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80｜本周问答：科斯定理的原意到底是什么？

你好，欢迎来到香帅的北大金融学课。到了本周的问答时间，还是跟平时一样，我挑出了几个比较有代表性的问题，来给大家一一作答。

我们先来看第一个问题，在上周第一天课程里，我出了一个题目，就是精准的个人信用分，它需要大量地使用你的隐私数据，我想看看，你对这个悖论的看法。很多同学在留言中都说，科斯定理认为，数据谁用得好，就应该归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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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香同学：
> 
> 本人赞成这种做法，但是现在隐私泄露造成太多麻烦，希望数据能够被好好利用，但不知道这个如何才能实现？

> 香帅

坦白地说，这是一个暂时并没有完美解决方案的开放式问题。前两天在美国的参议院举行的听证会上，脸书的创始人扎克伯格在接受关于用户数据方面的询问，很明显，美国也在遭遇和我们同样的困惑。目前现实中的处理方法，比如说在一些法律制度比较完善的国家，是通过严格和复杂的立法来规范平台公司使用数据的方式和界限。一方面要发挥这些数据的功能，但另一方面又要保护个人的隐私，这样的立法往往很复杂，要充分地论证，如果有人违反，处罚会非常地严厉。更重要的是，谁用得好，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在现实生活中，谁来判定谁用得好呢？你可能会有一个疑虑，是不是科斯定理错了呢？不是的。我们班上有一位同学，“巨石同学”对这个问题理解得非常到位和深刻。他在留言中指出，“科斯定理是有前提条件的，就是‘交易成本为零’，任何理论忽略适用范围，形而上学地套用是很危险的。”巨石同学还举了个有趣的例子，股神巴菲特能把你的资产用得很好，难道你的钱就是他的了？显然不是。

那么科斯定理的原意到底是什么呢？科斯定理的原意是说，“如果没有交易成本，那么产权的归属就不影响经济活动的效率”。我们把这句话翻译到数据隐私这个场景，就是说如果没有交易成本的话，数据归谁使用就不影响数据资源的优化使用。

为什么这么讲呢？你看，假设数据属于个人，但是平台公司用得好，那么平台公司就可以来购买个人数据，挖掘数据资源，实现利益最大化。所以，尽管数据属于个人，但并不影响平台公司使用数据，也不影响大家从数据资源中获取最大的经济效益，同时个人通过出卖数据也会得到好处。所以，数据归谁并不影响数据资源的优化使用。

但是，你不要忘了那个关键的假设，其实这才是科斯定理真正的意义所在，交易成本为零。这个假设说的是现实中交易成本不仅不为零，而且经常非常高，所以交易很难实现。

在数据隐私这个例子中，你会把你的隐私卖给平台公司吗？如果要卖的话，用什么价格卖？卖完了以后平台公司能不能保证你的信息不被滥用呢？因为这些担心，即使一些人愿意卖，但总是有很多的人不愿意卖，众口难调，最后这样的数据交易就很难达成。所以很多时候，平台公司根本就不向你购买，而是直接占有你的数据，你根本就没有机会选择。

你可能会说，直接占用不合理，可是你能怎么样？除非你不上网，这也恰恰说明了现实生活中的交易是很难做的，没有两全其美，往往要么是不做，要么就是霸王硬上弓。

所以，科斯定理的真正含义是说，因为存在着交易成本，现实生活中很多交易很难发生，因此清晰的界定产权属于谁，是非常重要的。如果这些数据属于平台公司，它们就可以用这些数据来获取经济利益，那个人的隐私就可能受到侵害。如果这些数据是属于我们个人的，出于隐私保护，我们就不会出卖这些数据，或者索要很高很高的价格，导致利用数据变得非常困难。

你想，正是因为这么一个两难的境地，所以数据隐私和便利性中间的悖论才会让所有聪明人，包括互联网巨头和各国的监管层感到这么地为难。

> 逍影歌：
> 香帅老师，今天讲的，确实颠覆了以前课本上讲的“物物交换”的认知。在赫拉利的《人类简史》中就提到人类的“超能力”就是讲故事。当然，“货币”本身也是故事和信仰。法定货币的背后支撑是国家主权力量，那像欧洲统一推出欧元，是不是会弱化欧盟成员国的主权？

