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52｜当AI成为完美替罪羊：西班牙前教头被指控“用ChatGPT管理球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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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想象一下这个画面：一群职业足球运动员，拖着行李箱，从俄罗斯南部的黑海沿岸出发，飞越近7000公里，横跨7个时区，抵达远东的哈巴罗夫斯克。然后在连续的28小时里，这些倒霉蛋不能睡觉。

不是因为失眠或兴奋，而是因为教练组拿着一份ChatGPT生成的行程计划，告诉他们：“AI已经算过了，为了适应时差，你们必须保持清醒。”

这不是荒诞小说的情节，而是2026年1月底震惊世界足坛的真实指控。前西班牙国家队主帅罗伯特·莫雷诺（Robert Moreno），被指控在执教俄罗斯索契足球俱乐部期间，过度依赖ChatGPT进行球队管理，最终因为成绩崩盘被解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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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契前体育总监安德烈·奥尔洛夫（Andrei Orelov）在接受采访时，详细描述了莫雷诺如何“把大脑外包给算法”：除了那个荒诞的28小时不眠计划，在引援时，莫雷诺直接把三名候选前锋的Wyscout数据报告复制粘贴进ChatGPT，问“谁是最好的前锋？”然后AI选了阿图尔·舒舍纳切夫（Artur·Shushenachev），接下来就真的引进了这名前锋。结果这名球员在索契10场比赛0进球，成了转会市场的笑话。奥尔洛夫甚至声称，主教练连首发11人名单都让AI来决定。

这个故事瞬间在全球体育媒体引发狂欢，不少媒体的标题都类似“莫雷诺因为过度依赖ChatGPT被解雇”。但要知道，他在2025年9月就已经离开俱乐部，当时只是说成绩不佳。

做过体育类新闻的我，完全能理解这种媒体狂欢，因为这个故事太完美了：有荒诞的细节，28小时不睡觉；有失败的后果，水货前锋10场0进球；有科技恐慌的母题，AI接管人类决策，简直是为社交媒体量身定制的爆款素材。

“教练被ChatGPT害惨了”的标题铺天盖地，莫雷诺瞬间成了“技术迷信”的反面教材。但就在舆论一边倒时，莫雷诺发表了一封措辞强硬的公开信，逐条驳斥所有指控。他承认使用ChatGPT来做俄语和西班牙语的翻译，但坚决否认用AI做竞技决策。更关键的是，他指出爆料人奥尔洛夫和他有严重的“职业分歧”，而且奥尔洛夫比他更早离开俱乐部，所以这些指控可能是一场报复性的职场人格刺杀。

说实话，当我看到这个报道时，第一反应也是：“这也太荒诞了。”但仔细想想，这种荒诞背后，藏着一个更值得警惕的现象：在AI时代，算法正在成为最完美的替罪羊。

为什么这么说？你看AI有三个特质，让它成为职场甩锅的理想对象。

第一，它不会反驳。当爆料人奥尔洛夫说“是ChatGPT选的前锋”时，ChatGPT不会跳出来说“我只是提供了数据分析，最终决策是你们团队讨论的结果”。算法没有自我辩护的能力，这让指控者可以肆无忌惮地重构叙事。要知道这个爆料人是体育总监，负责转会和引援，主教练钦点了一名前锋，如果真的那么水，是不是也意味着体育总监的失职呢？

第二，它听起来很魔幻。“教练用AI决定首发阵容”这个标题，天然就比“教练和体育总监在引援上有分歧”更吸引眼球。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罗伯特·席勒在《叙事经济学》里指出，那些简单、戏剧化、符合既有认知框架的叙事，会像病毒一样快速传播。而“技术失控”正是人类最古老的恐惧之一，莫雷诺的故事完美契合了这个模板：一个过度依赖技术的人，最终被技术反噬。

第三，它能简化复杂问题。索契这个足球队，2018年搬家前叫圣彼得堡迪纳摩队。他们请来莫雷诺，是希望这个前西班牙国家队主教练可以带球队在俄罗斯超级联赛里大杀四方。没想到不但没有好成绩，还一下子跌到了更低等级的甲级联赛。更离谱的是，降级后在次级联赛的前7场比赛只积1分，排名垫底。

这是一个系统性的失败：引援策略、战术体系、更衣室管理、球员状态，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但如果把所有责任归结为“教练迷信AI”，故事就变得简单了。俱乐部管理层不用反思，球员不用质疑自己的表现，所有人都可以指着莫雷诺说：“都是他太依赖ChatGPT。”

但真相真的这么简单吗？我们来看看那些被广泛传播的指控。

先说那个“28小时不睡觉”的计划。从技术角度看，这个指控非常像一个大语言模型会犯的错误。当前的通用AI在处理复杂的线性规划问题时，如果用户没有提供精确的约束条件，比如“必须包含至少8小时睡眠”，模型往往会优先满足提示词里的显性目标，例如准时到达、完成训练，而忽略隐性的生理需求。AI可能会计算“飞行9小时+时差7小时+训练2小时+转机3小时”，然后直接把这些时间块堆叠起来，结果方案里没人需要睡觉。

莫雷诺很可能确实让ChatGPT生成了一份草案，他的错误不在于使用了工具，而在于缺乏批判性审查。但这里有个有意思的细节：莫雷诺在反驳时说，那场哈巴罗夫斯克的比赛，他们1-0赢了。你想想看，如果这个行程计划真的导致球员28小时不睡觉，他们还能赢球吗？这说明要么计划最终被调整了，要么这个“28小时”本身就是被夸大的叙事。

