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48丨“金融”和“金融学”有什么区别？

你好，欢迎来到香帅的北大金融学课。

这周复盘的前两天，我给你讲了金融的三个核心要素，还有现代社会三种必要的金融能力。今天，我想把我们对金融学本身的理解再提上一个台阶。

前两天，我提了一个问题，就是金融学和经济学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其实问这个问题的根本意义是要迫使我们自己来深层次地追问，我们这一年学的香帅的北大金融学课，到底是什么？

我先给你结论：

这两句话都很抽象，但是，对你非常重要。发现了吗？我在里边其实用了两个不同的词语，金融和金融学，学问和学科。

我们先来区别一下，学问和学科之间的关系。

中国有一句古话，叫“世事洞明皆学问”，从这个意义上说“knowledge, wisdom, experience”（知识，智慧等各种人类经验的总结提炼）。

而学科对应的是什么呢？“subject, discipline”，这些词语都是更加现代科学体系的概念。所以，学科是学问的范式性表达，属于能够被精确论证，或者量化的部分。

好了，说到这里，你应该明白了，“学问”是一个更有弹性的概念，而“学科”是一个更严密的概念。学问类似我们讲的术道合一，而学科是规范化的术。

回到我们的金融课程，你意识到了吗？我们这一年讲的是一门关于金融的学问，当然里面包括了很多金融学科的内容。下面，我详细地跟你解释一下“金融是一门古老的学问”，“而金融学是一门年轻的学科”这两句话。

好，首先看第一条：金融是一门古老的学问，是人类关系数字化表达的总和。

其实，和所有的学问一样，关于金融的学问是从现实需求开始的。公元前5000年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因为耕地借牛、借谷子产生了利益分配问题，然后就产生了利息的概念。由于有了财富的转移和交易，就出现了对财产、财富这些资产进行精确衡量、计算的需求。然后，随着人们交换行为的扩大，货币的概念出现了。

好了，从有了货币开始，人们关于财富的观念就发生了本质的改变，从具象的物品变成了抽象的数字。而数字化是人类抽象思维的根源，也是科学进步的最核心动力。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再跟你强调金融的思维极度重要，因为金融是离数字化最近的认知，是人类最需要的抽象思维能力。现代文明就是建立在这种思维之上的。

你仔细想一下就明白了，如果没有数字化的抽象思维，现代科学根本没有办法起步，更不要说包括计算机、互联网。这些信息革命本质上就是数字化过程。

我用一个我们最熟悉的例子，商业世界其实是一个数字交互的世界，所有的商业活动都必须以结构化的数字形式存在。比如说100个商人做生意，要是没有数字化和账本的概念，比如产品、成本、运输、费用、所得利润，你想是不是就乱套了？更不要说全球贸易、商业活动这样复杂的规模了。

因为有了结构化的数字形式，人类的商业才有了无限扩张的能力。所以，现在你明白了，为什么现代金融会起源于意大利北部，因为那儿是最早的时候国际贸易最发达的地区。

从这个意义上来理解，金融是把人类交互的关系抽象化、数字化的过程。所以，金融是一种抽象化的数字表达。

你体会一下，在金融语言的体系里，不管是做电商的阿里，还是做社交的腾讯，它们都是一张资产负债表——营收、利润、人工、主营业务、收入、成本、管理费用，每个企业在我们脑海里都是这样一串数字。你再从个人角度体会一下，你买了一只股票，一个房子或其它东西，在金融语言体系里，也就是一个账本，可以计算出你的收益、成本、风险。所以，在金融的世界里，每个人、每个企业的决策都是一串串的数字向量组成的多维体，而金融市场就是这些数字彼此交互形成的抽象世界。

所以，我告诉你，金融是一门基础的古老学问，是人类关系数字表达的总和，这也是这一年我力图一直在跟你讨论的问题。

好，说完金融作为一门古老的学问，我们再来看看金融学，或者更加准确地说，是现代金融学。

它是一门学科，所谓学科，是现代科学体系的一种范式表达，它要求将某种学问用现代科学的范式和体系进行结构化包装。

那为什么要进行结构化包装呢？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使得非标准化的知识、智慧、经验变成标准化的产品，才能适应工业时代标准化的教育和科研需求。

作为人类社会最古老的数字化的学问，金融的学科化却来得很晚。它是在现代科学体系大厦完全建成以后才开始的。得到的同学都应该知道，现代科学有两个突破性的路径，一个是以达尔文为代表的生物演化路径，一个是以牛顿为代表的机械物理路径，这两个人是现代科学体系的奠基式人物，一个关注生物体的动态变化演进，一个关注物体运行的基本规律。后面所有的科学学科的发展，都受到这两种思路的影响。