> 香帅

其实，我在文中所说的，在过去4000年里面，货币一直是“政府”创造的产物，这里的“政府”可以打一个引号，它不一定是我们现在的国家，它可能是一个酋长，是一个村庄里的代表，是一个权威体。这种权威为货币树立了信用，使得大家相信货币是有信用支撑的。一旦相信，这个信用就可能持续下去。

比如说，黄金在历史上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充当了货币。但是1970年以后，它已经不是法定货币了，可是大家还是相信黄金具有货币的功能，各国的央行还在大量地储存黄金，遇到天灾人祸，或者可能的战乱的时候，黄金的价格还是会上涨。

欧元的推出，其实是一个复杂的问题，欧洲千年来受到小国林立，市场分割之苦，一直在追求市场和货币的统一。那么欧元区就是这种理想的投射。而且，二战以后，美元一党独大，是国际贸易失衡的重要根源之一。欧洲的传统强国一直想有一种货币与之抗衡，但是各国自己的货币又不够强，所以才会有欧元取代德国马克、法国法郎，成为一种更强势的货币这么一种需求。各国放弃了自己的货币发行权，当然是让渡了部分的主权。但是你看，欧元自诞生以来一直波折不断，其实说明欧元的设计是有问题的。这个问题的实质，就是欧元背后的国家主权在博弈。具体地说，就是欧元背后的国家主权的支撑其实不够强。

怎么讲呢？欧元区各国让渡了货币发行权，但是没有让渡财政权，更没有让渡军事外交权，这就说明欧元背后的主权支撑是很弱的，这也就是为什么你会看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虽然欧元区的经济体量和美国差不多，但是欧元的地位根本就没有办法和美元抗衡。

> 流氓小：
> 现在互联网巨头在各自的垂直领域内利用积累的数据能够做到精准放贷，是不是意味着本身就抢走了一部分银行的业务。如果数据量持续增加，计算模型越来越精准，这个范围就会不断扩大，当信息完全对称了，传统金融机构如何与互联网巨头竞争？小银行又如何与大银行竞争呢？

> 香帅

这一组的问题，其实特别有代表性。虽然很有意思，但是我觉得从中可以看出一个趋势，就是有一种对于信息技术的误解。很多同学会以为，现在的技术能够做到信息完全对称，能够做到精准放贷，甚至取代传统银行的业务，其实就像我们在课程里说的，互联网的技术确确实实是改善了信息的收集、整理、分析，帮助克服了很多信息不对称问题。但是，你也不能忽略的是，这个过程中间，其实产生了很多新的问题。

一个最典型的例子是，现在人们在互联网上可以留下很多虚假的信息。举例来说，网站上的留言和评论是可以专门造假的，这是明显地增加信息不对称。那么如果做金融业务的人依据这些信息，他就会想办法去反向识别虚假信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双方会这么博弈下去。最终掌握了某些竞争优势的人会在这个市场中生存，这些优势可以是资金优势、牌照优势、技术优势、管理优势等等。

1月份的课程里，我一直给你强调金融严监管的趋势，其实关键点也就在这里。互联网并不能够消除信息不对称，相反，很多时候那些小平台可能反而是增加了信息不对称。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在前面的课程里一直跟你强调这个金融严监管的趋势，我们的监管层在经历了放开互联网金融的实践之后，对这些前沿问题其实有了一个更加深刻的再思考。简言之，互联网改变了信息不对称的方式，改变了竞争的方式，但是不能够消灭信息不对称，更不能够消灭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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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帅
> 限于时间，今天就先简短地说这些。科技金融的内容，我们的课程会有一个专门模块，会跟大家把这个未来的趋势讲得更加清楚。
> 最后，我想跟大家说两句，就是最近一周的课程比较颠覆大家的认知，我从债务的角度帮你理解和思考了社会的发展，而且课后的思考题都非常地烧脑，好多同学都给出了自己的真知灼见，很多课堂笔记让我也深受启发。
> 但是，也有的同学表示太难了，自己难以下笔，写不出好的笔记。我觉得其实即使一时回答不出这些问题也不要紧，你可以把你对课程的所思所感写下来，也许在写的过程中就有思路了。更重要的，这是个梳理的过程，你可以在这个梳理的过程中更加清楚这些天学到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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