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82｜法人的设立：“永生”的财产拥有者

你好，欢迎来到香帅的北大金融学课。

昨天，我给你讲了股份制的实质，是让不同的人取得经济利益一致性的这么一种制度安排。今天，我接着给你讲公司法人制度的有关内容。

你可能会问，我们讨论股票、股份制，为什么要讲“法人”这么一个很抽象的概念呢？其实股票和法人的关系是非常紧密的，为了明白这一点，我们不妨来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发行股票的都是公司，个人为什么不能发行股票呢？

因为个人是自然人，也就是具有自然寿命的人。但是你想，股票是没有期限的，所以你要发行股票，就需要一个具有“永续性”的组织和个体。公司不是人，但是它具有法律上的人格，简称“法人”。法人的两大特点，就让它发行股票成为了可能。

首先，法人必须和个人一样，可以拥有财产权。因为股票是财产权的凭证，丧失财产权，发行股票就无从谈起。

第二，法人必须可以无限期地延续，或者说法人必须像那种寻得了长生不老药的秦始皇一样，可以“永生”。

这个特征非常地重要，因为股票是财产权的凭证，如果法人连财产权都没有，那就很难大规模地发行股票，筹集资金了。但是，你要记住，法人的财产权利并不是天生的，而是通过法律争取来的。

我们可以先看一个有趣的案例，这是美国联邦政府在成立之初碰到的一个特殊的案子。一家私立大学诉讼自己的“财产私有权”，这个案子也被称为改变美国的50大案例之一。

有一家叫达特茅斯的学院，这是美国著名的八所常青藤大学之一，它是一家由私人出资的私立大学。在18世纪的时候，英国国王乔治三世给学院发了一个特许状，承认学院为法人。根据这个特许状，学院就建立了董事会来管理学院，然后选任院长。到了1779年的时候，有一个叫惠洛克的院长当时很不受学生的爱戴，所以学校董事会就把他给解聘掉了。但是惠洛克不甘心，他到处写匿名的小册子，控告达特茅斯学院的董事会，说他们浪费学院的公款，干涉学校的教学。当时的州议会就听信了惠洛克的一面之词，改变了达特茅斯学院的特许状，说要把这个私立学院转变为公立大学。换句话说，也就是要把私立的达特茅斯学院收归国有，否定学院的私有产权。学院的董事会就拒绝被收归国有。

但是，这个时候学院的内部出了一个叛徒，他们的秘书伍德沃德把学院的校印、账本、文件全部带走了，去投奔了新设立的公立大学。学院董事会就决定，向州法院控告这个人，非法侵占学校财务，然后同时控告州议会未经正当程序剥夺了他们学院的财产权。

结果，在第一审的时候，法院就判这个学院败诉了，理由很简单，达特茅斯学院是公共机构，不是“人”，不拥有“私人财产”，无法构成侵占私有财产的罪名。

校董事会不服，决定上诉到联邦最高法院，替达特茅斯学院辩护的是它自己的毕业生韦伯斯德。在联邦最高法院的法庭上，他给出了一场被誉为“世纪之辩”的陈词。他强调说：达特茅斯学院是法人，也就是法律意义上的人，一个法人的权利应该与个人无异，它应该从法律上拥有对自己财产的处置权。在这个案件中，印信、文件、账本都是属于学院财产，也就是法人的财产。扣押这些东西就相当于侵占其私人财产，学院应该依法享有追索权。他接着说：如果达特茅斯学院的财产权利得不到保障，那么就相当于严重地破坏了美国宪法中私有财产不可侵犯这一神圣原则。

最后，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判定达特茅斯学院获胜，也就是说作为法律意义上的人，学院可以拥有自己的私有产权。

这个判例对后世的影响非常之大，从这以后，法人的财产权得以明晰下来，公司作为法人的权利从此以后得到了很大的保障。很多人都认为，美国公司发展得如此之好，和他们对于法人的财产权保护是有密切关系的。

刚才我跟你说的是法人的财产权。但是你也知道，发行股票还不够，还需要一个条件，就是这个法人需要是“永生”的。我们在第一天的课程里强调过，公司需要有永续性，那么这种永续性是怎么实现的呢？就是在法人的概念底下实现的。

我们先来从英语的词源上看，如果你去追溯一下英语的词源的话，你就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法人起源于罗马法，所以它是一个拉丁词。它在拉丁语里面有一个称呼，是什么呢？就叫corporation（公司）。可见，公司在很早的时候就具有了法律上的人格。

到了11世纪之后，教会就把法人的概念进一步地发展了，当时教会为了强化对欧洲宗教、世俗各界的控制，教会需要对自己这个组织进行“人格化”，他们就借用了罗马法中的法人观念，把基督教会视为 “基督的神妙身体”(the mystical body of Christ)。换一句话说，基督教会是高于基督徒个人的，是一个非物质的存在体，它具有人格的身体的观念，不仅具有统一性，还具有神圣性和超越性。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基督教就变成了最悠久的法人，也就是那种所谓法律上永生的人。

到了17世纪以后，现代法人的观念完成了一个转变，公司开始作为法人拥有一个法律实体的概念，然后通过法律的实践，开始拥有自己的私有产权，成为可以发行股票的实体。

但是，关于公司的永续性（永生），这里我需要给你澄清一个概念，我们平时看到的公司，即使是百年老店，也并没有永生。那怎么能够保证它发行没有限期的股票呢？这里的要点是，公司的永生是指没有预先设定的终止期限，你只要做得好，就可以做很长时间，可以是几百年，也可以是几千年，因为没有预先设定的终止期限，所以可以发行股票。公司的永生是指没有确定的终止日期。作为对比，自然人不管多长寿，一百多岁的时候你总是会失去财务能力，是有一个期限的。

### 💡 精华要点
- 我给你讲了公司制度里面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叫做“法人”。在现实生活中，发行股票的不能是自然人，只能是法人，这是因为法人具有两个最重要的特征：
- 第一个，法人和自然人一样具有财产权利；
- 第二个，法人是可以永生的，或者说法人是没有确定的终止日期的。这种制度让企业的长久持续成为可能。

> 香帅
> 我想我们课程的很多同学，或者你的家人朋友都有过注册公司的经验，那么在注册公司的时候，它会要求你写上一个人的人名作为公司的法人。那么我想请你思考一下，注册公司的时候写的法人和我们今天讲的法人概念是一回事吗？它们中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 欢迎你把你的思考放在留言区跟我们一块儿分享，你也可以把今天的内容分享给你那些在法律界工作的朋友，看他们能不能帮你解答今天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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