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8丨道德风险：为什么企业会“损人利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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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知道，市场上有好企业，那自然也就有坏企业会做一些令人发指的事情。比如中国父母都很熟悉的三鹿奶粉、毒疫苗，还有市场上的打避孕药的黄瓜，添加苏丹红的咸鸭蛋，住进去容易得白血病的“甲醛公寓”……

在金融学的框架底下，我们可以把这些企业的恶劣行为用一个词语来概括，叫做“道德风险”。这也是公司治理中最严重的一个问题。

今天我们就来讲讲，这个最严重的问题，道德风险到底是什么意思，以及在美国市场上，道德风险存不存在？有哪些治理方案？

首先来说，什么是道德风险。“道德风险（Moral Hazard）”这个词语听得很多，听上去是说人的道德品行不好，去损人利己而造成的风险。

好了，现在我们往深里追究一下。什么样的情况下，更容易产生道德风险？

用个你很熟悉的例子来说，2014年的时候，很多人的朋友圈就被一则新闻刷屏了，是一个特别匪夷所思的一个案子——獐子岛扇贝事件。

大连有一个叫獐子岛的上市公司，它突然发了一个公告，说遭受了几十年一遇的“异常冷水团”。然后，这个冷水团就导致公司2011年和2012年播下的100多万亩虾夷扇贝都绝收了。所以，公司忍着悲痛宣布，业绩被扭盈为亏，从预报的盈利变成了亏损8个亿。

同学们，绝收可是很严重的事情啊。你想想，上百万亩的扇贝，就像白垩纪的恐龙一样“嗖”地就不见了。

更拍案惊奇的事情发生在半年之后。这家公司又发布了公告，说2013年、2014年播下的100多万亩扇贝居然毫发无损。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那个海底的冷水团特别通灵，它只讨厌2011年和2012年的扇贝，瞬间就将它们“团灭”了。但是对2013年和2014年的扇贝却关爱有加，走到这些扇贝边上，就从暴虐转为了温柔，轻轻地走了，连一片云彩都不带走。

要不是白纸黑字地写着，你真的很难想象，这么玄幻的故事会发生在一个上市公司的“公告”里面。

后来就有投资者去查，发现獐子岛的大股东把自己的股权向银行进行质押，重复贷款，然后获得贷款以后，又没有投入到海水的养殖业，而是投到了房地产。

我们在前面课程里已经说过好多次，2013年之后，中国的经济下行，宏观面紧缩，所以很多投到房产上的资金都出了问题。有人据此推测，这个獐子岛的大股东很可能是通过这种方法，将损失转嫁到了中小股东身上。

这种行为是什么呢？就是典型的资本市场上的道德风险事件，大股东利用自己的权力来损人利己。

为什么大股东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损人利己呢？

你想一下，一般来讲，一个公司的财务报表是依靠审计师们，也就是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师来把关的。所以你只要足够地敬业，一个工厂的存货是相对比较好查的。

但在这个例子里边，在海底养殖的扇贝到底是什么样，确确实实是很难盘查，或者说盘查监督的成本会非常地高，有时候会高到比审计费用还高。

用经济学语言来说，这个案例中，代表大股东的公司管理层和中小股东之间存在着巨大的信息不对称。其中处于信息劣势的一方，没有办法观察另一方的行动，或者观察的成本很高。这个时候就容易产生这种损人利己的道德风险。

其实在上市公司中，道德风险是一个普遍存在的问题，而且你可以想象，越是难以识别和监督的行业或者产品上，就越是容易产生道德风险。

你看，为什么食品行业屡屡出问题呢？就是因为这种行业特别容易发生道德风险事件。

我在前面一课跟你讲过，公司治理的根源是管理层和股东之间的委托代理问题。结合今天的课程，你会发现，道德风险正是这种委托代理问题的一个集中反映，自然它也是现代公司治理机制急需解决的一个问题。

好，说到这里，可能同学有疑问了。老师，你不是说美国的市场相对比较成熟，那美国企业是不是也存在这种道德风险呢？答案是yes。

道德风险，通俗地说就是损人利己，这和人性有关，人性不变，道德风险就很难消除。

美国资本市场上最著名的道德风险事件是我们很多同学都熟悉的“安然事件”。这差不多是美国这几十年来，上市公司的最大丑闻。

事情一点都不复杂，安然的管理层一直通过会计造假的办法，去掩盖公司的大量亏损，然后造成盈利的假象，去刺激股价上涨。等股价拉上去了，管理层在90美元的高位抛售股票，赚取了巨额的利润。

