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34丨延展话题：比特币到底算不算货币？

你好，欢迎来到香帅的北大金融学课。

今天的延展话题，我要跟你继续聊比特币。

不知道你注意过没有，2018年，数字加密货币的价格波动特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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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面两个图中你会发现，比特币的价格已经从2017年底的1万多美元掉到了2018年底的不到4000美元，跌了百分之七八十。

另外一个比较有名的数字加密货币，以太币更惨，掉了90%多。

好，那就着这个问题，我想和你继续探讨下去，比特币到底算货币吗？

要回答这个问题，就要从货币的功能特征，还有货币机制这两个方面来考量。

我们先从货币的功能特征这个角度来看，比特币算不算货币。

基础的经济学教科书告诉我们，货币要完成交换媒介，价值尺度，和价值储藏这几项功能。

在前面的课程里，我又告诉你，货币的本质是一种对价值的共识。

好，把这两句话前后连贯起来理解，你会发现，价值稳定是货币存在的必要基础，因为只有价值稳定，才有利于形成更大范围的共识，也才能更大范围的完成交换媒介，价值尺度和价值储存这几项功能。

这里有个问题，什么叫做价值稳定呢？

我们不要凭空想象，可以参考美元、欧元这些世界主要货币的走势来看。

从2008年到2018年，美元和欧元的波动率分别是8%和9.62%。再看人民币的波动率，同一时间内，波动的幅度更小，才3.04%。也就是说对于现行货币来说，10%上下的幅度是一个大家可以接受的范畴。

好，那现在再来看比特币的波动率是多少。

比特币兑美元的价格，2010年的时候大概是0.067美元，一个比特币不到7美分。到2017年的时候是10000美元一个比特币。到2018年底，又掉到不到4000美元。这个波动率算下来，高达340000%。这是一个太可怕的数字。

而我们都知道，货币是其它资产的锚，如果一个经济体的货币是比特币这样340000%的波动，那你可以想象整个经济是什么样子，会比过山车还要颠簸刺激。稍不留神，就翻车了。所以说，这样的波幅，是不可能形成一个社会的稳定预期的。再加上比特币其实还有很高的技术门槛，目前的条件下，是没有办法形成大规模的共识的。

好了，既然难以形成关于价值的共识，你就可以继续推演下去了。那就没有办法在大范围内完成交换、媒介、价值尺度和价值储藏的功能了。无论是流动性也好，信用等级也好，都会遭遇很大的挑战。

所以，从货币的功能性和本质特征上，目前比特币不能被称之为货币。

好，那从货币机制的角度来看呢，比特币能算货币吗？我们来看一下。

科班出来的同学，我想肯定能理解，货币不仅仅是咱们看到的硬币、纸币，还是一套包括发行、流通在内的机制设计。所以，一套好的货币机制，最核心的要点是什么呢？是维护经济的稳定增长。更具体一点说，是维持物价稳定，充分就业，以此促进经济增长。

这一条，不是一国，而是现在各个国家的货币政策都在追求的目标。

美联储的货币政策，采取的就是“相机决策”的泰勒规则。什么叫相机决策？就是先设定一个目标，比如说维持物价稳定，充分就业，促进经济增长。然后在这个原则下，根据具体环境的变化，来调整货币政策。

这个原则是著名的经济学家，也是诺奖的有力竞争者之一，泰勒老先生提出来的。

他给了一个公式，著名的泰勒公式：

名义利率会随着实际利率、通胀水平、就业水平进行调整。它的意思就是，美国的货币政策规则，是一种动态的规则，它是时刻盯住现实情况来进行调整的。

你回想一下平时的新闻内容一下子就会恍然大悟，每次说美联储加息与否的时候，为什么会提到两个数字，一个是通货膨胀率（CPI），另外一个就是就业率。这两个数字对美联储是不是加息具有非常重要的参考意义。

你不要以为只有美元是这样，像欧元、人民币这些信用货币，虽然细则不太一样，但是原则是一样的，都是进行动态调整。

大家都知道，恶性通货膨胀会导致大规模失业，导致社会动乱，甚至最后导致政府倒台。所以，一个稳定的国家基本上都会把控制通胀放在执政目标最重要的位置上。所以，技术极客们所说的，其实是一种想象，现代国家的货币政策并不是像很多人所宣称的那样，是完全不受约束的。

