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90｜本周问答：市场究竟是什么样的？

> 香帅
> 你好，欢迎来到香帅的北大金融学课。
> 又到了本周的问答时间，这周我选了三个问题来给你作答：
> 第一个是关于对市场的正确理解；
> 第二个是企业和公司中间的差异；
> 第三个就是阿里巴巴所采取的合伙人制度和双重股权制度安排中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
> 好了，我们先来看第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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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四课后思考题：
> 塑造中国资本市场的，是自上而下的驱动力，而不是通常情况下底层的市场力量。但是我们的资本市场依然发展得生机勃勃，这其中的原因你认为是什么？

> 香帅

很多同学其实给出了很多有意思的回答，但是这道题的目的在哪里呢？其实这道题的目的是想引导你仔细地思考市场的概念，也思考市场发展这么一个复杂的过程。

有一首英国诗人的诗是这么写的：谁也没有见过风，无论你我，而当树叶沙沙作响，那是风在吹拂。

用这首诗来理解 “市场”这个概念，真的是非常贴切。我们每天都在说市场，但是有谁能够准确地说出市场是什么样子呢？没有人能够说出来。你只能够从市场的结果——比如说价格波动，比如说商业的繁荣和萧条，这些现象当中来找到市场的痕迹。就像你只能从树叶的响动中找到风的证据，这是一样的道理。

所以，市场是一个Hypothetical，也就是假设性的概念。包括经济学鼻祖亚当·斯密和市场最大的拥护者哈耶克，即使是他们，也没有告诉你市场“应该”是什么样子。换句话说现在我们在讨论市场的时候，我们的心理是有一个模板的。比如说是英美市场是怎么样发展出来的，正是这种具体的案例预先定义了我们对市场的理解。

一个很典型的关于政府和市场中间的关系的预设，是根据英美发展的历程所理解的：政府和市场中间是泾渭分明的。我也曾经一直是这么看待的。一直到回国的这七、八年间，我一直在观察中国这种强政府推动下的市场发展模式。然后有一天我突然意识到，在中国的这个市场上，政府是最大的玩家，它是市场的一个部分，或者说这是在我们原来理解之外的“另一种”市场的形态。这是个事实，无关好坏，无关价值判断，什么样的土壤结成什么样的果子。在中国的“语境”底下，如果没有自上而下的力量，你很难想象市场能够形成。

给你举个例子，2001年的时候，我们国家加入了WTO，8亿的劳动力和世界已经成熟的商品市场的结合，迸发出了巨大的能量，重新塑造了世界的供应链。不夸张地说，中国加入WTO重塑了整个世界的经济版图，包括产品市场和金融市场。

而中国加入WTO是怎么被推动起来的呢？是政府主导的。当时中国政府为了加入WTO，和各国政府进行了艰苦的谈判，很多方面都进行了巨大的让步。你可以想一下，没有政府的推动，国际贸易的市场和今天是大不一样的。

最近一段时间，中美产生了贸易摩擦，两国政府也正在进行很多的谈判，这些谈判未来也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国际贸易市场的格局。所以，WTO的例子说明，政府在贸易市场的局面打开和进一步的发展过程中，都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我们在课程里提到过的，证券交易所也是这么一个形成的过程。黑格尔说，存在的就是合理的，放到市场的形成上来说，我们也必须接受，市场有着不同的存在形态。现在在很多讨论中，市场自发形成的概念是深入人心的，很多人以为政府只要放手不干预，市场就会自发地形成，或者以为只要政府作为，就会产生市场扭曲，就是不好的。

这样的观点不是说完全没有道理，政府乱作为当然会带来市场扭曲，但是这种简单的论断也忽视了政府在市场发育中的积极作用。其实，市场的发育是没有常形，也没有固定不变的模式的。即使是英国、美国、法国、德国这些常常被我们谈到的市场化国家，它们各自的市场也是很不相同的。

比如说，美国是一个债券融资为主的市场，而德国就是一个银行主导的金融市场。所以说，市场是由各种细节构成的。当我们谈论市场的时候，往往会假想一个理想化的市场作为比较标准，而这个理想化的市场从来只存在在经济学家的黑板上。