这也是你要着重听的地方，因为这和后面我给你的思考题有关。

当这个公司的会计造假的迹象开始在市场泄露的时候，股价就开始跌。跌到40多美元的时候，公司的管理层，主要是CEO跑出来发声，来提振股价。他们出来发声说，我们公司一切正常，投资者可以安心地继续买入。结果几个月之后，财务造假的信息被全部披露出来，安然的股价跌破了1美元。

这个事件中，管理层干了一件什么事呢？就是利用和中小股东之间的信息不对称，进行了损人利己的活动，为自己谋取利益。这就是典型的道德风险。

好了，说到这里的时候，你可能会想到，美国其实和中国一样，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自然就有江湖险恶。

那么另外一个问题是，在对抗道德风险上，两个市场是一样的吗？

好，我先问你，现在市场上有谁记得獐子岛那些“长脚”的扇贝，你甚至可能都不知道的一件事情是，2016年初，证监会就曾经表示，已启动核查程序，对獐子岛绝收事件进行核查，但结果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们知道的是，2018年獐子岛又发布公告，业绩再次大变脸，扇贝又跑了。这之后，当然又引起了怀疑。所以2018年2月的时候，证监会又有一个30多人的调查组进驻了獐子岛去进行调查。然后呢？然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听到关于这件事情的下文了。

热点太多，大家很快就把这件事儿给忘了。至于这个公司的股价从2013年的10多块跌到现在的3块多，那作为股民，就自认倒霉好了。

美国的安然事件又是怎样的呢，我告诉过你，是2000年初发生的事情。直到现在，你去看美国各大商学院的教材，尤其是会计系和金融系的课堂上，或者教材里面，不可能不提到安然这个案例。安然是美国企业史上的“耻辱柱”，必须被铭记和警示。

而且，当时安然公司的CEO和CFO都被起诉，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在明明知道企业的财务报表有问题的情况下，还出来发表声明，企业没有问题，等于是误导、欺骗投资者，这是非常重的罪。后来CEO和CFO都以各种罪名被起诉以后，被送进了监狱。

更加重要的是，2001年，美国立法通过了塞班斯法案，这是一个涉及公司治理、信息披露、市场监管等方面的重要法案，对这种管理层损害投资者利益的道德风险，进行了由内而外各个方面的控制。

比如说从事前来看，对公司信息披露和内幕交易的要求就大为提高，严禁公司向高管提供私人贷款。管理层的股权变动也必须在两个营业日之内披露。而且，还进一步地要求CFO和CEO，对报表进行真实性承诺。

除了控制公司管理层以外，这个法案对会计师事务所的要求也相应地提高了。

从事后来看，对于那种踩红线、灰线的行为就没有了容忍度。只要你违反这个法案，就会被处以市场禁入的处罚，有时候甚至会承担刑事责任。

所以，你去看教材会发现，这个法案被视为美国公司治理的里程碑事件。在这之后，美国市场上各个企业都更加重视公司治理问题了。虽然就像我说的，人性不变，道德风险不可能完全消失。但是通过这么一套机制，去降低信息不对称，减少委托代理问题，还是可以在一定的程度上减缓道德风险的。这也是公司治理的要害所在。

### 💡 精华要点
- 1.道德风险是全球公司治理中最常碰到的问题，它是由于行业内外存在着比较大的信息不对称，所以比较容易发生损人利己的行为。而且我们会发现，越难识别和越难监督的行业和产品上，越容易产生道德风险，比如食品行业。
- 2.道德风险不可能完全消失，但是我们可以通过一套事前的预防和事后惩罚的机制，在信息披露、市场监管等各个方面，对管理层的道德风险进行控制，从而在一定程度上缓解道德风险。

> 香帅
> 今天的思考题又是一道比较烧脑的，而且是一道很容易引起争论的思考题：在今天课程里，我跟你讲到了安然事件，也跟你讲到了安然公司的管理层在公司治理方面有哪些方面是违背了公司治理的原则的。好了，结合今天的课程，我想请你做一道分析题。前一阵子，京东的刘强东在美国遭遇了指控，之后京东的公关出来做了一个声明，公开宣称刘强东没有什么事情。
> 我想请你到网上搜一下刘强东这个事件，然后结合今天的课程分析一下，在这个事件当中，京东的公关有问题吗？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美国，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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