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货币”问答丨通货紧缩会影响我们的生活吗？

你好，欢迎来到香帅的北大金融学课。

这里是2月份的问答环节，在上个月的问答里，我给了你10个关键词，让你用关键词把很多前后内容连贯起来重新学习。这个月的关键词是“货币”，相关内容会主要集中在第1周、第2周和第47周，所以，你会发现这一次我回答的都是和货币密切相关的几个问题，分别涉及到了通货膨胀、通货紧缩、货币发行的框架和标准，以及货币宽松是不是变相的通货膨胀。

这些问题虽然看上去都是很大的宏观问题，但是，待会儿你就会发现，它和我们个体的微观感受是密切相连的。

> 时光
> 老师，现在都在说通货膨胀这个事，那有没有可能会通货紧缩呢？能给讲讲什么情况会发生通货紧缩吗？通货紧缩的情况和注意的地方呢？

> 香帅

这个问题其实很大，它牵涉到对“通货膨胀”、“通货紧缩”这两个词语的理解，所以，我想重点地回答一下。

因为这两个词语，实际上是我们普通人对货币发行最直观的感受，也是现代国家宏观调控中最重要的问题。这两个问题一旦没处理好，轻则是经济状况恶化，社会不安定，重则就是政权不稳定。

好，我们先说到底什么是通货膨胀、通货紧缩。

在教科书上你会看到各种分类，什么需求型通胀、成本推动型通胀，还有货币型通胀，类似地，你也会看到什么需求型、货币型、外部冲击型通缩。但如果你把这些形容词全部去掉就会发现，所谓通货膨胀、通货紧缩根本上就是货币问题。

通货膨胀就是流通中的货币供给超过了流通中商品所需要的货币量，用大白话讲，就是物贵钱贱。那通货紧缩当然就是反义词，就是货币供给量少于流通中的商品所需要的货币量，表现为商品的货币价格持续地下跌，也就是物贱钱贵。

不管是通货膨胀还是通货紧缩的问题，本质上就是钱的问题，也就是货币现象。

这不是我的杜撰，著名的经济学家弗里德曼说，通货膨胀永远且处处是一种货币现象。

一个现代国家，它掌握了货币发行的大权，所以，它能够对社会的物价水平进行调控，让它保持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说，对通胀、通缩的控制是国家宏观调控中最重要的事情。

好，那可能有同学会问：老师，什么叫做合理范围？

这其实有点见仁见智，不同的时期和不同的国家当然会有不同的解释。但经济学家一般认为，经济的最优状态就是温和的通货膨胀。

那什么叫温和的通货膨胀呢？现在全球的央行有个共识，消费者价格指数，就是平时你听到的CPI在2%到3%左右就是比较温和。像我们国家的警戒线是3%，超过3%，央行、发改委就会被敲警钟。那如果到5%，就认为是通胀比较高，容易引发物价高起、货币贬值，还有居民的实际生活水平下降。

在前面的课程里我跟你讲过，除了消费者价格指数以外，生产者价格指数PPI对供给端的反应更加准确。

比如说2010年以后，为什么中国政府要进行宏观紧缩？因为当时的CPI达到了5.9%，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通胀的苗头，务必要将它压下去。

同样地，通货紧缩也可以通过观察CPI和PPI的水平来确定，我们也很难说有什么确定的标准。但是，如果一个经济体的PPI出现接近零，甚至是负的增长率，那就是非常明显的信号，显示企业吸投，居民吸贷，经济肯定是入冬，有萧条气了。

这个问题我在线下课里曾经用比较大的篇幅讲过，比如说2018年下半年的时候，有几个月PPI是连续下跌的，一度到达了0.9%的谷底，这实际上就显示，中国的经济当时有通货紧缩的风险。所以，在2018年11月份的时候，我们团队判断，政策转向。

