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17丨金融危机、经济危机、社会危机有什么关系？

你好，欢迎来到香帅的北大金融学课。

本周我们讲的是金融危机，上堂课我给你讲了金融危机的本质。但是，你会发现，你在市面上，除了听到金融危机之外，还经常会听到很多危机，什么经济危机、债务危机、货币危机等等。那这些危机之间的区别是什么，它们之间又是不是存在一些联系呢？

今天的课程里，我就帮你梳理一下这些危机，你会发现，这些危机之间是有一根完整的线索的。理解了这根线索以后，你对“危机”就会有一个全面和精准的理解了。

为了让你理解这些危机中的逻辑，我先给你讲一个案例。这个案例来自一个我们中国球迷非常熟悉的国家，阿根廷。

它在2001年时候，经历了一次严重的危机事件。注意，这里我用的是“危机”，而不是“金融危机”。

这个危机要从90年代阿根廷经济的不景气开始说起。

90年代末，2000年代初左右的时候，阿根廷的经济乱象是比较严重的，财政的赤字很惊人，通货膨胀特别严重，外债是1000多亿美金，光利息就占到出口收入的一半左右。换句话说，这个国家当时就处在一个债台高筑，资不抵债的边缘。

到了2001年的11月，阿根廷政府突然宣布，自己没有办法偿还外债了，然后到12月又进一步宣布，不但外债不还，内债也不还了，所有国债全部违约。

你想会发生什么事？短时间之内，整个国家的信用发生了“雪崩”，最先反应的是汇率，阿根廷的比索大幅地贬值，一度贬值了75%，一块钱缩水成了2毛5。很明显，在这个时候，阿根廷已经爆发严重的金融危机了，所有的金融指标都全面恶化。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债务和货币这两个指标。

紧接着，阿根廷的银行开始发生大规模的挤兑，随后工厂、商店开始关门清盘，几周之内，整个失业的人群暴增。

更严重的是什么呢？几周之内，累积的通货膨胀率高达80%，物价翻了差不多一倍左右。

如果你不知道80%的通货膨胀率多可怕，我给你一个国际标准，只要超过20%就是恶性通货膨胀，而我们国家是要控制在3%，3%就是一个警戒线了。

失业和通胀是经济危机的典型症状，所以你可以判断，这个时候阿根廷已经从金融危机进入了经济危机。

但是，事情还没有结束。低储蓄、失业，手里变得一文不值的资产，股票、债券、房地产都不值钱了。很多阿根廷人几周之内就从“中产”变成了“赤贫”。你想会发生什么事？整个社会就像一个炸药包，而飞涨的物价就是那根引线，把摇摇欲坠的阿根廷社会炸出一个大洞，大量的人涌上街头去打砸抢，街上游行示威不断。到现在为止，你在很多纪录片里可以看到，当时的阿根廷是充满了暴虐和绝望的。

好，这就意味着什么呢？阿根廷的经济危机已经演变成了一场巨大的社会危机。

从这个案例里面，我想我们可以总结出两点很有用的信息。

第一点，作为最重要的金融指标，债券、货币、股票等危机是金融危机的标志性事件。换句话说，金融危机一定伴随着一系列金融资产价格的剧烈波动和下行。

第二点，从金融危机到经济危机，再到社会危机，是一个递进的链条，这也是为什么现代国家对于金融危机非常警惕的原因，就是因为要防止它演化和扩散成经济危机，甚至是社会危机。

好，刚才说的第一点比较好理解，金融指标的全面恶化是金融危机的标志。

对于第二点，我想可能有同学会问，老师，这是不是属于阿根廷的特例呀？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不是阿根廷的特例，这是一个具有一般性的规律。这也是为什么全球各国，对防范金融危机高度重视的原因。

前面课程里我们说到的《巴塞尔协议》，就是一个对全球银行业进行风险管理的准则。政府想干什么呢？就是努力要把危机控制在第一层，尽量减少第二层的冲击，不让它往第三层演化。

接下来就有一个问题，为什么金融危机、经济危机、社会危机之间会有这样一个链条呢？

其实这个链条和这个过程，我们可以归结到一个抽象的命题上，我把它称为“社会结构的脆弱性”。

这句话还是比较抽象，我来详细地讲解一下。

在上堂课里我给你讲了，不管是个人还是机构，金融危机的本质是什么？就是信用崩溃。

好，现在我们把眼光放在社会层面上，比如说一个国家里边。国家是什么？国家其实是很多个体、企业的集合体。在形成这个集合体的过程中，各个机构、企业、个体之间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的链接，像银行、基金这些金融机构把所有的人和机构的信用进行了链接。所以，如果我们把社会想象成一个网状结构的话，金融机构就是信用网络的中心节点。

