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84｜延展话题：给点阳光就灿烂——中国股份制改革萌芽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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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接下来几周的延展话题里，我想给你讲中国资本市场，尤其是股票市场形成的5个重要历史事实，了解了这5个历史事实，你就能更明白中国资本市场独特的形成逻辑，也能够对未来中国金融市场的走向做出更好的预判。

今天，我先给你讲前两个历史事实：第一个，中国资本市场的萌芽起源于中国的农村改革；第二个，中国资本市场最初的起步，其实是要解决城市的就业问题。

下面我们就来逐一看这两个问题。要讲中国市场，我们就要从股份制开始，为什么呢？因为作为一种集中资金，自负盈亏，按股分配的经济组织形式，其实股份制的关键就是对产权的界定。而产权不清晰，正是改革开放前中国几乎所有经济问题的核心。

你可能感到很奇怪，农村和农业会和股份制改革有什么关系呢？关系非常之大。中国的农村改革为股份制改革提供了第一批种子企业——乡镇企业，为八十年代的国企改革打开了思路。更重要的是，为九十年代以后风起云涌的私营股份制企业提供了大量廉价优质的劳动力。

回溯历史，就在1978年，当时中国的农民真的是被饥饿逼得走投无路，这个时候他们开始了打破大锅饭的事业，以家庭联产责任承包制为切口，中国的农村改革拉开了序幕。一个最简单的事实就是，在这种改革底下，农民很快吃饱了饭。1979年的时候，第一个实行包产到户的安徽小岗村，一年的粮食产量相当于1965年到1970年5年的总和。更重要的是，数亿的青壮年农民从土地上被解放出来，成为了富余劳动力。

很多人会忽略这么一个事实，但是实际上这几亿的富余劳动力贯穿着后面整个中国发展的主旋律。当时的历史背景是这样子的，城乡严格区分的二元体制，城里是铁饭碗的国营企业，农村人是进不了城的。那么怎么来吸纳这些农村的富余劳动力，刺激乡村经济的发展呢？中央就决定大力发展乡镇企业，鼓励农民向各种企业投资入股，这就是股份制在中国的第一次落地。

乡镇企业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尤其在江浙一带，整个经济就呈现出一个爆发式的增长，成千上万的乡镇企业像雨后春笋一样地冒出来。它们的资金少，规模小，但是机制非常灵活。而且，乡镇企业起步大多是在劳动密集型，国营企业不太看重的轻工消费行业。这么一个无心之举，恰好是对著名的比较优势理论的最好诠释。

今天我们看到的很多大型民营企业集团，不少都脱胎于当年的乡镇企业。你看，鲁冠球的浙江万向集团，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乡镇企业的发展速度这么超乎寻常，不但解决了大量的农村劳动力的就业问题，而且给当时仍然具有强烈意识形态色彩的中国决策层发出了一个重要信号：股份制不是资本主义的发明，而是切切实实解决国计民生问题的良药。这个信号的释放，为下一步城市格局的变化奠定了很好的基础。

股份制改造在城市的落地是以集体所有制企业的形式展开的。但是最有趣的地方在于，这种实践一开始并不是一个经济行为，而是为了解决就业问题，维护社会稳定而开展的。

在中国改革开放的历史上，我们北大光华学院创始院长厉以宁老师扮演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厉老师是中国股份制改革的先驱，对中国企业的改制起到了特别重要的推动作用。但是你可能不知道的是，厉老师他们当时提出股份制改革的目标，根本不是要对企业进行大规模的改造，而是要解决一个当时迫在眉睫的社会问题：知青返乡，以及伴生的失业率问题。

八十年代初的时候，经济完全是停滞不前，所以吸收就业人口的能力极其地低下。当时全国的城市里大概已经有300多万的待业青年。待业青年，这也是一个非常具有中国特色的词语，当时为了避免“失业”这种非常资本主义的词，我们就造出了一个等待就业，“待业青年”这么一个名称。这300多万待业青年，再加上当时的上山下乡运动停止，近2000万的知识青年返回原城市。这些人口加起来，占到了当时城镇人口的1/10左右。

