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23丨科技金融是把双刃剑

你好，欢迎来到香帅的北大金融学课。

在前两堂课程里，我们已经了解了科技金融的颠覆性意义，比如说它会颠覆金融业态、商业形态，甚至是社会形态。而且，因为科技金融的存在，整个经济的增长模式都可能会发生相应的变化。

说到这儿，可能你会发觉，目前为止，我们说的都是科技金融的正面影响。那么作为一个创新产品，难道它没有负面影响吗？当然是有的。

这也就是今天我要跟你讲的，科技金融是把双刃剑，这些伤人的“刃”可能会在什么地方。

其实，有一些问题我想你已经很隐约地感受到了。比如说比特币，因为它有匿名性，而且是脱离政府货币体系的，所以，它现在是色情、军火、毒品，甚至人口贩卖这些暗网交易的重要工具。

再比如说，特朗普赢得大选之后，Facebook就曾经一度陷入了数据丑闻。有一家叫做剑桥分析的数据公司，从Facebook上违规获得了超过5000万用户的数据，然后利用这些数据分析他们的政治倾向，然后用心理学的手段形成干预的内容，去影响选民的政治倾向。

所以，这些问题都是科技金融在今天面临的一个两难境地。一方面，我们寄希望于这种业态能改变目前金融体系的缺陷，带来成本更低、覆盖面更大、更精准的金融信用体系。但另一方面，新产品、新机构、新模式，都会带来新的风险，现有的体系会发生新的摩擦。

总体来讲，它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也是现在全球监管层最关注的几个问题：金融稳定问题、数据隐私问题，和技术垄断问题。我们一个个地来说。

因为金融交易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未来增长，所以天生具有很大的信息不对称。而且，信贷市场是自带杠杆的，所以，要防止信息不平等，防止风险扩大，金融行业必须是监管最严格的行业。

但现在，科技金融给监管层提了一个难题，科技金融就像我开始说的，它是Fin×Tech，一个关键的特征就是边界模糊。技术很容易对原有的模式，还有业务范畴实现突破。而且，这个变化还不是慢慢变化，是指数性的快速变化。这就给监管带来了很多困难。

比如说，当时余额宝利用支付宝的平台，规模迅速做大，只用了一年多时间，就变成了全球最大的货币基金。一个余额宝就和越南、希腊、新西兰这些国家的GDP差不多，真是富可敌国。这对监管层来讲，就面临着一个困境了——这么大规模的货币基金，原来看都没看见过，那么如果它有一天波动，可能就会影响到整个金融市场的波动，那么对它是不是有必要像对传统的金融机构一样，收取存款准备金，进行风险控制呢？控制得严了，怕影响它的创新性，但是不控制吧，又担心风险爆发。

还有，像P2P、众筹、智能投顾、数字加密货币、区块链等等，现在社会上存在着大批这个领域的新兴创业公司。我们都知道，这些企业很多都在摸索中，很多可能存活不下来。但是，其中可能有一家、两家通过一个突破口活下来了，它们扩张和外延的速度就难以想象，通过跨行业、跨国家，对人群有很高的渗透率。而且，这些机构和产品大多数是不在现行的金融监管，和宏观调控的范畴之内的。里面的风险点，很多时候就处于我们的盲区。

我在课程里一再地跟你讲，在现代社会里，金融体系是基础设施，它对经济、社会都是牵一发动全身的影响。而金融风险特别容易传导到实体经济，引发社会危机。

所以，作为新业态，科技金融带来的金融稳定问题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第二个问题就更加敏感了，可能不仅仅是科技金融，未来整个数字化时代都面临着一个最大挑战，就是数据隐私和数据归属权问题。

比如说我们现在天天用各种App，社交，工作，生活，交易——你几乎是没有秘密可言的，你的朋友圈、学历、汽车品牌、家庭情况、住址，甚至你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在网络上。这些数据中，就包含着你的大量私人信息，你的偏好、饮食习惯、财产状况、健康状况，甚至当下的心理状况，还有你的很多隐私交往、心情这些数据会实时更新，不断循环。

毋庸置疑，对这些数据的分析，会使得未来的商业变得越来越精准，让决策变得越来越智能。

实际上你看，现在的AI finance、Smart Contract，这些人工智能金融，它们所期望的智能都是依赖于这样可以实时更新，形成闭环，支持决策的海量数据。

