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67丨盈利操纵：净利润可能是个泡沫

你好，欢迎来到香帅的北大金融学课。

先问你个问题，我们一般人为什么会去投资一家公司？简单地来说，你看好它，觉得它能为你赚钱。那么怎么判定一个公司是不是替你赚钱呢？最直观的，就是看一个公司的净利润——假设有一个上市公司每次公布季报或者年报的时候，如果它的净利润高，超过市场预期的话，股价一定会涨，反之，则会跌。

在上堂课的学习之后，你肯定知道了，咱们的财务报表中，有一个利润表，那我直接看它的利润表，看它的利润不就好了吗？

这里，其实就是要告诉你，利润表没那么容易看，因为你看到的利润很可能不是这个公司的真实利润情况，因为利润是一个特别容易被更改、被操纵的数字。

在我们金融学里，就有一个专门的词语叫“盈利操纵”。就是说公司为了提升股价，特别热衷于给利润进行美颜，甚至整容的工作。你经常看到的利润表，就像你看到的女生自拍一样，很有可能跟这个人的真实面目是完全不一样的。同样的，在利润表上，很容易做到将一个公司的账面扭亏为盈，变丑为美。

所以，今天我就要重点给你讲两种给利润美颜的方法：“洗桑拿”和“寅吃卯粮”，并且告诉你，怎么样才能够辨识、看清一个公司的真面目，不要被这种报表上的利润所蒙蔽。

1.洗桑拿

我们先来说第一种方法，叫“洗桑拿”。先给你讲个故事。

一家公司有一年亏损了1个亿，但是董事长有一盘自己的大棋，就决定这一年一定要让公司实现盈利。那怎么办呢？让财务报表来帮忙。

关于这个公司，你记住两个数就行了，第一，这家公司在银行有1.6亿的贷款。第二，这个公司在账上有一幢价值3000万的楼。

有了这两个数，这时候只要签两个合同，就能够扭亏为盈了。

第一，公司先去和银行签一份合同，把那幢价值3000万的楼作价1.6亿卖给银行，这就相当于把原来1.6亿的贷款给还上了。接着，再跟银行签一个合同，把这幢1.6亿的楼从银行手里买过来，但是，房款先欠着。

好了，你现在想一下，银行和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有变化吗？原来欠银行1.6亿贷款，现在欠银行1.6亿的房款，债务关系完全没有变化。但是，财务报表却实现了华丽的转身。

你看，3000万的一幢楼，一倒手在报表上就记成了1.6个亿。也就是说在账面上你就获得了1.3亿的利润，这样一来，本来账面上1个亿的亏损就瞬间变成了3000万的净利润。

你看，这样两张A4合同的纸就不费吹灰之力地扭亏为盈了。

这不是杜撰的故事，这是A股市场的真实案例。

在“雪球”上有一个大V叫唐朝，他出了一本书《手把手教你读财报》，里边很详细地记载了这个事儿。

这不是唯一给企业的利润洗桑拿的方法，很多时候，一个公司的资产，尤其是公司的存货资产，价格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比如一个公司在90年代的时候，囤了大量的BP机，那个时候肯定是花了一大笔钱的。可是到现在的话，你可以想象，价值应该是连原来的1%都不到。

那么在正常情况下，这些存货资产的价值应该怎么定呢？应该定期进行减计，就是减少计算，去把实际的价值反映在自己的财报上。

但是你想啊，这么多存货资产，如果进行减计，就会影响到当年的利润。所以经常会有公司，一直不减计，等到某一年忽然减计，通过这一年的大亏损，使得其它年份的利润看起来比较光鲜。

这就利用了人的记忆力很短促这么一个特征，我们总开玩笑说“鱼的记忆只有7秒”，其实投资者的记忆是一样短暂的。

这种大洗桑拿的行为，就是让公司“牺牲这一年，幸福多少年”的策略。

有时候，这种洗澡的行为还有更深层次的目的——为了操纵股价。像2000年的时候，美国在线曾经用接近1500亿美金的价格收购了时代华纳。当时，股价狂飙。但是，没有人注意到，两个公司合并以后，它的商誉（品牌的商业价值）的估值可能会有变动。结果两年以后，美国在线华纳宣布当年商誉减值1000亿，股价这时候大跌。

在这之前，内部人士，还有很多机构投资者早已经获利出逃了。

2.寅吃卯粮

接下来，我们再来说第二种常见的操纵利润的方法。一般是挪移收入和费用，我把这些叫做“寅吃卯粮”。

一个公司跟某客户的年均销售额度是5000万元，利润大概是1000万。今年，这个公司说，希望把盈利做大，它就可以去和销售商把明年的合同合到今年。在利润表上一看，收入马上变成一个亿，利润也就变成了2000万。当然，这个股价就会嗖嗖地往上涨了。

再看挪移费用。 我们很多同学都知道“折旧”这个概念，折旧就是你花1000万买一个机器设备，可以用5年。那么每年你应该折旧掉200万，对不对？一般所有的公司的会计费用中，都有折旧这个科目。

