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97｜商品不必是有形的：金融衍生品带来的第一次认知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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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课程里，我给你讲到，金融衍生品的交易，其实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从21世纪初开始，衍生品的交易已经是债券和股票交易差不多10倍以上，而现在，没有哪个大的金融机构不使用衍生品，包括我们的几大行。更重要的是，衍生品的产品覆盖了几乎所有你想象得到和不能想象的标的，基础资产，货币、利率、股票、债券，甚至飓风、地震、碳排放、水污染。换句话说，其实只要有波动，就会有风险，只要有风险，你就可以用衍生品来进行风险对冲。这是衍生品的一个核心的特征。

但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是，这个概念，其实已经触及到了金融最核心的本质。

我在我们课程的第一课跟你讲过，金融的本质是人类对抗不确定性的工具，以及相关的制度安排。你再想一想我们人类交易的历史，我们从实物的交易开始，比如买个苹果，买双鞋，然后再发展到交易合约，像股票、债券，最后再发展到交易“不确定性”本身，这就是衍生品交易。

这个过程是一个我们身处的世界金融不断深化的过程，更是人类的认知不断升级的一个过程。但是，这个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所以今天我要给你讲的是，我们人类认知升级的那一刻，而这个故事要从芝加哥的商业交易所开始讲起。

六十年代以后，美国对农产品采取了一定的价格管制，农产品的价格非常低迷，就农产品期货的交易也变得比较低迷。芝加哥商业交易所作为一个农产品的交易所，就面临着很大的生存压力，他们需要不断地推出新的产品和新的合约来谋取生存。

在这个过程中间，芝加哥商业交易所出现了一个伟大的领导者，他的名字就叫利奥·梅德梅拉。利奥·梅德梅拉是一个犹太人，非常具有经商的天赋。在帮助交易所开疆辟土的过程中间，他一直有一个想法，就是既然期货是用来对冲风险的，在风险最多的市场上就应该是期货运用最广的市场。

那什么市场上风险最多呢？毫无疑问，是金融市场。所以从那以后，梅德梅拉就一直想着要怎么把期货引入到金融的领域里面去。这个机会，一直等到了七十年代初。

在前面的课程里，我给你讲过，战后全世界都采取的是布雷顿森林体系决定的一个货币体系：美元盯住黄金，然后其它的货币盯住美元，是一个固定的汇率制度。但是到了六、七十年代以后，各国的经济发展变得越来越不均衡，所以这种固定汇率制度就没有办法维持下去了。固定汇率维持不下去，汇率的市场、外汇的市场就开始出现大幅地波动。换句话说，也就是当时对冲外汇风险的需求就大为增加了。

但因为前面经过了那么久的固定汇率制度，所以市场上缺乏有效的风险对冲工具，尤其对于个人和小机构来讲，完全没有办法有效地来对冲自己所面临的外汇风险。

这个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小事。大名鼎鼎的货币专家、芝加哥大学的米尔顿·弗里德曼教授，是浮动汇率最有力的支持者，一直批评固定汇率制度。七十年代初的时候，他预测到英镑会贬值，他就想去做空英镑，结果被银行拒绝了。这件事情被当地的一家报纸知道了，然后进行了大肆渲染，说：著名的货币专家想做空货币而不得。

结果这篇文章被我们刚才谈到的利奥·梅德梅拉看见了，他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马上找到了弗里德曼，跟他畅谈了一次，说在浮动汇率时代，推出货币期货的必要性，然后希望弗里德曼能够从学术的角度对这种创新交易进行加持。

你可能会很奇怪，为什么梅德梅拉要去找弗里德曼教授呢？因为芝加哥商业交易所，当时在金融圈里是一个非常边缘化的小交易所，按照梅德梅拉的话说，“我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但是弗里德曼教授不一样，他当时是自由主义经济学派的创始人，他的很多朋友、同事都占据着美国的财政部、美联储等重要的岗位，也就是说是一个一言九鼎的人物。所以如果货币期货这么一个创新的概念能够得到弗里德曼的加持，这绝对是如虎添翼的事情。

梅德梅拉没有想到的是，他跟弗里德曼教授谈完以后，弗里德曼非常敏锐地意识到，货币期货确实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创新，就爽快地答应来替这种创新金融工具站台。但是为了彰显自己是一个“资本主义者”，他还要求梅德梅拉为此付5000美金的报酬给他。后来，梅德梅拉说，这是整个期货的发展历史上最划算的一笔投资。一笔5000美金的报酬促使了一个高达百万亿美元市场的出现。

