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75｜硅谷独角兽创始人惹争议，自曝“人工冒充AI参会记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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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年，有一个词很火爆，对我这种中年男人来说非常暴击，那就是“老登”。虽然网上对这个词有各种各样的解释和解读，但对我来说，它最深刻的提醒就是：时代不一样了，别管有事没事，不要老说“想当年”，更不要装人生导师或者创业导师。

今天之所以聊这个话题，是因为这个月，LinkedIn上一条动态在科技圈炸了锅。AI会议记录独角兽企业Fireflies.ai的联合创始人Sam Udotong自曝，公司早期用户使用的所谓“AI”背后，其实就是他和他的联合创始人Krish，两个靠披萨度日的穷小子。

你听我刚才给这个公司加的定语，基本上就知道这公司的情况了。这就是一家专门做会议记录的AI公司，2016年创立，玩命深耕会议纪要这一个场景。因为足够专注，所以现在这家公司估值已经达到10亿美元，成了独角兽企业。他们的AI会议助手已经被75%的财富500强公司员工使用，而且从2023年开始就一直保持盈利状态。

但也许就是因为太成功了吧，所以他们的联合创始人兼CTO的Sam Udotong，写了一篇长文来“忆苦思甜”，当创业导师传授经验。可能是写得太投入，他为了体现自己和创业搭子从零到一的不容易，就讲述了创业早期的一个“骚操作”——俩人会假装成一个叫“Fred from Fireflies.ai”的AI助手，悄悄进入客户的会议，然后就静静地坐在那里，手工记录详细笔记，10分钟后发送给客户。对，你没听错，就是纯人工记笔记。但他们向客户收取的费用是每月100美元，声称这是一个“AI助手”在工作。

说实话，当我看到这个新闻时，第一反应是：这也太荒诞了吧。两个人假装AI，记了100多场会议，才勉强维持租金和启动资金。不过这俩人本身可是超级学霸，Sam Udotong毕业于麻省理工大学，学的是计算机和航空航天工程。

说实话，这种挣钱的方式，还真是只有学霸才能Hold住。就像在网上看教辅书，有一种卖得贼火贼快，就是手写印刷体的衡水高考状元笔记。这种教辅资料的核心卖点是“衡水状元”而不是“手写笔记”，不然怎么没人出版《普通大学生的高考学习笔记》呢？要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去伪装成AI给用户做笔记，别说挣钱了，不被用户找上门都算运气好。

现在来看，这事情就有点意思了：从两人假扮AI手工记笔记，到真正做出一个估值10亿美元的AI产品，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种做法到底算是聪明的创业策略，还是对用户的欺骗？

这个问题在各个社交平台都炸开了锅，引发激烈讨论。老实说，两派的观点都挺有道理。

支持方认为，这是典型的“Concierge MVP”，也就是礼宾式最小可行产品。这个词听起来高深，其实非常容易理解，就是产品还没有“智能”的时候，就先用“人工”解决问题，有多少人工，就有多少智能。知名创投Y Combinator的创始人Paul Graham有句名言：“做那些无法规模化的事”（Do things that don't scale），意思就是指创始人要亲自执行那些无法通过自动化或扩大规模来复制的工作。按照这个逻辑，创业早期就应该用人工的方式去验证需求，等确认用户真的需要这个功能，再去投入资源开发真正的技术。

这个模式在硅谷的创业里，有无数的案例。你看，Zappos早年不也是创始人自己去鞋店拍照片，有人下单了再去买鞋发货吗？亚马逊早期也是先收到订单，再去书店进货。Dropbox创始人Drew Houston早期亲自为用户手动同步文件，验证云存储需求。这些本质上不都和Fireflies的做法是一个道理吗？

支持者还强调，Sam Udotong说了，早期的企业客户其实知道有“人工参与”（human in the loop），客户根本不在乎是人工还是AI，只要能解决问题就行。更何况，人家最后真的把专用在会议场景的AI系统做出来了，现在转录准确率达95%，这不就是成功的创业故事吗？

