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09｜甲骨文清晨6点发邮件裁近3万人：不是因为没钱，而是要建设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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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1日早上6点，一封邮件出现在甲骨文数万名员工的收件箱里。

发件人不是你的经理，不是HR，甚至不是某个具体的人，是“Oracle Leadership”，差不多可以翻译成“甲骨文管理团队”。

邮件很短，甚至连温情脉脉的话都不舍得说一句，没有“感谢你这些年的付出”，没有“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直接告诉你：你的岗位已被取消，今天是你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很多人当时还没完全睡醒。以为是钓鱼邮件，以为发错了，拿起手机想打给经理确认一下，没人接。想登录公司系统看看，权限已经关了。想找HR问问下一步，没有下一步，这封邮件本身就是全部的流程。

就这样，一封6点钟发出的邮件，结束了很多人在这家公司的职业生涯。可能对于这几万人来说，前几个小时，还会觉得自己手头的项目比天还大，比家还重要。但在这封邮件里，可以看到什么客户、什么项目都可以随便抛掉。

现在的信息很发达，这个邮件一发，基本上全球都能看到了。想想看，前几年这种全球大公司裁员，都还会尽量显得人文关怀，现在根本不重要了。我想起了自己当年，经历过一场互联网公司的裁员，因为当时还只有网页版BBS，没有智能手机和社交网络。他们采用的方式，现在想起来非常古典，就是裁到哪个部门，那几排工位就断网。所以那是我职场生涯第一次见到两三百人一排一排站起身，去签协议离职，还是很触目惊心的。

没想到，时代前进了二十年，连裁员的方式都变成了如此高效，直接一封邮件断绝所有关系。

要知道这不是小规模调整。投行TD Cowen估计，这次裁员涉及2万到3万人，约占甲骨文全球16.2万名员工的18%，可能是这家公司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裁员。美国、印度、加拿大、墨西哥，同一天，同一封邮件。

你可能会想，这家公司一定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过不去的坎吧？但没有。甲骨文上个财季（Q3 FY26）的净利润是37亿美元，同比增长约21%。剩余履约义务，也就是已签合同未来要收的钱，达到5530亿美元，同比增长325%。也就是说，他们的财务状况不仅仅是健康，而是非常好。

那为什么要裁员呢？钱不是没有，只是要用去别的地方。

甲骨文正在押注AI基础设施，计划资本支出1560亿美元，2026年一年就为此融资了四五百亿美元。裁员释放出来的80亿到100亿现金流，直接补进了数据中心的账单。这不是一家公司在衰退，而是一家公司决定用人的成本来换算力的规模。

所以这次裁员的逻辑，说穿了很简单：不是AI替代了你，是建AI的钱，需要从你身上省出来。

说实话，甲骨文只是2026年让我印象深刻的裁员案例之一。如果你把2026年第一季度硅谷职场发生的事情铺开来看，会发现这是一幅很奇怪的画。

先说数字。根据TrueUp的数据，今年第一季度全球科技行业共裁员约59000人，涉及171起裁员事件，平均每天704人失业。当然，这个数字还没算上甲骨文这波。让人在意的是每一次裁员附带的那个理由，几乎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个词：AI。

2月26日，杰克·多西（Jack Dorsey）宣布旗下支付公司Block裁员4000人，接近总员工数的40%。理由是AI工具已经让这些岗位变得多余。华尔街非常买账，当天Block股价盘后暴涨24%。

但媒体随后做了一个调查，发现这家公司在2020年有员工5477人，疫情期间一路扩张到超过10000人，这次裁员之后，人数刚好回到了不到6000人，也就是说，这更像是在还疫情时期过度招聘的账，而不是AI突然能干掉4000个人的工作了。

更讽刺的是，不到一个月，媒体报道说，有部分被裁员工陆续收到了返聘邀请，有人被告知是“通知文书错误”导致被裁，重新入职后平均加薪了25%到28%。

这可能就是呼兰在脱口秀舞台上说的那句话，“一不小心把承重墙给砸了”。

Meta的情况也值得说一说。3月25日，Meta宣布裁员700人，涉及Reality Labs、招聘、销售等部门。裁员消息发出前24小时，公司刚刚推出了一套新的高管股权激励计划，6名高管，未来五年，每人最高可获得9.21亿美元的股权。算下来，裁掉700人省出来的那点钱，连一个高管一年股权激励的零头都不够。钱不是没有，只是分配给了不同的人而已。

还有亚马逊。1月宣布裁员16000人，裁员后一周内，公司经历了4次Sev-1级重大事故。3月初的那次宕机持续了6小时，导致12万笔订单丢失，160万次网站错误。事后内部紧急收紧规定：所有AI辅助的代码变更，必须由高级工程师签字审核。估计亚马逊省下来的人力成本，还不够赔那12万笔订单。

不过这一季度里，有一个例外让我印象很深。全球著名游戏公司Epic Games同样裁员了1000多人，但CEO蒂姆·斯威尼（Tim Sweeney）主动在声明里加了一句话：“既然现在这已经成了惯例，我得说明一下，这次裁员和AI无关。”（Since it's a thing now, I should note that the layoffs aren't related to AI.）

