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25｜本周问答：区块链的兴起会对未来金融造成什么影响？

你好，欢迎来到香帅的北大金融学课。

又到了周五问答时间，这周其实是我们银行板块的最后一周。在这周里，我给你分享了我们国家几种不同类型的银行，它们的阶级和地位，还给你分享了我们国家的存款保险制度，以及央行充当的最后贷款人角色。还是和平时一样，我会在最后的留言里面，选出一些比较有代表性的问题出来，一一地给大家作答。

首先我们来看第一个问题。

> 小曼同学：
> 这两天，朋友圈被徐小平老师呼吁“创业者要多了解区块链”的新闻刷爆了，问题来了，区块链的兴起会对未来金融行业产生什么新变化呢？

> 香帅

这个话题其实应该是我们科技金融模块中的重头戏，但是考虑到最近区块链实在是太火。只要跟区块链概念沾边的股票都像吃了药一样开始疯涨，这就不禁让我想起了前几年有一波互联网金融的狂潮，大家纷纷蹭热点。有一个公司自己改名叫“P2P”，也跟着涨了一大波。

不过在2017年的3月，这个股票已经被提示有退市风险了。所以说从这个事件里面，我看到的是市场会变，人性不会变。由于这个话题太热，所以今天我先花几分钟跟你简单地讲讲区块链的概念和应用。

首先区块链在出现的时候，它是比特币的一个底层技术。它的本质是什么呢？是“分布式不可更改的加密数据库技术”，这话什么意思呢？就是我们一般看到的数据库都是集中式、中心化的，所以它的可信度、安全度依赖于开发和管理人员的素质、技术以及相关的制度安排。区块链不一样，它是一种通过网络上多方同时完成计算、认证、存储的任务，然后通过一个共识的算法达成一致。这样一来，区块链的技术是不依赖于任何一方的，所以我们老是把它称作多中心的一个技术。多中心的特征就使得篡改数据变得几乎不可能了，这样一来数据的安全度、可靠度就大大地增强了。

你想想看现在的商业巨头们，阿里也好，腾讯也好，Facebook 也好，大家都在拼什么？拼的都是数据，难怪大家说“21世纪的石油是数据”，所以大数据时代已经就在我们跟前了。大数据时代大家最关心、最要命的是什么呢？数据的安全、稳定和可靠。你看正因为刚才我讲的就是区块链具有这些特质，所以从它的应用前景来看，它对于整个商业世界和人类社会的影响可能是很深远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们都知道商业的基础是交易，交易的基础是信任，你如果有了这么一个好的数据库，任何的语言、表述，都会被永远地记录下来，然后没有办法被更改和否认，这样就使得整个人类社会撒谎的成本会变得很大。

在这样一个世界里面，交易的信息成本就会变得很低，原来很多没有办法完成的交易都可以完成。我们在第一周和第二周的课程里其实跟大家说过，金融是什么？金融本质上就是关于信任和信心的交易，通过金融工具，信任可以直接转化为财富。所以这也就是你们看到为什么金融行业对区块链技术这么着迷的一个原因，信息不对称是金融市场的根本特征。所以在金融产业中间就存在着大量的中心化的信用和信息中介，这些中介其实就降低了系统的运转效率，增加了资金的来往成本。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看，区块链的特征使得我们人类社会能够更快地建立信任，所以它是具备改变金融基础架构潜力的。比如说你通过区块链应该是可以实现快速的跨境支付、快速的保险理赔、快速的证券发行和交易等等。

但是要注意一点的是，我说的是具备改变金融基础架构的潜力，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呢？技术对于整个社会还有商业革命性的改造，其实是有前提条件的，这个前提条件就是说，你要能够在商业世界里发现成熟的应用场景，那就意味着一个技术从构想到落地，甚至到实现盈利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目前区块链技术已经有一些初步的应用了，像政治选举、企业的股东投票、博彩，这些都是对数据依赖很大的领域，但是即使在这些行业里面，区块链也只是作为辅助工具。比如说咱们中国有一个区块链的企业，它就和当地的公证处合作，让公证材料验证的过程变得更快，人工的差错更少。但是这个工具保证的是什么？它只保证你递交上来的所有材料的信息是完整一致的，而对于这种纸面材料上信息的真伪它是不负责任的。还有比如在国际支付领域有一个著名的区块链企业叫做 Ripple，它可以帮助银行实现不通过代理行的结算、转账。它现在已经融资了将近1亿美元。但是这个企业面临的是什么呢？由于大家都知道金融监管是分国别的，所以这种企业面临着监管上的国际协调，这个协调以后要怎么做？各个国家会不会配合？这还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够观察完整。