很快地，弗里德曼替货币期货写了一篇文章，引起了学术界和业界的很大关注，也为货币期货的推出铺平了道路。

1971年，尼克松总统宣布美元和黄金脱钩，这意味着布雷顿森林体系正式结束，浮动汇率时代来到了。在弗里德曼教授的加持下，梅德梅拉领导的芝加哥商业交易所马上设立了一个国际货币市场，推出了包括美元、英镑、瑞士法郎等几种货币的期货，从此以后，外汇的风险就有了对冲工具。

你可能会问，我们到底要怎么使用货币的期货来对冲外汇的风险呢？

给你举个例子，你是一个出口商，现在你有一笔货款，大概在6个月以后用美金结算。你现在有一种担心，6个月以后，美元可能会大幅贬值。这个时候，你就可以卖出一个6个月的美元期货，相当于提前用一个固定的价格卖出了美元。这样一来，即使美元在6个月以后大幅贬值，你的风险也已经被提前地锁定了。这种货币期货不管是对于做国际贸易的，还是对于那些做国际资产管理的机构和个人来说，都有着巨大的好处。

在随后的几年中间，全球进入特别混乱的时期，首先是石油危机，石油危机影响到了美国经济发展的状况，然后导致了美元急速下跌。不久之后，英国又宣布英镑自由浮动。整个世界都面临着汇率大幅波动的风险。所以，控制外汇风险就成为了所有机构要面对的问题。而货币期货正好满足了它们的需求。

更重要的是什么呢？很快地，各国政府都意识到货币期货的重要性，货币价格波动，尤其在货币贬值的时候，所有的民众都会产生一种恐慌心理，所以会不断地抛出这个不断在贬值的货币，加速贬值的压力。但是现在因为有了这么一个期货的合同来对冲风险，减轻了外汇市场上抛售的压力，反而对外汇市场的波动起到了一定的抑制作用。

从这里开始，芝加哥商业交易所就一战成名，从此开始了从农产品期货向金融期货的全面转型。从农产品作为基础资产到货币作为基础资产，这实际上把商品的概念往前推进了一步。原来大家可能认为，商品就是农产品或者是工业品这种实实在在的商品，用货币来作为基础资产使人们第一次意识到商品的范围没有那么狭窄。

在货币期货的基础上，芝加哥商业交易所再接再厉，推出了利率期货。利率期货的推出，其实也是有它很深刻的时代背景的。在七十年代之前，美国跟我们中国当时一样，是实施的利率管制，所以利率的波动是非常小的，也就是说，风险也不是很大。但是1973年，美国废除了利率管制，利率进入了一个市场化波动的时代。这个时候，梅德梅拉就敏锐地意识到了，利率风险是比外汇风险更加广泛地存在，不但是机构，而且个人都面临着很大的利率风险。

比如说，假设你有房贷，利率如果上涨的话，你就会面临着更大的还债压力。对冲利率风险可以说是全社会的刚需。而在美国，短期利率是由短期国债所决定的，所以不久之后，芝加哥商业交易所就推出了90天短期国债合约。这个产品推出以后，大受欢迎，一方面它跟外汇期货一样，能够帮助投资者分散风险。另一方面，利率期货交易的是人们关于未来利率的看法，这个合约很快地就成为了预测利率走向的风向标。也正因为此，利率期货成为了历史上最成功的期货品种之一，至今为止，各种期限的国债合约差不多要占到整个衍生品交易的一半以上。

从有形的农产品、工业品到货币，再到完全无形的利率，在金融创新的过程中，商品的概念逐渐摆脱了有形商品这个束缚，为下一步的金融深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 💡 精华要点
- 1. 金融衍生品的基础资产可以对应任何具有波动性的产品，权力、利息、服务，甚至事件，只要有波动，就可以用衍生品来进行风险对冲。这个过程，也是一个金融深化的过程；
- 2. 在金融深化的过程中，人们对商品的意识经历了两次重大突破。第一次突破中，人们意识到商品不必是有形的。货币期货和利率期货使得商品摆脱了有形的束缚，金融期货开始大行其道。

> 香帅
> 其实很多同学对中国的衍生品市场有一点点误解，很多人认为，咱们中国是没有衍生品的，其实不对。你看，像我们的大连、郑州、上海就分别有四个期货交易所，交易着很多不同种类的产品。我想请你去查一下，中国的这些交易所里面，分别有哪些品种的合约在交易，通过这么一个梳理以后，你就会对中国的衍生品市场有一个大概的认知和了解了。
> 欢迎你把你搜索和整理的结果放在留言区，跟我们一块儿分享。你也可以把今天的内容分享给那些对衍生品市场一无所知的朋友，让他们跟你一块儿分享你的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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