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81｜公司制的起源：古罗马的治理是怎么“外包”出去的？

> 香帅你好，欢迎来到香帅的北大金融学课。
> 股票是我们生活中最熟悉的金融工具，咱们中国有几亿的股民天天炒股，谈论“价值投资、技术分析”。但是，很少有人知道，股份制公司和股票，其实几乎塑造了我们现代企业世界的整个格局。如果说债券，尤其是国债，是理解宏观金融世界的密码，那么股票则是理解微观金融世界的钥匙。大学里面金融系的核心课程绝大部分内容都是围绕着股票和公司展开的。
> 在接下来的三周里，我将带你从公司的本质，股票和公司对世界的塑造，以及股票所代表的投资者权利等几个维度来彻底地理解这个你生活中最重要的金融工具。
> 今天我们从股份制和股票的本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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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知道，股票是金融工具，股份制公司是一种经济组织形式。但是我今天要告诉你的是，这种答案其实还浮在表面，股份制的实质是让不同的人取得经济利益一致性的一系列制度安排。而且这种制度安排充当了最重要的社会治理手段。

要理解上面的这两点，我们不妨从罗马共和国的例子看起。

俗话说，破坏一个旧世界很容易，但是建设一个新世界很难。对于任何一个早熟的政体来讲，最重要的问题是什么呢？就是如何将众人的意志统一在一起，也就是俗话说的“治理问题”。大家都知道，武力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到最后你要进行国家治理的话，必须是依靠某种制度安排，然后去创造一种社会秩序，然后取得经济利益的一致性，这才能够维持一个社会的长治久安和稳定。

到公元前五、六世纪的时候，古罗马共和国已经是一个庞大的国家，疆域达到三百多万平方公里，人口有差不多700万。在那么早的历史时期，他们是怎么实现这种国家治理的呢？

在《建城以来史》这本古罗马的典籍中，著名的历史学家李维(Livy)就描述了罗马统治者通过一个“税收合伙人”的制度来实现对这个庞大共和国的治理和建设。

具体地来说，当时为了更有效地实施国家治理，罗马政府把几乎所有的公共服务都“外包”出去，包括军队的给养、装备供应，还有城市街道、城墙、剧院的修建维护，捕鱼、放牧、采矿这些工地收入，还有政府对人头税、土地税的征缴。所有的国家治理项目，他们都采取项目招标租赁，由税收合伙人这种社会组织来竞标，然后通过它来完成这一系列的国家治理活动。

税收合伙人制度也就是我们现代所谓的股份制公司。为什么呢？我们可以从下面几个特征来看：

1.股本金

首先，罗马共和国这些公共服务涉及的资金量很大，它要求动员的人力、物力也都非常多。所以单个人是很难完成的。税收合伙人大都是一群人用自己的资金投入，自愿组成的这么一个联盟。你看，这完全就跟我们今天的公司股东集合在一起，投入股本金是一模一样的。

2. 永续性&可转让性

其次，金融组织有两个非常强的特性，一个叫永续性，另外一个叫可转让性。因为这种组织替罗马共和国承担了大规模的公共服务。有个问题就出现了，你看，一个组织内部可能会有某个成员离开或者死亡。但是，组织承担的项目和服务不能停止。所以，原有成员的权益必须能够被继承或者转让，以保证这个组织的永续性。

从这里开始，“股份”的概念就产生了，这种股份概念的产生其实也是“税收合伙人”这个商业组织在演变过程中最惊人的一步。你看，为了可以转让，组织成员的权利和义务就开始按照出资的额度为比例，进行分配，然后用契约的方法进行固化。这个契约和凭证就是“股票”，代表的就是“股份”，一股就是对税收合伙人组织一个基本单位的所有权。而这种所有权是可以进行交换和转让的。购买这个凭证，获得这种权利和义务的人就被称为“股东”。

3. 二级市场&流动性

这种组织的永续性和凭证的可转让性，和我们今天股份制公司和股票的概念是一模一样的。

股份的概念产生以后，股份的交易就开始慢慢地形成了。到公元前二世纪的时候，这种税收合伙人组织的股份交易已经变得特别平常。当时罗马广场旁边的卡斯托尔神庙是最大的交易市场，这就相当于我们今天的“股票交易所”。