你想一下，这样巨大的失业青壮年人口，不但是人力资源的极大浪费，更给当时的家庭和社会造成了巨大的压力，成为了社会稳定的隐患。

所以，在这种情况底下，解决就业问题就成了最大的经济问题，也成了最大的政治问题。1980年的时候，厉以宁前后两次在中央召开的“劳动就业座谈会”上提出，要用股份制的办法解决就业问题，也就是说号召大家集资，兴办一些企业，让企业可以发行股票，扩大经营，以此来解决就业问题。那个时候，学者们就已经意识到，股份制可以解决国营企业中 “全民所有，无人负责”的问题。用产权将“责权利”清晰划定，这样可能会在当时非常僵化的国营经济体系上打开一个缺口。

国家体改委也是一个在中国历史上发挥过重要作用的机构，体改委就提出了，要进一步放开城市集体企业和国营小企业，允许职工入股，年终分红。股份制的概念，从这里开始就在城市里面建立起来。然后大多数的城市，当时受到这种意识形态的桎梏，不敢放开步子，所以大部分是在国营经济体制以外创办集体所有制的小企业。只有刚成立的深圳经济特区，因为没有任何历史包袱，他们的步子最大，成立了一个有官方背景的南山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全权地负责筹资开发深圳的经济特区赤岗。

现在的人觉得这些事都很平常，但是你想在八十年代初，对于一个被意识形态禁锢了几十年的中国政府而言，这是一次认知颠覆的经历，原来实现共产主义理想也是需要“资本”助力的，原来资本并不等于资本主义。在这以后，“产权”对于激发人们工作积极性的巨大魔力开始被整个社会所认识。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就是当年的南山开发区，现在的南山区已经是深圳的第一大区，GDP、固定资产投资等指标都处于绝对领先地位，常住人口是100多万，一个区就相当于一个大城市。著名的企业，腾讯、中兴、大疆都在这个区里面。这就是股份制所创造的奇迹。

八十年代之后，集体所有制企业在全国迅速地被铺展开来，它和乡镇企业一样，是一次“中国语境”下的第一次民间创业大潮，它也是一个有中国特色的折衷权衡之路，是股份制在中国环境下的具体应用。因为产权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明晰，所以我们国家被压抑的生产力被快速地释放出来，它们的机制灵活，对市场的反应很快，所以企业家精神也得到了充分的发挥，一大批的明星企业开始出现：海尔电器、李宁公司、青岛啤酒都是在集体所有制上起步的。

到这里为止，股份制完成了在中国的萌芽阶段，它对中国城乡社会的塑造开始慢慢地一步步深入，一直到90年代，党的十四大召开的时候，股份制开始在全国各地开花，这也是在下一周的延展话题里面，我要跟你继续讲述的，股份制是怎么深植于中国社会，然后彻底改变了我们生存的面目。

### 💡 精华要点
- 1.股份制企业是一种集中资金、自负盈亏、按股分配的经济组织形式。它最深刻的含义是对产权的清晰界定。中国股份制改造的过程就是产权明晰的过程，也是中国社会生产力被激发的过程；
- 2.鼓励农民向各种企业投资入股的股份制改造为中国提供了第一批迸发生机的种子企业：乡镇企业。它解决了农村的劳动力就业问题，重塑了我们国家的农村格局；
- 3.股份制改造随后在城市落地，用集体所有制的形式在国营经济体系上打开一个缺口。

> 香帅我们的用户大多是85后的年轻人，我想请你去问一下你的父辈，他们也一定有一段激情燃烧的岁月，你可以让他们给你讲讲，体会一下他们的历史、他们的故事，然后你也可以给他们讲一讲，在他们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背后，股份制所起到的作用。我相信这种分享也能够加深你对这个知识点的理解。
> 欢迎你把你在这个期间听到的你的父辈的故事写在留言区分享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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