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20｜本周问答：货币基金就真的没有风险吗？

> 香帅
> 你好，欢迎来到香帅的北大金融学课。
> 今天是周五，又是我们的问答时间，这一周我们讲的是银行和理财，也是跟我们百姓生活密切相关的一部分，所以大家的留言特别地踊跃，每天都是上千条。然后我在中间抽取了几个比较有典型代表意义的问题，来给大家作答。

---

> 红豆同学&举个例子同学：
> 互联网银行没有揽储的权限，它的利润从哪里来？我认为这些新兴起的网上银行和微众银行，确确实实对四大行造成了冲击，但是传统银行也在不断地发生变化和迭代，我们传统银行只会慢一点，但是不会被迭代掉。

> 香帅

1. 传统银行和互联网银行的异同比较：

我觉得他们俩的这两个问题其实都是在讨论，互联网银行和传统银行之间的异同到底在什么地方？它的竞争力到底在什么地方？

首先我想给大家讲一下互联网银行的利润来源，其实互联网银行的利润来源，跟传统银行并没有什么区别。给你举个例子，2016年腾讯旗下的微众银行，它的收入是24.5亿元，比2015年整整增长了10倍，大家可以看到这个增长速度是很快的。而这24.5亿元中间有18.4亿元来自于存贷差，跟传统银行一样，3/4的利润是来自于存贷差。手续费、佣金这些中间收入大概占5.6亿元左右。

所以在利润结构上，互联网银行和传统银行并没有太大的差别，那么它们的差别在哪里呢？其实这就回到了我们本周课程第一天说的，由于种种监管上的，还有一些传统上的原因，它们吸收存款的能力比较弱。它们一般通过发行理财产品来吸收存款，有时候也通过银行间市场，和其他的金融机构中间进行资金拆借来获取资金。所以它们获取资金就相对比较难，而它们发放贷款的对象也不太一样，由于互联网公司有一些技术、信息传播上的优势，所以它们可以覆盖一些传统银行没有覆盖到的小微企业、个人客户，所以这些贷款的利率也相对比较高。因此，尽管它们吸收的存款资金成本比较高，但是贷款的利润也比较高，所以存贷差还是存在的。

所以你会发现由于监管、技术上的一些原因，互联网银行在吸收存款的能力和覆盖客户的面上有一些不同，但是金融的本质并没有发生重大的改变，银行的本质也没有发生重大的改变。所以很多人嚷嚷着说互联网技术要改变金融本质，这是过于天马行空了。金融的本质从人类社会一开始，到目前为止，以及在可见的将来也不会发生太大的改变。所以我对“举个例子”同学的思考还是比较赞同的。

2. 互联网银行的发展趋势：

另外我再补充几点，就是互联网银行到底会对传统银行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1）首先我们得看到，互联网对金融行业、对银行业的冲击确实是存在的，但是你也要看到这种历史的演化是逐步的，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关金融行业，我在第二周第三天的课程里就给大家讲过，金融行业是信息不对称最大的行业，所以必须采取严监管。金融市场的演化，必须把监管的演化也给考虑进去。

2）目前缺乏信用。在目前中国金融去杠杆的大背景底下，互联网企业尽管有很多优势，但是我在前面的课程里面跟大家讲过，银行以及信用的发展，是靠时间来积累的。现在的互联网企业还很年轻，只有靠时间来慢慢地证明。它们除非真正能够非常审慎地开展金融业务，否则监管一定还是会比较严格的。

3）银行业是国家的资金血脉，严格的保护措施一定更多。虽然目前我们看到几家网络银行拿到了银行牌照，但是吸收储蓄的资质国家一直卡得比较严，放得比较谨慎。因为吸收储蓄的功能涉及到千万家百姓的财富安全，涉及到金融和金融安全的根本，监管上就必须要、也一定会非常地谨慎。另外，我相信传统银行也会自我革新，不断地吸收新技术和增加竞争力。在未来我们会看到互联网银行和传统银行中的界限会变得越来越模糊，传统银行一定会互联网化，而互联网银行一定会做得越来越像一个银行。

其实说到这儿，我还真是想对我们的“得到”用户的提问水平提出表扬，因为互联网银行和传统银行中间的竞争以及差异，一直是一个特别前沿的问题，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一个定论，就在前两个月我们还在各种的学术讨论会上，讨论和争辩过这个问题。

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说，金融也好、经济也好，它终究还是人的学问、是社会的学问，所以大家只要能够特别敏锐地抓住这种生活中的金融现象，一定可以提出更前沿、更有力的问题。

> 尹小飞同学&鬻粮五种同学：
> 货基没有存款储备金的限制，那随着老百姓越来越多的钱投到货基里。会不会出现挤兑？货基会不会像银行那样临时借钱啊。那不是又出了个“货基间市场”了啊？货币基金出现亏损怎么理解呢？货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金融产品？它的安全度到底如何？

> 香帅

这个问题其实蛮专业了，涉及到货基投资这么根本性的问题，我下面就给大家简单地回答一下。

1. 理论上货币基金属于基金类产品。基金其实是资管市场的重头戏，也是我们百姓财富的一个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我在后面的基金模块里会花整整三周的时间来给你仔细地梳理。那么今天我们只看货基，货基一个很重要的特点就是，它是一种有风险的投资，也就是它不是保本的，有小概率是会发生亏损的，尤其在发生巨大的金融危机的时候，比如美国2008年的次贷危机中，当时各个国家的金融机构的资金都很紧张，需要从各种渠道来获得资金，所以货币基金市场理论上确确实实有可能出现挤兑，然后造成亏损和破产。

