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串讲答疑

昨天为止，整个《香帅的北大金融学课》的主要内容就讲完了。今天我们要更进一步，就是把这套逻辑放在当下，来回应现实，回应大家更关心，更加切身的一些问题。

我发现同学的问题集中在三个方面：

第一，从长期看，疫情对我们的城市化会造成什么影响？老师你对城市的判断发生变化没有？还有更具体的财务问题，老师你对城市的房价判断发生改变没有？还有同学更直接了当：老师，武汉的房价还会上涨吗？我在武汉有很多房产要不要出手？

第二，疫情过后，中国的经济会怎么走？伟大的凯恩斯说，在长期我们都死了。短期呢，一年内的经济形势会怎么走？宏观政策会怎么走？对各个行业有什么影响？有同学问，老师，在《香帅中国财富报告》里面，你说今年的中国是一个资产的大年，这个判断会不会变？要变的话，变在什么地方？会有多大的变化？

第三，金融行业、职业的未来选择会有什么变化？

今天我就围绕这三个问题给你们作答。

先来看第一个问题。我已经坚持了一年的城市化的逻辑、房价的逻辑，会不会发生变化？我先说答案：会发生变化，但不是发生根本变化，而是我的很多结论被加强了。

一套逻辑，如果碰到外生冲击就变化的话，那就不叫知识的底层逻辑，不叫体系，那叫变脸。

首先来看，这次疫情一出来以后，就有一些逆城市化的声音，说当年非典的时候，为什么显得没有这次严重呢？是不是因为城市化过高？

这种判断看上去挺有道理的，2013年中国城市化率大概是40%，今年是60.6%，上涨的幅度挺高的。还有几个跟城市化率相关的数字，一个是火车和飞机的周转率，像今年的铁路周转和运送的人次大概是2003年的3倍，航空增长就更快了，大概是7到8倍。人口流动速度确实加快了。随着城市化率提高，人口流动速度加快，人大规模地向大城市聚集。

这里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数字。不知道大家关注新闻没有，新闻说武汉封城时有900万人，走了500万人。而之前的官方数据说武汉的常住人口有1100万。那这中间的差额是怎么回事？这就证明，原来官方的数据是被低估了。

上过我线下课的同学可能更清楚一点，我们曾经用移动设备还有网络大数据，对中国所有人口的密度做过测算，测算的结果就是，中国人口聚集大大超过官方的估算，我们算出来人口聚集指标下的城市化率大概有70%左右。

回到武汉，我们实际上算出来的武汉人口是1700万，比官方公布的武汉人口密度要更大，全国都呈现出这样的特点。尤其是省会城市。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离开武汉的人比一个丹麦国家的人口还多。你想一下，一个丹麦的人口在整个欧洲窜动的话，假设感染率大概是1.2%，就有5-10万感染人群在全国。

那么这就回到了一个问题，是不是以后大城市不能待了，还是要把人口分散掉？我觉得这种很直线的草履虫式的思维模式特别搞笑。不说别的，就看新加坡，新加坡也是大都市，而且人口密度非常高，但是你看新加坡目前的防御措施，它也不采取封城，人家采取的是一种外松内紧的方式，也就是已经在内部的疑似以及确诊病例，对他们实行高度的隔离以及观察。一旦发现有过密切接触史的人，当场被拉上汽车，隔离起来，给他做各种各样的测试。如果武汉在更早的时候采取这种方式，会不会发展到这样的程度？我想不会。

你们再看看别的地方，比如上海、深圳。在1月22号的时候，我们团队当天晚上根据我们对人口流动的理解做了一份图表，就是全国几百个城市的防御警报分级。事后看，这个警报的准确率非常非常高。当时我们就提出来，其实最要防的是湖北周边，武汉周边的一些城市。

