、骗贷的成本很低，所以现金贷的坏账风险是很高的。

消费贷的预期坏账率一般是1%~5%之间，而现金贷的坏账率偏高，我们国家的数据显示，现金贷坏账率普遍在20%以上。

正因为此，监管层对现金贷的关注度非常高。像2017年金融去杠杆以来，对现金贷的整治和监管是主流，而且监管层尤其强调，要暂停发放无特定场景依托、无指定用途的网络小额贷款。最怕的就是这些贷款流向不知名的地方，甚至被挪用作非法用途。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想你就明白了，从蚂蚁金服的这个角度来看，蚂蚁花呗和蚂蚁借呗这两个产品的属性是很不一样的。花呗属于消费贷，是受到国家政策支持的，借呗这个小额信用贷的性质，使得它离监管的红线比较近，所以蚂蚁金服要尽力地与现金贷脱离关系，向消费贷靠拢，才出台了借呗贷款用途的政策，要引导用户把贷款用于个人消费场景。

除了引导之外，就是第二个问题了，如何监控贷款的最终去向的问题。

在借呗借款的时候，你可以选择放款到支付宝账户或者绑定的银行卡里面，你如果放入支付宝账户，那借款用户很容易被蚂蚁金服观察到。

那如果放到银行卡呢？尽管蚂蚁金服看不到你的直接用途，但是它可以通过打电话，查看信用卡账单的方式去核查贷款的用途，如果你违规用，就会迅速地被平台降低额度，甚至关闭借呗。

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这种监控不可能是百分之一百到位的，但是给定阿里、腾讯这样的大平台，它们确实具有能够监控贷款去向的可能性。

比如说新闻中经常提到，某些用户将借呗贷款用于还信用卡、买房、买理财产品等用途，但其实绝大部分人是守规矩的。蚂蚁金服的数据就显示，借呗的放款中有差不多70%的资金是用于消费场景的日常购物消费，它的不良贷款率低于1%。

因为阿里系自己的平台场景是足够丰富的，所以通过限制贷款的用途，然后监控贷款的去向，借呗现在已经是慢慢地在转型为一款消费信贷的产品，这也是蚂蚁金服自身平台的需要。

换一个互联网平台，没有阿里系、腾讯系或者说其他大平台的这种丰富的场景，你想去监控贷款的去向，难度其实就会高很多很多。

> 流氓小同学
> 老师，金融信息完全对称真的是一件好事吗？假设现在技术能够让所有企业的信息都完整披漏，放贷机构可以花非常低的成本就对借贷方进行精准的评价，那么还怎么发展多层次的资本市场呢？现在互联网巨头在各自的垂直领域内利用积累的数据能够做到精准放贷，是不是意味着本身就抢走了一部分银行的业务。如果数据量持续增加，计算模型越来越精准，这个范围就会不断扩大，当信息完全对称了，传统金融机构如何与互联网巨头竞争？小银行又如何与大银行竞争呢？

> 香帅

我们在课程里讲过，借贷业务一般存在着两大类信息不对称难题：

第一个就是逆向选择难题，怎么去把坏人挑出来；第二个就是道德风险问题，怎么让借款人当好人，如约还款。

对于这么两个逆向选择和道德风险问题，技术进步，比如说大数据的采集、运算模型的精进、算力的精进，是不是能够解决这两类难题呢？

咱们先看大数据。

我们都知道，金融中介不管你是大银行还是互联网巨头，你在做贷款决策的时候，其实都是依赖于历史数据产生的硬信息。这些信息就包括你的财富收入信息、学历工作单位信息、历史履约记录等等。科技进步的后果是什么呢？是使得这些信息的采集途径变多，变量变多，但是采集来的信息无非还是服务于同样一个目的，就是判断你是不是一个符合资质的借款者。

这个要敲黑板，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数据量的增长不一定带来增量的有用信息，有时候数据量的增长会带来干扰信息。

有些社交信息对金融行为的预测错误率就非常高，比如说把你的消费信息、手机使用信息数据拿出来，然后放到模型中去算，其实可能是没有办法判断你是不是一个会履约的人的。

有个教训，就是2014年，P2P平台盛行时，很多平台号称运用了这些数据或者技术，但是实际上坏账率依然非常高。很多P2P平台的借款用户，数据看起来都非常漂亮，尤其是那些用于评估资质的信用分、资产、学历情况，看起来都特别地美好，但其实判断并不准确。

所以说技术进步，它就是使得这些信息采集的渠道更加多样，使得金融中介之间的竞争加剧了，但是它不意味着信息能够完全对称。

事实上，在降低信息不对称问题上，咱们传统的金融机构已经做了几千年长久的尝试了。人们发现，增量数据和科学技术不是唯一的改进途径，很多大型银行的贷款决策，通过长期和多渠道地接触企业，积累关于借款企业和业务相关信息来做出解决方案。