对于市场的这个理解，在前面第四周的课程里，我也给你讲过，点击链接，查看相关的内容。

> Judy：
> 老师，我们学习了公司制，知道公司起源于古罗马的城邦治理，那么请问“公司”和“企业”这两个概念有什么区别呢？

> 香帅

这个问题提得很好，因为我们在现实生活中，经常会把“企业”和“公司”这两个词混着用。其实它们中间是有一些区别的。我用两句话先概括一下：

第一句话，公司是企业的一种组织形式，而企业是有多种组织形式，公司是其中的一种；

第二句话，公司是现代企业的主要组织形式，也是现代经济的主要载体。

首先，我们来弄清一下什么是企业，企业一般要以盈利为目的，然后运用各种生产要素，像土地、劳动力、资金，运用这些投入向市场提供商品和服务，然后实现营收和利润，只要符合这几个要求，都可以叫做企业，所以企业可大可小。街边的小卖部是企业，华尔街的投行也是个企业，大大小小的工厂，像富士康、三一重工都是企业。

现代社会的经济活动绝大部分都是通过企业进行的，然后根据我们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内容的不同，企业可以分为农业企业、工业企业、服务业企业，分别对应着现代经济的第一、第二、第三产业。

那公司是什么呢？公司其实是企业的一种组织形式。刚才我们说的各种各样的企业，它们可以通过各种方式组织起来，可以是个人独资，可以是合伙，可以是公司。

比如说，个人独资就是企业的一种组织形式，街边的小杂货店，大多数是个体经营的，这些是企业，就叫个人独资企业。个人独资企业一般规模会比较小，实力也没有那么强。比个人独资企业大一点的是合伙企业，像两个人或几个人，几十个人一块儿合伙经营。好处是可以汇集多个人的资金和能力，坏处是很多人一块儿就可能意见不一致，会扯皮，影响企业的经营。所以现实中的合伙企业往往有一个牵头的合伙人，遇到不同意见，主要听这个合伙人的。

比合伙企业再上一点规模，就是公司了。公司是通过更多的人合作，而且是有限责任的。

我在前面的课程里跟你说过了，像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的财产权，这些制度安排都使得社会经济活动的复杂度进一步地加深，然后大力地促进了整个社会生产力的发展。不夸张地说，现代的大企业，大多数都是公司制的。可以说，公司是现代企业的最主要组织形式，也是现代经济的主要载体。

> 橙舍：
> 听了今天的课程我有点疑惑。老师前面讲到的，如阿里巴巴，等企业通过“同股不同权”来获得企业的所有控制权。今天老师讲到阿里巴巴是通过合伙制获得所有控制权，这其中的差别是什么？

> 香帅

所谓同股不同权，在课程里，我已经告诉过你，它就是两种股票的收益权相同，投票权是不同的。比如谷歌的A/B股制度，两类股票的分红权利是相同的，股价也相同，但是管理层持有的A股的投票权是B股的10倍，所以管理层通过10%的股份，就可以获得超过一半以上的投票权，牢牢地控制公司。

阿里巴巴的合伙人制度是通过什么呢？它是通过合伙人去指派董事会成员来获得控制权。实际上它也是一种以较少的股权去获得较多投票权的方式，和A/B股的实质是一样的。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年阿里巴巴想在香港上市，但是香港交易所不允许A/B股这种双重股权结构，所以最后逼得阿里巴巴只好远走美国上市了。

在2018年4月的时候，港交所已经修改了自己的规则，从此以后，双重股权结构的公司也可以在香港上市了。

和这个问题相关的一个问题是：

> 二：
> 股份制和合伙制怎么互相转化？如果可以自由转化，那不就是既能保住控制权，又能够在适当的时候变成股份制融资，融资完再变成合伙制，这样不就可以不用担心了吗？

> 香帅

理论上，这种转化是完全可行的。而且现实中，这种转化也是存在的，就像我们在课程里也说过，投资银行以前大多是合伙制，近年来纷纷转成了股份制，便于融资，还有了利用有限责任的好处。

但是，这种转变不是自由的，合伙制转成股份制，不仅要合伙人同意，而且即使转变成了股份制，你也不一定能够顺利地募资。能顺利地募了资，也不一定能够上市卖一个好价钱。而即使你能够走到上市这一步，还要走上市程序，申请路演，这中间的成本是很高的，并不是自由和无成本的。

股份制转为合伙制就更难了，因为股份制公司都有很多股东，股东不一定同意转，而且即使同意了以后，谁来当合伙人呢？是管理层，还是大股东，大股东愿意当合伙人吗？现实生活中，有很多大股东都是机构投资者，他们只在意财务的收益，并不想涉足企业的管理。就是说这两种转换，理论上都是可行的。但是在现实生活中，并不是自由的，不但不自由，而且成本和摩擦都还很高。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在课程里说，当你在设立企业的时候，你就要首先想好，在什么阶段你应该采取什么样的制度安排，然后这样才能够便于企业的未来发展。

> 香帅
> 这就是今天的问答，希望你也能够在未来的课程里提出更多更精彩的问题。
> 明天请记得来领取你本周的课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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