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74｜从百亿航母修不好马桶，到教皇禁用AI写稿，聊聊人类的真实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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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想先和你聊两件听起来没什么联系的事情。一个是造价高达130亿美元的航母，舰上9成马桶几乎每天都在发生故障，修了几年没修好。另一个是天主教新任教皇，亲自召集神父开会，宣布禁止用ChatGPT写布道稿。但这两件事，在我看来其实是同一个问题。

先说航母，我先和你介绍一下背景情况。

福特号是美国海军40多年来第一个全新设计的航母，2017年服役，造价约133亿美元，是当时人类建造过的最复杂的海上作战平台。为了追求“极致优化”，工程师给它装了一套叫VCHT的真空收集系统，这个听起来技术很硬核，其实就是我们坐飞机时的那种马桶，靠巨大的吸力把里面的东西吸走。

这套系统原本是给商业飞机和游轮设计的。不过造福特号时，工程师把它扩大规模，用来服务舰上四千多名水兵，管理六七百个马桶。这套系统被划分成10个独立区域，每个区域独立运行。从纸面上看，这是一个非常优雅的方案，省水、高效、干净，还便于分区管理。

与此同时，舰船设计团队还做了另一个“优化”：取消全舰所有小便池，改成坐式马桶和封闭隔间。理由是为实现“性别中立”，这样所有卫生间对所有人适用，行政管理更灵活。每个隔间占用的空间增加一倍，使用时间从不到一分钟增加到两分钟。但在最初设计师的表格里，这只是两个看起来不起眼的数字，没人认真想过这意味着什么。

然后这套系统遇上了真实的人类社会。

4600名吃军用口粮、喝能量饮料的美国水兵，其中女性占比18%、男性占比超过80%，对管道系统造成的压力远超设计预期。管道里还被冲进去了不该投入的异物。与此同时，还有一个所有人都知道但没人认真计算的问题，那就是航母处于高盐高湿的环境，排泄管道内的异物非常容易结成硬块。管壁上不断积累的硬垢，让原本就不宽裕的管道内径越来越窄，真空压力急剧下降。而一个阀门坏掉，整个区域内串联起来的马桶就会全部瘫痪。

2025年3月，福特号曾在短短四天内记录了205起局部马桶故障。全舰开始排长队，男性水兵只能用坐式马桶，卫生状况持续恶化。而且因为这套系统的设计，堵塞后没办法靠皮搋子这种物理手段解决。

为疏通管线，海军不得不动用酸性清洁剂处理管道里积累的硬垢，每次“酸洗”的成本高达40万美元。2023年以来，福特号寻求外部技术支援的次数已达42次，仅2025年一年就有32次，问题正在急剧恶化。美国政府相关部门后来算了一笔账，福特级航母的50年预估运营维持成本，从最初的773亿美元飙升到1230亿美元，多出来的457亿美元中，相当大一部分就是这类“没料到”的维护费用。

最荒谬的事情发生在2025年到2026年。福特号在这一年经历了史上最高强度的部署，最初部署在地中海地区，然后先是参与委内瑞拉行动，随后因中东局势紧张被五角大楼二次延长任务，在海上漂泊了将近8个月，有预测称可能长达11个月，这将成为美国海军航母历史上最长的不间断部署之一。

这段时间里，舰上9成（超650个）马桶几乎每天都在发生故障，水兵们每天都要进行至少一次专门的污水维修呼叫。据《华尔街日报》报道，不少训练有素的水兵甚至萌生了退役念头，长时间的海上部署叠加马桶带来的痛苦就是一根导火索。

你看，一艘造价昂贵的核动力航母，舰上的水兵却还要为能不能用上马桶发愁。工程师本想消灭“麻烦”，结果制造了一个更贵、更脆弱、更难修的系统。

而教皇的那道禁令，逻辑和这一样，但触及的东西更深。

新任教皇利奥十四世，2026年2月19日专门召集神职人员开会，明确禁止神父使用ChatGPT准备或撰写布道稿。这件事本身就够荒谬了，毕竟教皇要专门开一个会来管这件事，说明这件事已经普遍到必须管的程度，神父们显然已经在大量使用AI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教皇2025年5月才上任，是第267任教皇，也是史上第一位美国籍教皇。他选择“利奥”这个称号，是在当选两天后的首次正式会议上亲口解释的，目的是致敬19世纪的利奥十三世。利奥十三世在1891年写下著名的《新事》通谕，在当时工业化最激烈的时期，正面讨论工业化对人类劳动和尊严的冲击，奠定了现代天主教社会训导的基础。新教皇的意思很清楚：今天的AI浪潮是新一轮工业革命，他要做的事和前辈一样。

他上任后做的第一批决定里，有一个细节比禁止写布道稿更能说明他的立场。硅谷有人提议，可以创建一个“AI教皇”或数字虚拟形象，让全球信徒能在网上获得“个人在线接见”，利奥十四世直接拒绝了。他把这种用生成式AI模拟神圣存在的技术称为“空洞、冰冷的外壳”，还宣称这种虚假的模拟“将对人类的本质造成巨大的损害”。

