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76｜当AI能听能写能画，给学生和老师带来了哪些机会与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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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底，我们得到在西安举办了一场线下分享活动。那天上台分享的嘉宾，都是来自不同类型学校的校长，有北京第一实验学校，也有杭州云谷、上海世外，甚至还有来自北京山区的九渡河小学。

虽然不同学校之间的背景差异很大，但让我印象特别深的是，在跟这些校长们交流的过程中，我发现他们其实都在关注同一个问题，那就是在AI时代，学校和老师该如何应对？

正好这几天，我也读到一篇关于AI和教育结合的论文，还有一篇杂志上的相关文章，今天就借这个机会，跟大家分享一下

这篇论文发表在2025年的《NPJ 科学学习》杂志上，这是《自然》（Nature）杂志旗下的一本子刊，主要聚焦教育和学习领域。

论文的标题是《多模态大模型在教育中的机遇与挑战》，第一作者是来自慕尼黑大学的物理教育系主任，其他几位作者也都是教育心理学、人机交互与教育技术领域的负责人。从他们的职务就能看出，这篇论文的作者团队几乎都是扎根在教育技术一线的专家。

大家都知道，最早的AI聊天助手只能输出文字，功能也非常单一。但这两年，AI在教育领域的发展可以说是突飞猛进，关键就在于它具备了多模态处理能力——也就是能同时理解和生成文字、图像、视频、音频等多种信息形式。

比如现在的AI，不光能用文字回答学生的问题，还能根据需求生成相应的图示、表格，甚至配上音效作为辅助内容。这种能力，其实给老师和学校都带来了很多新的可能性。

而这篇论文，就专门围绕“多模态大模型”在教育中的潜力和挑战进行了深入分析。作者从学生、教师、和整个教育系统三个层面入手，详细探讨了它可能带来的机遇与风险。

接下来我重点跟大家讲讲论文里关于学生和教师两个层面的观察和思考。

咱们先来看学生这一端。

当AI能以多模态的形式出现，对学生来说，学习的方式就不再只是看书和听讲，而是会多出很多新奇的体验。

比如，在课堂上遇到一个抽象概念难以理解，学生可以直接请AI画一张清晰的示意图；学习历史的时候，AI甚至可以“化身”为拿破仑、李白、岳飞，和学生展开对话，就像历史人物亲临课堂一样。

我自己就亲身体验过类似的场景。有一次我女儿在学《桃花源记》，需要背诵。我提议我们试试看能不能用AI把古文里描述的景象“画”出来。当我开始和她一起调整AI的指令词时，她为了准确表达画面，反而主动把古文的句子和意境理解得非常透彻。

比如那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一开始她只是背下来，但当我们让AI把这段场景用图像呈现出来时，她立刻就“看懂了”这句话，也更容易记住了。

除了让学习内容变得更丰富、更生动，多模态AI还可以为每个学生提供个性化支持。

它可以根据学生当前的理解水平，灵活调整讲解方式。对基础薄弱的同学，AI能用更简单直白的语言解释复杂概念；对学有余力的同学，又能自动推荐更深入的拓展材料。

更厉害的是，AI还能实时分析学生的学习过程，提供及时的反馈和提醒。比如在解数学题时，学生在草稿纸上写下计算步骤，AI能识别出其中的错误并马上指出来；做物理实验时，如果测量数据过于繁琐，AI可以帮忙生成一批模拟数据，也可以自动画出趋势图，让学生更直观地看懂规律，减轻机械操作的负担。

