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67｜从“债”到“债券”中间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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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人心目中，股票市场就是金融市场的代名词，其实这是个误解，在这个星球上最大的一块金融市场是债券市场。债券市场到底有多大呢？按照2016年的数据，全球的债券市场是100万亿美金，是全球GDP的1.25倍。在这个数字面前，我们前面讲的各种基金规模就都不是显得特别大了。

那么为什么债券的市场可以占到整个金融市场这么大的份额呢？如果你认真听了昨天的课的话，你就会发现在昨天的课程里，我一直用的是“债”而不是“债券”，其实从“债”到“债券”的诞生，正是我们金融历史上最伟大的一次金融创新。所以今天我就要给你详细地讲讲，为什么“券”这个字这么重要。

首先我们来看一下，到底什么是债券？先给你一个债券发行的场景。2015年的时候，恒大地产集团发行了一个叫“15恒大01”的公司债，募集50亿资金，这个债券每张面值是人民币100元，期限是四年，票面的利率是5.3%，每年付息一次。就是每个买债券的人都相当于借钱给了恒大集团，而这个“券”就是证明这个债务关系的凭证。

你可能会有疑问，我们平时互相借钱的时候不也互相打借条吗？那么债券和这种借条有什么区别呢？实际上债券和我们平时打的借条有本质性的不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债券的发行有一套规范的流程和统一的标准，每张债券的票面价值、还本期限、债权利率、评级、发行价格、交易价格都是一样的。换一句话说，就是债券是一个标准化的债务合同。

这么一张标准化的债务合同有什么好处呢？

第一，它实现了债务的小额化，降低了投资的门槛。比如说借50亿的资金风险很大，交易成本也很高，我们通过发行面值100块钱的债券，50亿的资金借款需求就被切割成了5000万份，也就是大笔的资金被切割成小笔投资，所以更多的投资者可以参与进来，使得资金的募集变得更加容易。

第二，它降低了交易成本，创造了流动性。这种标准化的合同条款，大大地降低了恒大借债的交易成本，而且容易实现转让和交易。比如说你买了债券以后急需用钱，那你只要将债券转手即可，由于这个合约是标准化的、同质化的，那经手你这个债券的投资人，他也不用再跟恒大重新签署债务合约，所以这就使得这种债券的转让和交易变得更加容易，同时就创造了一个具有流动性的二级市场（在交易过程中，人们根据对现金的急需程度、资金的贵贱程度、恒大履约还款的概率等等因素，每天债券换手的交易价格可能都会有所波动）。

刚才我给你讲的这个例子，其实反映了债券的基本特征，它是一种标准化的合同，节约了交易成本，容易实现一对多的融资目标，就像把西瓜切成小块一样，它把大笔的资金筹集化整为零，使更多的人可以参与到这个交易中。所以说，小额的、标准化的合同容易转让和交易，产生二级市场，从而创造流动性。那你可能会好奇，为什么债券会形成这种小额的标准化合同呢？要记住，这并不是任何的法律和监管规定所促成的，而是人类在自己的债务融资需求中慢慢地演化而形成的。

世界上第一个债券产生在12世纪，在欧洲的威尼斯发行的。威尼斯当时卷入了战争，而我们知道打仗是最烧钱的，威尼斯当时税收是有限的，它很难承受这么大的战争开支，那怎么办呢？这时候威尼斯政府就想了一个办法，搞金融创新，强迫每位市民按照祖传的遗产数额借钱给政府，但是同时威尼斯政府也承诺每年支付5%的利息，就是从未来的税收里面抽取出来，这就产生了债券的一个雏形：债务人承诺以未来的某个收入来源去支付债券的利息。这样一来就把这么一个点对点的单边“借条”，转化成了机构一对多的，对所有人都同质的、标准化的债务合同。

在这个过程中，很多欧洲小国的政府都发现，它们的巨额债务被切割成了无数小块，就实现了国家债务的“降维”，让普通市民也可以投资和购买，所以就让更多的投资者参与到这个市场里面来了。比如1380年的时候，佛罗伦萨政府就发行了一个债券（Monte Comune），当时大概是每六个佛罗伦萨人里面就有一个是政府的债权人，而在接下来的几个世纪里面，欧洲很多的城邦国家都不断地改进债券的发行方式。它们发现政府可以用未来的税收支付适当的利息，进行大规模的融资，这一下就相当于把税收的死水变成了金融的活水。

在这些国债、市政债的发行过程中，原来很难转让和交易的非标准化的“债务合同”，就慢慢地转化成了可以转让和交易的“标准化合同”，而这一步对人类社会的发展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可转让的这种标准化、同质化的合同，让大规模的融资成为了可能，人们现在可以在债券的二级市场上买卖债券，调整和平衡自己投资和短期现金的需要。而且单张债券对应的数额很小，参与者众多，所以如果一个人临时要用钱的话，可以到市场上“吆喝”一声，就把这个债券卖出去一点，有闲钱的人可以来买，这样就很容易形成一个活跃的二级市场。有了二级市场上充足的流动性担保，原来因为担心自己未来万一要用钱而不敢投资的人，现在就可以高枕无忧地参与到债券市场上了，这就让更多的普通老百姓参与到了债券乃至整个金融市场的投资活动中。通过债券的二级市场，资金的供给方和需求方得到了更好更快的匹配，整个社会的资金使用效率也被大大地提高了。

到最后我们再来跳出债券，回答开始我提出的那个问题。为什么把“债”变成“债券”？或者说为什么有了券以后就能占领这么大的一个市场份额？你不妨把“券”这个词拆开来形象地理解，它就是用一把刀来切割庞大的债务关系。在债券的演化过程中，金融家们把那些笨重的、缺乏流动性的债务合约，变成了易于在资本市场上交易的、面额较小的、流动性较强的债务工具，在今天这个过程就被称为证券化。这种使不可转让的权利变成可以自由转让的证券的过程，其实已经超越了债的范畴，可以广泛适用到其他的金融工具上。我们在后面课程里还要讲到的股票的“票”、资产证券化的“券”，追本溯源其实都是这种转换的过程。

### 💡 精华要点
- 1．债券是债务关系的凭证，通过标准化的小额合同，债券有效的降低了债权投资的门槛，降低了融资的交易成本， 创造了具有流动性的二级市场；
- 2．债券的标准化、可转让交易性质的特征，并不是任何法律和监管规定所促成的，而是在人类的债务融资需求中，慢慢演化形成的；
- 3．债券的出现，使得抽象的债务关系变成了具体的金融工具，使得人类社会进行跨地区，时间大规模融资成为可能，极大的提高了整个社会的资金使用效率。

> 香帅
> 在今天的课程里，你会发现债券的起源是政府发行的国债，实际上在债券出现后的好几个世纪里面，你会发现发债的主体基本上都是国家，很少有企业发债的现象，而现在我们知道很多企业都可以在市面上进行发债，包括很多中小企业都可以发行垃圾债。我想请你结合今天的课程思考一下，为什么在债券出现的那么长的一段历史时期内，没有企业能够进行发债呢？
> 我建议你可以结合我们前面课程里的垃圾债那一课一块进行思考。欢迎你把你的思考放在留言区和我们一块分享，你也可以把今天的内容分享给那些在债券市场上工作的朋友们，让他们和你一块分享你的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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