蒂姆说裁员的原因是《堡垒之夜》参与度下降，行业整体放缓，不要栽赃给AI。你看，就这么直接。在一片“AI让我们效率更高，所以不需要那么多人了”的声音里，这句话显得格外刺眼。同行都在洗白，只有他说了实话。

但我觉得这些案例只是表面，背后有几件事更值得说清楚。

当我把这几个案例放在一起看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一个规律：但凡美国公司裁员时在声明里加上“AI”两个字，股价就会涨。Block裁员当天涨了24%。这不是巧合，这是华尔街在用真金白银奖励一套叙事：“我们在用AI提效，我们是未来的公司”。

这套逻辑被一份调查直接拆穿了。哈佛商业评论访谈了1006名全球高管，发现89%的裁员是预期驱动的，也就是说，公司早就计划要裁，AI不过是后来贴上去的标签。更有意思的是，59%的公司直接承认，曾经用AI来掩饰财务问题。

连卖AI的人都忍不住说了实话。山姆·奥特曼（Sam Altman）在印度AI影响峰会上也承认，确实存在AI洗白的现象，有些公司把本来就要裁的员工，归咎到了AI头上。黄仁勋在GTC 2026说得更直接，称那些靠裁员应对AI的企业是“傻瓜”，说这些领导者已经缺乏想象力了。这两个人，一个是全球估值最高的AI公司的CEO，一个是全球最大AI芯片供应商的掌门人。

说完外面的故事，我想说一个更内部的问题，也是我觉得更值得跟咱们学习圈同学分享的。

甲骨文的那封清晨邮件，Block的那场闹剧，亚马逊的那次宕机，这些都是新闻，都是大洋彼岸别人家公司的故事。但在之前的广播站里，我也和同学们分享过MIT的一个研究项目，叫“冰山计划”。它记录的是另一种岗位消失的方式，安静的，不会上新闻的那种。

MIT的研究者发现，AI对就业的冲击主要通过三种机制在悄悄发生。

第一种叫自然减员。一个团队里有人退休了，或者辞职了，以前的做法是再招一个人进来。现在的做法是：先用AI试试，看看不加人能不能撑起来。大多数时候，那个“再招人”的决定，永远不会到来。

第二种叫招聘冻结。公司的业务量涨了20%，但人没有增加，新增的工作全部交给现有员工加上AI消化。账面上没有裁员，但实际上对应那20%增量的岗位，从来就没有被创造出来。

第三种叫任务重组。原本需要五个人的团队，悄悄变成了一个人加一套AI工具。岗位的名字还在，内容已经变了。

如果这三种机制同时发生，一个部门的故事大概是这样的：2025年，一个部门有10个分析师。2026年，2人退休，不补。2027年，招聘冻结，业务增长但人不增加。2028年，2人跳槽，不补。2029年，团队重组为1人加AI。2030年，这个岗位从招聘网站上消失。全程没有一条裁员新闻，没有任何人收到那封凌晨六点的邮件，但岗位就这样没了。

我觉得这才是真正值得警惕的地方。甲骨文的邮件很冷酷，但那种冷酷是看得见的，可以被愤怒，可以被讨论。而MIT冰山计划时间轴里的每一步，都像是“正常的公司决策”，没有人能指责谁，也没有新闻标题可以愤怒。

还有一个数据我觉得更值得警惕。斯坦福的研究发现，软件开发领域22到25岁的入门级岗位招聘量已经下降了20%，呼叫中心类的入门级岗位下降了15%。中高级岗位目前还基本稳定。

在MIT的项目里，研究者问了一个问题：5到10年后，那些资深员工从哪里来？如果今天没有人做初级工作，没有人经历那个从生疏到熟练的过程，谁来成为下一批有经验的人？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但它指向的方向很清晰：入门级岗位的消失，不只是年轻人找工作变难了，它在悄悄侵蚀整个行业的人才储备。只是这件事的后果，要等五年、十年之后才会显现。

这种变化不像海啸，不会在某一天突然把你淹没。它更像缓慢上涨的潮水，每天只涨一点点，你站在岸边觉得还好、离自己还远，直到某天低头，才发现水已经漫到膝盖。在我看来，这一轮AI对各行各业的冲击，大多都是这种“温水煮蛙”式的涨潮。

也正因如此，我并不想用这篇内容制造恐慌。因为目前我接触到的大部分企业，AI还做不到真正独立上岗、完全替代人。现在就整天焦虑“AI会不会抢我工作”，其实意义不大。

高盛经济学家曾预测：AI带来的岗位替代效应，在2026年大概会让失业率上升0.3个百分点，全面的产业转型可能需要10年。这个宏观数字看起来并不吓人，但它只是一个平均值。平均值之下，是分布极不均匀的冲击：有些行业、有些岗位、有些年龄段，承受的压力会远不止0.3个百分点。

潮水不会等你准备好。但至少，你可以先看见这些信号。

我特别喜欢古典老师之前的一个说法：要做一个冲浪的人。我们无法控制巨浪会不会来，但我们可以控制自己面对巨浪时的姿态。如果你的企业、你身边的环境，还没有真正用好AI，那你更应该主动行动起来，花大量的时间去研究和学习AI，让自己先站在潮头，而不是被潮水推着走。

好，今天广播就到这里。如果你觉得有帮助，欢迎分享转发给你的朋友。明天咱们接着聊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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