但另一派人可不这么看，反对方认为这就是欺骗。关键问题在于，Fireflies.ai当时向客户收费100美元/月，并明确告诉客户这是一个“AI助手”加入会议。用户以为自己买的是AI服务，结果实际上是两个人在手工记笔记。这和MVP（最小可行产品）的测试有本质区别——MVP测试应该在受控的实验环境中进行，参与者知道这是测试。而Fireflies.ai是在向付费用户提供“商业服务”，却谎称已经有了不存在的AI技术。

更让人不舒服的是，这种做法如果成功了，就会被包装成"聪明的创业策略"；如果失败了，就是彻头彻尾的骗局。社交媒体上就有用户直接开骂，说这暴露了硅谷文化的问题——市场奖励的是进步的假象，而不是真正的进步。

老实说，这个争议让我思考起一个问题：MVP测试和欺骗用户的边界到底在哪里？是不是只要成功了，过程中的“小手段”就可以被原谅？

其实这种“假装AI”的争议，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早在250年前，就有人玩过这一套了。我给你分享一个“土耳其机器人”的故事。

1770年，匈牙利发明家Wolfgang von Kempelen在奥地利女皇Maria Theresa的宫廷上，展示了一台令人震惊的机器，一个真人大小、身披土耳其礼服的机械装置，坐在一个大木柜后面，面前摆着国际象棋棋盘。Kempelen声称，这是一台能够下国际象棋的自动机器。

这台“土耳其机器人”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巡游欧洲，击败了无数对手，其中包括Benjamin Franklin和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大帝。想象一下那个场景：18世纪的人们看着机器在棋盘上移动棋子，做出精妙的战术决策，那种震撼感，大概就像如今的我们第一次看到ChatGPT写代码的时候一样。

但这一切都是假的。真相是什么呢？有一个国际象棋大师藏在那个大木柜里面，通过磁铁将上面的棋局镜像到底下观察，然后用一套精巧的滑轮组装置，将自己的手臂动作同步到土耳其机器人的手臂上。为了防止被发现，木柜内部还设计了多个滑动面板和可移动的轮椅，当Kempelen打开柜门展示“内部结构”时，操控者可以躲到没被打开的部分。

这个骗局持续了几十年，直到1819年，英国工程师和数学家Charles Babbage——对，就是后来发明差分机和分析机、被称为"计算机之父"的那位——与这台机器下了两次棋，都输了。Babbage怀疑这是个精心制作的骗局，里面肯定藏着人在控制。但有意思的是，他并没有公开揭露，反而受到了启发，开始思考“机器真的能思考吗”这个问题，这直接推动了他后来设计机械计算机的工作。

最终揭穿这个骗局的是美国作家Edgar Allan Poe。1836年，他观看了表演后，写了一篇文章《梅尔策尔的棋手》，详细分析了为什么这不可能是真正的机器。他的核心论点很简单：在国际象棋中击败人类自发思维的预制机械不可能存在。

说到这里，你可能会问，这个故事和今天的AI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着呢。亚马逊在2005年推出了一个众包平台，名字就叫Amazon Mechanical Turk，也就是“亚马逊土耳其机器人”，直接致敬这个18世纪的骗局。这个平台的逻辑很有意思——它把人类伪装成计算机，让企业发布那些AI还做不了的任务，比如图片标注、数据分类，然后由全球的“微工人”来完成。

Jeff Bezos把这些工人称为“人工的人工智能”。讽刺的是，这些微工人的劳动，恰恰是在训练真正的AI，教AI如何识别一辆汽车、一只猫，而他们每小时可能只赚几美分。

这听起来和AI的关联还不够直接？那我再说一个人，斯坦福李飞飞教授。当时她还在普林斯顿大学，想要做全世界最大的带标注的图片数据集ImageNet，但是她面临一个致命难题，就是要为1000万张图片做标注类别，没有预算，没有团队，也没有人力。要知道传统的方式就是直接找人工团队来做，这个工作成本至少是百万美元级别，大学根本不会批。

