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7｜分权制衡：银行货币信用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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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给你讲了中国的金融市场是怎么演化过来的，今天我接着给你讲欧美的金融市场又是怎么演化过来的。

大家都知道，中国和欧美的发达金融市场差距不小，比如说美国平均一个人有3张信用卡，我们是平均3个人才有一张。再比如说，欧美市场的征信记录特别完整，一个人如果失信一次，他可能会被封锁很长时间。但是你看咱们中国市场，泛亚的创始人早就陷入了债务纠纷，但是一直都没人知道，居然还让他继续在金融市场上行骗了这么长时间。这些现象很容易让人觉得，欧美市场是天生的“信用市场”，而中国人天生没有信用观念。

就像我昨天说的，任何金融现象、金融市场的背后，都有一个历史演化的过程。现代欧美的金融市场，也不是一开始就像现在这样成熟的，它是从11世纪之后慢慢发展起来的，起源是从一个叫“圣殿骑士团”的机构开始的。今天我要讲的就是，欧美的金融体系到底是怎么从这样一个机构发展到现在这样的。首先我们看看“圣殿骑士团到底是个什么机构”。

很多人是在电影《达·芬奇密码》里听过“圣殿骑士团”这个名字，历史上，这个机构是真实存在的。开始的时候，它是个军事机构。

中世纪时，欧洲基督教的地盘被伊斯兰教占领了。到了11世纪，教皇进行十字军东征，很快就进入了基督教的圣地耶路撒冷，然后把它开放给欧洲各地的朝圣者来朝拜。圣殿骑士团就是为了保护这些朝圣者而建立的。

但是很快地，这些骑士团的人就发现了：保护朝圣者可以作为一门生意来做。因为朝圣的路途很遥远，朝圣者带很多财物不安全，需要一个异地托管财物的体系。但是，欧洲当时小国林立，壁垒重重，不可能由哪一个国家建立这样一个跨国的异地财务托管体系，只有像圣殿骑士团这样遍布欧洲的武装军事力量才能干这件事。所以圣殿骑士团发现开展这样的业务既方便，也特别赚钱：朝圣者可以在欧洲存钱，然后在耶路撒冷取用，跨国异地的汇兑就变得特别流行。很快地，这种业务就超出了保护朝圣者的范畴，在整个欧洲扩展开来。

在财务托管、货币汇兑的基础上，骑士团发现原来金融业务才是最赚钱的业务，所以他们就拓展了业务：替英国国王保管他的王冠，替英国国王征收税费，替英国和法国经营皇室的债务、债券，还替各国的贵族进行信托理财。拥有了资金实力以后，当各国国王交战需要用钱的时候，骑士团就会给他们贷款。所以圣殿骑士团的势力就越来越大，到14世纪，这些汇款、存贷、理财、支付等标准的信用中介业务已经随着圣殿骑士团的拓展在整个欧洲流行起来，不单单是国王贵族，很多的普通百姓也开始在圣殿骑士团这里做储蓄理财业务。所以说，欧洲在14世纪的时候，整个社会已经有比较强的金融意识，而圣殿骑士团所扮演的正是“银行”的角色，而且扮演了一个欧洲金融启蒙者的角色。

那为什么圣殿骑士团这样的类银行信用机构能在欧洲发展起来，而中国却没有出现这样的机构呢？这和欧洲当时的大环境是密切相关的。

要知道当时欧洲正陷入长期分裂的状态，就像《权力的游戏》中一样，当时欧洲有很多像“雪诺”这样的领主，各自统领着大大小小的土地，分封而治。这些小统治者不能像中国的帝王一样拥有绝对无上的权威和信用，也不能随意征兵、征税，因为一旦征兵、征税，领地上的人就跑到别的领主那儿去了。