这个判断并不是拍脑袋胡说出来，而是有内在逻辑的。

总结起来，就是PPI和CPI超过一定的阈值以后，就意味着经济过热、过冷，出现了通货膨胀或者通货紧缩的风险。所以，政策逆周期调控的概率就增大，市场预期的转向的可能性也就增大了。这时候，你的决策就需要进行调整了。

你去想一下，其实巴菲特说的，“别人恐惧时我贪婪，别人贪婪时我恐惧”，这是有经济学基础的。你琢磨一下，也就是老爷子对宏观调控和市场情绪的节奏把握，比我们一般人更加准确而已。

这道题讲完以后，希望你已经真正能够理解通货膨胀和通货紧缩的判断和影响，然后帮助你在企业决策和个人财富管理上，把自己的节奏把握得更加稳定。

> 阿朋
> 各国货币的发行量现在是在什么框架标准下呢？谁来监督这件事？如果仅仅因为黄金储量不足导致“金本位”的货币发行体系崩溃，那么设定一个函数不就可以解决了吗？

> 香帅

其实，“阿朋”同学提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就是货币发行到底是怎么决定的？

这个问题其实蛮复杂的，货币是商品经济的核心，所以，货币发行在经济运行中具有至关重要的地位。

19世纪以来，国际的货币体系经过了几个演化过程，分别是金本位、金汇兑本位，还有信用货币制度。

那什么是金本位呢？就是以黄金为锚发行货币，各国政府去规定货币的含金量，那两国货币的汇率是什么呢？自然就是每个货币含金量的比值了。所以，这样的货币发行体系就称为金本位，以金为本。

从19世纪末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全球就是这么一个货币发行体系。这个体系的崩溃并不完全是“阿朋”说的黄金储量不足导致它的崩溃，金本位崩溃的根本原因不是绝对数量问题，而是什么原因呢？是分配问题。

这是什么意思啊？你想，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欧美已经经过了几个世纪的殖民，还有多次的战争，这时候黄金存量在各个国家的分配越来越不平衡，这就导致了金币的自由铸造和自由流通受到了破坏，而这正是全球实施金本位的一个重要基础。

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各个参战国需要购买军火，支持军队，对钱，也就是对黄金的需求就会高涨。所以，自然地，各国就停止了对黄金的自由输出和兑现，那金本位制度也就实际上解体了。

后来，到了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经过了布雷顿森林体系，全球又确立了一个汇兑本位，它就是以美金为锚发行货币，美金再和黄金以固定比例挂钩。这个体系只支撑了二十多年，为什么呢？

因为它自身有一个没有办法克服的内在矛盾。如果美国的国际收支保持顺差，也就是美国自己的美元多的话，那国际储备资产就不足，就会形成美元荒。好，那如果美国国际收支是逆差，就会解决了？也不，它会引起美元的信用不足，引发美元贬值，形成美元灾。

所以，从60年代到70年代的时候，当时就发生了很多次的美元危机，到70年代，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就形成了信用货币制度。

也就是说各国的货币发行和贵金属彻底脱钩，每个国家的货币都不规定含金量、含银量，也不能兑换金银，流通中的货币就通过中央银行的信贷程序投放出去。换句话说，央行和政府的信用在货币发行中代替了贵金属信用，这也就是为什么70年代之后，你会发现一个趋势，政府的宏观信贷调控和经济周期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密切，货币发行和经济增长形成了一个内生的关系。

这句话听上去很高深，对不对？但其实它的意思很简单，也就是说一个国家的货币发行的状态和它的经济状态是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的，更朴素地说，国家通过货币发行的闸门对经济进行调控。

那调控有什么原则呢？这就和上一道题目联系在一起了。

我在上面讲过，通货膨胀率是国家宏观调控的一个重要目标，所以，货币发行作为最核心的宏观调控工具，自然也就受到这个目标的约束了。

像目前，美联储的货币发行就实施泰勒规则，就是通货膨胀目标加上经济增长目标。

举个例子，假如美国2019年的通胀目标是控制在2%，经济增长是3%，那么货币发行的增速就需要控制在5%左右。那如果超过这个数值，就可能引起水量过大。反之，就可能导致旱灾。