我个人的看法是，区块链无疑是非常富有竞争力，也非常具有想象力的技术，也许在未来会改变我们社会的金融、商业基础设施。但是要想落地，这条路现在看起来还比较长、比较远，所以我认为现在市面上起哄的基本上是在炒作概念，因为真正好的企业现在还在闷着头大力地开发这个技术，然后去寻找落地场景。

> 023课后思考题：
> 很多人都经历过A股市场2015年6月到7月的一场股灾，当时A股市场出现了一次大崩盘，所以市场上发生了很多争论，就是央行到底应不应该救市？为了避免危机的蔓延，最后央行还是果断地出手，向市场注入了流动性，降息、下调存款准备金率，让证金公司直接在市场上买入股票。我留的问题就是根据我们第三天的课程，请大家回答一下，央行在这个案例当中，是不是充当了最后贷款人的角色？

> hit同学的留言：
> 央行在那次股灾中起到了最后贷款人的作用。当时中国股市是散户主导的市场，本来就容易波动，大起大落。那次股灾中，股市中的资金杠杆太高，有分级基金、券商配资，更有违法的场外配资，有的杠杆高达5、6倍。上涨时涨过头，一旦下跌，配资盘强行平仓，加之我国股市的跌停制度，不能一步跌到位，就造成了人为的流动性危机。如不制止，上市公司抵押银行的股票市值缩水，将迫使银行追加保证金，股灾就很可能波及整个金融系统和实体经济。我国政府审时度势，通过证金公司在二级市场买股票，划定了底线，没让危机进一步扩大，起到了最后贷款人的作用。不足之处是，证金公司在二级市场上买哪只股票，在什么价位买，很可能引发寻租，最终确实也有点问题。如果当时救市能借鉴08年美国经验，政府通过期指买多，为市场划底线，一是能通过杠杆减少救市资金投入；二是不容易产生寻租；三是退出时更灵活。

> 魚雷尐寶貝同学的留言：
> 应该算是有中国特色的最后贷款人吧，当时股灾情况还是比较危急的，再不缓过来可能会引起系统性风险，尽快的给股票流动性来平息危机是当务之急，像在二级市场直接买股票也是树立信心的一个手段。关键还是平时要防患于未然，这几年一直在强监管也是这方面的原因。

> 香帅

其实这个问题真的是特别难，但是我们的同学中间真的是藏龙卧虎，有好几位同学的回答我感觉都特别到位。特别表扬一下，像“hit”同学，他对于整个救市行动的必要性和不足都做了特别准确的阐述，还有一个叫“魚雷尐寶貝”的同学，他的用词就非常精妙了，他用了一个叫“有中国特色的最后贷款人”，高度浓缩地概括了这次救市的特征。

其实在这次股灾之后，我和我的博士生团队花了大概两年的工夫，整理了前前后后的数据，然后把股灾的来龙去脉做了一次彻底的研究，写了近10万字的学术论文。今天我就把其中关于救市部分的一些要点给你再梳理一下，让你加强对最后贷款人这个概念的理解。

经历过股灾的同学大概还记得，2015年股灾之前是一个“杠杠吹大”的疯狂牛市。到了6月中旬的时候，证监会突然要求清查场外配资，要求所有加杠杆的散户和机构，全部掐断业务去杠杆。我记得当时在很多会议上，我都给这个事件打了一个比方，我就说“杠杆牛”就像一辆破车，猛然给它加速，开到了160公里的时速去狂飙。那么这危不危险？当然是很危险的，但是在这个破车已经开到这么高速的情况底下，你这么激烈地去杠杆就像在离这个破车大概100米的地方设置一个巨大的路障，然后要求车马上要停下来。那么最后的结果是什么？肯定就是翻车了。

所以我们现在仔细再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况。其实很多人没有注意到，当时加杠杆的很多优先级资金是来自券商和银行这些金融机构的，在整个最危急的七月六、七、八号那几天，当时有很多的朋友都是在金融机构里面工作，好多券商的从业人员都是彻夜不眠，担心破产。在香港市场的夜盘上，我们看到的是人民币汇率、大宗商品的价格都出现了大幅下挫的情况。所以说当时这种流动性枯竭的问题如果不解决的话，那危机很有可能马上就会扩散到这些机构，然后就会导致整个市场的信心崩盘，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我们来看政府当时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比如说央行降息、定向降准，然后拓宽券商的融资渠道，证监会授权证金公司直接入市，这一系列的行为本质上都是在向市场注入流动性。所以从广义上来说，这次的一行三会，确确实实在股灾中扮演了一个最后贷款人的角色，维护市场信息，遏制了危机的扩散，确实做得还是很不错的。

