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2｜吴军 × 脱不花：嘿！别替孩子长大

### 内容介绍

以一灯传诸灯，终至万灯皆明。

与人长谈、和敬重的朋友上个请教，把彼此的思想，点亮给另一个人，就是最好的学习。

本期《长谈》，我请来的嘉宾是大家非常熟悉的吴军老师。作为两个孩子的家长，既代表我本人、也代表很多得到同学，向吴军老师请教家庭教育的相关问题。他用三代人的教育经历，分享了一些适用于普通家庭的教育方法。教育不止是提分，而是家长和孩子一起长大的长跑。欢迎你收看本期《长谈》。

也欢迎你点击下方图片，跟随吴军老师学习更多教育心法，免费畅读吴军老师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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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期嘉宾

吴军，计算机科学家，硅谷投资人，得到课程《教育的方法50讲》《硅谷来信》《科技史纲》等课程主理人。

### 全文稿

脱不花：你好，欢迎来《长谈》！我是脱不花。今天的《长谈》呢，我迎来了一位在后台我们的观众们点播率非常高的嘉宾，当然也是得到同学非常熟悉的一位老师，就是我们尊敬的吴军老师。欢迎吴军老师！

吴军：谢谢花姐，谢谢花姐。

脱不花：从《长谈》上线开始，后台就不断有朋友们给我留言，说什么时候请吴军老师来。我就想跟他们说，我已经请过了，只是需要时间而已。我们终于谈上了！然后这次想跟您请教呢，其实既代表我本人，也代表了我们很多很多得到同学，其实就是想跟您聊聊教育问题。

吴军：好啊，其实我也是在不断地探索，然后想法可能也是在不断地改。

脱不花：因为在之前，我们跟着您去学习您的专栏，包括学习您的课程，包括到最近您单独开了这个教育的课程。我觉得您对于教育问题，包括对于大学、对于中学教育、对科学教育、通识教育很多的思考，都帮助我们建立了新的问题。那我以前呢，还属于叫做反正吴军老师东西我都要看，但是现在呢，因为我们家小孩也逐渐上到小学高年级了，我觉得教育问题带给我的焦虑叫日复一日地加重。所以我今天也是有特别多的问题想问你。

吴军：好，没关系，咱们从头开始谈起。

脱不花：从头开始谈。那从头开始谈的话，我觉得就是先得谈谈你们家，因为我觉得我自己是知道一些的，但是可能很多我们的同学不是特别地知道。大家会知道说您是在清华附中，然后清华大学、清华大学研究生，然后到美国去约翰霍普金斯拿了博士，然后进入到产业界取得很好的成就。但是他们其实不知道的，你们家全家都这样。所以您能给我们梳理一下你们全家的这个教育情况吗？

吴军：就是我父母原来其实是南京人，不是北京人，但我们家就我在跟江苏那边什么就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从小出生在北京，后来主要在北京长大。然后他们比较幸运地说在清华工作，他们俩做一些研究。然后但是文革的时候呢，我们全家是去了四川，四川的条件就比较差。那个就是四川当时有个绵阳分校，就是当时因为不是跟前苏联那个珍宝岛一打仗，就怕被连锅端了吗。

脱不花：大三线。

吴军：对，就搬了好多这个科研就到这个三线去了。就我们家就去四川。

脱不花：那时候您多大了？

吴军：四年级。

脱不花：四年级。

吴军：对，四年级的暑假，我三门课都是一百分。所以呢，大家觉得说你是个好学生。然后后来就粉碎四人帮了，然后就说要把这个三线有些，因为那清华搬走了一部分院系，就是主要是当时叫无线电系，就是现在电子工程系和一半的计算机系，那就是说这个北京就不全了嘛，就又给搬回来。搬回来以后就是我做了一个插班考试，就是那个在清华附中，就是说你要是能够插班考进去，你就考进去，考不进去了就到一个反正不知道什么样的一个学校里去了，就是这样子。我还比较幸运，我就插班考进去了。

脱不花：所以您等于是清华附小、清华附中，然后考上了清华。

吴军：对。

脱不花：您是考上了计算机系？

吴军：对。

脱不花：然后跟您刚才说，您太太也是清华的？

吴军：她在清华比我低三届。她低三届，她妈妈呢是中学老师。

脱不花：对。

吴军：就是我岳母中学老师。所以她从一个小地方到清华，其实就是说她从青海嘛，就是挺偏远的到清华。他们一个省一年能上清华的还没有我一个班多。

脱不花：那肯定，尤其在那个年代。

吴军：对对，你看我那一个班的四十几个人，大概超过百分之五十是上清北，她那个她可能全省都没这么多人。

脱不花：是的。

吴军：所以但是呢，我觉得得益于就是说她家里是老师，就是能上到这个清华。然后其实她也在清华后来教了三年书，教过两年还是三年书，我忘了。

脱不花：她是什么专业？

吴军：她一开始学的是清华现在都没这专业，叫精密仪器，就是机械的一部分，比如说激光什么这种东西。后来但是她改学自动化了，所以她在清华的自动化系教过，当过老师，讲过课，大概是这样的。我呢，后来就在清华的电子系当老师。这中间呢，我在读本科和研究生中间有两年的Gap Year，就是这种先去工作两年。这我觉得对我帮助也很大，因为你所有的社会经验是这两年学到的。然后你再回到一个学术圈子里，人情世故你就都懂了。两年回来，人情世故我懂得比我父亲都多，两个比他多。一个就是说我工作两年挣两年钱，我攒的钱比他多，比他一辈子多。然后再一个就是人情世故懂得比他多。所以我觉得，所以有些时候就是你不好说是不是一定要学多好，但是这个社会是个大学校，我觉得这点特重要，社会是个大学校。后来再讲讲我弟弟他们家，他后来考托福，考托福呢就认识了他后来的太太，那时候还是个中学生女生呢，就是我这个弟妹吧。她上的是人大，上人大呢后来也上了斯坦福，就我弟弟后来就去了斯坦福。

脱不花：然后弟妹也是斯坦福毕业的。

吴军：然后她MBA还是哈佛的。所以她很会考试，就是我那弟弟和我的弟妹都很会考试。然后呢，我太太和我是在约翰霍普金斯，然后这样子。然后后来就我们都有孩子，两家人。我老大上了后来MIT（麻省理工学院），老二上了Johns Hopkins约翰霍普金斯。

脱不花：对。

吴军：我弟弟的那个儿子呢，上的是耶鲁。然后所以呢，现在就是到了大概下一代这样子。那么今年呢，正好我的老大和老二都毕业了。

脱不花：对。

吴军：老大呢，从MIT她在这前后本科、硕士、博士花了十年时间。

脱不花：在MIT待了十年。

吴军：十年。十年在那博士。那我老二呢，就没有那么想学，就是我对她们也没有特别地强调说你一定要学什么学位，就是说你觉得开心就好。老二觉得说我想工作，我想工作，那她所以她花了三年时间呢，在约翰霍普金斯呢拿了两个学位，一个数学，一个是计算机。

脱不花：然后就这叫不是特别想学。我的天呐！

吴军：所以她呢，这个很有趣的，就是说以前她不是个自觉性很高的人，但是突然觉得想赶快学完工作以后。

脱不花：三年。

吴军：就是自己把自己给压缩得特别紧这个课程。就是我看她也很辛苦，就是拼了命地三年把这个学完了，学完了以后就是因为觉得说想赶快工作。现在就是反正正好今年她们俩都工作了，我两个孩子。然后我这个侄子呢，又是一个稍微不太一样特例。他从小呢比较喜欢文艺，所以他呢其实上耶鲁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的表演的天赋。那因为他的姥爷吧，就是我弟弟的岳父，他是电影学院的一个教授。然后所以呢，他就是我这个侄子在中学的时候，他是他们那个剧团的台柱子。

脱不花：男主角。

吴军：男主角。男主角，然后后来到耶鲁呢，他花好多时间就是那个合唱队，全世界去表演，就是走的这个路就不太一样。

脱不花：就走出了自己的一条道路。他在耶鲁是学什么专业呢？

吴军：学什么大数据，什么应用数学。

脱不花：也是一个理工科的学生。

吴军：对。

脱不花：但是在合唱队里面。

吴军：但是要花很多时间，因为就是这跟中国不太一样在哪，中国很多时候比如说文艺生那个，他搞这个是为了进大学，进完大学就不管不顾了。他那个美国很多孩子是真是喜欢，所以他一直把这个放在一个非常重要的一个位置。

脱不花：很棒，而且耶鲁那个合唱团是非常有名的一个合唱团。我的天呐！这个梳理了一下您家里的这个学习背景、教育背景之后，我觉得确实您有资格跟我们聊教育。

吴军：其实好的这个家庭好的孩子都很多的。

脱不花：没有没有没有。因为我们经常会开玩笑嘛，说很多家庭会回归均值。现在不是很多，这个像我的同龄人会很痛苦的，就是两口子都有很好的教育背景，孩子学习挺费劲的。我们就会安慰嘛，回归均值，回归均值。你们家这是已经三代了对吧？

吴军：不是不是。这个我说句实话，我就发现到第三代的时候，也不好说是不是回归均值。就是说，比如说同样的那个数学竞赛题，我感觉我那俩孩子还做不过我。

脱不花：是吧。

吴军：不一定是每一代的。但是呢，她不需要，就是说考试成绩或者竞赛成绩怎么样。那你比如像现在，我那个大女儿学人工智能，对人工智能那个技术的了解，我肯定不如她。那就是说她发挥出自己的特长就蛮好。

脱不花：我们一般家庭也不会说，爸爸还要跟闺女比一下这个数学竞赛题的问题。我们连这个话题。

吴军：一般情况爸爸就放弃了。我出于好奇嘛，我就老想着说我还能做多少，我看我能做多少。我做还是能做很高的分。

脱不花：可以，佩服。所以当时我觉得，最早一版《大学之路》出的时候，应该就是为大女儿要去选学校，对吧？其实是那样，一路过来，其实也是形成了这样一本书。真的，你想那时候多快，就我感觉。

吴军：我们正好十年。

脱不花：我们读《大学之路》，好像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对，你看她都已经参加工作了。太有意思了。所以这次我看到您那个在教育课程里面，上来就说说，咱先得说个前提，就是绝大部分孩子都是普娃。

吴军：是的。

脱不花：你在家里也跟你们家闺女说她是普娃？

吴军：是的。

脱不花：我当时听到这讲的时候我特生气，我说MIT的博士也是普娃？我说您这个普娃的标准，是不是有点太高了？所以我觉得特别想问您，就是您说普通家庭的普通孩子是咱们讨论教育问题的基础，咱先界定一下，就在您这个普通家庭是什么标准，普通孩子是什么标准？