好了，那现在操纵利润就很简单了，公司只要稍微调整一下固定资产的折旧年限。比如说5年的，我把它延迟到10年，每年折旧费用就从200万变成了100万，利润自然就上去了100万。

举个你可能很熟悉的例子，有的共享单车号称一辆车3000元，一般公司会给出3到5年的折旧期。其实我们知道，一辆车很有可能一年都撑不到，连尸骸都不见了。这样算下来，就意味着什么呢？实际的折旧期比它给出的折旧期要短很多，也就是说一个公司的费用被大大地低估了。它的财报上显示的亏损很有可能是被大大低估的亏损。

这些都是会计上特别常见的操作手法。其它的手法还有很多。比如这一年的利润不好，咱们就去变卖资产，也就是去增加一次性的非营业收入，让这一年的利润表好看，这叫做非经常性损益。这种行为和民间传说里败家子变卖家产是完全一样的道理。经过几年以后，你以为还是大户人家，其实里边早已经被掏空了。

所以从各个方面来看，你都会发现，利润这个财务指标，非常地容易被操纵。那也正因为它非常重要，所以很多公司会想尽办法，把它乔妆打扮。

我说到这里的时候，一定有聪明的同学会问，不是说财务报表都是有一套科学的体系吗，为什么利润这个指标会这么容易被操纵呢？

这里就要讲到，我们利润表编制时的一个原则——权责发生制。

什么叫权责发生制？举个例子，你买一筐苹果，成本50块，然后你用100块钱把它卖出去，所以你的利润是50块，这叫做收付实现制，钱货两讫。现在假设，你买一筐苹果的成本是50块，然后你签个合同，用100块钱卖出去，或者你先发货给对方，但是对方的货款又没有回收。实际上你是没有收到钱的，对不对？等于你还花了50块，但是你的100块没收回来。但是在编制利润表的时候，仍然会显示出50块钱的利润。这个就是权责发生制——只要权利和责任已经发生了转移，就要把它记录在案。

所以你看，权责发生制下，账面上有利润，跟你实际上赚不赚到钱，是非常不一样的。

给你说一个特别极端的例子。假设说有一个公司，它有100万利润，而这100万利润全部都是应收账款，就意味着你的钱没有回来。但是按照税法规定，钱没回来不要紧，你还是得缴纳25%，也就是25万的所得税。税务部门这时候奉公守法，拿了你的钱，可是你不但没拿到钱，反而支出了25万块钱。

如果一个公司把自己的利润这么公布出来的话，作为普通投资者，你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它到底是已经实际到了口袋里的钱，还是那种遥遥无期的应收账款。

在听到这里的时候，可能很多同学已经感到，城里套路太深，资本市场实在是太会玩了。

那我们普通人怎么才能够识别公司的真面目，选到真正盈利能力强的公司呢？

首先，报表一定要看整体。我在昨天课程里说了，财务报表有三张，就是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表。我们普通投资者一般最爱看的就是利润表，而且是摘里面的一两个科目看一下。

这三张表，其实是一个自洽的，而且是平衡的整体。一个地方的变动，一定会引起另外一个地方的变动。比如说挪移费用、给资产洗澡、美颜利润这些行为，一定会在现金流量表，或者资产负债表上显露出来。

所以，如果你希望学会看财报，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看异常点。

什么叫异常点呢？一个是纵看，就是这一年是不是和其它年份突然显示得非常不一样，比如这一年的利润特别地好，或者费用特别地高，这都叫异常。如果有这种异常点，你一定要提起注意。二是横看。这一年，这个公司和这个行业其它的公司相比，是不是很不一样。如果太异常，就不要去动手了。

除了看异常点，还有另一点非常重要——普通人看利润，高手真正要看的是现金流。现金流是按照收付发生制来的，就是我不管你是不是有利润，有费用，我只看你进了多少钱，出去了多少钱，净现金流是多少。比如巴菲特，最爱看的就是现金流。

但是，现金流也不是说你想看就能看懂的。至于怎么看现金流呢，明天课程里我还要再继续跟你讲。

### 💡 精华要点
- 1.市场上人们最关心的是一个公司的盈利情况，盈利是最容易被操纵的。最常见的会计方法，有洗桑拿、寅吃卯粮等等。
- 2.利润之所以容易被操纵，是因为利润编制按的是权责发生制，而不是收付实现制。
- 3.要避免利润上的这些坑，我们要学会将财务报表作为整体看，发现异常点。另外，要更多地关注现金流，而不是利润。

> 香帅
> 好，今天课后还是要给你留一道跟你的生活息息相关的思考题。昨天的思考题我让你根据我们讲的三张表，编制了自己的家庭财务体检表。然后还讲到了，在这种财务报表上容易出现盈利幻觉。
> 我想请你根据昨天的报表，仔细地查一遍，你的家庭，或者企业的财务报表，看看你的家庭或者企业上面，这种盈利幻觉是不是很严重？如果有的话，到底是怎么造成的，有什么办法可以进行更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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