但另外一个问题就出来了，这些企业获得了我们的数据，它们应该或者能够使用这些数据吗？

我们都知道，文明社会的标志是什么？最大的一个标志就是隐私和自由。那么，在一个透明的数据社会中，个人隐私被侵犯的程度，可能堪比裸体去游行。更何况，这些数据在理论上是属于我们个人，不是属于企业和机构的。比如说你的病例，医院是不能拿来做商业用途，更不能泄露和出售的。你在酒店的住宿信息，在滴滴、易道上的行踪，在券商App上的交易信息，都是你的隐私，企业是不能够轻易拿来用的。

比如说2017年的时候，支付宝出了一个年度回顾，里面就泄露了很多个人支付信息。当时，我记得网上有人开玩笑说，引起了很多夫妻纷争。在这个产品推出来不到24小时，支付宝就马上下线道歉了。那其中的原因是什么呢？就是这些数据是属于个人，而不是平台的，尽管它们留在平台上。

所以，数据隐私、数据归属权的问题，会极大地影响到依赖数据的智能行业的发展。你看，AI finance中，如果缺乏一个多维度的即时数据，机器支持的智能金融决策就成了空话了。

那么，怎么在保护隐私和数据整合使用中找到一个平衡，要怎么界定数据的所有权、使用权、管理权呢？这些问题对于下个时代来说都是非常终极的拷问，当然也是科技金融的监管层现在面临的一个很大矛盾。目前，我们也没有看到一个特别合适的方案。

而且，各国的态度不一样。比如说，欧洲对于数据隐私权就极度重视，2016年就出台了《一般数据保护条例》，对欧盟公民的个人数据权利采取高度保护的措施。这当然是对的。但是，这另一方面其实是阻碍了整个欧洲互联网企业的发展，你看，欧洲在移动互联网方面就比较滞后。

说白了，这就是数据保护的两面性，基本上造成了一个困境，你很难作选择。

咱们中国在数据保护上是比较模糊的，原来靠《网络安全法》。所以，很多企业游离在灰色地带。你也会发现，我们的数据，包括我们在电信的数据老是会被卖给一些商家。

在2018年的时候，这个状况有了一些改变，出台了《信息安全技术：个人信息安全规范》，里面就对个人信息作出了非常清晰和严格的规定：所谓个人信息是属于我们个人的，平台或者企业是不能拿来用的。

所以说，未来一段时间里，各个互联网平台在数据的开发和使用上要更加小心。这可能也会影响到智能金融的进程了。

最后一个问题是关于平等的问题。前面课程里我说过，过去几百年，资本回报率大于经济增长率，所以，能得到金融服务的有钱人就更容易变得有钱。这也是为什么说FinTech被寄予厚望，我们希望它能够提供一个低成本、高覆盖、风险可控的金融体系，减小贫富差距。

但是，现实中，你又会发现，有时候其实是相反的。比如说比特币，10年10万倍的涨幅，暴富了很多人，那是哪些人呢？除了胆大的“冒险家”以外，更多就是“技术宅”。换句话说，这些技术驱动的数字资产，从目前来看，在技术上是有比较高的壁垒。所以，实际上它并没有普惠，并没有下沉，而是产生了新的垄断。原来是有初始财富，容易实现钱生钱，叫做资金垄断，现在是技术寡头，技术壁垒带来的财富效应更大。

FinTech是一把双刃剑，在带来进步的同时，也会像剑出鞘一样，带来新的风险点。所以，你理解了科技金融的两面性，才能够真正地全面了解这个新物种。

### 💡 精华要点
- 1.科技金融在改变目前金融体系缺陷的同时，也带来了新的风险点和新的摩擦，各国政府对科技金融的监管就像在刀锋上跳舞。
- 2.目前科技金融面临的问题主要有三个。第一，金融规模扩张和模式变化带来的金融稳定问题。第二，数据隐私问题和数据归属权问题。第三，可能会产生科技垄断问题。

> 香帅
> 今天的最后给你留下一道思考题：我们在今天谈到了科技金融是一把双刃剑，而且大家也知道，中国的科技金融其实走在全世界的前列的。假设你站在监管层的角度，来思考一下这个问题，给你几个选项，你觉得对中国的科技金融：
>   · A.风险太大不可控，需要严格控制，限制发展
>   · B.是个后发制人，进行弯道超车的机会
>   · C.应该大力鼓励其创新，千万不要对它进行约束，错失发展良机
> 我希望你在这几个选项里面挑选出你认为对的答案，可能是单选，也可能是多选，然后说出你的理由。最好能举出一个你身边的例子来说出你的理由。
> 回答完这个问题以后，你对科技金融的双面性就会有更深的理解了。以后看到对科技金融的监管政策的时候，你也能够有一个更加全面、完整、客观的认识。
> 你可以把今天的内容转发给那些正在做科技金融创业，或者正在传统的金融监管部门工作的朋友，看看他们对这个问题有没有跟你一样深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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