吴军：反正有一个房子，有一个固定的居所，上普通高中。

脱不花：就是普通家庭了。普通家庭，然后普娃的标准就是不属于叫天才型的。

吴军：不属于天才型的，我就举个例子，就是说，你比如说我在中学时候觉得说有两个人我总是超不过，初中的时候，然后后来你慢慢你经过努力超过他们，你会发现说大家都是普通人，不存在一个你不可能超越的。那比如说我认识，就是说很熟的一教授张益唐，那个我就觉得我没法跟他比了。就是说我写的书，那个里头的细节内容我都记不清楚，他读一遍，他能把文字给我复述出来，这就一遍给我复述出来，这就没得比了。

脱不花：就是人家大脑算力就是强。

吴军：对对，这个他们就不是普通人。我们这是普通人，我们努力努力，我们能超过我们前面的人，我们不努力，人家后面人也超过我们。

脱不花：这是普娃的标准。您这次为什么在咱们这个教育课里面那么强调，就普娃这个前提？我看您是反复强调，就我们在讨论的是普娃问题。

吴军：两个，第一个就是说大部分家长对自己孩子有不正确的预知，总觉得自己是聪明。那老师也是这么鼓励孩子说，这孩子挺聪明，就是不知道努力，或者就是粗心，或者就是还没开窍。其实你会发现他到了十八岁还不开窍，这一辈子不开窍，他智力水平就是这样。就是说这个家长不要太过的相信自己，就给自己孩子定太高期望了，就是这个，这是我觉得第一个。第二个呢，就是说既然大家其实是差不多了，你智力还没完全开发好，别人智力也不一定完全开发好，所以你教育做好了，你可能就能比一些原来小时候看上去挺聪明的人强，你就能做到这一点。

脱不花：你是从这个角度考虑的。但是我发现很多家庭，现在包括也有很多社会学家、心理学家在研究，就是可能是因为教育焦虑，也可能是因为社会太卷的原因，就是在我们的文化里面就有一个倾向，就是其实父母是比较贬低孩子的。

吴军：对对对，没错。

脱不花：就是因为现在我们也看很多青少年的心理问题。

吴军：对嘛。

脱不花：也能看到，就是说其实家长对孩子的那个就是严要求。

吴军：对。

脱不花：就是他不是因为他认为这个孩子是个天才所以对你严要求，而是其实在内心是有点贬低孩子的倾向的。

吴军：对。

脱不花：所以我要对你特别严。所以我特别想请教您的第一个问题，其实就是这个问题，就假设说我心态调整好，这孩子都是普娃，就是那抓学习抓教育，家长叫介入，或者抓到什么程度是个合理的呢？比如说以您家为例，您家这个，您不也说你们家是普娃吗，那您当时对您两个女儿的教育，您会介入到什么程度？

吴军：那个先说我父母对我，因为那时候也没家教一说，所以呢我就是如果在小学初中有些不懂问题问他们还OK，高中那时候他可能已经都都忘差不多了，所以他也不会管我们。大家就是说，我觉得你给孩子提供一个帮助吧，就是这个很重要。那到了这个我的孩子的时候，老大呢自觉性比较高，所以呢你给她也提供一个帮助，就是说她除了学校的课以外，她如果想学一些大学的课，学校也不开，给她找一些地方去学。比如说她很早时候学神经科学，我就给她送到一个大学去，暑假去学一学这个神经科学的课。也就是说很多时候你自己不一定在知识上你能帮她，但你可以给她提供一个条件吧，学一个神经科学的课，这样子。老二呢，就是对比如说写作吧，一开始她就觉得比较困难嘛。

脱不花：您的闺女也碰到写作困难的问题？

吴军：老大没问题，老二就会有，有。这个困难就是她们各有特点，比如说老二的钢琴、音乐什么，这些东西比老大好很多。她写作困难就找一个比如家教，帮她梳理一下该怎么写作呀什么，这些东西就是你自己也未必能够辅导的了，而且也未必有时间去辅导，就是给她提供一个条件。但是不要，从来没给她定一个要求说你上学期得了个B，我给你找个家教，你一定要得个A，没有定这个。就是说感觉说她这个本身没做好，你让她做好。对成绩的要求呢，其实，其实不是那么高。

脱不花：所以就是等于等她有需求的时候，您来回应她的需求？

吴军：对。因为我那个两孩子这个学校，包括那个侄子也在，她们都在同一个学校，那个老师还是比较负责，所以老有一对一的家长会。家长会，老师会告诉你你们家孩子哪不足。

脱不花：对。

吴军：那你就可以去有针对性的做一些补救。

脱不花：就针对她个性的问题。

吴军：她不会所有的问题都有嘛。就是说比如说即使历史课吧，美国历史课写作也很多，那可能她会说她历史知识掌握的还不错，但是呢分析问题的条理性差一点，那你就在这方面补一补就好了。

脱不花：我觉得这个是挺好的，因为我感觉我身边就很多家长共同的问题都是这个，就是大家会把补课这件事的目的定义为提分，但是我刚才听您说的时候，其实就是改善那个能力。

吴军：对，这个很重要。更重要的一个就是说什么，有些知识点它是其它后来学科的一个基础，这个你要是搞不懂的话，后来那个就是你，比如说第一学期的这个，不是第二个星期的课，某一些知识点没学好，你这一学期可能学起来都很困难。

脱不花：对。

吴军：就这个一定要给他搞懂。那老师不一定能够照顾班上所有的学生，你可能找一个家教或者什么人帮他把这个补上。

脱不花：对。

吴军：当然像那个我们当时也没家教，就是比较主动，学生都会去问老师，问老师。我后来就发现一个现象，那个天天下了课围着老师都是学霸，那学渣呢？

脱不花：从来不去问，从来不问的。这个也是我，我最近跟我大女儿交流，我这个来这边出差，然后呢她跟我打视频，就说她有一个数学就是没太懂不太会，就问我怎么办。我后来跟她讲，我说你去问老师，她是有一点点担心，她觉得老师已经认真讲了，我不会。我说不，我说老师其实最盼着有学生来问他。

吴军：对。

脱不花：我只要他是老师，他就非常盼着你来问他。我说你越问他。

吴军：他就越高兴。

脱不花：会越喜欢你。

吴军：对，他觉得他自己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脱不花：对，我说你一定要去问老师。后来她又去问了，我后来第二天又问她，我说你，你到底这个问了没有？她说问了。我说怎么样嘛？她说老师给我讲了特别多的时间。我说你这就占上便宜了。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我觉得很有意思，就是因为我看您也是，就是不太建议把孩子送到补习班里去，而是建议说，如果他有问题的话，有条件的话就找一个一对一的家教，这个判断标准是什么？

吴军：补习班是这样，就是现在很多补习班是那种大课，就是你把学校的那个课吧，又重新讲一遍。就是这个学校课，比如说咱们说四十五分钟课，这个内容其实也不算太多，但是呢，很多学生呢，是比如说我们说有五十个学生，假设十个知识点，那有的学生第一个知识点没听懂，有的是第五个知识点没听懂，都不一样。所以老师有时来翻来覆去的讲，然后可能他也不可能照顾到每一个人，他觉得大部分人懂了，但具体你不懂，他也不会照顾到，他很快就带过去了，然后你还是不懂。所以我觉得这效率不高。那这个，你比如很多家长考虑这个钱是吧，这个比如说咱们随便说一个是一百块钱，一个是二十块钱，咱们这个，但是实际上你还要考虑到时间成本等等各种因素，而且你如果说花了五个小时还没搞懂，这个一个小时就搞懂了，这个就是不好说哪个更合算。

脱不花：这个也是，但是现在有了AI之后，我觉得就帮助很大。

吴军：是的是的。

脱不花：因为有的时候我觉得小孩，虽然我们家娃她上小学，我觉得她学的也挺复杂的，我有时候也会把她那套卷子什么的扔给AI。

吴军：对。

脱不花：因为我觉得我们大人可能能帮她的，最多就是说这道题你不会，我教你这道题，但是像您刚才说的一样，这道题不会，背后可能反映的是他某种能力。

吴军：对。

脱不花：那其实我们不是搞教育工作的，其实我们不太知道说，这个题关联的是什么能力，但是确实能看得出来，就是现在AI在这方面的能力已经不错了。

吴军：是的是的，其实过去好的辅导老师吧，他其实他们也是看，比如说考卷出了一道题，他自己能会告诉这学生说，这道题到底是考你什么，对吧？你把这个要考你的东西你表达清楚，你其实大部分分，哪怕做的有点问题，大部分分你其实是可以得到的。

脱不花：这个挺有意思。那我们接下来的讨论，我觉得这样，咱那个再划分一下，刚才您这说的是普娃，就是反正就是得靠努力的，就不努力是肯定不行的。然后另外一个呢，我想就咱也划分一下，就是咱们不涉及学校教育，就肯定学校是要改的，尤其是AI，但是咱不是一般说了也不算嘛。

吴军：对。

脱不花：咱先不管学校教育的事，咱就限定在家庭教育这个环境里面。那我还有一些问题想请教您，第一个就据您的观察，就我相信，就是肯定是包括您的朋友来问你教育问题的比较多，您觉得在现在的中国家庭里面，就普遍做错的一项教育行为是什么？就是那种叫投资可能比较大，或者叫投入比较大，但是其实效果并没有那么好。

吴军：觉得一个就是说同质化的那个教育问题比较严重。什么叫同质化？就是说，我今天看一个读者留言，就是那个，这一期，这讲，更新完了以后，他就说那个小学，那孩子很小就报了，我忘了，什么音乐美术，什么钢琴等等吧，七八项课上说是，他说是，他太太去报的，在上海，理由是说，上海周围的孩子们都要学这个。

脱不花：对。

吴军：这个其实这么小的孩子去这么样学，实际因为别人也学了，其实并不是很合适，因为你之所以教他这个，是为了发挥他这方面的特长对吧？如果他在音乐上完全没有天分，也没有兴趣，不需要因为这个邻居家的孩子学了，你就要学。所以这是一个我觉得效率很低的事。再有一个就是说，你比如说，我们说补课，是大家都去补课，可能你们家孩子数学都蛮好的了，你只是为了说，是不是我不补课就会少两分，然后为了这个，这个效率就比较低了。所以我觉得最关键的还是一个叫个性化，那个，你发现你们家孩子的问题在哪，然后他的特长在哪，把特长进一步发挥，把这个影响考试成绩的这个问题解决掉。我觉得这个呢，就是家长有些时候不是太能偷懒，就是说，反正他放学没事干，送去补习班吧，就是给他报一门数学课，就是再听一遍，那孩子说实在对这个也没兴趣。那个家长大概分析一下子，就是说他，如果你自己分析不出来，跟老师多沟通一下子，你约老师一次时间对吧，那个，然后就是看看这孩子的问题在哪，然后有针对性的来去解决问题。我觉得重要是解决问题.