又比如在编程学习中，AI可以根据学生写的代码自动生成流程图，甚至在他们写错代码时，实时指出问题出在哪儿、怎么改。

通过这些互动，学生能获得像“私人家教”一样的个性化指导，学习效率和主动性也有了提升空间。

不仅如此，一些有创造力的学生，甚至可以尝试“定制”属于自己的AI学习工具。学生用自然语言描述需求，就能让模型按照他们的想法来提供帮助。

看到这里，我就意识到自己平时用的最多的指令词，其实是问AI一个冷门概念，然后跟AI说我只是个初中生，让它给我讲明白一些。

当然，论文中也提到了，AI助教并不是万能的，对学生来说也潜藏不少挑战和风险。

首先，AI输出的信息未必可靠。有时候它会一本正经地说出听起来非常有道理、但其实是错误的内容。如果学生缺乏辨别能力，贸然接受，就可能被误导。而且很多AI并不会标注答案的来源，学生也很难去核查它的出处和真伪。这意味着学生必须学会质疑AI的结论，而不能把AI当成绝对权威。

其次，AI在训练过程中可能带有偏见。如果它学习的语料本身就不够多元或者立场偏颇，那它输出的内容也可能会无意中强化一些刻板印象或者错误观念。

比如，一个专门回答历史问题的AI，如果它接受的训练材料只有单一视角，那它在给学生讲历史时，很可能会不自觉地表现出“片面性”。这在教育中尤其需要警惕。

还有一点也值得警惕，就是学生对AI的过度依赖，可能会影响他们自身能力的发展。就像一个人长期用计算器，心算能力可能就慢慢退化一样，如果什么问题都习惯性交给AI来处理，学生的独立思考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可能会逐渐弱化，久而久之还可能形成心理上的依赖。

所以对于教育者来说，需要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在AI时代，哪些能力是我们依然应该坚持培养的？哪些技能是可以合理交给AI的？ 这也意味着课程设计的重点，可能需要随着技术的发展做出一些调整。

另外，论文也指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那就是数字鸿沟与教育公平性。现在很多先进的AI工具，比如顶尖的多模态模型，往往需要付费订阅，同时还依赖学校具备一定的技术条件。但这不是所有学校都能提供得起的，也不是所有学生都用得起。

如果只有一部分学生能接触到这类AI帮手，而另一些学生却完全没有机会，那AI助学不但没能缩小差距，反而有可能进一步拉大了群体之间的教育差异。

此外，AI的广泛使用也带来了一个新的挑战：学术诚信。

比如，学生在使用AI的过程中，可能会不小心把自己的个人信息或者作业内容提交给系统。如果这些数据被不当存储或泄露，就有隐私风险。同时，如果AI的回答中引用了已有的内容却没有标明出处，而学生直接照搬使用，就很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涉嫌抄袭。

论文的作者也特别提醒：学生在享受AI带来的便利时，一定要保持警惕。只有在老师的引导下，学会如何正确使用AI、学会核查信息的真实性，提升自律意识和批判性思维，才能真正让AI成为学习的帮手，而非绊脚石。

说完学生，我们再来看看多模态AI对老师的影响。它首先能大大提高老师的备课效率。

想象一下，一位老师在准备下周的课程，只需要把自己的教学目标和主题告诉AI，AI就能帮她整理相关资料，生成一份图文并茂的课程提纲。

几秒钟之内，关键知识点、配套的示意图，甚至是最新的真实案例就展现在眼前，供老师取舍参考。这位老师再上手修改、润色一下，就能大大节省原本用来翻资料、做课件的时间。

有了这样一位得力助手，老师们也会更敢于探索新颖的教学模式。

比如在“翻转课堂”或混合式学习的模式下，学生可以提前通过AI完成一部分自学和练习，课堂上老师再做针对性的难点答疑和拓展学习。

还有一些老师开始尝试开发自己的小型教学应用：不需要精通编程，只要告诉AI自己想设计怎样的学习活动或小游戏，AI就能自动生成对应的工具或素材。

这让老师不再只是“教知识的人”，而是变成了一个“创客”，可以为特定学生群体创造个性化的教学体验。特别是在一个班级里学生能力水平参差不齐的情况下，AI可以帮助老师快速生成不同难度、不同形式的练习题和教程，实现真正的“因材施教”，让每个学生找到适合自己的学习方式。

