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66｜债权：人类最古老的金融行为

你好，欢迎来到香帅的北大金融学课。

从这周开始我们要进入一个新的模块：债务和债券。我想市面上很少有人意识到，“债”其实是人类最古老和最根本的金融活动。我们的社会其实本质上就是形形色色的债务关系的总和，债务关系存在的广泛性，一定是远远超过你的想象的。

比如说很多人小的时候，肯定都听你妈妈骂过自己：“你这个讨债鬼”。你不要看这是句玩笑话，其实它背后有很深的金融学的含义。

在印度梵文的典籍《梨俱吠陀》里面就说，“自出生开始，人就是债务……只有当他牺牲自己后，才能从死神手中赎回自己”。类似这样的表达在西方的宗教文学典籍中也大量地存在着，意思是什么呢？就是说我们人类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债务形式，而债务的期限就是你的生命长度。作为人类最原始、最古老的金融活动，债的存在有很多种形式，从隐性的债务关系到显性的债务合同，再到规模化、标准化的债券市场。

但不管以什么方式存在，债的本质不会变。它就是信用杠杆，是帮助人类社会突破自身资金约束的工具，更重要的是，债的存在和国家货币的发行都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所以在接下来的三周里面，我将会从“时间的价值”、“信用杠杆”和“国家信用，债务理论”几个维度，来帮助你彻底地理解“债”这个现代社会最基础和最根本的金融工具。

今天是这个模块的第一课，我们先来了解债的本质和演化。

首先从人类社会的角度看，债是什么呢？债就是一种可以量化和货币化的责任，你可能没有意识到，我们生活中的很多行为其实本质上是债务关系。比如说你和一群朋友出去聚会吃饭，“轮流请客”可能是一种约定俗成的习惯。那么一旦这个群体中有一个人打破这种默契，比如说轮到他买单的时候他就人间蒸发了。时间长了，这个人一定会受到这个小群体的排挤，为什么呢？因为他的这种行为会被视为违背了一种隐性的债务关系。

中国传统社会中碰到红白喜事都会去“凑份子”，这其实也是一种隐性的债务关系。它是在整个经济资源比较匮缺的情况底下，人们为了应付一些不确定性的外在冲击，而设计的这么一种多边的信贷网络，所以它在本质上也是隐性的债务关系。

但是随着社会变得越来越复杂，人们就开始发现隐性的债务关系没有办法支撑整个社会的信用交换，显性的债务关系，比如说以金融契约呈现的债务关系就开始变得更加地普遍了。

在中国春秋战国的时候，这种以金融契约呈现的债务关系已经变得非常常见，有个叫“冯驩折券”的小故事，我们可以从中看出“信贷关系”在当时的发展。

春秋时期有著名的四公子，其中一个就是齐国的孟尝君。他家财万贯，然后给自己的佃农发放了很多的贷款，有一年收成不好，就有很多款项没有被收回来，所以孟尝君就派自己门下的食客冯驩去收钱。结果这个门客去了以后，当着所有乡民的面一把火把所有的债务合约都烧了，说是债务全免。等回来以后孟尝君就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冯驩回答说，这些农民还不起债，你如果逼他们逼得太狠只会适得其反，现在赦免一次债务是替你收买人心，必有回报。后来证明这个门客确实很有远见，在孟尝君落难的时候就被这些乡民保护了起来。

但更重要的是，从这个故事里我们可以看到，春秋时期已经是用显性的金融契约、金融合同来维系“债务关系”了。在这些合同中间，包含着债务关系的很多细节，像借款的额度、还款的期限、利率水平、违约责任等，和现代的债务合约的要素几乎是一样的。其实不仅仅是在中国，在欧洲很多的地方也出现了类似的具有强制力的债务合约，比如说公元前1000多年《汉谟拉比法典》上就记载着对债务违约的惩罚机制。所以说这种显性的金融契约的出现，是社会发展的必然，也促进了整个社会信用关系的发展和演化。

首先，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经济规模变得越来越大，所以人际交往的金钱关系也会越来越复杂。那么我们刚才说的这种隐性债务的关系就失灵了，为什么呢？第一，它规模有限，你不可能向陌生人去凑份子，也不可能轻易地和陌生人形成债务关系，所以隐性的债务关系是不具备规模性的。第二，这种关系不具备强制力，某个人这次不请客了，或者某一家拒绝凑份子，在社会上最多受到的是道德上的谴责，但是并没有一个法律规范能够对这种违约的行为进行惩罚。而我们知道维系一个持续的债务关系的核心是“有借有还”，如果每个人都不还钱的话，形成一个违约的链条，整个社会的债务关系就会破裂，那整个社会也就运行不下去了。

所以一种具有强制力的显性的金融契约就需要出现，而为了明确这种债务关系中的责任、权利和义务，这种契约必须包括两个部分：一个是关于债务的权利和义务的细节，比如说我们刚才说到的借款额度、还款期限、利率水平、违约责任。第二个是更重要的，就是一整套背后支持的法律和行政体系。

换一句话说，为了适应社会债务关系的复杂化，整个社会的法律和行政机制必须不断地发展。而反过来讲，成熟的法律行政体系又能够支持更加复杂的债务关系，促进资金在整个社会上的流动和配置。

随着社会生产力的发展，更大规模和更复杂的融资需求就开始出现了，一些专门的中心化的金融机构也开始出现，来帮助更有效地实现这些借贷需求。

比如说世界各地在不同时期出现的典当行、钱庄、银行，就是这种中心化的信用机构。在前面的课程里我给你讲过，全球历史上出现过各种各样的银行雏形（024｜延展话题：历史上的银行），你会发现不管是以哪一种形式存在，银行这个机构的作用就是完成借贷的过程，把复杂的多边债务网络变成单对多的债务关系，提高整个社会的资金配置效率。在这个过程中社会的分工会进一步地细化，“融资”也开始成为一门专门的行业，也就是金融行业。

那到了这里，其实你还面临着一个问题，不管是单边的债务契约还是债务机构，都缺乏流动性。比如说当你借钱给另外一个人，约定为期一年，但是现在还没有到期，你却面临着要用钱的这么一个时刻，这就会比较麻烦。所以这种流动性的约束就开始产生了另外的需求——债务的合同要可以转让和交易的需求，那么一种非常重要的债务契约形式又开始出现在历史舞台的中央，这就是我们明天要讲的债券。所以整体上看，债是我们人类社会最原始的金融活动。一切的金融现象，银行也好，资本市场也好，还有股票也好，它们在本质上都是借贷行为，都牵涉到债务关系，所以对债务的理解是理解金融工具和金融市场的核心逻辑。

### 💡 精华要点
- 1. 债是可以量化和货币化的责任，人类社会就是各种复杂债务关系的总和；
- 2. 债的演化经历了隐性债务关系，有强制力的显性债务契约到中心化的债务机构这个过程，这个过程是社会分工精细化、社会结构复杂化的产物，而且反过来促进了社会资金的流动和配置；
- 3. 对债的理解是理解金融行业和金融市场的核心和底层逻辑。

> 香帅
> 在今天的课程里，我告诉你债其实本质上就是一种可以量化和货币化的责任，而且它存在的广泛性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我想请你结合今天的课程，看一看自己生活中还存在着什么样形式的债务关系？这里我还想给你一个建议，就是今天的内容你可以结合第一周的课程进行一次复习，我想通过这样的复习，你会对这门金融课程的底层逻辑有一个更加清晰的认识和理解。
> 欢迎你把你的思考放在留言区和我们一块分享，你也可以把今天的内容分享给你的妈妈，问问她是怎么看待你们中间的债务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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