脱不花：就避免这个同质化的竞争。

吴军：对。

脱不花：现在这个，有的时候在教育问题上，这个可能也是过度焦虑，毕竟这孩子也少对吧，也赌不起，这个一窝蜂起来就特别吓人。就像之前咱们俩聊的那个，比如说这个一度击剑这个项目很热门，因为好像有人说申请美国的大学，就是很欢迎有击剑名次和积分的，但是现在像您说的，好像就是美国大学这个击剑这个申请的赛道。

吴军：全被中国人给已经霸占了。还有这，还有美国的华人就是全被这霸占了。

脱不花：对，他们好像说花滑，什么击剑。

吴军：花滑是，击剑，然后包括大概，可能就是不用身体对撞的，高尔夫球，甚至一部分网球。

脱不花：所以再在这里面去，除非这个孩子真的很热爱，或者说很有特长的话，再在这些赛道上卷，就肯定就是投资回报率太低。

吴军：不是，这个呢，就是太功利了。比如举例子吧，有些运动，你说网球你可以打一辈子，基本上对吧？高尔夫球也可以打一辈子，这个都OK。花滑呢，可能不太能从事一辈子，这个就是说你，除非你到了这个全美的冠军，这种像陈巍这种，但是这个没问题。击剑呢，这个你好歹还得两个人，你一个人不行，对吧？这个花滑，一个人玩一玩也还也还OK。所以我觉得这个方面不要太功利，虽然在这个运动上成绩表现不错，也差不多到了专业的水平，但是，弄得他最后一辈子对这运动很反感，这就不太好了。这个就是反而不但没有帮助，反而就是说，毕竟从事这种运动，如果你真是很要达到被大学录取的水平，你是会影响其它一些成绩的。

脱不花：对，就是因为大家一方面在卷学习嘛，一方面其实也在卷所谓的特长课外活动。而且呢，现在往往卷课外活动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上学有用吗？

吴军：而且就是说，也就是看看周围邻居们的孩子干什么。但其实课外活动有，你多多少少几十种可能有。

脱不花：而且我觉得我自己的感受是，课外活动其实最重要的还是说，叫这东西能让他快乐吗？能伴随他更长的时间吗？我觉得这个可能还是第一目标。所以我觉得确实，父母在教育问题上不能想得太功利。

吴军：对。

脱不花：我这个观察，我自己两个孩子也很不一样，比如她们两个都挺喜欢跳舞的，但是姐姐呢，就会觉得说，我可以跳民族舞，我也要去学街舞，因为街舞呢我就可以组舞团，我可以和其他的同学在一起，然后我们觉得说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妹妹也去吧。反正妹妹也有舞蹈基础嘛，妹妹就坚决不去，就每次上街舞课之前都非常的痛苦。后来我说我也实在受不了跟你做斗争了，我说那你不去就算了吧。然后呢，她突然有一天自己跟我提出来，她说我喜欢轮滑，我就要去轮滑。我说那可以吧，反正姐姐去上课的时候，你闲着也是闲着。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对轮滑的热爱已经到了叫做你让我每天都去上轮滑课我也没问题。我说你跟上街舞课的时候完全判若两人。

吴军：那是。

脱不花：我就觉得挺开心的。

吴军：这就叫发现，这就叫发现。

脱不花：然后后来说那学轮滑有什么用，那肯定是好像在功利的意义上没有什么用，但是我觉得她那么开心，她那么愿意因为轮滑热爱了户外，喜欢去做这种速度的这样一些尝试，我觉得已经很好了。

吴军：而且吧，是这样的，就是她有一个特长，她在同学中她会有一些Confidence，一些信心，我表演给你们表演表演这个，表演特别好这种，这就挺好的。

脱不花：其实还是一个全人的教育，我觉得这个也是家长需要去把握的，否则家长也很焦虑，孩子也很焦虑。

吴军：这您提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家长把握。其实家长自己也要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成长，因为上一代的自己得到了一些经验，可能不太适合下一代。

脱不花：对对，是。那当然说回到教育问题，就是肯定绝大部分时候，家长最关心的还是学习问题吧，因为这个是最基础的基础。那如果说在学习问题上就是抓学习，咱纲举目张。

吴军：对。

脱不花：家长只能用一个方式去发力，或者只能抓一个点的话，您觉得会是什么？

吴军：很简单，就养成一个好习惯就好了。就这个事做到了，你可能很容易地多得四五分，甚至更多。什么叫好习惯？举两个例子，就是说，我发现好多孩家长有时经常说，我们家孩子挺聪明的，或者说这个学得也挺好，就是粗心。粗心不是借口，粗心其实是一个表现，它背后有好多好多原因导致粗心的。

脱不花：对。

吴军：很多人，我发现就是说，比如说考试丢分，题就没看懂，就是你让孩子确保每一次说，题都能看对，永远不看，不会看错。然后就会有家长说，怎么难道真能做到永远不看错？就是能做到，你要求他，他就能做到这个，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就是这个题，你可能不会做的题，你让他会做，是件很难的事。明明会做题，要把它看错了，我们做到不看错，这是很容易的一件事。再比如打草稿，我不知道现在孩子们用什么纸打草稿，现在反正也没报纸了，那时我就印象我们班上的一些同学，有些时候他还拿什么报纸，那个缝在那打草稿，这就不合格。你就打草稿就是不要省纸，就是一张跟你的作业纸一样好的纸，打草稿写整齐。后来有一次我聊起这事，一个德国上学的一人跟我讲，说德国就是德国人的那个草稿本，漂亮着呢，横平竖直的，格子画得整整齐齐的，在上面打草稿，草稿写的。为什么打草稿很重要呢？它表示你的思维，就是说你这个，有时草稿写的乱七八糟，说明你脑子里思维糊里糊涂的。然后呢，你这个反回过头来检查，有了错也查不出来。

脱不花：那我特别想请教您一个问题，就是因为，我看您在这个谈教育问题的时候，也多次谈到了标化考试它的局限性，对吧。但是很多家长就会觉得说，我，标化考试我都没有取得高分，对吧，然后那我怎么办呢？那当然您全家都是在标化考试里都是分很高的，我不知道您对这个问题有没有同理心，就是假如，我们今天的这样一个环境，包括未来AI的变化等等，就一个孩子在这种标准化考试里面，普娃来说，您觉得他达到什么样的水平就可以了？

吴军：这个吧，每人因人而异。就说句实话，就是有的人呢，他的可能智力水平各方面，他比如说，他发育也是不平衡的，有人善于语文，有人善于数学，可能他数学学挺好，语文考个八十分也就快到头了。这时就是你不要逼他去考一百分了，或给他时间补课什么，意义不大的。因为你最后，这么努力一圈下来，可能你最后涨个一两分，这个就是实在是效率低。这个所以家长呢，对这个要心里有数，就是说你我刚才讲通过一些技巧，学习技巧，提高效率，你把这个分你从八十分提高八十五，你就应该满意了。就是你应该知道，就是说如果这个孩子他到不了每门课都是什么九十八、九十九、一百分，你得认，这种我们说普娃就是得认，这是第一个。第二个就是，又是谈到一个策略了，就是很多孩子，家长觉得是这样，就是两门课，比如一门，还是说数学一个九十分，一个八十分，很多家长觉得说，那我就语文差，我就要给他补语文。其实可能他八十分都已经快到头了，他可能八十一二分就是他的天花板了，你再补也没用。数学虽然九十分了，这看上去高一点，他可能稍微补一补就能到九十八、九十九分对吧。这个所以，所以有时候家长呢，你不用去具体辅导孩子课，但你对孩子有些能力，需要有个了解，有个判断。

脱不花：是，您说这太对了。我经常跟我的一些朋友去聊嘛，因为大家年龄都差不多，孩子可能阶段也差不多，我会发现，就是我们家长确实会按照您的标准，会陷入一个误区，就比如这个孩子，他的语文特别好，但数学不好，家长永远是为他那个数学感到特别的烦恼。对，但你稍微一追问，你发现这个孩子语文好的不得了，但是家长很少会在语文上再下功夫了。

吴军：对。

脱不花：然后就觉得说，已经到头了，已经很好了，但是数学真的烦死我了。那当然也有反过来的。

吴军：对。

脱不花：比如很多男孩是数学其实相当好，但可能的语文英语，就差点意思，家长永远是为他那个分不高的感到极其烦恼。所以您的策略是，还是应该先去发挥他的特长？

吴军：应该发挥特长，因为他那容易进步更快。

脱不花：就是，其实回报率高嘛。

吴军：回报率高嘛。

脱不花：那除了标化考试之外，就是，您觉得还有哪些是在，就现在的标化考试完全覆盖不到，但是他一上大学就对他会有挑战，那家长应该去提前培养的一些东西？

吴军：几个。第一个是做实验，因为我在中学时条件还蛮好的，比如举例子，我的那个班主任是个化学老师，他经常，一般大家都在教室里上化学课，他就利用这个便利，他就在实验室里上化学课，就他一边在讲台上做实验，我们几个学生两个人一组，就在下面同时捣鼓这个东西，就反正这个材料也耗费不少，但是这个条件蛮好。所以呢，这个最后呢，就是说你到大学时候，将来，做一些Project，做工作就会比较有利。那也有一些高考大省，他们这成绩也蛮好的，那这个实验条件差，有时候后来就会问他，他们就是觉得说做实验很手忙脚乱。我就问他你中学的时候，这实验怎么做？他说我没做，我们就背下来了，不就这几个结论吗，背下来了。这个实际上，你可能做不做实验，高考看不出来，但是你自己心里这个动手能力，你是知道的，这是第一个。第二个，就是试着解决一个综合问题的这个能力。这个在国内我不知道有没有，美国有，就是说我女儿他们参加过一个，就是全国，叫美国的，叫科学竞赛，就是说给你一个工程的问题，STEM的这个比赛，就给你一个，比如说，全美国吧，我记得他们当时有一个问题，就是说全美国是那个水管子有多少，就是下水管子大概，然后你把他们现在美国的基础架构比较老了嘛，最年轻的这个主要的管子可能有五十岁了，那你要把它全换掉大概要快两万亿美元，这个很大，那有没有比较简单的方法能够把它给修了，让它能再多用二十年或者怎么地。就是说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学问题和物理问题，是一个蛮综合的一个问题。

脱不花：非常复杂的一个问题。

吴军：有各种方案。比如我有些方案，他们要做一些研究，我也第一次听到，就是说比如有一种什么塑料，那种液化的，然后用那个相当于那个水吧，这么一冲过去，冲过去以后它在表面形成一层膜，就把这个老的这种那种损坏损毁补上了这种。那她们得过一次美国的第三名，得过一次第一名，她那个队。那像这种，我觉得就是说解决一些实际，就是也不是完全实际问题，就是说这个比较综合的问题，这个有各种各样的。你比如说还有一些在中学里，就是说很多美国中学有那个校报，就是你们几个学生办一份报，对吧，你说能不能办好？你们去摄影，你们去采访，你们去搜集素材，你去办一份报，这个能不能办好？其实这也是一个蛮综合的一个能力，就要培养一些这种综合能力，用到你学习的知识，一定你用到你的写作知识等等吧，然后呢，你同时完成一个比较复杂的问题。我们这标准化考试，就是说问题都是具体一个一个问题，基本上也只能考一些知识点，但你很难把所有的知识，而且不同课的知识串起来。