> 子啃白菜
> 第一，利率如果降低至零，也就是资金的使用成本为零，存款没有了利息收入，人们应该会去投资和购买资产，投资和消费会增加，可是我不明白的是，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还要再进行从量宽松呢，这样难道不会大幅提高通胀吗，对老百姓的财富进行变相掠夺吗？老师说的从量宽松是注入流动性，那这种情况下，为什么会出现流动性不足？是那些东西或者资产消耗了流动性；第二，目前欧洲和日本都是负利率，就是说本国的经济增长遇到了瓶颈，没有了好的投资机会，既然没有了好的投资机会，那不应该是现金充裕，流动性足够才对啊，为什么还要量化宽松，大规模投放货币？希望老师答疑，谢谢！

> 香帅

这个问题问得挺深的，尤其是这一句话，“既然利率都为零，资金使用成本都为零了，大家为什么还不去投资消费啊？”

好，这里你要记住，理论上，投资消费和利率，也就是资金的成本成反比。但是，这是有前提的。如果咱们把资金看作水的话，用利率来刺激消费和投资的前提是什么？大家都有消费水的需求，你降低水的价格，也就是利率，才会使得投资和消费上升。但如果这个前提一旦打破，你再降利率也没有用，对不对？

比如说2008年，大家那时候觉得全球市场不确定性很大，项目成功的概率很低。所以，即使资金成本很低，大家还是对风险厌恶，不愿意投资。投资对利率的弹性就消失了。

还有现在的日本，它被称为低欲望社会，年轻人消费欲望都很低，就像一潭死水，这就不是利率刺激可以完成的事情了。

另外，你还要弄清楚，增加流动性不是量化宽松的目标，而是手段。量宽的目标是为了刺激经济，就像课程里我讲到的，利率到零了，甚至为负了，从价宽松已经没有空间了，这才会走到量化宽松这一步，就是直接注入流动性，也就是直接灌水，避免过度的干旱。

那说到欧洲和日本的情况，我觉得你需要把经济增长和货币政策稍微区分开一下。货币政策是一个短期的周期性政策，对于挖掘一个国家长期经济增长潜力的作用是很有限的。但是，现代国家面临一个硬约束，其实对任何政府来说，经济增长都是硬约束，因为没有经济增长就会面临失业这些民生问题，会失去选民。所以，任何政府在台上总是希望有一些短期奏效的办法来刺激经济。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量宽不仅仅是一种经济选择，也是一种政治选择。

所以，我一直有个看法，就是光懂经济学的人是不会懂经济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现在提倡这种多元型、复合型人才的原因。

第一，通货膨胀是指货币的供应量多于流通中商品所需要的货币量，就表现为物贵钱贱。通货紧缩就是指货币的供应量少于流通中商品所需要的货币量，表现为物贱钱贵。经济学家一般认为经济的自由状态是温和的通货膨胀，然后会给这个通货膨胀率设定一个阈值，超过这个阈值就会对货币发行进行宏观调控。

第二，国际货币体系经过了金本位、金汇兑本位两个阶段，然后到了目前的信用货币阶段。现在这个阶段，货币发行和经济增长形成了内生的关系，就是宏观信贷调控和经济周期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密切。

第三，在市场对资金有需求的情况下，投资消费和利率之间的反比关系才成立。所以，在从价宽松没有作用的时候，就会用量化宽松的方法刺激经济。另外，货币问题不完全等同于经济增长问题，要区分看待。

> 香帅
> 希望你已经对货币相关的课程有了更详细的认知，下次问答的关键词是“银行”，主要对应着第三、四、五周的课程，你可以回去听听课，看看是不是能够提出新的、更好的问题。
> 好了，这里是香帅的北大金融学课，帮你站在高处，重新理解财富。我们下堂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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