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39｜延展话题：如何正确认识形形色色的“金融创新”？

你好，欢迎来到香帅的北大金融学课。

本周，我一直在给你讲投行的金融创新。我们讲了三个重要的投行金融创新，零售经纪、垃圾债券和量化交易。这些创新都曾深刻地改变了全球金融市场的面貌，也改变了投行的形态。但是，就像我们在前面课程里说过的，创新，可以是天使，也可以是魔鬼。尤其在中国这种金融市场薄弱、金融知识匮乏的市场里，很多创新都容易流于概念的炒作。比如说2014年人人都在聊互联网金融，2017年个个都在谈币圈，或者是区块链的创业。听上去似乎总有一款创新适合你。那是不是这样呢？

在今天的延展话题里，我想和你聊一聊这几年非常火的几款金融创新，看看到底哪些有潜力，哪些又是海市蜃楼。

我们先来看一看，现在最火的“智能投顾”吧。从 AlphaGo 开始，人工智能就成了最时髦的名词，很多机构都说自己要为客户提供智能投顾业务，然后打着智能投顾的名头来募资，智能投顾这个名词听上去非常地时髦。

其实，说透了，就是根据大数据来对每个客户进行动态的风险测评，然后再根据每个客户的风险偏好推荐最合身的证券投资组合。其实这背后的金融理论一点也不科幻，一点也不尖端，这就是1952年马格维茨提出的投资组合理论（Portfolio Theory），马格维茨凭这个理论在1990年拿了诺贝尔奖。这个理论其实说的就是如何根据每个人的风险偏好，在千万个证券里面计算出你的最优投资组合。看上去，现在我们个人的数据沉淀这么多，大数据的计算能力这么强，这个模式在理论上好像是可以成立的。但是你要考虑到，这对金融服务机构有非常高的要求。

你现在放眼市场上，有几个机构能够做到？像腾讯、阿里、平安等少数几家超级企业，可能具备这个潜质，但是仍然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去挖掘数据，理解人性，修正模型。其实就算这几家企业真正地能做到智能投顾，还路漫漫其修远兮。

至于绝大部分号称智能投顾的公司，完全不具备以上条件。我都想不出他们能拿出什么智能，又怎么做你的投资顾问。所以，我觉得智能投顾现在很大程度上还停留在一个噱头的阶段。

另外一个特别容易掉进去的坑是什么呢？就是很多人把机器人选股和智能投顾给混淆起来。其实机器人选股根本就不属于智能投顾这个范畴里面，它属于我们昨天讲的量化交易。

而量化交易策略，其实是随时需要跟踪调试的。目前完全的机器化、程序化的效果并不好。比如大家最津津乐道的，美国市场中首支应用人工智能选股的基金“阿尔法狗”——AIEQ，就在2017年10月的时候，在上市的一个月之内，大幅地跑输了标普500指数，也就是美国的大盘指数。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个事放到中国市场靠不靠谱？昨天我就跟你讲过，中国市场变化快，规律不稳定，小概率事件时常发生，这种脱离了人工监测的机器人选股，风险是极其大的。远的不说，就说今年以来的金融严监管，几乎所有的量化策略都失灵了，尤其是最近两个季度，很多量化基金的绝对收益在1%到2%之间，比你的银行存款都要低得多。所以说，很多机构说的什么智能投顾、机器人选股，很多时候就是营销的噱头。我希望你对这智能投顾和机器人选股这两个概念要有一个清醒的认识。

这几年，P2P 投资都火得不得了，什么叫 P2P？就是 Peer to Peer，也就是个人对个人的贷款平台。在2013到2014年一年多的时间里，冒出了3000多家 P2P 平台，而且你们可以看到的是，那时候市面上充斥着各种 P2P 理财产品。2015年以后，像e租宝、大大集团这种互联网金融诈骗案的爆发，监管就趋严了。所以，到了2016年，有1700多家已经停业退出，或者跑路清盘了。到了2017年，这种倒闭的 P2P 平台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五六十以上，一半以上已经倒闭掉了。

P2P 平台为什么会频繁出事呢？不是因为监管的问题，而是因为它背后的金融逻辑不对，其实监管部门对 P2P 平台的定义是非常精确的。像银监会，是怎么定义 P2P 平台的呢？它就是“网贷平台，就是金融信息中介，你不得直接或者间接地吸纳存款资金，不得非法集资”，换句话说，就是不允许你搞资金池。这就和 P2P 平台要做的贷款业务发生了矛盾。为什么呢？P2P 做的是个人对个人的贷款业务。贷款业务的核心是什么？是去了解借款人的资质，包括他的还款能力、还款意愿。