我们再反过来看一下比特币的货币政策。

这个设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比特币的供给和预设的静态均衡的经济增长模型是相适配的。

到这里的时候你会发现，比特币的设计者，也就是那些技术极客，他们深受自由市场理论的影响，认为市场会自发地达到一个均衡状态。所以，在这个经济体中，技术进步、自然灾害，甚至政治动荡，这些巨大的外生冲击都没有什么要紧的——而我们都知道，这恰恰是现代经济体的复杂之所在，外生的冲击经常是内生化。所以，我们看到的这些经济波动远远大于我们的想象。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形呢？因为人性是复杂的、多样性的，所以，经济体并不像天体运行那样规律和稳定，而是更像人体的生长，虽然说有规律可循，但是它的动态变化是受到很多不可控因素的影响。

打个比方，一个人或者说一个经济体发烧了，现代医学告诉我们，这是人体免疫系统在对抗病毒，进行自我防御。按照现行的货币政策“相机决策”的原则，怎么办呢？就是先看烧到多少度，38度以下就喝点水，多休息；38度以上还要持续好几个小时，可能就得用药退烧了，因为担心会烧坏其它器官。

这么一个场景按照比特币的机制来处理的话，会发生什么情形呢？那就可能会说，没事儿，只有发烧才能让免疫体更强壮，因为这种病反正自然都会好的。

好了，我想用这么一个例子，你就会更清晰地看到，比特币的货币机制其实是一种很缺乏弹性的机制。它预设了想象中的市场，这个市场就像《X战警》中的金刚狼一样，他是具有自我痊愈的永生能力的。

那么，照这样再推演下去，你就会发现，从货币机制的可行度来说，目前的比特币在应对这种复杂又脆弱，还有大幅变动的经济体运行的时候，目前为止是拿不出一套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案的。

好，听到这里的时候，我想你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不管是从货币的功能特性，还是在货币机制的实用性方面，比特币都没有办法满足一个通用货币所需求的条件，起码在目前的条件下，比特币还有其它的数字加密货币，还不是我们通用意义上的货币。

更何况，你去想一下，在可见的将来，主权国家仍然是人类社会最主要的一个社会组织机构，而货币发行的权力是这个现代机构最核心的权力。如果你站在那个位置上，谁会轻易放弃这种权力呢？我们很难把比特币称作一种货币。

那比特币到底是什么呢？我的理解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比特币虽然具有一定的货币特性，但是它现在不能很好地完成货币功能，所以，你很难在普适意义上把它称为通用货币。你从它的现在的价格波动中，都可以看出来，比特币更适合被看作一种高风险、高回报的数字金融资产。

所以，在可见的将来，对这种数字加密的金融资产的监管和容忍，我想会是各个主权国家，尤其是各个国家央行的一个重大命题。

### 💡 精华要点
- 1.从货币的功能和本质特征上看，比特币价值的波幅大，技术门槛高，难以形成关于价值的共识。
- 2.从货币机制的角度上看，比特币规定了储藏的上限，预设了一个静态的均衡。这种机制设置不符合现代经济体的动态变化的这个规律。所以，你很难抵御外部性，还有人性这些问题。
- 3.根据比特币这十年的价格的波动来看，比特币更适合被看作一种高风险、高回报的数字金融资产。

> 香帅
> 今天想给你留两道思考题，第一道思考题是一道偏复习的题。
> 在今天的课程里，我跟你提到了美联储的货币政策，比如说调整利息的政策，主要看两个数字，通货膨胀率，还有充分就业。现在假设说美国的通货膨胀率高于预期，而且就业非常地充分，你觉得这种情况下，美联储是加息的可能性大，还是降息的可能性更大？
> 其实这道题目，在前面的课程里是有答案的，如果已经不记得这一块内容的同学，我建议你复习一下第一个模块（第三周）的内容。
> 第二个问题挺难的，我想请你结合今天的课程，思考一下:比特币为什么算金融资产？你认为金融资产应该具备哪些特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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