脱不花：这个是挺好的，做实验这都。但是这两个是不是相对来说是针对偏理工科的？

吴军：也不是，你比如说办报纸就是一个。还有一个，就是说他们那个在美国好多学校做一个叫做类似于叫经济学的，那个就是说这个，这个的互相比赛，就是说美国有无数的经济问题，经济学问题吧，对吧，他们就组队互相来解决这个问题，然后给方案，然后给有时可能还有一些辩论，就是说我觉得这个经济出了哪方面问题，税收出方面，是该增加税收还是什么什么，另外有人可能会觉得说比如要提高基本工资什么，各种这种做法。我的小女儿参加过一个这个活动，它叫做就是美国那个叫做柯立芝总统基金会搞的一个，就是说你先反正申请了，写一些这方面的发表政见的论文什么，然后他们把你组织到华盛顿去，然后可能还参观一些国会，然后让一些议员给你讲一讲，然后他们有一个就有些这种辩论和这种Project给你。比如说到底基本工资，提高基本工资好还是不好，对吧，就是这种，就是大家要搜集素材，要去讨论，然后可能要两方还要辩论。就是很多人觉得，尤其年轻人会觉得提高基本工资蛮好，他这组里有一个孩子是美国挺偏远地区来的，就是说他家里呢就靠开一个小药店，就有点像我们这个，就是说7-11这种杂货店，就是这种为生。那他就是说，因为家里收入本来也不高呀，一旦提高了基本工资以后呢，就是雇不起这个帮忙的这个员工了，那所以他即使上学的时候就要帮，就是只有他妈妈和他这个上学时是儿子们，很辛苦的怎么挣钱等等。就是说你孩子们，而且会这是一些真实的社会问题，他通过这些问题，他能够触及到社会，我觉得这也很好，就是说这个复杂问题，而又是比较真实问题，它能触及到读书以外的有些知识或者内容。

脱不花：对，像这种也就不用等叫有没有竞赛，或者有没有什么，其实在家庭里面就可以去讨论这样的话题。

吴军：这家庭里确实是可以这样的。

脱不花：好像是您跟您两个女儿的就谈话还是蛮多的，对吧？是会聊很多，大概你们会聊些什么话题呢？我就非常好奇，您会有意识地去设定一些议题吗？

吴军：也不太会，时政呢，我们就是周围发生的一些事，有时候会谈一些。尤其我这小女儿，她看杂志很多，就喜欢各种各样什么，就比如《大西洋月刊》，或者是这种《经济学人》，反正就是这种杂志看很多，看完以后就会找出一些这种，有些时候比如美国发生一些什么事，我们也不一定知道，她这种话题就拿出来会跟我们谈，大概是。那这个大女儿呢，有时候会谈一些可能跟科学什么有关的一些这种问题，科学发现这些有关的问题。

脱不花：那在这个谈话的过程当中，您会是有意识地去把这个谈话当做一个教育过程吗？会去做一些引导？

吴军：倒也不会，当然有些时候我会发表一些我自己的看法。我觉得就是说，就是咱们比如说最低工资这个问题，那你比如说很多可能美国年轻人觉得该提高最低工资，那我可能会提一些相反的一些看法，就比如说举例子就是说，因为最低工资，所以加州倒闭了一大批餐馆，就是看上去最低工资提上去，但是很多人没了工作，就是说你要那个提示她们要从不同的角度去看问题。

脱不花：对，其实就是虽然您说这个您没有刻意地去设计它，但是其实这已经是批判性思维的训练了。

吴军：对。

脱不花：就不断地你不同的角度。

吴军：对。

脱不花：不断地给你不同的看法，对吧，其实对孩子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我为什么问您这个问题呢？因为我自己观察下来，我会觉得说今天很多的家庭，就是吃喝拉撒的话，谈的挺多的，但是呢，很少有叫严肃交谈。

吴军：对。

脱不花：就比如我们聊一个跟咱们今天吃喝拉撒日常生活没关系的事，就不太深入地交谈这个问题，我就觉得这个挺遗憾的，因为就会导致说，就是父母和孩子之间就一些很重要的问题也没有展开充分的讨论。

吴军：这我觉得有一条，就是说这家长可以做，就是说你去读孩子们正在读的书，因为你得有一个共同的平台和共同的话题，就是我孩子那个学校原来一个校长，我觉得那人蛮好，他是学哲学的，然后他每年呢，就是说一般新生刚每学期一开始都会，他给家长开一个家长会，然后那个他会推荐一些给家长们也读的书，孩子们也读的书，要把这书告诉你。有些书呢，我也是那个就是通过他这么推荐来读的，然后你和孩子共同读一些书，你就会共同有一些话题。那后来我太太还做了一件事，就是说因为文学的一些东西，就是好奇他们读什么文学，就是美国的好多那个到高中那语文课是整本整本的大部头的是读的，读完了以后会他们要写这种讨论什么，我太太就是好奇说虽然有些书比如说中文的读过，英文的没读过，读一读，读完以后呢，就可能会跟那个孩子会有一些讨论，有些看法，然后有一些你会发现他们有一些你完全意想不到的看法，但你没跟他们一起读这个书里不可能有。

脱不花：对。

吴军：就是小说这种，比如说我记得初中时候，我那个小女儿，她们学莎士比亚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就是一般我们就是说如果你有个标准答案，我们孩子们都会说这个多伟大的爱情，多么这个遗憾的一个悲剧。我的小女儿写一个用这个完全这个叫不着谱的，但是她有她的见解，说这俩人太不理性，就是这个太不理性，好好的事给做砸了。这个我肯定不是莎士比亚初衷了，但你要这么说，它也有一些道理对吧。但是你这个我觉得是一件蛮，这也是一个蛮有趣的这么一个事情。但是罗密欧与朱丽叶这个故事大家知道，你还好讨论，有一些可能比如她们老大她们我记得学过什么《了不起的盖茨比》这种东西，你可能就可以讨论就是美国镀金时代的那一代草根跃迁的一些问题，就是能引起一些这种话题。所以就是说，如果想跟他们有多一些话题呢，就是说他们中学的一些读物，家长不妨读一读。

脱不花：您这个方法特别好，就很具体了。因为要不然很多家长会说，我也想跟他谈呀，他也不跟我谈呀，或者我找不到话题，对吧？其实就把他们读的书重新读一遍，这个是挺有意思的。这个挺有意思。刚才已经说到了，说这个比如说读书，然后要去写一些东西，就会产生一些观点。这些观点就是不是标准答案的，对吧？然后但是在国内目前的这个绝大部分学校，尤其是传统学校里面，就是标准答案还是占主流的嘛。那我看您也是多次聊过，叫做要警惕对标准答案的这个叫做过度地靠近。你为什么会——大家都觉得是标准答案，你得拿满分，对吧？然后如何怎样，为什么会提醒大家不要跟标准答案过度靠近？

吴军：不是世界上因为很多问题，它真的不存在标准答案。它可能有一好一点的，不好一点的那个答案。比如说举例子，秦始皇统一中国，你觉得这件事是意义重大，还是说他妨碍了中国的这种就是后来步入现代化的这样近代化的这一个过程？他因为有一个很强的中央集权等等，那你怎么答都是对的，就是没有说哪个一定错。但是你关键你这个得到的答案这个过程呢，你一定要有逻辑，有逻辑，然后有根据。所以他们我就印象很深，就是像学了历史课，历史课我们有时候老说他们是第二门语文课或者写作课，就是要写这个比如说二十页的一个报告。然后你要——我记得她好像有一次，我的女儿去挑了一个历史题目，就是类似于蒙古族的兴起，欧亚文明的这样一个影响吧。

脱不花：它其实是个研究了。

吴军：你要写这个，写这个了，但你可以有各种的想法。你可以说摧毁了文明，你也可以说对于贸易有帮助，等等都可以，都没有关系。然后它叫你就要有一个你自己很清晰的一个我想说什么，然后你要有证据来来说明。那个证据呢，你不能瞎编，所以你要有一个出处。像她们维基百科是不让引用的，因为说那个东西没有人对它负责嘛，对吧？但是你要发表了一本书，就会有人对这书负责，所以他们就要有很长的索引。就是你会发现，美国人写的书的索引都特别长。

脱不花：那他们是从中学阶段就要有。

吴军：更关键的是在于什么呢？他们呢，这个老师在给你改这个作文这或者是论文以前，他们先会要图书管理员去核实你引用的这些史料事实，就是说他是这一关，那个图书管理员说过了，然后这个才交给这个那个历史老师去。那我觉得这样出来以后，他们很容易有自己的这个观点。为什么这件事重要呢？因为我们在现实社会中，遇到绝大部分问题，其实是没有标准答案的。可以往A做，可以往B做，都没有问题。它有好和不好的差别，但你无论好和不好，你要说出一个理由来。然后包括后来面试嘛，我在Google后来面试很多这个员工，后来就发现，也帮助Google China就是中国这面试过一些，发现一个问题，就是在于国内的这个大学毕业生，哪怕是就是说北大清华的这个普遍一个问题，对，我们叫做开放式问题，没有一个标准答案的问题，这个回答的表现比美国的这个大学生要差一些，还是蛮明显的。

脱不花：因为没有被训练过。

吴军：没有被训练过。就是说比如说，咱们就是今天随便问您一个问题，说你怎么训练一个AI的模型？这个东西有各种各样的方法，没有一个说哪个好哪个不好，你说一个可行，说出一个可行的那个步骤来就OK对吧？那没有一个标准答案，那个但是这是第一个。然后但是呢，如果你从小被标准答案训练出来以后，你就脑子里本能是想的，我到哪去找答案？那个答案并不在现实中存在，而是需要你用你自己的头脑里的知识重新构建出来一个。所以你在现实这个社会可能会遇到很多具体这样的问题，比如咱们公司说现在有人工智能，得到我们要上人工智能，怎么上？没有一个标准答案，对吧？你有很多选择，你可以去雇个工程师，对吧？把现有的模型拿来，我用我们历史数据重新训练一遍，可以委托阿里巴巴来，对吧？那个帮着训练一遍，你有各种那个答案，有的合理有的不合理，对吧？你重新写代码肯定是不合理的。这个是我们在工作中真正需要的能力。

脱不花：对，而且我觉得就是标准答案呢，它确实会对一个人的就——如果它太被标准答案所绑架的话，它确实对一个人的性格都会有很大的影响。比如我会看到很多所谓好学生会非常。