而在转让的过程中，股份交易的折价和溢价情况也经常会发生，然后罗马人就发现了，他们可以从股票价格的波动中牟利。所以越来越多的罗马公民开始参与到税收合伙人股票的交易中。古希腊的历史学家波利比乌斯就记载说，“当时几乎每个罗马公民都以某种形式参与了这种政府的租赁”。

那么在这种情形底下，一个颇具规模的股票二级市场已经在罗马形成了，即使它当时的名字根本就不叫股票市场。那么这么一个具有流动性的市场，对于整个社会来讲都是很有裨益的。这个具有流动性的市场使得税收合伙人的力量大增。为什么呢？因为它对外筹资的能力变得越来越可行，也使得它承担的公共服务的范围越来越广。所以税收合伙人组织成长为罗马社会的一个中坚力量。

税收合伙人实际上具有现代股份制公司的所有重要元素，永续性、可转让性、股东权益，以及具有流动性的凭证：股票。这一系列的制度安排，对于罗马共和国的存续和繁荣是至关重要的。

首先，它以比较小的成本完成了“财政收入”和“城市建设”这两项最重要的国家治理功能。很多同学都知道，罗马是以共和制建国，平民的维权意识特别地强烈，政府也缺乏强有力的集权力量，所以它的财政收入很有限。

而你知道，庞大的国家建设是需要大量资金的，那么税收合伙人制度在这里就提供了一种解决思路。它通过市场化和商业化的手段，把政府的职能、权力转换成私人经济组织的盈利性活动，然后协同了更多公民、社会集团的经济利益，从而实现了更加广泛的筹集资金，动员了人力和物力。换一句话说，税收合伙人制度，也就是股份制公司制度，是罗马共和国繁荣的金融基础。

其次，税收合伙人制度其实助推了罗马共和国的民主政治生态。通过这个制度，国家的职能是被分散在各个不同的社会经济组织中，而且通过二级市场，全民都以不同的形式参与到了罗马共和国的管理中，有的人是税收合伙人，有的人是担保人，还有的人是投资人。所以，从这一点上看，公民对于国家的权力，从此不再仅仅是以抽象的投票权来决定，而是通过实际的经济契约来实现，切实地完成了“民主”的落地。换而言之，税收合伙人制度是罗马共和国繁荣的民主物质基础。

所以，从罗马共和国的这个例子里面，你可以看出来，尽管在当时股份制这个名词没有出现，但是它的一些特性，永续性、可转让性、股东权益，以及具有流动性的凭证这些特征，已经都被包含在税收合伙人制度里面了。这种制度安排和组织形式实现了更多人的利益趋同，实现了大规模的资金筹集动员能力。

更重要的是，这种模式在后来的欧洲被发扬光大，对于后来欧洲各国海上贸易的拓展，对于工业化的规模生产而言，都是极端重要的。像荷兰的东印度公司，开辟了荷兰海上帝国时代，英国成为日不落帝国，美国的交通建设、工业发展，以至于后来独领全球风骚，都和股份制公司这种经济组织形式是密切相关的。

### 💡 精华要点
- 1.股份制的实质是让不同的人取得经济利益一致性的一个制度安排。它创造了一种社会秩序，让更多的人利益趋同；
- 2.罗马共和国的税收合伙人是现代社会里面股份制公司的雏形，它具有现代股份制公司的所有重要元素，永续性、可转让性、股东权益，以及具有流动性的凭证：股票；
- 3.通过股份制公司这种经济组织形式，政府的职能和权力被转化成私人经济组织的盈利性活动。在协同公民经济利益的同时，能够让政治民主落地。

> 香帅在今天的课程里，你可能感觉到有些奇怪，原来股份制公司早在公元前四、五世纪就已经出现了。那很多同学可能在历史教科书里曾经听到过，世界上第一个正式的股份制公司是荷兰的东印度公司。你看，从公元前四、五世纪到公元17世纪，中间差不多差了2000年左右的时间。我想请你结合今天的课程思考一下，为什么股份制公司这么一个经济组织形式，居然在历史的尘埃里沉睡了差不多2000年才被重新挖掘出来？
> 好，欢迎你把你的思考放在留言区和我们一块儿分享，你也可以把今天的内容分享给那些对世界历史有兴趣的朋友和同学，看他们会不会跟你一样学会了从金融的视角理解这个世界的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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