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40｜当AI开源变成白嫖游戏，我们还能谈理想吗？

同学们，快刀广播站又开始广播了。

我之前在广播站里跟大家讲过不少次开源软件和生态，但这几天看到的一件事，还是让我大跌眼镜，简直狗血到不敢相信。所以今天想专门拿出来，跟大家聊聊。

咱们先从一份2024年的开源软件报告说起。这份报告是由欧洲一家叫Runa的风险投资公司发布的。他们从2020年开始做了一个叫ROSS的指数，用来评估全球开源项目的受欢迎程度。这个指数每个季度更新一次，主要看的是项目在GitHub上“星星”数量的增长速度。这个“星星”，你可以理解成朋友圈的点赞，谁的星星涨得快，谁就说明被更多人看见、认可、关注了。

有些同学可能会有疑问，GitHub上本来就有各种“最热”“最火”的排行榜，那这个ROSS指数凭啥还能引起关注呢？

其实要进这个榜单，门槛还是挺高的，规则也挺苛刻。首先它看的不是总星星数，而是每个季度或者年度的“增长率”。什么意思？就是说不管你原来有10万颗星还是只有10颗星，到了新的一季度，都是从0开始算，必须先涨到1000颗星，才有资格纳入统计。之后才会去算一个增长比例——用结束时的星星数除以开始时的。

这个规则看着复杂，其实对初创公司和新项目是非常友好的。因为大公司、老项目，哪怕轻轻松松拿几百颗星，但由于基数太大，增长率就会很难看；反而是新项目，一旦有爆发式传播，数据就特别亮眼。

剩下还有几个条件。比如，项目背后的公司必须成立不满10年，融资金额不能超过1亿美金，而且得是完全独立的公司，不能是那种挂在大厂名下的子公司。所以你在这个榜单里是看不到阿里的通义，或者脸书的Llama这种大厂背景的开源项目的。

说完这些入选条件，我们来看看这份榜单本身。这是2024年全球范围内最受关注的20家开源项目公司，其中有11家都是做人工智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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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20名的榜单里，如果只看国旗，有9家是美国公司，其中6家总部都在旧金山。加拿大有3家，中国有2家，剩下的几家分布在欧洲和新加坡。

排在第一名的产品，咱们学习圈的同学应该挺熟悉，就是尹会生老师在课程里用过的本地部署平台——Ollama。这家公司是2021年在加拿大成立的。因为去年一口气冒出来一大批优秀的开源大模型，从DeepSeek、通义到Llama3，用Ollama就可以特别方便地来回切换、在本地运行这些模型。

排在第六的，是来自中国杭州的LobeHub。这是一家以工程师为主的创业公司，他们做的东西可以简单理解成“开源版的智能助手”。不管是普通用户还是初创团队，都可以用它快速搭建一个像ChatGPT一样的AI助手，而且还能自定义样式和选择背后接入的大模型。

排第16的是RAGflow，来自上海。这是一个主打深度文档理解的开源RAG引擎。说白了，它的作用就是：帮你从一堆文档里快速找到有用的内容，再交给AI去处理。

在这份榜单上，其实还有不少有意思的项目，但其中最让我想拿出来专门说一说的，是排在第三名的这家公司。它的英文名叫Langgenius，不过我们更熟悉的名字，其实是Dify。

发布这个榜单的机构，其实在自己官网上也承认，他们主要是基于英文世界的数据来做评选的。所以一些非英语国家的优秀开源项目，可能会被漏掉。但以Dify现在的用户规模和影响力来说，我觉得它到底算中国公司还是美国公司，争这个意义也不大了——这已经是一家非常典型的全球化开源公司了。我甚至还在社交媒体上看到，日本那边的Dify用户每周都会自发搞各种活动，就跟我们很多地方办的智能体大赛差不多，平台用的也是Dify，或者用的是跟它类似的“扣子”。

当然，今天说Dify，不只是因为它上了榜单拿了个前三，真正让我决定讲这件事，是因为前几天发生的一桩事儿，实在太让人无语了，说难听点，真是如鲠在喉。

事情不复杂，简单说，就是上市公司丽珠医药发了一封邮件，直接骂了Dify项目里的400多位开源贡献者。

这事我得从头跟大家讲起。因为里头涉及到一些开源项目的基本规则，我也顺便解释一下，大家听着就明白了。

先说说Dify这个项目，它和DeepSeek一样，是那种你想自己搭建智能体，就可以直接下载全部代码的开源系统。完全免费，不用掏钱，也不需要通知Dify的产品团队。

Dify刚出来的时候是去年年初，当时我一开始还以为这是一家美国公司，因为它最早是在硅谷火起来的。很多个人开发者和中小团队，都是直接用它那套系统，快速搭建出自己的智能工具。现在C端用户挺熟的“扣子”，其实最早就是参考了Dify的思路做起来的。

后来我才发现，原来这是咱们苏州的公司，我就辗转联系到了他们。那会儿我们在得到内部，其实已经开始用Dify了，也搭了不少工具。所以我当时去找他们，其实就想问一句：你们有没有商业化？能不能让我付个费？

我们内部的同学还挺疑惑的，说这不是完全开源免费的吗？现在这个免费版本已经能满足我们的需求了，何必去定制？

但我当时的想法也很明确，我不是钱多烧得慌，也不是不讲降本增效。而是我特别清楚，对于一个做开源的团队来说，如果没有基本的收入支撑，这个项目未来是没法长期维护的。那对所有用户来说，其实才是最大的问题。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他们的商业定制版，最核心的一个付费权益，就是可以去掉Dify的LOGO，看上去就像是你自己团队做出来的系统。光从这个定价点就能看出来，这个团队技术很专业，但在商业化这块儿，还真是刚起步。