从另外一个维度来说，我们这次救市就像刚才那个“魚雷尐寶貝”同学说的，是蛮有中国特色的。跟我们国家这次股灾最接近的是哪一次呢？1987年的美国股灾，它也发生了急速去杠杆行为下的一个流动性危机，但当时美联储的操作跟我们就不太一样，它就仅限于在资金上提供一个充裕的流动性，而不是直接入市去操作股票。

当然了，中国的这次救市也不是说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它当时模仿的是香港1998年的救市，还有日本央行的两次救市行为。但是你要看到的是在整个入市、救市时间的选择点和干预的价位点上，我们国家做的和其他的地区和市场都还是有差别的。比如说香港首先救的大概只有33支大蓝筹股票，而且涉及的资金量大概有1000亿左右。我们直接是涉及了1300多支股票，接近2万亿人民币，所以体量这么大，难免就会对市场造成更大的影响。另外一点，香港的入市点位是极低的，所以资金一进去马上就反弹了，我们大概在3600点左右的时候就开始入市，在整个市场的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的时候，导致当时资金入市的效果并不是很好。

再看日本，日本当时的央行救市救的是哪里？日本央行救的就是 ETF 的基金，也就是说日本救的是大盘，跟我们不一样，我们是直接去买个股。那购买个股会发生什么情况？由于这里面主观判断很多，所以就难免会发生道德风险问题。这也是为什么市场上会出现“梅雁吉祥”这样的股票大起大落的情况。然后还发生了像很多监管人员和券商、基金联手做市，结果反而闹出了一些监守自盗的丑闻，就导致很多老百姓，对本来很好的救市行为的意义和动机产生了怀疑。

所以整体上来看，在这一次的 A 股股灾中，一行三会联合起来，充当了一个最后贷款人角色，确确实实是遏制了危机的蔓延和发生。但是在充当最后贷款人角色的这个过程中间，就像我刚才说的，在救市的这些技术和成熟度上面，我们其实还是有一些缺陷的，所以我们也可以把它看作一种成长的烦恼。

最后我想说的是，其实金融风险并不可怕，只要有金融市场的地方一定会有金融风险，这也是我们在课程里一再强调的。最后你要树立的是一个风险和收益匹配的观念。在未来我们金融市场不断发展和扩容过程当中，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可能会碰上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金融危机、金融风波，所以这个时候大家要有定力。当然对于监管层来讲，也确确实实要在充当最后贷款人角色、在防范金融风险过程中能做得更好。

> 朱七七同学：
> 我能够理解2013年银行开始了利率市场化，但是目前看上去好像各家银行的利率都差不多，尤其是四大国有银行，那么我要怎么理解利率市场化有哪些具体表现呢？

> 香帅

我其实在精选的留言中已经简短地回答过这个问题，但是因为利率市场化在我们国家整个金融市场发展过程中具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地位，对未来的企业融资成本也有很重要的影响，所以我再稍微多说两句。

这个问题这么来看：

第一，我们所看到的各种银行中间利率差异显得比较小，其实本身就是利率市场化的一个表现，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我们国家现在有4000多家银行，而银行的利润构成其实是比较相似的，主要还是靠利差收入，所以各个银行吸收存款的能力是最重要的。也就是说银行之间是同质化竞争。你想这么多家银行，竞争这么激烈，又是同质化竞争，所以这种利率的差异必然不会拉得太大。

第二点，其实你要再仔细看一下，利率的差异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小。比如说在存款利率上面，一年期的定期存款基准利率是1.5%，股份制银行大概是多少呢？2%。可能你觉得1.5%和2%不多，但是实际上这个差异达到了30%以上。所以商业银行的存款利率普遍要比基准利率上浮高达30%，这个差异可是不小的。这就说明利率市场化是很有效果的，否则银行就只要挂一个基准利率就可以了。

第三点，我们一般老百姓看不到的贷款端利率，差异更大，因为现在不同的企业拿到的贷款利率是非常不同的，低的能低到比基准利率还低，只有5%左右，高的能超过10%，所以在贷款端，利率的差异是非常之大的，这就和不同企业的资质有关系了。所以银行根据不同的企业进行利率差别定价，这是利率市场化的一个重大表现。

> 香帅
> 这就是这一周的问答，我挑出来了三个问题，希望你已经对利率市场化、最后贷款人以及区块链有了一定的了解和认识。
> 最后多啰嗦一句，有很多同学在后台留言说，想把我的课程送给朋友，所以我就请设计师给我的专栏特别设计了一个实体礼品卡，现在你只要点击图片就可以购买，送给你那些还不懂金融，工资是唯一收入来源的朋友，也可以送给你那些想在金融市场上获得更高收益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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