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74｜让程序员边写代码边刷短视频：一个荒诞“脑腐”AI产品背后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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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条创业项目的融资新闻让我忍不住怀疑，愚人节是不是提前了？

著名的早期风投机构Y Combinator投了一家初创公司，这家公司的核心产品是一款叫Chad的AI编程工具。名字听着没什么特别，但看到功能介绍，你多半会和我有一样的感觉——当AI生成代码的时候，这个工具会直接在编程环境（IDE）里给程序员推TikTok短视频、赌博小游戏、Tinder约会应用，甚至各种“脑腐”内容。

这事儿让我想起前不久，曾经非常热门的讽刺科技界的美剧《硅谷》的编剧科斯托洛，在一场大会上接受用户提问时，被问到会不会启动新一季《硅谷》，他明确说不会——因为现在真实的硅谷已经荒诞到无法被演绎出来的地步了。

说回这个产品，可能有些同学还没理解这个产品到底啥意思，我来给你做个类比。比如咱们都提倡学生用番茄时间的工作法，核心就是学25分钟、休息5分钟。那这个产品的思路就是，把这5分钟休息时间，变成疯狂刷Tiktok短视频、玩赌博小游戏、看Tinder上的约会对象。

说实话，我第一反应就是：这是在开什么玩笑？但创始人Richard Wang却一本正经地解释，这么做是为了让开发者在等待AI生成代码的时候，能直接在开发环境里“放松大脑”，不用切换到手机或者浏览器，从而提高生产力。

这套逻辑听着好像有点道理，但我脑子里立马浮现出的一个画面，居然是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公园广场上一群人盘腿坐着，把不锈钢锅或者铝锅倒扣在头顶，闭目冥想，念念有词——那场面透着一股特殊的末日荒诞感。

当然，更离谱的是产品定位——“The Brainrot IDE”，直译过来就是“脑腐开发环境”。“Brainrot”这个词翻译过来就是“脑腐”，2024年被《牛津词典》评为年度词汇，使用频率一年里暴涨230%，专门用来形容那些因为过度消费低质量网络内容，而导致精神和智力退化的情况。现在，居然有人直接把“脑腐”做成产品功能，还拿到了硅谷顶级风投的钱。

这款产品现在号称还在内测，没正式上线，但我看了不少程序员和投资人的讨论，发现它已经引发了巨大争议。这到底是科学的“微休息”，还是加速的“大脑腐烂”？今天我就和你好好聊一聊这个看似荒诞的产品。

先说说”脑腐“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来头。它的定义是“一个人的精神或智力状态恶化，特别是因为过度吸收琐碎或无挑战性的内容所引起的衰退”，简单说就是“刷太多垃圾内容，把脑子刷坏了”。

有意思的是，这个词并不是这个时代新出现的词汇，最早出现在1854年。美国作家梭罗在《瓦尔登湖》里就有过类似的表达，我去看了一下原句，那句话翻译过来的意思是：“当英国人努力想治疗马铃薯腐烂病的时候，难道不该有人来想想办法治疗人类脑子正在腐烂的状况吗？”这句话的背景是19世纪中叶欧洲爆发了严重的马铃薯枯萎病，社会各界都投了大量资源来救马铃薯；但同时，电报技术普及，报纸开始大量刊登这一秒发生、但毫无深度的琐事，人们的大脑被报纸上的琐碎新闻填满。所以一贯批判工业文明的作家梭罗才发出了这样的感慨——与其拯救马铃薯，不如救救人类的脑子吧。

170年过去了，没想到我们人类不仅没解决这个问题，反而把“脑腐”这个小众的词给“发扬光大”了。我突然想到一个有点讽刺的点，那就是人类不愧是所有生物智力的顶端，居然还有继续下降的空间。

牛津语言部门主席的解读很有意思，他说年轻一代经常用“脑腐”这个词来形容信息吸收过量的状态，Z世代和Alpha世代使用这个词时，带有一种“自我意识”。也就是说，“脑腐”成为了年轻人的一种自嘲：我知道刷短视频不好，但我就是停不下来。

但到了2025年，这个词的意思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年初的时候，一种叫“意大利大脑腐蚀”的迷因在TikTok上爆火，内容全是一些荒诞的AI生成图像——比如穿耐克鞋的三条腿鲨鱼（Tralalero Tralala）、鳄鱼和轰炸机拼在一起的怪物（Bombardino Crocodilo），还配着伪意大利语的胡言乱语。这些内容毫无意义，但传播速度极快，甚至有品牌开始模仿这种风格做病毒营销。