另外，根据这个警报，深圳和上海确确实实也是最危险的地方，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是控制得特别好。为什么？它的逻辑跟新加坡是一样的。再说温州。温州这次确诊人数特别多，但是你没有看到温州到处呼吁捐赠物资、捐赠各种各样的东西。因为它把这个事情放在自己内部消化掉了，这是什么？这考验的是城市治理水平。

所以我得出的一个结论是什么呢？人口密度从来不是城市化的上限，城市的治理水平才是上限。所以在我的城市化研究里面，我对中国的城市排名需要做一些重新的思考。

1月22号，我们做了一张图。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2002/12/202002121927598692544524.png)

图中虚线以上的城市，就是发病情况低于我们预期的，虚线以下城市就是高于预期的。你看，河南不是发达地区，但是这一次在城市治理方面、公共治理方面由于有一个比较好的卫健委主任，整个情况就比较好。还有有两个省是远远高于我们的预期的，一个是黑龙江，一个是安徽。

黑龙江实际上不是这次疫情预警最严重的地方，但是黑龙江发生了比较严重的疫情。不但是疫情严重，而且确诊人数、死亡率也是排在前面；而安徽省更是有十几个城市都高于我们的预期。所以我可能在未来的城市排行里，要调低对合肥的评估。因为我意识到一个城市的治理对整个城市的发展水平起着特别关键的作用。

这一次还看到了一些比较有意思的现象。比如说，长沙也是一个疫情特别严重的地方，我是长沙人，但是我对长沙的房价其实一直没有抱着特别乐观的态度。但是长沙这次蛮有意思，长沙这次的治愈率远远排在全国的前列。当然长沙有湘雅医院，但实际上湘雅医院现在都搬空了，都支援湖北去了。在这种情况下，长沙的治愈率仍然是高出一大截，不是高出一点点，而是持续高。所以这就让我又想到了，一个城市的医疗条件未来要在我们城市的排名里面有更多的比重。比如像长沙、沈阳这种三甲医院医疗资源特别好的地方，可能要往上调一点点。

另外，在目前的情况底下，有很多教授说要打击民营医院，实际上这也很荒唐。公立医院、三甲医院好不好？好，我也愿意到三甲医院。但是你知道吗，公立、三甲医院要谁来负担？财政是要出很多钱的。现在公立在医疗资源和力量上肯定是有绝对优势，但是最后财政会承受不住的。而公立和民营医院从来都不是一个竞争的关系，不是争夺资源的关系。这一次我们看到的武汉，不是公立医院太少，而是医疗资源严重不足。如果你的民营医院足够多，它们的医疗条件可能不如协和、不如湘雅，可能不能够承受高精尖的重症，但是对付轻症够不够？足够了。能用来做隔离治疗，情况也会比现在要好得多。

再举个例子。像江苏的宿迁，这是民营医院最好的地方，这次他们在疫情中表现得就特别特别好。为什么？因为大部分人开始的时候都是轻症，有医疗资源支持，就把这件事情给卡住了。

所以，这是给我们做城市研究的人的一个很大的提醒，一个城市的公共资源，像医院也好、学校也好，非常重要。

所以这么一个条件底下，我们未来的城市化会往哪个方向发展？我有两个判断：第一，城市化只会加快，不会减速；第二，非一线城市跟一线城市的差距很难缩小。

上过我线下课的同学都知道，除了传统的一线城市北上广深，我对下面的两个城市比较看好，杭州和成都。我把它们算作是六大城市。现在看下来，这个逻辑不变，它们依然是非常好的城市。然后，我又列出了一些我称之为核心二线的城市，像武汉、重庆都包括在里面。我原来认为这些城市可能会跟一线的差距慢慢缩小，但经过这次疫情以后，我的感觉是可能不会。

