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29｜延展话题：谷歌上市记

你好，欢迎来到香帅的北大金融学课。

前几天的课程里，我给你讲了投行在发行承销中的重要作用。但今天我想跟你讲一次非常不一样的IPO，Google 的 IPO。在这一次的 IPO 中你会发现，投行完全沦为了配角，华尔街百年的游戏规则被打破了。我们先来看看这到底是一次什么不同寻常的 IPO。

首先 Google 在选择这种承销商、选择投行的问题上，就完全反了传统，它是以一种“皇帝选妃子”的姿态来选择投行的。我们在前面说过，由于这种百年的老投行都是格调很高的，一般的企业要去找投行都是一家家地去拜访。但是 Google 不这样，它一次性召集了十多家投资银行，然后说你们签一个保密协议，再填写一个详细的调查问卷，在这个问卷上 Google 像考官一样地去询问这些投行的承销历史，比如说你们承销的股票表现怎么样？你们是怎么承销股票的？你们对我们 Google IPO的时机和定价到底有什么意见啊？

这些问卷收集上来以后，Google 筛选出了包括高盛、摩根斯坦利、花旗等一系列的大投行来进行面谈。面谈的时候 Google 的首席财务官和法律总顾问对它们仔细地进行盘问，最后像选妃子一样地选出了瑞士信贷第一波士顿银行和摩根斯坦利作为它的主承销商。很多傲慢惯了的华尔街人士，就说这样的问卷简直是羞辱。

但是，第一， Google 为这次承销支付的费用很高：1亿美金高额的融资服务费用。第二，更重要的就是，当时没人想错失 Google 这样的企业，所以虽然满腹牢骚，但还是乖乖地填好了问卷，希望能够得到 Google 的青睐。

在选择承销商上 Google 就已经反了传统，而在路演的时候它又很不一样，平时一家公司在上市的时候，公司的高管也好、投行也好，一定会花很多的时间，比如一般两周的时间，从一个城市到另外一个城市，向机构投资者进行股票的推销，非常仔细、认真、殷勤地回答投资者的询问。但是 Google 的创始人，他们非常地另类，在路演的时候他们就是不停地说笑话，常常是拒绝回答投资者的提问。

除了路演非同寻常以外，最重要的，在传统的发行承销中，一般都是投行去询价，然后给 IPO 定价。Google 不一样，它把定价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比如在上市的申请里面，Google 就声称希望融资27.18281828亿美金，大部分的投行界人士听到这个数字会觉得很搞笑，但是其实这是无理数 e 的前十位，所以这种“呆萌”的科技气势在整个 Google 的上市过程中都非常明显，而且 Google 还坚持不肯改，尽管很复杂，但是我任性，我就要融资这么多钱。

到了上市前的7月份，Google 把自己 IPO 的期望价格空间修改为108-135美金。这一下子就引起了轩然大波，为什么呢？因为这个价格就意味着 Google 的发行价，是当时市场上其他对标公司价格的七倍多。一般来说 IPO 定价是在路演之后根据投行和投资者反馈的意见，最后确定的定价。

但是Google 偏不，它说这个价格是我对自己的判断，所以这么高的价格、这么强势的态度，就引起了华尔街和主流媒体的巨大反感。最极端的就是美林证券，也是我们前面说过的，是投行界的一个顶梁柱。他们就公开地宣布，我们退出 Google 的 IPO 项目，然后还建议自己的客户，你们应该对这个股票持谨慎态度。另外一些投行这时候也开始抹黑 Google，然后去警告自己的客户，离 Google 远远的，因为这个事情是个大烂摊子。之后《纽约时报》也加入了战团，抨击 Google 的上市计划是重返上世纪90年代的虚假繁荣，这里面蕴含着过多的网络公司泡沫等等。

在这么一个混乱的局面中，最后 Google 做了很微小的让步，把发行价定在了85美金，但即使是这个价格，实际上也比其他公司的定价要高出五倍左右。除了在价格区间上这么任性以外，在定价的方式上它也是别具一格，它采取了一个叫“荷兰式拍卖”的定价方式，这个定价方式和华尔街主流的承销商询价制度是很不一样的。一般来说投行会根据市场上对标企业的价格和机构投资者的需求，最后商定一个价格，这叫询价机制。在这个过程中，你会发现投行有很大的权力，所以经常会发生投行出于风险规避，还有自身的利益考虑，有意识地压低股票价格，去维护自己生意网络的事情。

比如我们在前天课程里说到的，当当网定价过低的事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较低的股价是有利于投行的，也有利于销售股票。我们看到很多新股票上市的时候股价大涨，很多时候就和这个定价是有关的，投资者当然还是高兴的，可是对于上市公司来说就等于少融了资，就不是很公平了。Google 说这个询价制度我不要，我要采取一个荷兰式拍卖的定价方式，名字很复杂，但是过程其实挺简单的。

