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35｜啥叫“信息茧房”？聊聊AI如何让我们的视野变得更窄

同学们，快刀广播站又开始广播了。

前一段时间，我在广播站的一篇更新里，提到了“信息茧房”这个词，后来私下里有好几个同学来问我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这个问题也让我有点儿反思，因为我身边有太多AI强人，他们拼命研究各种前沿的AI工具，然后把自己学到的东西分享出来。久而久之，看到这些人多了，我也开始觉得，好像整个社会都对AI有了很深的了解。

所以接下来，我打算花一些时间，用简单直接的方式和大家聊聊一些专业概念，当然，不会有太多难懂的技术术语。今天呢，咱们就从“信息茧房”这个大家最常听到的概念聊起。说实话，这个概念已经有20多年了，不但没被解决，反而随着AI的出现，这个问题还可能变得更加严重。

“信息茧房”“过滤气泡”和“回音室效应”这三个词在学术上有些区别，但它们描述的其实是同一个现象：人们接触到的信息越来越局限在自己喜欢、认同的圈子里，就像是蚕自己作茧自缚，困在一个封闭的信息空间里，看到的、听到的，都是自己想看的、熟悉的内容和声音。

具体来说，“信息茧房”这个概念最早出现在90年代末，源于当时学者们对媒介分众化的担忧。什么是媒介分众化呢？其实就是随着早期互联网的出现，广播、电视、报纸、杂志等传统媒体之外，专业领域的媒体也开始出现了。这样一来，学者们就开始担心，传播的生态会发生变化，大家都在各自的小圈子里活跃，彼此之间的联系变少了。

不过，社会的发展压根没给传播学的研究留下太多时间。至少在中国，门户网站、专业论坛、地方论坛一下子就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了，全球范围内也是，互联网迎来了最大规模的一轮爆发。

所以在2006年，哈佛大学法学院的教授卡斯·桑斯坦，在他的书《信息乌托邦》里，首次提到了“信息茧房”这个概念。他用“茧房”来比喻一种封闭的信息环境：人们只关注那些自己选择的、让自己开心的信息，结果就像蚕一样，把自己困在了狭小的资讯世界里。

桑斯坦认为，互联网给我们带来了海量的信息和个性化定制的机会，表面看，这是好事，但其实也藏着不小的风险。因为在“茧房”里，我们只能听到自己挑选的、让自己舒适的信息。长期处在这种环境中，决策者容易失去多元化观点的碰撞，进而产生严重的误判。

他还批评说，对于领导者，甚至普通人来说，生活在茧房里或许温暖又友好——毕竟，那里所有人都认同你的看法。但这种舒适的生活是要付出代价的，它可能会导致严重的错误，甚至灾难性的后果。

说完了“信息茧房”，接下来，咱们再来聊聊“过滤气泡”。

2011年，作家伊莱·帕里瑟在他的书《过滤气泡：互联网没有告诉你的事》中首次提到了“过滤气泡”这个概念。虽然这个词听起来有点拗口，但它的场景特别好理解。帕里瑟在TED演讲里举了个著名的例子：他和朋友一起在谷歌搜索“埃及”，结果其中一个人的页面显示的是关于埃及革命的新闻，而另一个人的页面却什么相关信息都没有。

这也促使帕里瑟做了更多实验。他们一起搜“BP”，结果有的人看到的是关于股票投资的新闻，而另一些人看到的却是关于墨西哥湾BP公司漏油的事故。这些例子让帕里瑟意识到，我们每个人的信息世界正悄悄被算法重塑，大家都被困在自己的信息泡泡里，却浑然不知。

其实，当这个概念刚出来的时候，很多人还觉得学者们是在危言耸听、为了写论文才这么说。但接下来，社交媒体和移动应用的爆发让这种现象变得更加严重。从国外的脸书，到我们的今日头条，再到微信朋友圈、B站、小红书，信息茧房的情况简直是越来越严重。

这完全不用任何调查数据，我们每个人都深有感触。你打开短视频平台，只要稍微停留或者互动一下某种类型的短视频，敏锐的算法就能捕捉到你的偏好。不管是跳舞的小姐姐，还是健身的腹肌男，系统会推送给你几十条你可能感兴趣的内容，然后你就会觉得大家看的都是这些小姐姐和小哥哥。