2. 但是在现实生活中货基投资的资产质量非常高。由于你要求的流动性很高，所以你一定会投向那些非常安全的流动性资产，因此它发生亏损的概率是很小的。比如说从80年代以来，美国这么巨大的一个货基市场，它一共只发生了两次基金跌破净值的事件，而且一共就涉及了两支基金。一次是1994年，美国丹佛有一个社区银行，它发行了一个叫联邦政府的货币基金，由于它购买了大量的浮动利率债券，当时90年代的时候利率上升，浮动利率债券的价值大幅下跌，结果导致货币基金的净值从1美元跌到0.96美元，所以亏损也不是很大。它一跌到了0.96美元以后，基金就马上被清盘了，但是当时整个经济状况运行良好，就不存在经济危机，所以是一个很偶然的单个事件，然后这支基金被社区银行这些机构持有。没有个人投资者的利益受到直接损害，所以这一次基金跌破净值的事件就没有造成很大的风波。另外一次就是我们在课程里面提到的，美国历史上最悠久的货币基金。当时由于是金融危机，所以市场是风声鹤唳，最后美国联邦政府出手，为这个货基提供援助，才平息了事态。

所以从理论上来讲，货基是属于有风险的投资，它是有亏损可能的，但是从历史数据和现实情况来看，安全性相对是很高的。当然了如果你碰到金融危机这么大的事情，可能就要另当别论了。

> fangyumsft同学：
> 看到老师讲的就想到了，资本是逐利的，凡是政策必遭遇对策，虽然国家限制了银行的钱的流向，但是银行自己会想办法把钱流向高回报的项目，这就牵涉到了我们那天讲的影子银行的体系。为啥不开放市场，让市场来决定该留下什么、该淘汰什么呢？

> 香帅

这个问题特别好，也特别有代表性，其实我在北大上课这么多年，有很多年轻的学生也提出过类似的问题。我们这几代人都是接受市场经济的教育长大的，所以就很天然地认为市场可以决定一切。那我就要先反问你了：既然凡是政策必遭遇对策，那银行自己就会想办法找对策，把钱流向高回报的项目，那不就不用开放市场了吗？开不开放市场不就是一回事了吗？听上去很像抬杠是不是？这不是抬杠。其实我要跟你指出的是，你的问题里面有一个逻辑上的漏洞，对策不一定能够完美地绕开政策，政策和对策这一对“猫鼠游戏”其实贯穿着千年历史，古今中外从来没有发生过变化。

好了，刚才是一个反问，就是告诉你其实很多话都是听上去很有道理，但是不一定是逻辑严密的。下面我来正面地回答你这个问题，为什么不开放金融市场，让资金决定自己往哪里流动？

1. 首先我们要看市场到底是什么？现在大家的学习过程中间总有一种感觉，市场就是市场，市场是一个很抽象的概念，可是市场是个抽象的概念吗？不是的，市场是你我他，是个体、是机构、是政府，是各个机构和个人的集合体。其实政府又是由人组成的，是千百万人组成的政府，政府所制定的政策是人制定的政策。所以当你说到市场的时候，你一定要记住市场不是一个抽象概念，你要理解市场的逻辑就必须理解这里面各个参与方的行为逻辑，包括政府的逻辑。

我在北大上课的时候给大家画过一张金融市场的结构图，其中就给你画出来了金融监管机构。比如我们中国的一行三会，就是央行、证监会、银监会和保监会。美国有美联储、美国证监会（也就是SEC），消费者金融保护局，还有形形色色的金融监管机构以及金融监管机构颁布的监管政策，这些都是金融市场有机的组成部分。所以你单单地把政策、把政府和市场割裂开，是一个很以偏概全的思考方式。这是第一点，市场不是一个抽象概念，它是包含着人，包括政府在内的一个具象的行为集合体。

2. 开放市场是什么意思？开放市场怎么开？开到什么程度？开多大？如果你不把这些标准都能够很好地讲出来的话，开放市场就变成了一句空话，尤其在开放金融市场上要格外地小心。我在第二周第三堂课里面就跟大家讲过，金融市场跟其他市场是很不一样的，金融市场是一个具有高度的信息不对称的市场，所以它天生具有严监管的特征。比如说美国，美国是世界上市场自由化程度最高的国家，从80年代以来，美国的金融自由化是走得很远的，在2008年的金融危机以后，不管是学界还是政府界都在进行严肃的反思，认为金融自由化已经走得太快太远了，所以在金融危机之后美国才通过了“Dodd-Frank法案”，加强监管。这是美国的情况，就更不要说拉美，还有东南亚，它们都是因为在不合适的时机过度地开放了金融市场，金融过度自由化，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而且这种代价可能是难以弥补的，所以当我们说到开放金融市场的时候一定要非常地谨慎。

3. 市场是一个动态演化的过程，它中间就包括了监管的动态演化，我在课程里面其实也讲过监管和创新是一个猫捉老鼠的游戏。在本周的课程里面我告诉大家，影子银行的产生是因为中国的国有银行体系过大，然后银行会和其他的金融机构进行合作，进行猫捉老鼠的博弈。这里面有两重的效果：第一重，它一方面促使资金流向了效率更高的地方，但是也造就了一些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由于影子银行体系的资本充足率是不受监管的，所以它本身就具有高杠杆的特征，具有高杠杆的特征就会增加风险，会导致系统性的金融风险。而当系统性的金融风险发生的时候，受损的就不仅仅是政府，更是社会上的每一个人。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801/05/201801050111452785563816.p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