吴军：理工男，特别古板。

脱不花：或者他特别怕出错。

吴军：对对对。

脱不花：就他对那个错误的承受力特别低。

吴军：对。

脱不花：因为就是都会犯错的，犯了错不死人的，没有关系，对吧？你就兜住它，然后我们说怎么办就完了。但我会发现说，有一些人就会对于错误非常地抓狂。后来我就说我说你犯了错，你影响的是我，我都还没有抓狂，你那边情绪已经崩溃了。为什么呢？后来我就想说，是不是因为他们是太好的学生，所以他就是对于错误很难去容忍，就是不太能接受自己犯错了。就包括我看您那个在课程里面讲了一件事，那个把我听乐了。您说就是如果过度追求标准答案，就会导致这个学生特别容易服从老师。

吴军：对。

脱不花：他对老师的权威就叫做过度服从权威。

吴军：对，是的。

脱不花：然后甚至会影响到他上班以后。

吴军：他就老想着，我就是做这个事，是不是符合老板的意思，对吧？老板没给我指示，老板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明确指示？因为老板想，这事我交给你了，为什么我要我给你指示？你去解决问题，不是我解决问题，对吧？就是那个总是老板不给一个很明确指示就不踏实。

脱不花：对，所以我自己，因为有的时候也会收到一些年轻的朋友给我的留言什么的，有一类问题是非常突出的，就是会说，我这老板特没谱，就像您说的一样，布置一个工作，他也不说他到底要什么，对吧？我就每次都得跟他们说，你已经是个大人了。

吴军：对。

脱不花：他花了钱把你请来，不是为了折磨你的。

吴军：对。

脱不花：而是他把花钱把你请来，他把这工作给你，就是让你告诉他怎么样的。你不用等他，但是你看，这个可能是不是都是标准答案对人的一个长期的影响？

吴军：我觉得是，我觉得是。包括你看，有一次我忘了Bill Gates是在哪，就是做完讲演然后问他说，盖茨先生，你觉得下一次给学生们做报告。

脱不花：对。

吴军：说你觉得下一次技术革命会发生在哪？Bill Gates马上就回答说，这是该你们告诉我的，你们是年轻人呐，对吧？我是老年人，不是我给你一个指个方向你去做，你们去发现。

脱不花：那我就想追问您一个问题，就是，但是学校里还是会有很多标准答案。

吴军：对。

脱不花：对吧？那就是家长该在什么时候提醒孩子，叫那个标准答案也没有那么重要？比如，有的时候我会有这样真实的烦恼，就我看我们家孩子数学，不用说数学确实绝大部分时候，尤其在小学就是标准答案的。那你比如说英语，或者说是写作，它确实没有标答，就是我——我不那么写，真的应该扣分吗？我有的时候也不认同的，但是那学校里总有学校的规矩。

吴军：对。

脱不花：那这种时候的话我该不该跟孩子说。

吴军：我觉得印度人这点做得好，他就不厌其烦地去跟老师要分，然后试图说服老师说，我这个也是OK的。

脱不花：是吧？对，他们会这么干。

吴军：对，印度就是大家也就是说，如果你跟有公司里——跟印度同事共事过，就是会他说好多中国人呢还挺能干活的，不能说，但印度人干了一个活就特能给说出去。这些我发现就是从小跟这个老师争，就是说，就这么练会的大概是。

脱不花：对，所以其实家长也可以引导孩子。

吴军：引导孩子就是说包括有些时候，即使数学老师也会有判错的时候，也会跟他讲就是个好好跟老师说，对吧，我是怎么想的，这东西是不是我这个也是OK的，这个得跟老师讲。大部分老师其实并不是说想难为学生。

脱不花：对。

吴军：他是要确认你懂吗。

脱不花：所以这个确实应该是争取一下的。因为有的时候我会矛盾说，那你要孩子这么小，你跟他说这也不全对，对吧，你这个方法也对，那会不会导致他对老师就是不够尊重，或者他跟老师的合作会出问题？

吴军：让孩子去说可以就，但是千万不要家长去说。有的家长就是比较霸道，就是说那就是，甚至你要在美国的时候给学校捐了点钱什么的，天天还泡在学校里呢，自己孩子在学校里受点委屈就都受不了的，这不太好。就是所有的事让孩子，而且孩子也学会一个自己沟通、自己解决的这些问题。

脱不花：明白，这个对我帮助挺大的。那我接下来一个问题就是，当时您写《大学之路》的时候是帮老大去看学校吗？

吴军：对。

脱不花：那今天您觉得什么时候家长和孩子应该开始认真的讨论大学问题，就是我要选什么大学，我要选什么专业？

吴军：这个是这样的，看学校呢就是有一个整体的概念，但是他们有些想法会变。就老大看完一圈呢，我们家是这样，就是妹妹会比说姐姐转了一圈，我也要转一圈。幸好了，她提了这个要求，所以呢她在七年级的时候，她呢就老大十年级时才去转，那个老二七年级就转了一圈。幸好了，为什么呢？因为马上就疫情了。

脱不花：就新冠了，就转不了了。

吴军：转不了了，就转不了了。所以她幸好那时候转了一圈。转了一圈呢，那你比如说这，我就说这会改变的，就是她一开始对什么经济，就是金融这些东西会感兴趣，包括选专业什么这些都偏向于这个。我当然大家可能都记得带老大去转，其实老二也转了，而且转的，因为我是第二次，所以有些还更仔细一些。那比如说我们去英国去那个剑桥，老大呢不太感兴趣，就没有太跟那个教授或者那种招生人员去那个沟通。老二呢就兴趣就比较大，所以呢我们就是专门找了一些学院里头跟那个招生的人，我们专门有过沟通，包括把这个整个就是它剑桥的那个联系的整个的过程，什么，这些东西我们都做了很多的研究。然后呢就是包括询问，就是说它比如学经济和数学该上哪些学院，这是，因为剑桥有好多学院，就是大家有些学院有经济学，有些学院没经济。只是后来因为又发现这个和美国申请的学校冲突还是蛮大的。看完以后呢，你有至少有一个结果是你马上能得到，就是说你不喜欢什么，筛掉，这个很快得到。比如说她这也决定了她后来，就是说，后来为什么一直在高中打高尔夫，后来到大学没打，后来就是我们去达特茅斯的那个高尔夫球队去跟那个教练谈了。

脱不花：对。

吴军：教练就是说我们家那孩子成绩其实很，就是高尔夫球的成绩很勉强。

脱不花：老二，是吧？

吴军：老二，对，很勉强。他说呀，算了，就是孩子，就是说你如果你现在他就看看她GPA，说你这成绩这么好，其实你不太需要这个再来加持，然后你为了这个就是进这个学校了，就是你Commit（投入）四年的打球的时间会严重影响你的学习。当然你呢这个球打成这样，你将来在商业上和这商业伙伴那个就应付，这都足够了，大家觉得这还足够好了。这个因为他说在这个校队其实也挺耽误人，就是他们有人会跟你说一些这种实话。那他这个人就是觉得，就是说我们就决定不走这个体育的这条路了，大概是这样。就是有些很快能筛掉。

脱不花：就是等于是你们家老二是在，要是国内说七年就是初二嘛，初二对吧，初二就完成了这一轮。

吴军：因为我呢可能认识一些教授，包括像我在约翰霍普金斯就是说那个，那个教授带着她操作了那个手术机器人，但是她就是说，或者说她去看的人工心脏，她有一些这种感触，因为所以她对这学校比较感兴趣一个原因，就是那个那些教授们对她特别好。然后呢她在她比较喜欢两个学校，还有哥伦比亚，哥伦比亚是因为我让我一个师弟，他在那当计算机的那个教授，那个带着她在哥伦比亚又重新的这个转了一遍，就是这个就印象就特别好。

脱不花：但是这个其实是也是很多家庭不具备的条件，就第一个叫就我也没有那么多教授朋友，对吧，第二个国内的大学的可能还没有这个就接待访校的这么一个文化吧。

吴军：对。

脱不花：就是大家肯定都是等到高考，除了极少数就高中特别拔尖的学生可能能去什么清华的夏令营或者是浙大的夏令营，能去稍微体验一下之外，绝大部分时候都是高考完了一翻两瞪眼，然后就报考，对吧。那如果是针对国内的环境的话，就是您有没有什么建议可以让家长要提前帮到孩子呢？

吴军：就是说家长还是在报考学校和专业上要上点心，就是家长对提分这件事我发现特上心，那第二件事就是说选专业选学校不是那么上心，就是因为家长很多不了解，就是完全看学校的名称或者专业的名称，其实和你想象的可能差很远。你其实如果不能体会一下子，是吧，我觉得两个渠道吧。第一个就是说如果你有一些，我们现在好多这个家长其实也是上过大学的，那当然也有一些同学或者在这个比你更了解一些，在学校工作或者说靠近学校近一点，了解一些，不妨咨询请教一下子。这个比如说像芝加哥大学，它这是一个比较怪异的一个学校，它有些什么特点，你通过校友了解一下。然后有些高中好的高中，国内包括国内一些好的高中，校友也会回来介绍一下他们自己的一些学校的一些情况，我觉得要多少通过获得一些这种一手的这种资料吧。但是如果再不济，你不行，找一个现在有报考大学的这种顾问，他有些比较数据量化的数据，哪些好找工作，哪些可能就是说以你们家孩子比较容易进去，或者哪些专业你别看它名称那么好，实际上中国所谓的"天坑"专业或者说冷门专业，就这些基本的信息要搞清楚。

脱不花：对，那都咱们都说到这个报考顾问了，这个事争议很大，就是这个领域。就是从您的角度看来，比如说那家长们肯定在孩子报专业的时候就肯定是考虑就业嘛。

吴军：对。

脱不花：考虑就业，考虑长期发展，考虑社会地位，对吧。孩子呢可能更多的是从自己的兴趣，对吧，这个喜欢，甚至同学，对吧，从这些角度开始考虑。就从您的角度来看的话，就是现在当然有几个争议非常大的问题，比如文科理科的问题。

吴军：对。

脱不花：就AI来了，对吧。

吴军：对。

脱不花：文科理科的问题，包括说有些专业可能不是特别好找工作等等。咱就说针对普娃，国内的普娃，然后普遍来说，您对大家选专业上，您会觉得说重点要看哪几个点呢？

吴军：几个，第一个就是说选专业和文科理科，就是说偏科，这是两件不同的事。就你哪怕选了一个理科的专业，我还觉得是文科的一些课，你到大学里必须去读，比如写作课。就是咱们普遍的学生的写作能力比较差，这个包括一些文学素养，这些课你需要去读。法律的一些课，尤其专利法，你学理工科的，你一定专利法的课你需要去上。

脱不花：就这个是要不然哪怕当了科学家，可能也被别人给坑了。

吴军：对，就是这样，你哪怕就签个合同嘛，对吧，随便签个合同，都有这个问题。所以这些课呢，就是说这种我们叫做通识教育，这些还是很重要的。不是说有了人工智能，或者说今天搞这个计算机的挣钱多，你就那些课你就可以放弃掉，就可以放弃掉了。这是我想讲的第一个。第二个呢，就是有些时候要看家庭条件。就是说你如果家庭条件要是比较好，说不急着工作，我就慢慢读研究生，就OK。我本科生，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你让一个十八岁的孩子知道干什么，有时也挺难的。中国又不是那么好换专业，那么你就干脆学一个，就是说我，就是说在专业这个结构上，这棵大树上，势能比较高的。那你比如你学一个数学，你转计算机，或者转电子工程或者什么，甚至转生物材料学这些都OK。你反过来就不行了，你学生物的，你转一定是转不了数学。学中文的，你转哲学历史可能问题都不大，你是学什么地球物理的，你转中文，你一定转不了了。

