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63丨框架效应：麦考伊系统之罪

你好，欢迎来到香帅的北大金融学课。

最近我们一直在讲影响投资决策的各种心理偏误。那么有一个问题就是，这些心理偏误中，到底会有什么共性呢？如果有的话，我们能不能找到高效的克服的办法呢？这个内容就是今天我们这节课要讲的重点——框架效应。

先用一个例子来大致地回顾一下，我们讲过的各种心理偏误。

我估计很多家庭都有类似的经历，太太会永远听到先生说，在某个投资上有辉煌业绩。但是到了年底一查账，会发现亏了一大笔钱。对话的内容大概是这样子的：

> “你亏了多少？”
> “我在科大讯飞上赚了8000多。”
> “你到底亏了多少？”
> “我18块买的万科，21块卖了，也赚了好几千。”
> “你到底亏了多少？”
> “哦，中联重科上我暂时还没有盈利。”
> “到底亏了多少？”
> “目前账面上有几万，不过肯定会回来的。”

从这段对话中，你读出了几个心理和行为偏误呢？

首先，肯定是过度自信，频繁交易导致了亏损。然后肯定也有处置效应，赚了一点钱的股票早早地抛售掉，但是亏损的股票留在手上，痴痴地等着它涨回去的一天。

另外其实还有一个我们没有讲的偏误，叫“心理账户”。这个概念很简单，经常在商业营销上听到这个词。说的就是，我们在组织和经营自己生活的时候，会像会计一样，给决策建立不同的账户，衡量利弊，计算损益。

这个概念的提出者是诺奖得主塞勒，他用一个例子非常简单、直观地解释了这个概念。现在比如说有两个球迷，他们要到很远的地方去看篮球赛。一个是自己掏钱买的门票，一个是朋友送的票。结果球赛这天，天气预报突然说“晚上有暴风雪”。那么，这两位球迷谁更可能冒着风雪去看球赛？

答案很简单，估计大部分人都答得出来，是那个掏钱买票的球迷。

为什么呢？塞勒教授给的解释是：我们不自觉地替这个决策单独开了一个账户。所以错过比赛，就等于在账户亏损的情况下关闭了账户，而对于买票的人来说，他的亏损就更厉害。所以为了弥补这种损失，他会倾向于暂时不关闭账户，冒着风雪去看球赛。

同样的，我们在投资上也会做这样的“心理帐户”，把自己的投资割裂来看——尤其是亏损的投资拆解开来以后，一方面单个资产（证券）亏损的金额小了，缓冲了亏损带来的痛苦。另一方面，将其中盈利的资产（证券）单独拎出来，会带来额外的效用。

说到这里，可能你已经发现了，我们讲过的各种心理行为偏误，它们中间是有明显的共性的。比如说心理账户和处置效应，很多时候就是联系在一起的。

举个例子，你需要一笔钱，付房子的装修费，得卖掉部分股票。那现在市场不好，你打开自己的炒股软件一看，整体上亏了不少，但是也还有一两只是赚钱的，你挣扎了半天，最终选择的是卖出，也就是关闭那几只赚钱的股票的账户。这样，一方面获得了成功投资带来的快乐，而那些亏损的，就选择延迟关闭账户。只要亏损还只在账面上，痛苦就会少得多。

你甚至还会发现，很多心理或者行为偏误都是语言的表述造成的。举个例子，下面我请你快速地听两句话，然后从中做一个选择。

稍微动一下脑子，你就能明白，这两个方案是一样的，但在极短的时间内，人们会倾向于选择那个治愈了4万人的方案。我们在投资中，也经常犯这种错误，总是选择那种语言表述听上去更美的投资。

说到底，这些偏误都可以归到一个心理特征，这个特征就是我们今天的关键词“框架效应”当中的窄框架（Narrow Frame）。

语言在我们的脑子里构建了一个框架，我们很容易在这个框架下来进行思考和决策。而且很多时候，我们会把自己的框架定在一个狭窄的范围之内，这就叫窄框架。

刚才说的心理账户、处置效应，还有过度自信都是决策思考在一个窄框架下进行的例子。

像过度自信，比如女生在考虑自己容貌的时候，就会自动地筛除，“她是电影明星”，“她是主持人”这些对自己不利的信息，选择对自己更有利的“我是女博士”，“我是女CEO”这些信息，构建一个窄框架来进行比较，就更容易得出过度自信的结论。