那么这个业务，能不能够通过线上完成，通过借款人的填表完成，或者通过借款人在网上留下的数据信息来分析完成呢？目前看上去是非常非常难的。为什么？有三个原因。

第一，互联网是没有办法自动甄别信息的真伪的。比如说，你在要求借款人填表的时候，有哪个借款人会主动地说自己不诚信呢？除了极个别超级互联网公司之外，网上留下的这些零碎信息，根本就达不到征信的要求。互联网可以传递真实信息，也可以传递虚假信息，这两种信息对于互联网来说是完全一样的。所以说，识别借款人资质的工作不是说有了互联网就可以自动完成的。

第二，作为信息中介，你就只能收取信息中介费，这个费用是很低的，你没有办法通过吸收存款来赚取存贷差。那么这一点点收入，很难覆盖贷款业务的成本。给你举个例子，很多人都喜欢拿美国的网贷平台，也就是 P2P 平台的鼻祖 Lending Club 作标杆。Lending Club 确确实实是始终坚持着信息中介的路线，不开资金池，不接触资金，就收取一点点双方的服务费为盈利点。这家被炒得很火的企业实际上盈利是非常低的，光2016年它就亏损了1.46亿美元，然后在它当时轰轰烈烈上市以后，它的股价至今为止已经跌了80%，上市初期的时候，市值是50亿美元，截至今年，市值已经只剩了17亿美元。所以，在目前的情况下，一个信息中介想支撑贷款业务的成本，是非常难的。

第三，就是 P2P 做的小额和微额贷款，本来就是传统银行不愿意做的高风险、高成本业务。现在很多 P2P 平台，压根儿没有互联网技术，也没有任何金融专业知识。所以，没有数据，没有风险管理，也没有有效的获得客户的渠道，怎么可能不出问题呢？

当很多同学在后台问我，这个或者那个 P2P 平台是否靠谱的时候，我觉得没有办法给出一个特别统一的答案。因为不是所有的 P2P 平台都是坏的，需要一个企业一个企业地去看。

把握一个原则：一个 P2P 平台要成功，必须有海量的高质量数据，有有效的风险识别技术和强大的算法。换句话说，你投资的这个 P2P 平台需要在互联网和金融风控这两个技术上有非常高的壁垒。如果这两个条件不满足，我很难对这个平台给出非常正面的评价。

当然，现在也有人说，区块链技术可能会使得这种 P2P 的成功概率加大，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但是，就像我在第五周的课程里讲过的，区块链其实找到落地场景的路还很长，从眼下投资的角度，尤其在目前中国金融严监管的大背景下，大部分 P2P 投资的风险可能比你想象的要高。

其实，像类似的金融创新的名词还很多。今天限于时间关系，我就不多说了，后面的课程里我还会慢慢地跟你讲解。我希望你明白，金融创新要成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第一，它需要背后的金融逻辑过硬；第二，它需要满足现实中的条件，如果这两条做不到的话，金融创新就可能只是噱头，或者是海市蜃楼。

### 💡 精华要点
- 1. “智能投顾”就是根据大数据来对每个客户进行动态的风险测评，再根据客户的风险偏好推荐最“合身”的股票债券或者投资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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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机器人选股不是智能投顾，而是量化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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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P2P平台是为个体与个体之间的网络借贷提供信息中介的公司。P2P平台要成功，必须有海量的高质量数据，有效的识别技术和算法，在互联网和金融风控这两个技术上有很高的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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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金融创新需要过硬的金融逻辑和充足的现实条件。

> 香帅
> 在前面的课程里，我也跟你说过，金融创新和金融监管之间，永远是一个猫捉老鼠的游戏。那么我想请你思考一下，如果你站在监管层的高度上，你是支持把这些监管都放松，让这些金融创新不断地涌现出来，使我们的市场变得越来越丰富多彩，还是觉得金融创新的步子有时候会走得太快，政府的监管应该好好地踩一踩刹车呢？
> 好，欢迎你把你的思考放在留言区，跟我们一块儿分享，也欢迎你把今天的内容分享给那些经常做金融投资，会接触到形形色色金融创新产品的朋友，看他们和你是不是有同样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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