但李飞飞的团队发现了亚马逊这个众包平台可以并发上千人一起做，而且一张图片标注只要几美分，几周内就完成了过去几年才能完成的数据量。当这个全球最大的标注数据集出现后，李飞飞团队从2010年起，就面向全球举办ImageNet大规模视觉识别挑战赛，这项赛事也被认为是计算机视觉领域的“世界杯”。

2012年秋天，加拿大多伦多大学的Geoffrey Hinton教授带着两名研究生，用深度神经网络算法参赛，直接领先了第二名10.9个百分点。也就是从这里，我们这一轮波澜壮阔的AI浪潮正式掀开序幕。所以，不得不说，全靠人工驱动的亚马逊土耳其机器人众包平台，在其中功不可没。

从18世纪的土耳其机器人，到21世纪的土耳其机器人平台，再到Fireflies.ai的“Fred”，你会发现一个规律：那些被认为是“机器”的智能，几乎总是依赖于将人类的技能隐藏其中。

而在AI热潮的这几年，这种“假装AI”的案例，其实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最夸张的一个案例，是一家叫Builder.ai（原名Engineer.ai）的英国公司，当然更合适的说法是，一家总部设在英国的印度公司。这家公司成立于2016年，宣传口号是“让软件开发像点披萨一样简单”，声称拥有AI驱动的无代码App开发平台。这听起来很美好对吧？用户只需要描述自己想要什么功能，AI就能自动生成代码，并且快速交付应用。

投资人也信了。这家公司累计融资近5亿美元，投资方包括微软、卡塔尔投资局、软银等一众大牌机构，估值一度达到15亿美元，是妥妥的独角兽。但2019年，《华尔街日报》曝光了真相：平台的大量功能其实是靠印度工程师手动编码完成的，公司甚至没有真正专业的AI研发团队。说白了，这不就是把外包服务包装成AI吗？更讽刺的是，2025年5月，这家公司直接宣布了破产。

好，说回Fireflies。之所以今天Fireflies让我感触很多，是因为他们的参会机器人其实曾给了我很大启发。这要说回2024年年底那时候，罗老师某天在视频号发了条短视频，说我会在跨年演讲上，在Get笔记里推出一个杀手级功能。我记得特别清楚，当天晚上七点半，我还在大厅桌子上和技术同学讨论细节，他突然得意地走过来说：“刀哥，我已经跟用户们说了，你在跨年上会拿出一个杀手级的AI功能。”

我当时一下子愣住了，反问“什么功能呢？”他看着我说：“这不应该是你产品经理想的事吗？”也就是说，我突然接到一个任务，就是用一个月时间做出一个“杀手级AI功能”，但具体是什么功能，没人知道。

那天晚上，我开始疯狂研究各类AI产品的功能，而正是Fireflies这款产品的在线会议助手功能给了我灵感。因为罗老师之前跟我提过，在腾讯会议上有很多高校的高质量讲座，从历史、政治，到社会学等领域，全是免费公开的。我当时就想：如果我能做一个AI助手，帮用户参加那些没时间去听，但是错过又很可惜的讲座，那估计会非常吸引人。

说干就干，第二天我就飞去了深圳，找到腾讯会议的运营同学。他们非常耐心地听完了我的需求，然后非常友好地拒绝了我。拒绝的原因非常简单，我也特别理解，因为他说“刀哥，我们是做在线会议产品的，你说的这个场景，要是未来老师开讲座时，发现自己的在线听众全是各种笔记机器人，他们还想讲课吗？”当时，这句话一下子就点醒了我，这个需求就胎死腹中了。不过Firefiles这款产品，当时给我带来的灵光一闪，还是让我非常感激的。

好，今天广播就到这里。如果你觉得有帮助，欢迎分享转发给你的朋友。明天咱们接着聊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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