脱不花：对。

吴军：就是这个，我觉得这是一个，就是说你如果家庭条件好，不着急，你可以这样子。

脱不花：就学一些更基础的。

吴军：更基础一点，然后你研究生时你再定就完了，就是这个。如果你是家里说我，我就凑这四年的这个钱都有点困难了，那你就找一个学一个好找工作，但同时你自己不讨厌的事情，这个我觉得很重要，自己不讨厌的，这个事，那个专业去学，我觉得蛮重要。但是既然这样，自己就心里要特别有数了，就是说大学期间，你不光要学课了，你暑假得争取实习，你就是说包括它找工作有什么要求，你就得开始，就是比较在意找工作这件事了。举个美国例子，就是你比如说像进投行，美国进入投行是一件蛮困难的事。

脱不花：那可太难了。

吴军：所以他们如果想进投行的，实际上从第一年开始，一进这个学校，那他就要参加一些这种投资的俱乐部，然后当然，美国的校友其实有时候很帮忙，会回学校来讲一些东西，你要去认识这些校友，然后通过他们去递简历什么，你从在这个学这课本身以外，你这些工作你要做到。

脱不花：这个确实是一个就是非常靠前的准备。这个我现在也确实有强烈的感觉，因为我今年偶然的机会就是看到了几个高中生就申请美国学校，他不是要写那个申请信什么的吗？我从他们的申请信回过头来看，我就发现说其实在高中阶段，就应该叫有目标的去在学业之外要做一些安排，否则那个申请信是没法写的。你申请信写我成绩多好，没有用。

吴军：没人这么写。

脱不花：它就是要看你解决过什么问题，你参与过什么事情，在这里面你的贡献是什么。但是按照这个标准回过头来看，我就发现我们太把高中生当孩子了。我们的高中生，尤其是有些好学生，他其实除了学业之外，他没参与过什么，那个申请信就可难写了。

吴军：是的是的。我给你讲讲我孩子写申请信。老大她是做了大概两年多的叫Volunteer，叫做志愿者，就是慈善的这种，就是在一个，就是说那种康复医院吧，有那老人的，就是说受了伤，有这个盲人就这种，她这写了她怎么照顾一个盲人的女孩的，这是一个老大写的是这么一个故事。老二就写她当高尔夫球队队长，怎么能带领这个球队去取得一个好成绩的故事。

脱不花：大概是这是典型美国人喜欢的故事嘛，Leadership（领导力）。

吴军：和这个什么，就是说课程什么，其实都是完全没关系的。

脱不花：对，我其实自己之前因为我没有留过学，从来没有写过申请信，我不知道申请信长啥样。但是今年呢，因为偶然的原因，看了几个孩子的申请信，我会觉得说哪怕你是参加国内的高考，不需要写申请信，但是这个思维方式仍然是好的。

吴军：是的。

脱不花：就假设你要写呢？

吴军：对。

脱不花：对吧，那你一个高中生，你就应该有这些经历了。那就可以倒推一下，说我应该怎么样去度过我的高中的生活。

吴军：是这样，是这样。因为它基本上就是说，你比如想申请说材料学的专业，你可能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个重要，因为这对这个清洁能源可能有关，你是通过什么情况来，就比如说你们家停电了，或者说能源短缺了，你会发现这个问题，你通过你自己的，然后呢，你同时又在高中对这些问题进行了关注，这个我觉得就很好，就是说他就在课程之外，他成长了。所以课外活动，不仅仅是我们说的什么这个文艺、体育的这些东西，我刚才讲的这些东西其实都是。

脱不花：都是，对，这个其实是需要家长给创造条件的，因为绝大部分公立学校就是没有这个条件，对吧，家长光在这抱怨也没有用，对吧，这家长可能想办法得给孩子们创造一些条件，让他们能够去参与一些真实的问题的，哪怕是观察。

吴军：对，哪怕是观察，我觉得是观察讨论这些。

脱不花：所以我会觉得说就不能太把孩子当孩子，就老觉得他们还小呢，还未成年人呢，才上高一，就不要关心这些，不用关心这些问题。但事实上等到他该关心的时候，可能叫做他的成长的环境不一样，在成长的过程当中，青少年时期，有没有参与过这些问题的观察、讨论，我觉得这个差距就会拉开得非常大。

吴军：我觉得还一个就是找老师，就是比较主动。你像我其实大学时很多也是找老师，我虽然是本科生，我和我的那个，我原来在清华计算机系，我和那个系主任非常熟，因为其实很多老师是蛮喜欢跟学生交往的。

脱不花：对，好老师都是这样交往的。

吴军：所以呢，包括就是说我有时候暑假我可以去他们家，就是有什么问题，包括比如说我工作的时候，两个单位该挑哪个，这个其实我都是向他请教。我父母也没有说你去问谁，就是说他也没有管，那就是我自己去找他。

脱不花：我觉得您这个提醒其实特别重要，我自己也观察就是，其实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能力，就是让孩子能够从小养成一个和老师、和所谓的权威去平等对话的这么一个习惯。因为孩子们总是会觉得说我不敢，不好意思，或者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但家长呢，也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但他这会导致说一方面叫他有需求的时候，他不能很坦率或者很准确地说出来，因为他老觉得他是小孩嘛，这个时候家长就会替他。但这个替呢，就会导致跟老师之间的关系其实不好相处，因为家长一去说，老师就觉得说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不满意？

吴军：对。

脱不花：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意见？但如果孩子们去说学生去说老师，其实是很简单就可以处理的。

吴军：是的，是的。

脱不花：而且呢，我现在我觉得我在这方面做地还行，我就不断跟我闺女说，我说我可以给你出主意，但是这件事你一定要自己去跟老师说。

吴军：对，这很重要。

脱不花：我说因为这是你的事情，这不是我的事情。

吴军：对。

脱不花：我说你要问我，我可以告诉你这事怎么说，可能会对老师来说不为难，或者更容易达成你的目标，但是你要养成去跟老师交流的习惯。

吴军：是的。

脱不花：我说否则的话我替你，我也不知道。你给我的信息是不是完整的，就很有可能会造成误会。那这种能力等到了高中或者大学之后，其实就更加重要。

吴军：是的，是的。

脱不花：对，这个有意思。包括我也是，有些朋友在大学做老师嘛，他们也会觉得说其实我们都等好了，就等着学生来找我。

吴军：是啊。

脱不花：但是就是绝大部分学生不来找我。

吴军：有些学生可能怕老师，但是我是不太怕老师。

脱不花：这个其实很重要。这个也是个能力的养成，我觉得如果是从小就不怕老师，就敢跟老师去交流，其实像您说那个，他到了单位，他也不太怕权威的。

吴军：是的，是的。

脱不花：这个就，就其实是个非常非常重要的能力。我觉得这个很重要，这个对家长来说，尤其在他小学中学阶段，家长还是能教他的，你怎么听老师说，对吧，就更容易实现自己的这个诉求，实现自己的目标。这个能力就是个训练的结果。对，这个提醒很重要。那我，其实还有几个问题我特别想问您的，就是对于家长来说，尤其女性的家长，可能更多就是会有控制欲，就妈妈会有那种叫小宝贝，我从小带大，然后等到很大了，我也想介入他的生活。但是其实可能家长不太会意识到，说其实有些事情跟你本事大小没关系，就是他的事，就力所不能及对。但当然，你们家俩闺女也都参加工作了，对吧，您这也是叫使命告一段落。您会觉得说，有哪些事情，肯定是家长力所不能及的呢？

吴军：很多事情其实都是。就是说我觉得这个就是亚洲妈妈，在美国是一个专有名词。

脱不花：虎妈，是吧。

吴军：不，不一定是虎妈就是亚洲妈妈，就是说管事多，然后这个用您的话讲，控制欲强，这是一个差不多专有名词了。

脱不花：是真的。

吴军：对，因为没有人说欧洲妈妈或美国妈妈，亚洲妈妈是一个专有名词，就这个普遍现象。首先讲一下这个，所以有这个不奇怪。总体来讲呢，就是我不觉得，就是我们家没有太有这个，因为可能跟我的经历有关。因为我从小呢，就不希望我父母控制我，其实有些时候，就是中学大学的时候，多少也有点叛逆。然后但是呢，总的来讲就是，他们对我真的没有太多控制，特别是我大学毕业以后就到了，就是我工作两年嘛，然后到社会上。

脱不花：比你爸挣的都多了。

吴军：不是说比他挣的多，关键在于说，某种程度上的他的社会经验不如我了。

脱不花：没混过江湖。

吴军：他没在江湖上混过，所以他就完全不可能地控制我。所以我不觉得就，孩子要被家长控制。当然还有一点很好，就是我爸爸他后来也尊重我，就是说，甚至有一些东西他会问我的意见，虽然他比我长一辈，有些事会问我的意见。那所以我在这个环境下，我就不觉得我要太控制孩子，然后这是一个。再一个呢，就是我太太，她有一个观点，就是说，她如果走错路，你一定是掰不回来的，你就得让她摔一跤，痛苦一次。

脱不花：那妈妈能这么想是不容易。

吴军：对就得摔一跤，痛苦一次。因为是这样，她很快就发现一件事，就是说你试图控制她，或者教育她，或者说为她好，马上你就产生一个，这个母女关系的一个紧张，最后没有任何正向的效果，只有一些负面作用。就是很快她就学会了，说这个东西不要这么难，然后当然就是，过两天你可能，再去换一个方式跟她去沟通的话，可能有些东西会好一些。这是一个了。还有一个呢，就是我觉得是一个，还带有蛮普遍性的经验，就是说你跟你的孩子说有些东西，你如果知道你是对的，又说不通，你叫你的朋友去，或者他如果有一个什么升学顾问，有个老师什么去，把你的话重复一遍。

脱不花：让别人来说。

吴军：让别人来说。有孩子，尤其对父母会有很大的这个抵触心理。还有一个呢，就是我太太有一次，就是说我有一个同事，孩子特别聪明，还上哈佛，开始申请材料时写得乱七八糟的，就是这个，就去，他的妈妈就觉得，这写这么乱七八糟材料，这将来怎么办这个。但是那个孩子呢，就觉得足够好了，就是说，那个材料，完全没体现出他的这个在学业上的，这有多么卓越，孩子又懒得改，怎么也不肯改。然后后来那个升学，他的升学顾问也比较懒，说就这样吧，就要放弃掉了。他后来打电话给我太太，我太太就去给他也去替他说，就是孩子就把升学材料完全给改掉了。

脱不花：对。

吴军：所以有时候你跟孩子说不通，你，让你的朋友去帮你做这个事。

脱不花：所以您跟您太太都是很有智慧了，比如你们会有这样一些约定吗？就在从她们什么年龄开始，或者在什么问题上，你们就不会去说服她们了？

吴军：很多问题其实都没有去，那包括比如说她们以后谈恋爱，什么这些事情，或者是选专业，然后读不读博什么，这些东西，都没有，没有太干预她。

脱不花：对，恭喜您，当了岳父了，对吧。这个真的是太快了，我那天听说您大女儿结婚了之后，我都作为一个。

吴军：已经结婚两年了。

脱不花：我作为一个《大学之路》的读者，我都觉得说，这么快吗？从看她去访校，到她居然都已经结婚了，成为一个这么大的大人了，真的是太快了。恭喜您恭喜您，女婿也很优秀。

吴军：谢谢。

脱不花：那我，这个很八卦地问一个问题，比如说她们选择男朋友对吧，选择伴侣，如果跟您意见不一致的话，在你们家，你们会怎么处理？

吴军：那只好听她的，真的是这样的。

脱不花：完全听她的吧。不发表意见。

吴军：你一开始可以跟她说，就是说你希望她的那个配偶，有什么样的好的品质，你可以把这个说出来，然后接下来就是她自己去行动了。

脱不花：那最后的结果，如果跟你们的想法不一样.