所以，如果一个领主想通过打仗扩张，就必须借钱。因为没有人有绝对实力可以借钱不还，所以借钱要有借有还，借钱的业务就慢慢壮大了圣殿骑士团的实力。是当时欧洲分裂的局面给圣殿骑士团留下了发展空间，按照金融史的说法，当时欧洲的政治力量软弱无力，大家分权制衡，所以整个社会出现了一个治理结构上的真空，骑士团恰好弥补了这个真空。在这种大环境中，即使是贵族、国王，也不能轻易违反承诺，不守信用。所以不是因为欧洲人更高尚，而是因为大家都没有绝对权力，是相互制衡的，制衡的过程中就产生了信用关系网络。这和昨天我们说的中国不一样，我们中国是只有皇帝有信用，民间信用都非常脆弱，不太可能形成一个信用关系网络。

14世纪之后，随着英国、西班牙、法国几个大国的兴起，骑士团慢慢衰落下去。它衰落以后，欧洲还是有一个社会结构上的真空地带，接着，其他的信用机构就发展起来，取代了它的地位。

比如一开始，意大利北部的银行业兴起，在地中海地区取代了圣殿骑士团的作用，为各国贵族和平民提供金融服务。到16世纪，北欧小国荷兰的股票证券票据市场也开始崛起，成为欧洲的票据结算中心。17、18世纪之后，英国、法国的银行业也慢慢开始发展，尤其是伦敦的债券交易所很快成为欧洲乃至全球的债券交易中心。这一系列的金融业务，都延续了圣殿骑士团的金融遗产，在这个基础上，欧洲就逐渐形成了以“银行为中心”的、“分权制衡”下的信用体系，我把它称为欧洲的“银行货币信用体系”。这个体系，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欧美金融市场的雏形。

一个有趣的问题是，圣殿骑士团是从欧洲发展起来的，但是，现在全球最发达的金融市场为什么是美国？那为什么现代金融体系，在欧洲起源，会在美国取得这么大成功呢？

这其实和美国立国的基因有很强的关系。美国建国时，是由13个北美殖民地组成的联邦制国家，13个殖民地之间独立性很强，恰好和当年欧洲的情况特别类似，所以13个殖民地之间很容易形成“分权制衡”的行政体制和信用网络。更巧合的一点是，美国南北战争统一了美国后，形成了统一的市场，随后，联邦政府又把货币也统一了。所以说，美国当时的条件是得天独厚，结合了中华帝国“集中”和欧洲大陆“分权”的优越性，所以美国很快青出于蓝，“金融立国”就成为了美国立国的基因。所以“金融立国”是美国和其他国家最大的一个分野，也是为什么20世纪以来，我们看到的“美国奇迹”背后的一个历史根源。

从圣殿骑士团到意大利银行业，到荷兰证券市场，再到英法银行体系和美国的“金融立国”，现代欧美金融市场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也是从“银行货币信用体系”一步步演化过来的，而这个演化的过程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是和欧美大陆的地理环境、政治环境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我们所看到的欧美信用社会的形成，是由于欧洲分权制衡的形态所决定的。

结合昨天我们讲到的中国金融制度的演化历史，你就会明白，历史是一个路径相依的过程，简单的“拿来主义”，可能会造成的结果就是我们古话说的“橘生淮南为橘，橘生淮北为枳”。

### 💡 精华要点
- 1. 中世纪之后的“圣殿骑士团”，从事财务托管、货币兑换、储蓄理财业务，扮演着银行的角色，奠定了欧洲的金融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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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骑士团衰落后，意大利银行业、荷兰证券业、英法银行业等其他信用机构兴起，逐渐形成以银行为中心的，分权制衡下的信用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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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美国具有与欧洲相似的政治分权制衡的性质，延续了欧洲的金融传统，所以成为世界上最发达的金融市场。

> 香帅大家都知道，中国现在的互联网支付行业特别发达，支付宝、微信简直有横扫全球的趋势。但是我们都知道，互联网支付是依赖于金融体系的，也依赖于互联网的一个技术，为什么在一个互联网落后，金融也不发达的地方，反而“长”出了全球最牛的互联网支付体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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