再看前锋舒舍纳切夫的案例。奥尔洛夫说这是AI选的水货，10场比赛0进球。但我查了一下这名球员的完整数据：在加盟索契之前，他在哈萨克斯坦豪门效力时是顶级射手，欧战资格赛也有进球；在索契的10场比赛确实颗粒无收；但被租借回哈萨克斯坦后，他在11场比赛里打进7球，效率惊人。

这个“高-低-高”的轨迹说明了什么？AI没有选错人，是AI忽略了语境。舒舍纳切夫是一名有实力的前锋，但他可能无法适应俄罗斯联赛的节奏、语言环境或索契的战术体系。ChatGPT在分析数据时，只能看到“进球率高”、“转化率高”，但它看不到“语言障碍”、“文化适应风险”这些因素。而这正是人类球探存在的意义。

但这里的关键问题其实是：谁批准了这笔引援？莫雷诺说这是俱乐部体育总监部门推荐的，他并不了解哈萨克斯坦球员市场。而爆料的恰恰是前体育总监奥尔洛夫。你看，同一笔失败的引援，两个人给出了完全相反的责任归属。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职场叙事权的争夺。

席勒在《叙事经济学》里提到：经济行为很大程度上是由叙事驱动的。当一个叙事建立起来后，所有证据都会被重新解读。在“莫雷诺迷信AI”这个叙事框架下，他的每一个决策都被赋予了新的含义：用Wyscout分析对手变成了“依赖数据”，用GPS监测球员负荷变成了“过度量化”，用ChatGPT翻译俄语变成了“把大脑外包给算法”。

但如果换一个叙事框架呢？想象一下莫雷诺在索契的日常：他并不精通俄语，他只能用ChatGPT来做语言翻译。他想了解一个哈萨克斯坦球员的背景，但当地没有他认识的球探，他只能把Wyscout的数据复制粘贴进AI，问“这个人怎么样”。这不是迷信技术，这是在资源匮乏的职场环境下，一个远赴俄罗斯的西班牙教头挣扎求生的故事。

同样的行为，在不同的叙事框架下，有了完全不同的解读。而在这场叙事大战中，“AI背锅”这个版本对所有人都有好处：对俱乐部管理层来说，它可以掩盖引援策略的失误和资源投入的不足；对球员来说，它可以解释为什么排名垫底；对奥尔洛夫来说，它可以将自己从失败的管理团队中摘出来，顺便报复和他有“职业分歧”的前同事。

唯一的输家是莫雷诺，和那个不会说话的算法。

说到这里，你可能会想：这不就是足球圈的狗血剧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因为莫雷诺遇到的困境，是所有AI使用者都会遇到的困境：在AI深度参与决策的时代，责任边界到底在哪里？

我想到一个场景：你在公司用AI写了一份市场分析报告，结果判断失误导致项目亏损。这时候有两种可能——要么你的老板说“这个人只会用AI，自己没长脑子啊”，把责任推给算法；要么你说“我只是按AI的建议做的，你们也同意了啊”，试图为自己开脱。无论哪种情况，真正的问题都被掩盖了：你有没有对AI的输出进行批判性审查？你有没有结合自己的专业判断做出最终决策？

莫雷诺的教训是惨痛的。即使那个“28小时不睡觉”的计划真的是AI生成的，问题也不在于他使用了AI，而在于他把一份未经人工校验、包含明显生理谬误的草案直接提交给体育总监讨论。这就像你用AI写了一份商业计划书，连数字都没核对就发给了投资人，出问题是必然的。

AI的价值在于增强判断，而不是替代判断。在现代足球中，AI的应用早已无处不在：用算法分析比赛视频、用GPS监测球员负荷、用数据模型预测伤病风险，这些都是“绿区”应用，因为它们提供信息，但决策权还在人手里。

而一旦AI开始直接决定“谁首发”、“买谁”、“怎么踢”，就进入了“红区”。为什么？因为首发名单是一个需要综合判断的决策，它不仅涉及数据，还涉及心理、政治、战术等多个方面。AI只能看到数据，看不到这些隐性因素。更要命的是，如果球员知道首发名单是ChatGPT排出来的，教练的权威将荡然无存。球员会质疑：“我为什么要听从一个聊天机器人的指令？”在足球这项高度依赖信任和士气的运动中，这种权威的丧失是致命的。

你看莫雷诺的悲剧就在于：他无法证明自己和ChatGPT的边界。当奥尔洛夫说“是AI选的前锋”时，他辩解说“是俱乐部推荐的”，但他拿不出证据。当所有决策都在黑箱里运作时，任何人都可以编织任何叙事。

这也许是这个故事最大的启示：在AI时代，透明比正确更重要。你可以用AI辅助决策，但你必须能向所有人解释，AI在哪个环节参与了，你在哪个环节做出了判断，最终决策是谁拍板的。这不是为了甩锅，而是为了保护你自己。

说到底，算法不会为你背锅，它只会让背锅的故事更精彩。所以下次当你看到“某某因为依赖AI而失败”的新闻时，不妨多问一句：是AI真的做错了，还是有人需要AI背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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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今天广播就到这里。如果你觉得有帮助，欢迎分享转发给你的朋友。明天咱们接着聊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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