你看，一个能24小时随时在线、回应数十亿信徒的AI教皇，从效率角度看几乎是完美的解决方案，但他说不行。

那么，他为什么要禁止神父用AI写布道稿？他给出的理由，我觉得值得咱们仔细思考。

他说，基督教不是形式上的祷告，而是与上帝建立鲜活的关系。真正的布道是“分享信仰”，不是“朗读信息”。一个神父在准备布道时，要读经文、要思考，要把经文里的东西和自己的生命经历对照，比如我为什么被这段话触动？我怎么理解苦难？我面对的这些教众，他们正在经历什么，我怎么跟他们说话？这个过程耗时费力，有时候憋半天也写不出来，但教皇说，这个挣扎本身不能被跳过。

他还说了一句话，让我觉得他不只是在讲神学：大脑就像肌肉，不用就会萎缩。如果神父把备课这件事外包出去，他丧失的不只是“写作能力”，还有独立的精神判断——那种只有在真正思考、挣扎后才能形成的，对人的处境的感受和理解。一个从来不自己备课的神父，站在台上说“我理解你的痛苦”，这句话是空的。

教皇认为，AI生成的布道稿，是概率统计的产物。它可以在语言上非常流畅，结构上非常完整，引用的经文也非常准确，但它没有经历过任何东西。教众坐在台下听，接收到的是一个空洞的外壳：所有的词都对，但那个“分享”本身不存在。

教皇还做了一件事，很多报道没有特别提及，但我觉得很有意思。他告诫神父，不要追求社交媒体的点赞，不要被TikTok的算法逻辑带着走。他要求神父走出教堂，去球场、去街头，通过友谊、体育、艺术跟人建立真实的联系。他明确说，这很低效，充满人类的真实摩擦。但他也说，这是传递信仰的唯一合法路径。

也就是说，教皇的禁令不只是针对AI，他在抵抗一整套“优化逻辑”，也就是那种一切都可以被提效、被简化、被算法加速的世界观。在这个世界观里，备课是可以被AI替代的成本，走街串巷是可以被推送取代的触达。但教皇说，不，这些“摩擦”不是成本，它们就是全部意义所在。

说实话，我不信任何宗教，但我觉得教皇的这番话，其实值得我们所有人好好想一想，那就是AI已经异常强大了，有哪些事情还需要我们亲手来做？我们又该如何面对AI？只有把这个问题想透，我们才能更好地使用AI。

在琢磨这个问题时，我还看到了辛顿在前段时间说的一段话。2025年8月，辛顿在拉斯维加斯的一场AI峰会上，给出了一个让我愣了一下的答案：不是强迫AI服从人类，而是为它构建“母性本能”，让AI即便在全面超越人类后，也能真心关怀人类。简单来说，我们需要的是AI妈妈，不是AI助手。

他表示，当AI变得比人类更聪明，靠“控制”是没用的，更聪明的东西总有办法绕过规则。人类历史上唯一一个“更强大的存在甘愿被更弱小的存在约束”的模型，只有母亲和婴儿的关系。母亲不会消灭婴儿，不是因为做不到，而是因为她打心底里在乎这个孩子活着。辛顿说，AI要对人类安全，需要的是这种内建的情感，不是外加的枷锁。

说实话，第一次读到这段话我愣了一下，因为这个逻辑太准确了。我们讨论AI安全，通常讨论的是怎么控制、怎么对齐、怎么加限制。但辛顿直接说，控制是错的方向，我们需要的是“在乎”。

但这个想法，同时带出了一个更难回答的问题：AI要学会“母性情感”，学习材料从哪里来？

辛顿想要AI有母性情感，但人类留给AI的语料，可能从来就没有包含过真正的母性。我们教给AI的“关怀”，是一套经过修剪、表演给他人看的关怀版本。AI学得再好，顶多也是在模仿。比如一个母亲深夜抱着发烧的孩子上医院，那种焦虑、那种说不出来的揪心，从来没有进入任何语料库，也就从来不存在于任何模型里。

仔细想想，就能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有多麻烦：也许不是AI没有能力学习“母性”，而是我们自己从来没有把“母性”真正记录下来过。

说到这里，我最大的感触是：AI越来越强大了，但我们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应该交给AI。AI是要帮我们完成那些不那么幸福的工作的，让我们有时间去接触真实的世界，而有些真实世界的摩擦是不能被消灭的。比如水兵在军舰上排队等厕所的麻烦、神父备课时的苦思冥想、母亲深夜抱着发烧孩子时的焦虑——这些不是AI需要解决的系统缺陷，它们就是系统本身。

所以，还是要跟咱们AI学习圈的同学说一句：学好AI很重要，但有些事还是得自己来。不是因为AI做不好，而是因为那个“做”的过程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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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今天广播就到这里。如果你觉得有帮助，欢迎分享转发给你的朋友。明天咱们接着聊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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