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86｜股份制的功劳：工业革命不得不等候一场金融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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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有趣的现象，我想你可能从来没注意过。其实我们人类增长的曲线，在前两千年都是非常平滑的，到了第一次工业革命之后，这根曲线陡然上升，再到了上个世纪的六、七十年代，这根曲线的斜率又变得更加地陡峭。这意味着，以蒸汽机、电力和互联网为代表的几次工业革命是人类经济增长的转折点，所以难怪你经常会听到“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有一位著名的学者希克斯(Hicks)，他发现，其实第一次工业革命早期使用的技术创新，像蒸汽机技术，大多数在工业革命之前就已经有了。但是这些技术既没有引发经济增长，也没有导致工业革命，为什么呢？这就是我今天要跟你讲的命题，“工业革命不得不等候一场金融革命”。这句话是希克斯的原话，讲的是以蒸汽机为标志的工业革命是十七、八世纪以来，包括股份制在内的系列金融革命的产物。

但是，如果我们把时间的维度拉长一点，你就会发现，后面的几次工业革命同样地适用于这个结论。股份制公司对前两次工业革命居功至伟。而以风险投资为主的股权投资则是近几十年来两次工业革命的催化剂。所以说归根结底，以利益共享、风险共担为核心的各种股权金融工具，深刻地改变了我们身边的这个世界。

首先我们来看，为什么说以股权工具为代表的金融市场会刺激工业革命的发生呢？因为每次工业革命，它都源于技术创新，而技术的创新、迭代，还有突破，它有两个特征：第一，这种技术创新是有风险的；第二，技术要突破，必须依靠大规模地生产和运用。这两个特征，就决定了要产生工业革命，必须有“长期的、相对廉价的大量资金”来作为支持。而这种长期的、相对廉价的大量资金，只有股权资金能够完成这种使命。

和债权资金不一样，股权资金的投入方和资金的使用方，更像“一条船上的蚂蚱”，是“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所以它是可以持续使用的长期资金。同时，我们还有一个股份制和可转让交易的股票，它又降低了投资的门槛，扩大了融资的对象，这就使得“大规模的筹集资金”成为可能。

举个例子，很多人认为在十八世纪的时候是瓦特发明了蒸汽机，哈格里夫斯发明了纺纱机。但是，早在他们之前，其实这些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因为没有大规模的生产，所以没有得到广泛的应用，也就没有办法改进迭代，实现技术突破。

那为什么没有大规模生产呢？非常简单，在当时，机械制造、冶金这些都是资金密集型的创新行业，它的风险是很高的，包括研发、原料、人工在内的成本也是很高的。这些成本必须依靠规模化生产经营才能够降低，所以在没有股份制公司之前，很难大规模地筹集到稳定的长期资金。

学术圈有一个非常有趣的实证证据，在十八世纪末的时候，股份制公司在英国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交通、保险、矿业这些行业的股份制公司飞速增长，融资额度在几十年里增长了60多倍，然后资产规模也迅速扩大。

在股份制公司井喷的同时，这些领域的技术革新和规模生产也呈现出井喷的局面，然后第一次工业革命就在英国完成了。

英国的第一次工业革命并不是特例，到了十九世纪末和二十世纪初的时候，美国的股份制公司发展特别迅速，而且借助北美特别广阔的市场，这种规模生产的效率又被进一步地提高了，所以正因为此，美国迅速地在电力、钢铁、交通这些行业取得了领先地位，然后在第二次工业革命中取得了先机。

到了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之后，美国就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金融市场，金融创新迭出，演化出了股权投资的模式，以风投和创投为代表的这些股权投资工具塑造了今天硅谷的形态，也就刺激了第三次和第四次工业革命的发生。这个话题，明天我还要跟你详细地讲。

所以说，如果缺乏大规模的长期资金，我们人类很难从作坊时代走向工业化时代。所以在普遍使用股权资金之前，工业革命不得不等候一场金融革命。

开头我还跟你说过，股权金融工具的使用特别深刻地改变了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这句话其实不仅仅指工业革命带来的技术进步和社会财富累积。从某种意义上说，其实我们现在的这些生活形态也是由这些金融工具塑造的。

要理解这句话，你可以先自己概述一下，用两个词语来描述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是很合适的，一个叫“大企业”，另一个叫“大城市”。比如说2017年，世界五百强的营业收入占据了全球GDP的35%，吸纳的就业人口上亿，而全球三十大城市就占据了超过全球GDP的10%，聚集了好几亿的人口。

那么资源、人口都越来越往大城市和大企业集中的趋势是怎么来的呢？你可能会告诉我，这是“工业化”和“城市化”的结果。答案正确。我可以再进一步地问你，工业化和城市化的背后驱动力量到底又是什么呢？你不妨回忆一下，中学课本里说过的圈地运动，当时大量的股份制公司兴起，资本家为了建厂，驱赶农民圈地，然后失地农民变成了工厂的工人，为工业化提供了廉价的劳动力。所以说，“资本来到世间，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这是教科书上的版本。

那么我们可不可以换一个国家，换一个场景来看一下呢？1992年的时候，私营企业作为公有经济的补充，被写进了中国共产党的党章，南方尤其是珠江三角洲，大批的股份制的私营企业开办起来。从那以后，全国各地有数亿的农民离开自己的土地，投奔到珠三角去打工，开始了一场非常伟大的“中国制造”之路。从1992年到2017年，我们中国基本完成了工业化的进程，城市化率从27%上升到58%，从一个极度贫困的国家成功地跨入中等收入国家的行列。

刚才我讲的英国和中国这两个例子，其实非常类似，这说明了什么呢？说明了工业化的背后是资本的力量，缺乏长期资本的支持，技术没有办法转换成生产力。而包括股份制公司在内的这些金融市场，金融工具，让大规模的生产成为可能，降低了生产的成本，加速了社会财富的累积，刺激了工业技术的革新。与此同时，整个社会的形态被改变。随着农业经济转向工业经济，农民离开土地，集聚到公司或者工厂里面，而人群集聚越来越密，这就被称为城市化进程。城市化进程又刺激了进一步的社会分工，规模化的服务业产生，整个世界渐渐地从第二产业（工业）为主的时代，转入了以第三产业（服务业）为主的时代。

所以说，你从社会演化的角度来看金融，或者从金融的角度来看社会演化，会得到非常不一样的视角。归根结底，我们人类的经济增长是怎么驱动的呢？是由资本和技术相互作用而驱动的。

### 💡 精华要点
- 1. 工业革命依赖于技术创新，而技术创新的落地需要规模生产和风险分担，如果缺乏大规模的长期资金，我们人类很难从作坊时代走向工业化时代，这就是所谓的工业革命不得不等候一场金融革命；
- 2. 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股份制使得大规模的筹资成为可能，是工业革命的催化剂；
- 3. 股份制在工业化、城市化的进程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 4. 以演化的眼光看增长，归根结底，经济增长是技术与资本相互作用而驱动的。

> 香帅
> 在学习了今天的课程以后，你可能会发现，城市发展背后的推动力量，金融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在改革开放以后，最先发展起来的长三角和珠三角，其实也是因为它们原来有非常好的金融基础。好，那么结合今天的课程，我想请你思考一下，你能不能够找到一到两个金融要素，来判断自己所在城市的发展潜力？
> 其实这个问题在前面的房地产课程中我们也曾有所涉及，找到了这个答案以后，你可能会更了解这么一句话，就叫所有的历史都是当代史。
> 在学习金融史的过程中间，其实你能够找到指导自己未来投资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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