甚至从签合同到付款，都是我们这边在催，问他们能不能快点把收款流程走完。

我说这些，其实就是想把我接触到的真实情况跟大家讲讲。Dify团队就是那种特别单纯、专注搞技术的一拨人，没什么套路，也不太会做商业包装。

而现实就是，现在很多企业搞私有化AI部署，或者内部做AI工具平台，八成都是直接用他们的开源代码改的，改个名字，换个LOGO，就能上线一套东西出来。

说回这次引发争议的事儿，其实最早就是从一个特别业余的技术操作开始的。

咱们前面说了，所有开源项目的代码，任何人都可以下载。这件事的主角，是丽珠医药内部的一位程序员，我们暂且叫他A。他下载了Dify的代码，改了LOGO，也改了名称。按理说，他要是在公司内部说自己搭了一个AI工具平台，可能就能被不少没见过Dify或者“扣子”平台的同事当成技术大神了。

但问题是，他接下来干了一件特别迷的事——他把自己魔改过的版本，做了一次“提交”，想要覆盖掉Dify在GitHub上面向全球用户的正式版本。

这听起来有点技术，咱们换个方式说你就明白了。你可以想象，金庸的小说大家都熟，现在有个人叫“全庸”，把金庸的原作扒下来，改几个名字，比如张无忌改成张有忌，韦小宝改成韦大宝。你说他要是偷偷印出来去火车站卖，可能也没人追究。但问题是，这位“全庸”非但没偷偷摸摸，反而跑到出版社去要求：以后不许出金庸的原版了，只能出我这版。

如果事情就到这一步，我可能还会觉得，A只是个新手程序员，不太懂GitHub的规则，忙中出错了。这种事虽然不妥，但情有可原，我也不会太上纲上线。

真正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

Dify后来发出了一封律师函，算是正式提醒一下对方：你这个操作已经踩线了。

Dify的开源协议其实很宽松，核心就两个限制。第一条是不能用它去卖多租户的SaaS服务。说白了，就是你不能直接拿这套代码，稍微改一改，就跑出去做一个“AI智能体平台”，对外提供服务。为啥会有这条？因为之前在一些AI展会上，确实有平台打着“轻松搭建智能体”的旗号，结果背后其实就是把Dify的页面换了换样式。

第二条就是不能改LOGO。

除此之外，Dify几乎没有别的限制。甚至商业化都完全可以。你要是有人脉，跑去跟一家传统企业谈项目，说给他们搭一整套AI工具平台，要个200万也不是不可能——而这整个过程中，你一分钱都不用给Dify团队。

这事儿说白了，就像一个学霸写了一篇特别牛的论文或者搞出个专利，你拿去用也行，学霸也不拦你，只是小声说一句：“能不能别把我名字抹了？”

但偏偏就是有些传统企业里，一部分技术团队拿到这套代码，随便改两下，就能在公司里忽悠出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项目。

结果Dify发出律师函之后，事情迎来了最离谱的高潮——对方直接从公司内部邮箱，群发了一封邮件给Dify项目的几百位开源贡献者。这封邮件，绝对不是外包团队干的，是丽珠医药内部发出来的。

要说明一下，这些收信人并不是Dify团队成员，而是分布在全球各地、曾经参与过项目改进、提交过建议和代码的技术人，是整个Dify开源生态的重要贡献者。

而这封邮件，上来就贴脸输出，直接因为律师函的事骂了一句“S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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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看到那封邮件的截图时，我已经不太在意后续会怎么发展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震惊——这事儿真的刷新了我的认知底线。

要知道，像Dify、DeepSeek这样的开源项目，正是它们的存在，才大大降低了我们每个人使用AI的门槛。代码摆在那儿，谁都可以拿来用，本就是一件值得尊重的事。

可偏偏在这种前提下，有人不但拿了人家的代码，还连“别改LOGO”这么基本的共识都守不住，甚至还能倒打一耙，发邮件去挑衅。这种操作，说实话，我真是第一次见。

说到底，这不仅是代码的事，更是我们这个社会怎么对待共识、对待善意的问题。

去年跨年演讲里，罗胖讲了一个我们楼下小羊肉汤馆的故事。那家店不大，就四五张桌子，墙上贴着一行字：“如果你暂时遇到困难，到店免费用餐。”这事后来被人发到网上，结果还有不少人跳出来说，这就是商家的营销套路，不值得宣传。

但我一直觉得，不管是开源软件让我们可以免费下载代码，还是街头小馆坚持请人吃顿热饭，如果这算是“营销噱头”，那我真希望这种噱头能多一点，再多一点。

两个月前，我写过一篇文章，标题是《DeepSeek将开源工作代码，聊聊背后的开源精神》。那篇文章的结尾，是AI帮我生成的，但我特别喜欢那句话：“大教堂的壁画终将斑驳，而集市的账本永远鲜活。”

而我今天写这篇，其实出发点很简单——大家都在一个集市上，就别让老实人吃亏。

好，今天广播就到这里。如果你觉得有帮助，欢迎分享转发给你的朋友。明天咱们接着聊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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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链接】

开源软件前 20 排名：

https://runacap.com/ross-index/annual-2024/

更多细节可以看：

https://mp.weixin.qq.com/s/7BuuCAQbJ5jwSP28XSmdH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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