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11｜从全球受欢迎到一夜掉粉30万：多邻国“AI优先”战略为何引用户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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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球范围内，如果说让我选三家成功的在线教育企业，那么多邻国一定是其中一家。

做教育类产品，特别容易把自己的气质搞得特别苦情，所以才会经常有人提起学习是个反人性的事情。但是多邻国绝对是一个异类，他们用绿色的猫头鹰玩各种梗，让你一点都感觉不到这是一家全球级别的大公司，反而觉得它非常年轻化。

他们把“学习产品游戏化”这个方向玩到了极致。到今天为止，我在多邻国上打卡到了1823天，甚至我们公司还有一个专门的多邻国学习打卡群。我的连续学习时长，至少还没被我身边的人打破。

不过我也不敢在朋友圈把这个数据秀出来。原因很简单，我特别怕朋友过来非常扎心地质问我：“那你英语水平提高了吗？”

其实我只是不愿意在一个游戏里认输而已。在玩游戏方面，我一向非常有滴水穿石、不认输的精神。例如上大学玩传奇时，我可以默默在一个骷髅洞里挖上两个月的矿石；玩大航海时代时，我可以抱着英文词典一个个港口查单词含义；玩王者荣耀时，我可以百分之九十九的排位都用典韦这一个英雄。所以多邻国厉害的地方，就是激发了我的好胜心。

但这次他们遇到了大麻烦。因为在4月份的时候，他们的创始人宣布了“AI优先”的战略，遭到了全球用户的强烈反弹。不管是在APP Store还是谷歌应用商店，大量用户给出了一星差评，甚至删除了应用，并且把删除应用的过程做成了短视频公开传播。据媒体报道，多邻国在TikTok的官方账号一夜之间掉粉超30万。

听到这里你可能会有些纳闷儿，“AI优先”很对啊，很多公司都说要这么做，我前不久介绍Shopify的CEO托比，他在内部信里就强调公司要先考虑AI。在团队要求增加员工人数或者资源之前，他们需要说明“这个岗位为什么现在AI无法胜任”。除了托比之外，过去这两年，有无数公司的老板站出来说自己要All in AI，那为什么做了同样选择的多邻国，这次却遭遇了这么大的用户反弹？

我们先从多邻国CEO Luis von Ahn的全员邮件说起。邮件里核心说了这么几条内容：

1. 如果是AI可以处理的工作，要逐步停止用合同工。换句话说，只要是可以用AI自动完成的任务，公司将不再依赖人工操作。这里我补充一下：去年他们已经裁掉上千名翻译人员了。

2. 成为AI优先的公司就意味着重新思考工作方式，会在多个业务流程中使用AI，以提高效率和扩展能力。

3. 在招聘和绩效评估中引入AI。作为战略的一部分，未来将利用AI来筛选和评估员工，以确保团队能最大化地利用AI技术。

4. AI将帮助拓展教学内容。要创建大量新领域的学习内容，依靠人工操作是无法实现规模化的。

5. 快速行动而非等待技术完美。创始人说尽管现在AI技术还不是“百分之百完美”，但多邻国希望加快步伐。他的原话是“宁愿在质量上偶有小瑕疵，也不愿因为行动迟缓而错失良机”。

上面这五条就是多邻国CEO在内部公开信里说的核心思路，你听完之后可能还是会困惑，因为这里面每一个举措，其他公司的CEO或多或少可能都提过，为什么只有多邻国遭到了这样的反噬？

不过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大家这次对多邻国公开信的反应这么大，不仅仅是因为这里面的一些话，而是对多邻国最近半年所做的不少动作都不满，这次只不过是集中爆发了。

都有哪些动作呢？

例如伴随这封公开信发布，多邻国宣布推出148门由AI生成的语言课程，CEO还非常自豪地说：“AI一年就完成了人类员工12年才能完成的任务”。借助AI，多邻国的课程总数在一年内翻倍，从100门猛增到近250门。

我还记得之前他们有一个宣传，说是两个不懂国际象棋的工程师，在AI的帮助下，开发了一门关于国际象棋的AI课程。当时看到这个宣传页面的时候，我都有点无语了，虽然AI肯定能出一些题设计一些课程内容，但是如果这两个人完全不懂国际象棋，又怎么知道课程里讲的是不是正确呢。

当然，如果只是用AI多做了一些课，恐怕还没办法让用户产生强烈的不满情绪。

多邻国这批新更新的课程中，内容质量良莠不齐，特别是很多小众的语言课程，网上不少用户反馈说课程非常刻板生硬。我在翻阅媒体的相关报道时看到，一位负责开发西班牙语课程的安迪·卢切西说，作为语言类教师，并不是反对AI出课程，而是担心AI在生成课程时，会忽略掉人类才能分辨出来的细微差别。要知道语言不仅仅是语法结构，还包含着情感、文化和语调。但是人工智能很难理解这些东西，所以如果内容质量和人情味减少，会直接伤害用户对多邻国语言教学效果的信心。

另外，多邻国这两年推出了跟AI进行口语对话的功能，不过这个功能只允许最高订阅级别的Max用户使用，订阅费可不便宜。

我买的是第二档的Super家庭套餐，一年下来差不多人民币800块钱。但是不好意思，这个最厉害的AI口语功能，只有尊贵的Max会员才能用，一个月就要30美金，差不多人民币200块钱，按年付的话也要一千五左右。不能用AI功能我还能忍受，关键是多邻国会在正常的使用流程中，反复加入一些Max会员才能使用的功能，引导用户去升级。

其实多年来，多邻国的品牌形象一直很好，那个活泼而幽默的绿色猫头鹰，非常有自己的品牌调性。但是CEO这封押注AI的公开信，一下子让很多用户觉得非常反感，缺少了对员工和用户的关怀，像是一家冷冰冰的硬件科技公司才会说出的话。

作为一家教育公司，多邻国这次的公开信某种程度上放大了当下人们对AI的焦虑。这么做也许会让资本市场很开心，但是作为它的用户，感受就不太好。

因为教育是一个跟人打交道的过程，我上周看到杭州云谷学校即将出版一本新书，其中有个案例细节很打动我。这个案例说的是一位教四年级学生的语文老师，为了让孩子们更加生动地理解很多成语，于是在AI的帮助下，用孩子最喜欢的方式，生成了一批卡牌，用来学习成语，也调动了孩子的积极性。例如“大器晚成”卡，允许孩子推迟一项任务的完成时间，“集思广益”卡可以向其他小组请教一次。

AI非常善于思考和创新，能很好地帮老师打开思路，在生成一批成语卡牌列表后，老师来决定选用哪个卡牌或者删除哪个卡牌。AI推荐的卡牌中，有一张叫“画龙点睛”，作用是允许学生对其他组的回答进行补充。

这在我这个外行看来，还挺合理的，但是老师说在实际教学场景中，学生主动及时地补充回答，是会频繁发生的常规课堂行为，并不需要卡牌来鼓励。

从这个案例就可以看出来，在教育的细节上，不仅要审核AI出的内容是否正确，更要判断用在具体的教学场景中是否合适。在这个环节，一个有经验的人类教师的角色是不可或缺的。特别是在教育场景跟AI的结合上，需要非常慎重才行。

这个月底，我会跟着沈祖芸等一批教育家去参加在美国举办的一个教育大会，里面会有不少关于AI和教育的经验分享，到时我也会及时把自己的学习笔记分享给大家。

好，今天广播就到这里。如果你觉得有帮助，欢迎分享转发给你的朋友。明天咱们接着聊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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