吴军：就得接受。

脱不花：那，您会对她们做一些特别的什么提示，或者保护什么这些吗？就还是就是让她自己去？

吴军：因为女孩子嘛，你就说，女孩子有些时候还是要保守一点，然后那个，对方你比如说，美国，有些其实很基本的那个，就是衡量这个男生，比如说你，你们俩交往吃饭永远是对方不掏钱，你们一上来就AA，这可能有点问题。它是这样，美国比如第一次Dating，会说，男生一般都会Offer说我来买单，女生呢一定要Offer说我们分账，对吧，就是说然后呢，当然最后大部分时候是男生买账，但如果男生不能连这个，都不能做到Offer。

脱不花：不主动。

吴军：那个这不主动这个就不太行。女生呢，如果就是说你没有一个要分账，就是有一种捞的，让人的感觉也不好。就是他们有好多这种一般性的建议，而且呢，美国跟中国还不太一样，美国的女权主义比较，不叫猖獗，我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就比较厉害。所以现在弄的就是说，我有一次很有趣，我在就是John Hopkins时候，两个人，男生女生那个Dating在这就，无意中听他们说话，男生很胆怯地问女生，说我能Kiss你吗？那女生说可以，然后你才能做动作，你不能上来就把人搂住，这个事就麻烦大了弄不好。对，就是它有好多禁忌和好多基本上约定俗成，这个大概基本上大家Follow。

脱不花：所以就你们家还是对孩子非常地支持和尊重她们的这个意见的，那我自己会觉得说，刚才听您说半天之后，这个说到这个怎么样支持孩子的成长，包括在这个家庭教育的过程当中，尤其到了她们初高中阶段之后，我会觉得说其实所有的要求都是针对家长的，叫家长得自己做点功课，做点学习和研究，对吧，然后得能有比较好的社会关系。这些关系最好能支持到孩子，愿意去做一些实践，或者做一些项目等等。其实这个问题，当然也是我们所有得到同学会非常共识的一个问题，就是无论你到了什么阶段，你还是得终身学习，对吧？所以呢，如果我们说回到家长身上来，叫一个成年人今天怎么样去自我教育和自我发展，您会觉得说，比如说您个人，因为您对很多领域都有非常多的这个研究和这个参与，您有些什么方法吗？就大家会觉得说，我在我自己本专业上持续的学习，我已经怪不容易的了，但是如果让我跨界地再去像您一样，我在鼓捣鼓捣摄影，对吧？再去这个建立对古典音乐的这样一些认识，就觉得好难，我好像进入不了那个状态。您会给大家一些什么样的建议呢？

吴军：这个吧，其实你就是讲到一个很重要的一个地方，就是说关于为人父母的一个知识的问题。那个就是斯宾塞嘛，他是讲说这个知识分层次的，最底层的知识就是说我们就是说让自己能够谋生，自己养活自己，这知识最重要。往上一点呢，就是为人父母的这样一个知识，然后再往上，就是你成为一个社会好公民的一个知识，然后最后面就是一些你自我成就，说有一些满足感的，就是你比如说，你说我弹得一手好钢琴，自己能够愉悦自己。就是重要性是从下往上，就是刚才是一二三四，这么越来越，最底下的最重要，最上面的相对次要一点。为人父母的知识，一般他就放在第二位。那这个呢，是我们其实教育完全欠缺了一部分，就是我们从中学到大学，没人教你怎么为人父母。所以我觉得这个呢，是需要学一下子。就是说我呢，当然因为可能我也看一些这个包括各种教育家的一些书什么，会有一些感悟，尤其是跟我自己想法，就是说有些时候一致的，我觉得我做对了，还有些时候呢，就是我觉得说，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我没有注意到，是这个。这个是慢慢地你看一些这方面书，学习一下，这是一方面。

脱不花：读一些教育类的书。

吴军：我在课程中也给大家推荐了十本左右，我忘了几本了。然后再一个呢，你跟老师要也进行一个交流，这个实际上就是我呢比较幸运，我们俩孩子上那个学校呢，老师就是每学期会跟每门课老师会跟我们开家长会嘛，所以你从他们身上你可以学。比如我问我女儿上一任的那个校长，就是关于这个知识的深度广度，对孩子应该怎么一个平衡，他就给我举了一个例子，就是说像这个圆规这个，你比较那个深的知识，或者说你自己擅长的知识，你自己想发展知识，像圆规的脚你扎到这个纸上，扎得比较深，这样就比较稳。然后呢，那个广度知识叫圆规那个就是画的圆的那东西，那个半径你要画地比较大，圈要画得比较大，这是它的一个比喻。就这有时候你可以跟老师进行一些交流，他们有时候其实比咱们自己有经验。就是不仅仅是说我们家孩子最近有什么问题，再比如说讲那个记忆，就是我们那时候那个小女儿要学历史吧，她有些就是那种Facts事实，她总是记不住。那老师呢，就说我们就问她这个有什么那训练能帮助她，就当时就因为我们的女儿也在，她问了一下，说因为是感恩节后，说感恩节那天或者前一天，你们家吃什么了？女儿想了半天也没太想起来，然后问我们，我们也想不太起来。他说，你看你三天前吃的东西你都记不住，那我三天前教你的课你记不住，是一个很正常的事。如果你想记住，你要做一二三四五这些事。

脱不花：这真是好老师。

吴军：对，就是大概是这意思。就是说那有些时候其实就是说中国人吧，我发现和美国人有很大差别，美国人他不懂就问，那个哪怕傻问题他也去问，中国人他不好意思问。

脱不花：是的。

吴军：觉得我是露怯，对不对？露怯就是不好意思问。其实对于我们不在就是不懂的这个领域，其实多问多请教其实是有好处，就是说你自己就随着孩子成长，你会不断地进步。

脱不花：这是为人父母的这个知识。其实这次您在课程里也特别强调了好公民，就是其实我们一切教育的目的，最终是为了这个社会要输送一个好公民嘛。您能跟我们讲一下，就是在您的这个定义里面，好公民他应该具备一个什么样的样子，或者说模型呢？

吴军：那至少有一条就是你管好自己，不要给别人添麻烦，这在任何社会我觉得这个都是。然后有些公共的事情，那个需要出面来做那个，这些呢，至少就是大家都做到了管好自己，不要干涉别人，公共的事情能够主动去做，社会基本上大致很多事，就矛盾就会小很多吧。

脱不花：大家其实还有一些问题特别想要问您，就刚才我们说的，其实都是就家庭教育当中可以做的一些东西。那我觉得我听下来的话，其实最核心的还是家长，就是都对自己提要求，就是孩子的问题，其实首先都是家长自己要想明白这些问题。那我觉得说，现在其实还有一个很大的挑战，就包括我们从刚才说好公民的角度来讲，就是因为接下来就科技肯定是个特别大的变量。

吴军：对。

脱不花：甭管是AI、机器人等等，是个巨大的变量。这个级别的技术革命，肯定会引发社会的变化。

吴军：对。

脱不花：有哪些，就是其实在您的这个层面上，已经可以看得非常清楚了，但是可能对于不在这个领域里的人，可能还比较糊涂，或者没有意识到。您觉得未来一定会发生的变化是什么？或者说这些社会变化，在人才标准上，会产生些什么样的变化？

吴军：很重要一个就是说，肯定很多的工作会消失，但是总的工作的数量呢，不会减少，但是就是会一个位移了。就是现在，你比如说，我觉得很多办公室的工作，都会消失掉的，那这是第一。然后呢，有些新的服务行业的工作，可能会出现这样。再一个呢，就是对人的要求，我就一直说，要有一个数学的思维吧。

脱不花：数学思维。

吴军：对，就是说不一定需要你去写AI的这个程序，但是你对有一些逻辑，对一些数量，对这种概念，这个其实是蛮重要的。你比如说你要用这个人工智能来解决问题，你怎么把这个问题定义清楚，对吧？然后呢，就是它给你提供的步骤，你怎么能够判定，就是能够验证，判定它的一个答案对不对？我现在说句实话，这个AI各种问答，给出来答案大概一半是废话，但是它来回来去说车轱辘话，没什么价值。还有一些呢，它那个事实不知道从哪来的，你怎么去判定它有没有合理性等等，就是这些东西，你自己以前吧，它也没有人提供你这个东西，你不需要判断，现在你自己需要有一些基本的判断，我觉得这个其实都还是蛮重要的。这是一方面。再一方面呢，就是说刚才讲了，很多旧的工作会消失，但是有很多新的工作可能会诞生，所以这点其实是需要关注的。我不是太担心呢，整个这个就是技术革命会让总的工作数量消失，因为在历史上就是每一次技术革命，它最后导致就业人数都是在增加的。

脱不花：都是在激增。

吴军：我就经常举一个例子，就是说我们说做这个计算机，早期你像戴尔开发做他的计算机，就他一个人，对吧？那时候那个就是设计电路的，这些软件特别落后。

脱不花：对。

吴军：这个图基本上都得自己手画什么的。那个今天戴尔公司那个生产服务器的，就是现在那个EDA，就是计算机辅助辅助类设计的这个软件，这个发达极了，你只要定义清楚问题，它全给你搞定了。但是戴尔公司搞这个设计这个服务器的那团队至少上百人，从他一个人到上百人，为什么呢？你会提出更难更新的这个要求，这个当时的这个计算机的性能和今天这个性能安全性都没法比，因为有了这个工具，你就会提出新的要求，就会做复杂很多的这个事情。

脱不花：那我这就产生两个问题，一个问题就是您刚才说，就是为了跟AI能够合作的好，对吧，得把问题定义清楚。

吴军：对。

脱不花：得能提出问题.