说到这里，你可能会问，既然有窄框架，那有没有宽框架呢？确实是有宽框架的。宽框架其实是一种更多元化的，更加丰富的思维方式。

这两个框架的形成，其实要联系到我们人的生物本能上。

讲一个有意思的事情，我最喜欢的美剧系列《星际迷航》里边有两个人，一个人是地球人麦考伊博士，每天特别冲动，受到自己情绪的支配。另外一个人是外星人斯波克先生，他从来都是让逻辑支配自己的决策。

我们人类的大脑里也住着这两个人，你可以把它称为麦考伊系统和斯波克系统。

冲动的麦考伊系统是直觉式的简单思考系统，它会对复杂的事物进行拆解，然后在一个窄框架下进行快速决策。

而理性的斯波克系统，是一个推断式的复杂思考系统，它会对事物进行推演、分析，在一个宽框架下进行谨慎决策。

但是很不幸，在我们人类的进化过程中，“麦考伊系统”也就是“窄框架决策系统”是我们的默认（default）的系统，因为这样更高效、更简便、更容易。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在生活中会不小心就倾向于做窄框架决策的原因，这是生物本能。

好了，说到这里，我们似乎可以松口气——我们当了韭菜，毕竟不是韭菜自己的错，而是韭菜自己的命。这其实就是历史上最早的价值投资者，本杰明·格雷厄姆所说的，投资者最大的敌人就是我们自己。他的意思就是，我们要在决策中拓宽框架，多激发头脑中的斯波克系统。

那怎么才能够激发斯波克系统，让宽框架的思维方式发挥作用呢？

我觉得这里有两个原则：第一个叫多元化思考；第二个叫慢思考。

所谓多元化思考，首先就是拓宽自己的知识面，比如说芒格，他在分析可口可乐这个企业的时候，除了商业利润、现金流、行业竞争这些基本的商业分析之外，还着重地从生物学的角度考虑了这种饮料对神经的刺激作用，从哲学角度考虑人的神秘主义倾向，从心理学的角度考虑家乡代表品牌的粘度效应。这样一来，一个多元化的思考模式自然会破除掉你的窄框架，让自己的视野在一个更宽的维度和更复杂的情形下进行分析和推理。而缺乏很多相关知识的人就往往会陷入窄框架不可自拔。

比如我喜欢的一个公众号的作者叫六神磊磊，他就讲过一个笑话，说：很多键盘侠喜欢谈论国家大事，替国家操心，但是也不爱读历史书，全部的历史知识就来自于中学课本。你看，这种人就很难避免不出现极强的窄框架效应了。

再说“慢思考”，就是要抑制住自己瞬间决策的冲动。所谓三思而后行，就是别一看到涨就认为盛世已至，也别一看到跌就觉得天下大乱。多读点书，在多元化的宽框架下进行慢思考，这是克服我们内心心魔的秘诀，我想也是投资和生活的秘诀。

### 💡 精华要点
- 1.我们人类在决策的时候总会在一个框架下来思考问题，而且总是会选择那个更小的框架来进行更直观的思考，这叫窄框架（Narrow Frame），很多行为偏误都与此有关。比如过度自信、处置效应、心理账户。
- 2.窄框架并不是一个个人的问题，而是生物的本能。我们在大脑进化的过程中就倾向于简单直觉式的窄框架，快思考。
- 3.要克服窄框架这种本能倾向，需要做到多元化思考和慢思考。

> 香帅
> 今天我们说了窄框架对我们投资，还有各种思考中的一些伤害。但是，其实窄框架也不是说完全就一无是处。比如，窄框架会使得你的投资纪律更容易实现。比如说我们在投资的时候，要设立一个止损线，如果你在一个宽框架下，你的投资止损这条命令就很难执行。但如果你在一个窄框架下，针对某一只股票，某一个资产来进行的话，你的投资纪律在什么点位止损就会变得更容易实现。任何一个事物，都有利弊的两面。
> 好了，我想请你结合今天和前面的课程，想一想这种宽框架和窄框架在我们生活中还有一些什么样的运用，到底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好处还是坏处？
> 欢迎你把你的多元化的思考放在留言区跟我们一块儿分享，也希望你通过这一段时间的课程，更加深入地了解自己的内心，然后能够更好地克服这些行动。我想学习真正的目的就是让我们能够更好地认识自己，遇见更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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