一方面你会发现，这种网状结构是比较牢固的，因为金融机构通过资金集聚、风险分散，使得个体和企业的腾挪空间都更大，对吧？所以，个体的信用危机，一个人或者一个机构的信用危机更容易被化解。所以，用时间换取空间的概率就能够更高。但另外一个方面，这种结构也产生了新的脆弱性，原来这个单独的危机事件，现在可以通过网状结构扩散。这个结构稳定性取决于那些中心的节点，就是大节点的稳定性。

所以，一旦关键节点出问题，整个网状结构就很容易火烧连营。

比如说，资产价格的下降，就会容易形成资本市场的流动性枯竭，导致整个市场情绪发生恐慌，再进一步地加重整个市场的信用崩溃，导致基金挤兑，上市公司的信用下降，等于就形成了一个负向的螺旋。这种螺旋又会再蔓延到实体经济，金融资产价格下降，那企业的资金链肯定就绷紧，甚至断裂，然后企业就会破产裁员，整个社会产能下降，物价上涨。为了解决物价上涨的问题，央行这些机构又开始印票子，引发进一步的通货膨胀。

所以，金融系统的脆弱性在这里就蔓延成整个经济体的脆弱性。

那一个经济体的信用崩塌就更容易演化成社会的动荡了，失业规模扩大到一定程度，房子、车子都没了，中产沦为无产，那肯定很容易酿成大的社会危机，甚至威胁到政权稳定。

这不是我们的预言和猜测，比如说，阿根廷在这次危机里面，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就换了五任总统。再比如说，上个世纪德国的债务危机就导致了经济危机，然后演化成极端的民粹主义，整个国家法西斯化。

我和北师大的钟伟教授聊过这个话题，我觉得他对危机给了一个特别准确和精辟的定义：危机即信用快速收缩，社会组织之间互疑取代互信，自保取代合作。

这个定义把金融危机、经济危机，到社会危机的底层逻辑说得非常清晰。（钟伟教授是我国中生代经济学者中非常有深度的一位，也是2000年代初即成名的“经济学新京城四少”之一，颜值和学问俱佳。）

在这三重危机中，信用崩塌是所有危机的核心，只不过是从狭义的信用，比如说金钱、财富扩展为广义的信用，比如说机构的合作互助，从整个金融市场扩散到整个社会而已。

你理解了这个链条以后，就理解了，为什么所有的国家都对金融危机这么警惕和关注。因为金融市场上的信用崩塌，通过社会组织结构的脆弱性，很可能被扩散、演化到整个经济体，乃至整个社会的信用崩塌，酿成真正的大危机。

所以说，从监管面来讲，防范金融风险不是一句空话，是个系统工程，要尽量防止危机发生。发生了以后要防止蔓延，或者说要尽量减少损失。

那怎么办呢？在金融层面，政府充当最后贷款人的角色，解决流动性问题。

比如说2015年的时候，为什么中国政府要救市，当时的一个考虑就是担心股灾会演化成金融危机。还有，在2008年的金融危机中，即使是最追求自由市场的国家也大规模地干涉。为什么呢？尽量不让多米诺骨牌倒塌的速度太快，影响的面积太大。

在经济层面，国家也会进行一定的干涉，比如说货币政策、财政政策，都是对抗危机的手段，务必不能够让危机过度扩散，形成社会动乱。

### 💡 精华要点
- 1.危机就是信用快速收缩，社会组织之间互疑取代互信，自保取代合作，信用崩塌是所有危机的核心。
- 2.在一个网状的社会结构中，金融机构是信用网络的中心节点，所以社会结构的脆弱性使得从金融危机到经济危机，再到社会危机之间形成了一个递进的链条。
- 3.所有国家都会对金融危机极度地警惕和关注，在金融和经济层面都要采取一些措施，尽量把危机控制在第一层，减少第二层的冲击，不让它往第三层演化。

> 香帅
> 好，今天的课程最后还是要给你留下思考题。今天我们讲了，从金融危机到经济危机，再到社会危机这个链条。从某种意义上讲，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网络化的蝴蝶效应。
> 我们也知道，金融是一个高度网络化的行业。那我想请你根据以往所学的内容回忆一下，除了金融危机之外，还有哪些现象，是一个小变化引起大变动的？
> 好了，欢迎你仔细地思考，然后把你的答案放在留言区跟我们的同学一块儿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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