这类业务就叫做关系型贷款，利用的是长期互动下来产生的软信息。简单地说，就是从数据和模型里看到的你，可能不如隔壁老王看到的你更加真实。

所以说完全的信息对称可以说是乌托邦，数据和技术的确是可以进一步地降低信息不对称的，但这里面的赢家要有两个要点：

第一，它能够生成真实有价值的关键数据；第二，在生态中要能够形成对未来按时还款的激励。

而做到这两点的赢家要满足几个条件：第一，要真正地理解金融本质，知道怎么挑出有价值的数据，这是未来金融从业人员的核心资产；第二，这个平台必须有真正的动态的活数据，说透了就是平台的生态要足够地丰富，一个小小的App就敢说自己是互联网金融，能够消息不对称，那基本上都是忽悠。

> 张强
> 香帅老师，我想问的是像一些四五线城市的私人幼儿园或者酒店，他们可以通过金融机构去融资吗？可以发行类似债券的金融产品吗？

> 香帅

翻译一下，这个问题其实是中小企业融资的问题。

中小企业怎么融资，这是个世界性的难题。像在20世纪30年代的时候，有个叫麦克米伦的英国学者，他就发现资金的供给方就是不愿意为中小企业提供资金，所以中小企业始终存在资金缺口。这个资金缺口以后就被称为“麦克米伦缺口”，然后大家又发现这个缺口在全世界都是普遍存在的。

接下来要问的就是，那为什么中小企业融资难在全球都是个问题呢？

因为一般企业融资无非就几种模式，自己利润留存，银行贷款，发债发股。中小企业缺乏规模经济，要完成资金累积很困难，贷款缺乏抵押品又很难贷，那要上市更是不可能，像我们国家的中小板和创业板实际上门槛是很高的，盈利、规模都有要求，何况僧多粥少，一般的中小企业就只能望洋兴叹了。

那发债是同样的，中国对发债的要求非常非常严格，你看按照监管要求，企业必须达到一定的规模，债券发行前，它必须有连续三年的盈利记录，还有最近三年平均可分配利润必须能够支付债券一年的利息等等，才能发债。换句话说，一个中小企业要想发债的话，得先评估一下这些条件是不是符合。

说完了一般性的，就是中小企业融资难的问题，我再回到这个具体问题。

四五线城市的私人幼儿园、酒店这些约束条件，因为我不知道这个同学问的是具体哪个城市，所以没有办法判断它的人口密度、人口结构，也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幼儿园、什么档次的酒店，具体在这个城市的哪个区域，有没有固定资产。所以我要给出一个具体的答案是不负责任的表现，我可以给你几条一般性的原则。

第一，在继续城市化的大背景下，人口是不断地从小城市向大城市聚集的，小城市里面尤其是年轻人口流失更加严重。所以四五线小城市未来创造现金流的能力会非常非常地弱，四五线城市的中小企业融资一定会是难上加难。

第二，发债的门槛在中国相对是比较高的，中小企业要发债，这个难度可能要比到银行贷款还要高。

第三，如果有固定资产做抵押的话，到银行去进行融资的情况可能就会好一点点。

这个同学问的是一个具体的问题，然后我想很多在三四线、四五线城市的这种企业可能会有同样的问题，所以希望这些原则对你的具体的融资行为能够有一些帮助。

> 香帅
> 本来每个月的问答，我们都不会给思考题的，但是我觉得今天我特别想给你一道思考题：
> 从2017年金融去杠杆以来，做现金贷的网贷平台很多都销声匿迹了，但是现在又有很多平台开始打着消费贷的旗帜出来了。因为不是说我们国家经济转型嘛，又要从投资拉动转向消费拉动，所以消费贷是国家支持的。所以这就是我们学金融最根本的目的，你要睁大眼睛学会分辨，哪些是真消费贷，哪些是假消费贷。
> 现在假设有一个网贷公司告诉你，它能够监控贷款的去向，所以它不是现金贷，不受国家最近控制现金贷的法规的冲击，你觉得这种说法靠谱吗？为什么？
> 结合今天的课程内容，把你的思考放在留言区，跟我们一块分享。如果你身边有类似的例子，也希望你写下来，分享给我们所有的同学，更希望你能够把今天的课程，分享给那些身边对现金贷还有消费贷这些概念搞不清楚的亲戚和朋友，希望他们能够避免掉进金融的陷阱里面。
> 这里是《香帅的北大金融学课》，帮你站在高处，重新理解财富，我们下堂课再见。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906/29/201906291929292586749524.png)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906/29/201906291929463069865672.p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