别的城市不说了，直截了当地回答武汉的问题：武汉的房子要不要抛售？短期冲击肯定存在，但现在的冲击不仅仅是武汉，连售楼处都不开门，谈什么房地产。记住两句话：

第一，永远看底层。在外生冲击时，做投资决策要控制情绪保持理性，还是要回到底层逻辑。武汉还是不是湖北中心城市？大城市聚集会变吗？都不会变。

第二，人类的记忆只有七秒，人类对痛苦的记忆比鱼还要短，这是我们人类生存下去的一个本能。所以不要太担心这件事对武汉房价的冲击。我有一点更乐观的想法，所有的东西都是大乱和大治，武汉现在还处在比较危险的时期，过后我想中央肯定要把武汉的社会公共治理大力地加强，基础设施上面都可能会有更大的投入。

有时候机会反而蕴藏在危机当中，所以对武汉的房价，我的判断不会改变，这就是整个的逻辑。

还是那句话，我对中国城市化的判断不变，反而是加强。更加强的地方就是：中国的一线会继续的好下去。房价无非反映的是一个国家、一个城市的增长，只要你对这个国家、这个城市有信心，就没有理由对这个城市的房价产生怀疑。

第二个回答一个更短期一点的问题，大家都挺关心宏观政策会怎么走，今年资产会怎样变化？

从长期来看，这次疫情不会对中国整个的产业造成很大的影响，它的影响可能会反映在什么地方呢？比如大家知道整个产业链需要更加协同。还有线上和线下的融合可能会更快起来。

很多人说，线上教育会不会起来？你会看到，真正起来的是线上的软件系统，比如阿里的钉钉是很大的赢家。公共事件风险出现时又要保持经济的运行，线上线下要快速融合。线上办公及线上办公流程管理可能是比较大的机会。

通过这次事件，大家会更加意识到现金流的重要，这是我最近在想的问题，也是今年后面想重点研究的问题。在日本大地震之后有过很多研究发现，巨大的灾难之后，一个民族、一个群体的风险偏好会发生变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种风险偏好会反映在储蓄率方面。从企业的角度，也会反映在存货周转率、风险控制上面。现金流对企业的生存越来越重要。

另外一个，公共治理会进一步加强，所以对卫生医疗、公共治理方面的行业肯定是利好。我们更加希望在户籍制度方面有改变。比如流动人口、节假日的流动是什么造成的？本质上是外地人和本地人这种隔阂所造成的。这些东西如果真正发生改变，这么多人承担的痛苦可能也就有了一定的价值。希望前者做出的牺牲，成为使我们下一代人更幸福的基础。

讲讲短期。我下面说的话可能有一点残忍。在中国，中小企业生存周期本来就非常短，即使没有疫情的冲击，我们平均的生命周期只有2到3年，所有的企业就是抗风险的能力很低。这一次很明显，对于小微企业的冲击会非常非常大。这一波死去的可能就不能够复活了，没有办法。“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大火把小草烧掉了，能挺过去的就挺，挺不过去的不要硬挺。我这句话说得挺直白、挺残忍，但确实要做好心理准备，跟企业共克时艰。很多服务行业门槛没有那么高，转岗的机会也是存在的。

再看一下宏观政策。一个人不应该对自己知识界限以外的东西做太多评判，疫情的发展不是我的专业，我们只能听专家的判断。在这我们只做场景分析。

要么是控制得住，要么是控制不住，3月能控制得住，影响就控制在一季度；如果控制不了，等到夏天，就会慢慢进入常态。那像我在《香帅中国财富报告》里说的，今年翻番的任务要不要完成？昨天看中央的表态，习近平同志在讲话中间表示出很大的决心，叫做：我们有能力，有信心，也有决心，既控制疫情打好防疫战，也完成其他的社会经济目标。这给今年全年做了定性，而且这么高规格的中央的定性。所以2020年经济翻番的目标，一定是尽最大努力完成的。

要怎么完成？在课程里面我做过测算，今年要完成的话，GDP要在6%左右。今年从一季度的情况来看，不太现实了。2月份基本上就是零。我们团队在测算这次疫情对经济造成多大的冲击，毛估是2个点到3个点，从全年来看这是很大的冲击，离翻番很远了。这怎么办？只能宽松。如果是进一步下滑的情况，怎么办？必须加大宽松的力度。