另外，现在很多新闻软件也是这样，推送新闻的同时，它们也在高效地帮你编织信息茧房。虽然它增加了我们获取信息的速度和量，但也让我们陷入了更窄的圈子里，难以跳出来。

其实，我看过一张非常直观的图，图中是传播学者研究推特上的数据，讲的是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期间，社交平台上的信息茧房效应如何让民主党和共和党的支持者的观点变得更加极端。图上有很多连线，代表着互相关注的关系，你可以看到民主党的蓝色圆点和共和党的红色圆点明显分成了两大阵营，中间几乎没有交集。我把这张图放在文稿里，大家可以看看有多明显，这就意味着大部分人根本不关心跟自己立场不一样的人在说什么。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5032517/1871417819674517192/032517.jpeg)

当然，这个概念的历史背景现在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关键是，随着AI的进一步发展，我认为信息茧房的效应开始变得更严重，并且会带来三大影响。

首先，AI让同质化的信息变得更多了。以前，算法主要在人类生产的大量信息中进行筛选和排序，但现在，AI自己可以批量生产内容，效率极高。一个人可能就能控制一百个账号，每个账号每天能生产几千篇文章。对于一些热点话题或者内容，只要AI判断你感兴趣，就会从全互联网找到大量的AI生成的垃圾信息，直接推送给你。

其次，AI生成的内容会进一步降低内容的多样性和质量。很多平台的算法都很追求点击率，越是夸张的标题越容易吸引眼球。这样就进入了一个恶性循环，AI通过分析关键词，发现大家喜欢这些内容，就会生产更多类似的内容。

想象一下，过去如果要在网上传播阴谋论或谣言，水军还得动员大量人力去写帖子、控评。可是现在，有了AI，一个人只需要提供几个要点，AI就能自动生成成百上千篇语言通顺、逻辑有误的文章，精准投放给对这些内容感兴趣的人群。这样一来，我们身边的信息就一点点被污染了。

第三，随着AI助手的普及，我们更难察觉到自己正生活在茧房中。我相信大家都能感受到，现在的AI助手在和我们对话时，比真人还要有情商、还体贴。而且随着AI助手的不断发展，它会越来越了解我们的喜好，每当我们打开手机，看到的每一条新闻、刷到的每一个视频、甚至看到的每一件商品或者广告，可能都是AI助手帮我们挑选的，甚至是它帮我们生成的。过去，当我们接触一个固定的消息源，比如某张报纸、某个记者时，我们还会心存警惕，思考他们说的对不对。但如果是一个贴心的AI助手帮我们编织茧房，我们可能会不自觉地沉浸其中，因为AI助手知道我们内心深处真正想看的东西。

如果这些影响现在无法避免，那我们能做些什么来应对呢？

我记得2016年，《卫报》曾推出一个专栏，叫做“刺破你的泡泡”。它会定期推荐一些与读者立场相反的文章，鼓励大家跳出自己的思维惯性，看看不同的声音。

其实在我们使用AI的过程中，我有三个小建议，帮助大家尽量避免掉进信息茧房。

第一，别只用一个AI助手。即便这个助手真的很让你满意，还是尽量让两三个不同的AI助手都给同一个问题做个回答。通过比较不同的答案，你其实是在做评估和鉴别，这样你就不再只是盲目接受AI的回答，而是能成为自己信息的最终决策者。

第二，对待你认为重要的内容，试着让AI扮演你的“反方辩手”。比如，把你写的文章或者内容给AI助手，看看它能否用批判性思维找出其中的问题。这不仅能帮助你发现盲点，也能让你更加全面地看待问题。

第三，多结交一些真正有趣的人，建立一个多样化的朋友圈。这样，你会发现，哪怕是关系最亲密的朋友，在某些问题上也会有完全不同的观点。这种差异化的视角，能帮助你保持开放的心态，而不是一味地捍卫自己的立场，无论对错。

好，今天广播就到这里。如果你觉得有帮助，欢迎分享转发给你的朋友。明天咱们接着聊AI。

![图片](https://piccdn2.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5032515/1871409985656270228/032515.jpe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