比如说 Google 发行了100股，然后你报价90美元，要求买80股，你的朋友报价88美元，也要求买80股，那么最后你会优先买到80股，你朋友就拿到剩下的20股。但是最后的结算价格是把所有股票卖出去的价格，也就是88美元。

你看在这个荷兰式拍卖的方式中，投行的作用是不是就被大大地削弱了？所以企业就控制了主动权。正因为如此， Google 就把支付给投行的佣金比例从标准的7%（这是一个国际通行的佣金比例）降到了3%，它节省了大笔的手续费用。而且因为整个过程都是在网上透明公开的流程，所以投行的操作空间是比较少的，公司的股票也就可以卖得比较高。你要注意的是，并不是所有的企业都适用于采用这种方式来进行 IPO 的，因为它需要上市公司本身具有强大的市场地位和足够高的知名度，否则都没有投资者关注你。如果小企业这么做是很难成功的。在 Google 之前，采用荷兰式拍卖的 IPO 定价占市场的比例不到1%，这些年开始迅速地上升，当然也就在5%左右，像 Facebook 这些互联网的明星企业大多都会采取这种方式。

好了，经过了这一系列非同寻常的措施之后，Google 还是成功上市了，以85美元的价格发行，开盘就涨到了100美元，这是2004年的事情了。到2017年的时候，我们都知道，Google 的每股股价是1060美元，成为全球第二大公司，所以它就证明了自己当年的坚持是对的，对自己的估价是正确的。《华尔街日报》就评论说，“Google重塑了一直沉寂的投资银行体系。”

刚才我跟你分享了 Google 非同寻常的 IPO 故事。其实我想问个问题，为什么 Google，还有 Facebook 这些企业能够这么任性呢？一个脱口而出的答案是，这些企业很牛、很强势。是的，就像我刚才在课程里说的，公司实力足够强才有任性的资本。

但是我要告诉你，这不是核心的答案，真正的答案蕴藏在我们这个时代宏观背景的转换中。我们现在面临的是一个什么时代？这是一个钱越来越不值钱的时代，原来的世界是资金贵、资金稀缺，所以手里有资金的人就掌握着话语权。

但是从二战以后，全球进入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和平年代，没有战乱就意味着资本存量在不断地上升。尤其在2000年以后，全球进入了一个量化宽松的时代，全球的利率不断地下降。我们在前面的课程里说过，在90年代的时候，全球利率6%—8%，现在是2%—3%，欧洲和日本甚至出现了负利率，钱不再那么值钱，大家都在追逐好项目。那好项目中什么东西最关键？

人力资本最关键，企业家精神最关键，所以企业和企业家的话语权越来越强，而且越是科技含量高、人力资本集中的行业，企业的主动权就越大。

所以说原来资本为王、投行为王的这种时代，正在悄悄地发生一些变化。其实Google绝对不是唯一的例外，在几年的IPO中，阿里巴巴、京东其实都显示了自己非常强势的一面，他们尽管没有要求在IPO定价上这么反传统，但是他们都要求要以较少的股权拿到更多的控制权，这个话题我会留到下周的延展话题里再和你继续深入地讨论。

所以我为什么一直说，对于有梦想、有能力的人来说，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是最好的时代，抓住机会，每个人都有可能站上风口。

### 💡 精华要点
- 1. Google的IPO是一次非常反传统的IPO，一般投行在上市发行的过程中非常强势，但是Google在选择承销商、路演、定价，所有的环节都显示了强大的控制力，将这个主动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
- 2. 就是Google这种模式现在为越来越多的这种明星企业所模仿，因为资本为王的时代已经让位给人才和企业家精神为王的时代，所以这个转变其实映射的是我们时代宏观背景的转变，资金不再匮缺，人力资本才是王道。

> 香帅
> 现在全球面临着一个特别大的宏观环境的转换，从原来资金特别贵的这么一个资本为王的时代，转入了资本没有那么值钱，人力资本、企业家精神更加值钱的这么一个时代。你觉得这么一个宏观和金融背景的转换，会不会对你的整个人生投资决策造成很大的影响呢？你既可以从你的金融资产配置的这些决策上来讲，也可以从你的整个人生规划上面来给我们分享一下你的见解。
> 欢迎你把你对于金融资产的配置、对于人生规划的一些想法发在留言区，跟我们一块分享，也欢迎你把今天的内容分享给你觉得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朋友和伴侣，看看他们对这个问题是怎么想、怎么看的。
> 我在第三周的问答中，答应大家，订阅人数突破8万，就给大家讲房地产问题，没想到这才第六周，就突破8万了。我也会如约履行承诺，在明天推出你最关心的“房地产问答”，解决关于中国房市，你最想知道的那些问题，我们明天见。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801/17/201801171834186155387098.p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