不管疫情反复还是疫情就此好转，今年的宽松都可能是2008年以来最大的宽松。这个宽松应该会体现在各个维度上，货币上、财政上，还有我在课程里跟大家讲过的经济管理政策。当时在没有外生冲击的情况底下，我的预判是，货币和财政政策都幅度有限，所以会在经济管理政策上，就是边界上来松。现在看下来，这剂药量不够，可能会在货币政策、财政政策上做更大动作。

货币政策其实面临比较难的问题。上个月的CPI已经涨得很高了，破五了。我们国家CPI警戒线是3%，现在已经破五了，这是蛮严重的事情。2010年下半年CPI破过五，当时连续采取了紧货币的政策。现在，货币政策在CPI这么高的情况底下，可能要在财政上有更大的动作，更大的支出。虽然财政的压力也比较大，但这个时候也没有办法，所有东西只能够对症下药，先把最大的病治好为主。

回到《香帅中国财富报告》里面讲到的，金融资产是长期看增长，短期看政策。尤其在中国市场上，短期更看政策。在这个情况底下，资产的价格当然会是利好。还是那句话，《香帅中国财富报告》里面的一切判断维持不变，就时间节点上会有一些变化而已。

比如前一阵子，整个债券表现会比较好，这两天股市已经在回暖，包括我个人过年时基本清仓了，但这两天在逐步加仓。但如果对短期收益特别敏感的话，现在还是要提醒，因为如果疫情一旦发生反复，还是要特别堤防的。但如果是看一年或者半年以上，不用特别担心。

我希望经过这次冲击以后，整个市场往更加市场化的方向去做。如果这种变化能够发生，不仅仅是金融资产，会对包括房产在内的整个资产价格都是一个巨大的利好。

最近我们接了一个活，研究各个城市的经济活力如何。这次要感谢特别多的互联网公司，包括阿里、华为，甚至还有一些新兴的公司给我们提供大量数据。我们通过数据看到，现在我们认为好的一些城市，经济活力和复苏的程度都要快很多。这又印证了我前面的逻辑。后续我们也会把这些研究都在课程里公布出来。

最后讲一下我对金融业的判断。

首先，我在《香帅的中国财富报告》里讲到的金融业判断不变，而且变革的步伐会加快；其次，科技金融的步伐加快，不意味着现有的银行会受到很大的冲击。相反，我觉得国家这一次反而更加意识到了资金对于整个经济的作用。

比如说现在疫后的经济恢复，银行体系就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钱往哪里流，可能哪里就恢复得更快。而国家要扶持一些重点行业，比如说医疗，财政的压力也是很大的。

银行的地位不会受到挑战，但是银行会自己内部进行变革。这个话大家要琢磨一下，我觉得可能要结合《香帅的中国财富报告》来进行一些判断。

两句话，银行的地位不会发生变化，尤其国有大银行整个体系不会发生变化，反而会得到加强。第二就是科技金融的步伐加快，银行自身的改革和调整的步伐会加快。另外关于民间金融，在大量宽松、经济向上的情况下，可能部分的民间金融会得到一些喘息的机会。

最后特别感谢大家这七天的陪伴，还是我开始的那句话，我们做了一次很好的实验，这场实验就是罗胖在跨年演讲里面讲的，是一场人点亮人的实验。我希望光亮从这里开始，不断地扩大，可以扩大到照亮自己身边的一个小小的天空。

最后我做一个预告，我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叫知识服务。比如说我们上线了两门课程以后，我们在2019年的时候没有停更，一直在做。课程交付完以后，知识付费已经结束了，但是知识没有结束。所以作为一个学者，我一定会把研究做下去。而未来我所有的研究成果，所有的思想的更新和知识的迭代，都会在我的课程里面继续呈现。我承诺，只要得到还存在着，我还存在着，我就会把这个服务进行下去。

感谢大家的陪伴。我们以后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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