作为人的学问，金融和经济都应该是沿着生物体演进的路径来研究的，就像人在不停成长一样，市场是在不停地动态变化，对不对？但是，人是个太过复杂的事物。其实直到今天，关于脑神经是怎么运转？人是怎么长大的？人的语言能力是怎么获得的？我们都知之甚少。所以，你如果按照生物演进的路径来研究，根本就无法得到一套严密的标准化的方法论。所以，从经济学大师马歇尔开始，然后到萨缪尔森，经济学进入了一个物理学范式的研究路径上，也就是将动态的市场简化处理成相对静态的点，然后引入大量的数学计算方法，去寻找市场的最优均衡。这是现代经济学科的一个重要路径。

在20世纪的50年代、60年代之后，金融的研究者们借鉴了微观经济学的这套方法论，试图用这套方法去解决金融中最重要的问题之一——风险定价。

因为金融牵涉到对不确定性的交换和交易，所以，对不确定性（风险）的定价会决定交易双方的需求。这样一来就等于把金融这门学问拉回了经济学的框架里。所以，现代金融学，也就是我们在投资者决策和公司决策中讲解的内容，是建立在现代经济学基础之上的，和数学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也是为什么你总是看到，很多金融学者被授予诺贝尔经济学奖的原因。

因为金融是天然数字化的，所以，它的学科化、标准化非常成功，很快在全世界造成了旋风式的效应。商学院，甚至MBA项目都是这种效应的产物，华尔街投行业的兴起是商学院产生的重要动力。

所以，随着这种标准化和学科化，金融的量化趋势也在加强。这就是90年代之后，金融研究的物理学化的驱动力，把金融市场当做天体运动一样，进行机械运动范式的研究，去寻找规律。

你今天所听到的、看到的，学校里教授的金融学，就是这样标准化的金融学科产品。

好，标准化的产品有没有好处？当然有好处。因为它非常地容易进行培训和教育，所以，商学院培养了大批的金融专业人才。但这种路径也有自己的问题，就像我刚才说的，市场是一个活的生物体，而不是一个静态的物体，所以，机械运动研究范式下的金融学容易陷入僵化的窠臼。

比如，巴菲特说，我从来不信金融学，其实他是不相信这套相对规律化和标准化的金融学科教育。你去看他的书，他最喜欢引用的就是格雷厄姆的“市场先生”的比喻，你看完就知道，其实他信奉的是生物演进型的生物金融逻辑或者说金融学问。还有，我们在课程里提到的索罗斯这些投资的牛人，你去研究他们的理论就会发现，他们或多或少都是在考虑市场的动态演进。

换句话说，为什么我们总是感到听过很多道理，却总是过不好这一生？因为学科理论是静态的，而一生的学问却是动态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对科技金融这个模块更入迷，更有激情的原因。因为随着互联网的发展，慢慢积累了很多的数据，随着大数据、活数据的发展，一种动态的、顺着演化路径研究金融的时代正在来临，而这才是金融学科的全新开始。

为什么我在这一年的课程中，几乎每周都在跟你强调一件事——市场是一个动态演化的过程，没有绝对的答案。因为连这个学科本身都在动态演化的过程中，比如我们学到的公司金融、投资理论，这些学科的课程本身是在一个静态的框架底下。所以，你要做的是，学会这个静态框架以后，用动态的眼光去看待它，实践它。尽信书不如无书，只学习不思考，就不如不学习。

### 💡 精华要点
- 1.金融是一门古老的学问，是人类关系数字化表达的总和。金融学是一门年轻的学科，它的主要功能是替不确定性定价。学科是学问的科学范式的包装和表达。
- 2.商学院教的现代金融学是脱胎于微观经济学的标准化学科产品，这种产品便于教育推广，但是有自己的局限，它对于人的要素研究不够。现在，随着大数据、活数据的发展，一种动态的、顺着演化路径研究金融的时代正在来临。

> 香帅
> 好，今天的最后要给你留下一道有意思的思考题。今天我告诉了你学任何学科之间的联系和区别，我想你已经明白了我们这门课的目标所在。我想请你从自己所在的行业，找出一个到两个例子，根据今天的逻辑去说明学问和学科之间的联系和区别。我想，运用了这个例子以后，你就会对学问和学科的体感更加深刻了。
> 好了，欢迎你把你的深度思考放在留言区跟我们一块儿共享，你也可以把今天的内容分享给那些金融专业的老师或者同学，看看他们对金融的学问和学科有什么样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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