你看，“脑腐”从梭罗时代的文化批判，变成年轻人的自嘲，再发展成病毒式传播的迷因，现在终于走到了最荒诞的一步——变成了创业项目，变成了产品的核心卖点。

虽然从价值观上来说，这款产品简直一无是处，但作为一名古典的产品经理，我还是倾向于能用讲道理的方式，就不要骂街。Chad的创始人反复强调的是，“微休息能提高生产力”，所以程序员在等待AI生成代码的时候，就可以形成一个个的微休息时间，利用好这些时间，就可以提高生产力。

说到这里，我得先说一件事：微休息确实是有科学依据的。我专门查了一下，2022年，罗马尼亚心理学学者Patricia Albulescu在心理学专业期刊上发表过一篇关于微休息效果的元分析文章，分析了22项独立研究、总共2335名参与者的数据。结果显示，微休息能明显让人更有活力、减少疲劳感，进而让注意力表现更好。

但回到这个“脑腐”产品本身，问题不在微休息这个理念上，而在创始人玩了偷换概念的把戏，只说了对自己有利的那部分真相。

前面说的那项研究有个关键限制条件：微休息的效果只在认知需求低的任务上比较显著。换句话说，要是你做的是流水线作业、数据录入这种重复性工作，休息几分钟刷刷手机，确实能让你恢复精力；但如果你在做高认知负荷的任务，比如写代码、做设计、写文章这种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工作，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研究明确说了，高认知负荷的任务可能需要超过10分钟的休息才能获得可测量的恢复效果。

更有意思的是，研究还发现，不同类型的微休息，效果也天差地别。意大利有个研究团队做过实验：让参与者在自然环境里休息，哪怕只是看看窗外的树，都能明显提高持续注意力。可Chad推给你的是什么？TikTok上那些魔性的短视频、赌博小游戏、Tinder上的约会对象。要知道，这些内容的设计逻辑，恰恰是要最大限度占据你的注意力，让你一刷就停不下来，也就是你可能本来就准备看30秒，结果一抬头，发现半小时就这么玩过去了。

老实说，这逻辑听起来就好比有人跟你说“运动有益健康”，转头就塞给你一包烟，还和你说“抽烟的时候手在动，这不就是运动吗？你使劲抽，还能增大你的肺活量”。表面上听着好像有点道理，但实际上完全是在偷换概念。

说完科学层面，咱们再聊聊商业逻辑。Chad声称自己要解决的痛点是什么？是“等AI生成代码太无聊，程序员切换到手机或浏览器会降低效率”。这听着挺合理，但这个痛点真的存在吗？

要知道，主流AI编程工具生成一段代码的平均等待时间也就10秒，超过30秒的情况都很少见。也就是说，Chad要解决的“痛点”，本质上是个伪痛点。10秒的等待时间，你可能都没干啥呢，代码就已经生成好了。

那问题就来了：一个建立在伪痛点上的产品，为什么还能拿到知名风投Y Combinator的投资？

这和YC专注早期投资的模式有关。他们走的是“广撒网”路线——海量地投资项目，期待在一大堆项目里淘出几个能长大的就可以了。拿YC 2025年夏季批次来说，他们一共投了407家初创公司，其中AI相关的项目占比高达67%。所以，现在被YC投资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业绩了，就像他们走进幼儿园，对里面的所有孩子说：“叔叔我送你们一些绘本，你们好好看书，未来一定要考上清华北大啊。”只要送的绘本足够多，总能碰到未来的成功者。

那么，在这种极度拥挤的赛道里，怎么才能脱颖而出？走常规路线搞产品创新已经不够了，因为大家做的东西都差不多。这时候，“反常识”反而成了一种竞争优势。Chad这个产品就是个典型例子——它不靠解决真问题吸引注意力，而是靠制造话题来博出位。

这让我想起当初O2O火爆的时候，有个轻食品牌叫“甜心摇滚沙拉”，他们搞过一个营销活动：让一群外籍肌肉男光着上身扮成斯巴达勇士，在街上送罐装沙拉。说实话，碰到这种产品或者营销方式，我总会恍惚到底是自己老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科技投资人Jordi Hays也发了一篇长文，他说得很直白：Chad和其他上百款AI原生编程产品比起来，唯一的区别就是能在里面玩赌博游戏和用约会应用。

但你看，就算被批评、被骂得厉害，Chad还是拿到了投资，还是引起了热议；而很多踏踏实实做产品的团队，却一直没机会被大众关注到。

Chad最后能不能成功，我不知道，也不想断言。但有一点可以肯定，AI时代我们面对的不只是技术上的变化，更是注意力争夺战的升级。

所以一定记住，你的注意力、你的时间还有你的大脑，都是你自己的，别轻易交给那些只想收割你的产品。

好，今天广播就到这里。如果你觉得有帮助，欢迎分享转发给你的朋友。明天咱们接着聊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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