在课堂之外，AI也能帮老师分担不少日常事务，相当于一个贴身的“小助理”。它可以帮忙做安排课表、起草给家长的通知书、写教学备忘录，甚至整理教学资料等琐事。

论文中还特别提到，AI在模拟教学和教学评估这两项耗时的大任务上，也能发挥很大作用。

比如在教师培训中，AI可以扮演一位“虚拟学生”，会给老师抛出各种常见的学习困难、错误观念等，供准老师们练习如何应对复杂或突发的课堂情况。

就像飞行员上岗前要在模拟器中反复演练各种紧急状况一样，这种“沉浸式”训练，也能帮助新手老师在真正走上讲台前积累宝贵的实战经验。

看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20年前的一个场景——那时候我前一天还是大学生，第二天就被安排站上讲台，给一群初中生上物理课。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当老师，站在讲台上，腿是抖的，声音也是抖的。因为在那之前，我从来没有真正体验过“做老师”是种什么感觉。

当然，命运的齿轮就这么开始转动，不胜任当物理老师的我，只好出门打工了，直到今天，在五一假期里，给大家熬夜写这篇文章。

咱们再说回这篇论文。作者也特别提醒，AI走进课堂，对老师来说也带来了不少新的挑战。

首先，不同地区、不同学校之间在资源上的差异，意味着并不是每一位老师都能轻松接触和掌握这些先进的AI工具。对于一些设备和经费都比较有限的学校来说，可能一时半会儿还引不进这些新技术。如果“数字鸿沟”不断扩大，可能会进一步加剧校际之间、地区之间的教学水平分化。

其次，老师在大量使用AI提供的教学资料和答案时，也要警惕视野被“套牢”的风险。AI本质上是基于已有数据给建议，如果它的训练数据缺乏多样性，或者更新不够及时，那么它推荐的内容就有可能相对陈旧或者偏窄。久而久之，老师和学生能接触到的知识可能会过时。

最后，作者也强调了一点我特别认同的看法：教育的本质，始终是一项以人为本的事业。师生之间的情感交流、面对面的互动，是课堂中不可替代的部分。我们不能因为AI带来了便利，就忘了老师和学生之间真实的连接。

面对这些新的变化和挑战，提高整个教育系统的AI素养就变得非常重要。老师们不仅要“会用”AI工具，更需要“懂得”它背后的原理与局限，真正做到“心中有数”。

这篇论文里其实还列举了很多非常实用的案例，比如老师可以如何用AI来完成一些课堂上的小任务。如果咱们同学里有老师或者教育工作者的话，我特别推荐大家去看看论文原文，我把链接放在文稿末尾了。

除了这篇论文，我最近还看到了一篇特别好的文章，刊登在《看天下》杂志 2025 年第 10 期，标题是：《当AI秒出高分作文，语文课遭遇危机？》

文章一开头讲了一个真实的小故事：一位高一的学生，用 DeepSeek 帮自己写了一篇 900 字的作文。因为有点心虚，她只抄了其中的 800 字交上去，结果没想到还被评为了全班最高分。

但这篇文章的重点并不是为了夸AI有多强，而是反过来说：即使AI技术再厉害，也有它“替代不了”的地方。尤其是在语文课这样的场景中，一篇好文章、一本好书，是需要人一点点去体会、去感受的。

这篇文章里我最喜欢的一句话是这样的：“叶圣陶说，教育是农业，不是工业。教育的目的，是让学生拥有独立的人格，和独立思考的大脑。而语文，没有标准答案。”

无论是我前面介绍的那篇论文，还是这篇杂志文章，其实都在提醒我们同一件事——AI不再是远方的怪兽，它已经实实在在站在我们身边了。

所以我们真正需要思考的，是一方面保持开放，勇敢地拥抱这些新技术，另一方面保持自己的成长性，永远想着如何借助工具来提升我们自己的能力。

咱们学习圈的同学里，如果有一线的老师或者教育工作者，而且有AI使用落地案例，欢迎分享给我，我会在这个专栏里介绍给更多同学。

好，今天广播就到这里。如果你觉得有帮助，欢迎分享转发给你的朋友。明天咱们接着聊AI。

论文地址：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539-025-00301-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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