吴军：对。

脱不花：包括得能判定这个问题，这个需要数学思维，需要一些逻辑训练等等。但是这个能力，恰恰是在传统应试里头训练不太出来的能力吧？

吴军：确实是，就是逻辑，这我也很觉得很奇怪，这个逻辑学这个训练，这个在中国一直没有。但是后来有一次我跟有一个就是也搞教育的，在他一直，他跟教委的关系很好，一直推动教育的高考改革，他说他现在很成功的，我不知道是哪门课，他说现在的高考里有两分逻辑方面的题，是在语文里头还是在数学里头，有两分，他就是他。

脱不花：两分。

吴军：对，他说我经过了十多年的努力，对。

脱不花：那这个就得靠家庭努力了，对吧，就是就得做这个训练。那像这个怎么训练呢？对于一般家长来说，可能自己也没受过非常严格的这个逻辑训练。

吴军：有两个专业其实特别需要这个，一个是法律，一个是计算机。那这个其实就是首先讲道理，就是家长学会讲道理，听孩子讲道理。那个家长讲道理，咱得到有些课，对吧，我也开了一个。

脱不花：你也开了。

吴军：就是说可以学一些基本的这个课。再有一个呢，其实包括一些，你就如果你关注一些举例子，就是说法律上的一些问题，他们其实很讲逻辑，那其实是有提高。所以有些时候，你说文理到底有多大的隔阂，也未必就是在这个问题上，法律和这个计算机科学其实是蛮接近的。有人说是要不要学一些编程，其实这是蛮好的一个训练，不是说你将来真的要去写程序。

脱不花：对。

吴军：就是说你了解这个逻辑的可能性。

脱不花：是，我觉得这个的话确实对很多家长会有很大的启发，就哪怕自己没有受过非常严格的训练，其实今天就是比如说我，我听您的课，对吧，把这课听完，我都可以让AI给我出点训练计划，对吧，就我们家里讨论啥问题的时候，咱可以把这个逻辑学的这个意识给它放进去。然后我觉得这样的话，可能对于孩子的成长就很不一样，因为这个也跟好公民有关系，因为我发现很多公共问题没法讨论了。

吴军：因为大家那个叫。

脱不花：一张嘴就已经全乱了。

吴军：对，就是直接吵嘛，不讲道理嘛。

脱不花：对，大家都不是在一个就是有逻辑的这个体系里面去讨论问题的。当你自己不做这个训练的话，就会导致自己吃亏，因为你逻辑能力太差嘛。

吴军：对。

脱不花：就永远都吵不过那个。

吴军：对。

脱不花：逻辑能力更强的。这个挺有意思。第二个，就是您刚才说到那个新工作会诞生，确实是，那天有一个朋友也跟我讲，他说你看任何一次，就人类历史上任何一次技术革命，都是带来叫大繁荣。

吴军：对。

脱不花：那你凭啥认为说AI的革命就会导致大家都失业，这是不可能的，这个逻辑上讲不通的。但是我说对呀，它不会导致大家都失业，我怕的是我失业。

吴军：对。

脱不花：它刚好命中的是我，对吧。但是您也刚才说了，会有很多新的工作类型诞生，那我就要问一个非常贪心的问题了，就在您的就是观察当中，在您的视野范围之内，会有哪些工作或者哪些类型的职业在未来，比如十年左右，会是叫做比较稀缺的，好就业的，然后赚钱多的？

吴军：就是说好就业和赚钱多，还有时候不一定是一回事，因为好就业，有时候这种工作可能数量很多

脱不花：对。

吴军：我觉得在未来就是说跟养老有关的，这个需求量特别大。

脱不花：跟养老有关相关的需求量特别大，就是从就业量来说。

吴军：你就是说比如哪怕说，现在我发现有一家公司做的很好，就是陪你看病去。

脱不花：陪诊。

吴军：陪诊，这就是很好，这个是一个，因为说句实话，你说这个你请一天的假其实损失很大的。在中国还有一个词叫专职儿女，天天看着家里，美国我就说也有专职儿女，只是呢，他不是看自己的爸爸妈妈，他看别的老人，当然他就要收钱。

脱不花：看护那种。

吴军：他要收钱，那你们家就是说互相看你也是收钱的。但是现在美国这个市场是二百万就业者。

脱不花：就是仅仅是叫养老看护吗？

吴军：他可能是上你们家。

脱不花：明白。

吴军：上你们家。就是有八小时看护的，有二十四小时的，看你的需求。然后呢，对于那个低收入的呢，他可能还有一些补贴，这个有些是大概可能一个月能给一千多美元的补贴，大概是这样子。就是这个看护有各种级别的，有些只是说我帮你来把这个卫生打扫了，饭做了等等，帮你洗个澡，在一天可能一个小时，有的就是得二十四小时，反正这个发展还是很快。美国缺口最大的一个行业是护士。

脱不花：护士，这好像确实，欧美国家护士一直是有一个缺口的。

吴军：而且呢，护士是就是说你看说读哪个专业回报最高，就是花的钱和挣的钱回报最高，护士是最高的之一，第一是那个计算机，可能第二是护士。

脱不花：真的？

吴军：第二是护士。但是需求量特别大，中国其实需求量更大，因为美国好像是一比四吧，医生和护士一比四，但是还很缺。中国他们好像学医的，那个可以再确认一下，就是说好多说基本上是一比一，就是医生和护士基本上一比一，所以这个你要说需求这一定是很大的，这个需求。然后再有一个呢，就是说我觉得跟娱乐这些有关的，包括直播，就是说您这直播是一个比较大规模正规的，像日本那个女生就不干活了，每天换一个城市住，然后就把自己生活。

脱不花：小分享。

吴军：讲分享出去，养活自己。刚才我说了，就是吃饭时候我说的一月她挣二十万日元，后来我问了一下日本的朋友，说这个算一个什么收入水平，他说还可以，因为一个中学的英语老师是二十五万日元，这还可以的，就是养活自己没问题。就是说AI会导致很多自我职业者，因为以前你为什么要在一个单位里，因为你一个人干不了这个事儿，你必须要依靠周围的同事，你现在呢，有这个人工智能工具，很多你自己想做的事你能做了。

脱不花：是的。

吴军：对吧。就是会产生很多这个自由职业，然后再有一些比如跟旅行相关的呀，这些服务都会慢慢的，我觉得就是跟服务业都会慢慢的起来。然后还有一个呢，就是我总觉得说我们生活是越来越虚的，实体东西相对慢慢在往后退，就是占的比重少，虚拟空间这个那个发展的那个可能性都还在越来越大。然后那你这在这个虚拟世界里，可能我们就会有虚拟的一些经济，包括以后就是我想说是像数字资产，这些可能都要提到这个议事日程上来。一个资深的游戏玩家，可能他的虚拟的这数字资产比他现实生活中，他可能现实生活中他就买天天吃两包方便面，那么就是花钱也很少，他不值钱，在现实生活中，在虚拟世界中他很值钱，可能所以虚拟资产可能比他真正资产要多很多。所以就是说你可以畅想我们有很多的可以，这个有了这个人工智能技术，有很多可以发展的空间。

脱不花：就这些领域会产生全新的岗位需求，确实是，那咱如果是从另外一个角度就是赚钱多，就是就回报很高，然后同时受人尊敬，然后过去肯定大家都知道，什么金融行业，就包括这个计算机科学家们等等，就是这些旧的咱就不说了，就在您的视野里面会出现一些新的吗？

吴军：赚钱多呢？是这样，就是金融行业呢，在美国比如说看的比较清楚，就是整个全行业其实人数在萎缩，是吧。那赚钱呢，就有了一个变化，原来你说是高盛这种赚钱多，摩根斯坦利赚钱多，但是金融总的就业人数在减少，因为计算机大量的取代了人。美国再有一个说收入很高，就是做人工智能，直接做人工智能的，这也可以理解，就是你瓦特那个年代里，做蒸汽机的人一定是挣钱最多的，这可以理解。当然这个需求量不会太大。再有一个呢，就是其实从长远来讲，就是专职的医生，专职专科医生，专科医生吧，就是说那个不是说看一个普通的内科、普通外科的这种，因为现在的病，越老龄人，是老年人是越来越老，那病是越来越奇怪，就是好治的病都给治完了，真的是这样，疑难杂症这个是占的可能慢慢疾病的大多数了。能治这个疑难杂症的这种专科医生，他们收入高两个原因，一个是培养的时间太长.

脱不花：对。

吴军：再一个呢，就是说他承担的风险也大。

脱不花：是的。

吴军：治疗一个肚子疼没什么风险要承担的，这个治疗周期也长，但是这个，这个，这个呢现在来讲，计算机是还其实还是完全代替不了人，它可以做人的一个辅助工具，比如说帮助看看片子呀，做做这个数据分析这些东西，可以让他们效率的提高，这些是一个，这是一个比较高收入的。相对来讲，在任何国家，就是教师是个很崇高的职业，但是这个好像收入不是。

脱不花：都不高的。

吴军：对，不是特别高这个。

脱不花：对。这就很奇怪，就是大家其实对教师这个群体的要求非常地高，就不论是学术上的要求、道德上的要求、投入度上的要求，但是在所有的国家，好像教师的收入都不算是...

吴军：它主要有一个可替代性，可替代性。就是说你看，比如说你一个医院医生，某一个科的专家，那个今天不能来了，其实很难有人来给他替班，就是你普通的医生你可以替班，某一个就是说比如说就是做某个脑肿瘤的，他就今天不来，就不来了。这个中学里，这个老师互相代个课，或大学老师互相代个课，好像你不觉得是个问题。

脱不花：是从可替代性的角度来看。那确实是，就是稀缺性不够。

吴军：不够，对。然后而且同质化比较严重。

脱不花：对。这个在您的课程里面也特别强调了，就是要面向未来培养孩子。

吴军：对。

脱不花：家长们当然道理我也知道，对吧，然后但是呢，就是这个未来我看不清楚嘛。从您的角度，如果给家长一点建议的话，这个未来最大的变量到底是什么？

吴军：第一个也要发挥自己的特长，就以前我说我们这个教育从工业时代开始，基本上是一个就是要么说叫做我们过去讲螺丝钉精神，就是把你们都培养成螺丝钉，要么就是说培养成拧螺丝钉的人。

脱不花：也没有什么区别。

吴军：感觉就大概是这个。第二个呢，就是说这个技术的进步让我们人能够得到更多的解放，使得我们人呢，能够更多的思考自己的问题，然后呢，再过好自己的生活。那比如说举例子这个，几个月前我跟梁建章聊了一件事儿，他讲说这个不是说这个人口之所以人口下降，是因为大家工作太累，教育负担太重，没时间养孩子，也没有精力养孩子。他就是说比如说，我们说现在说全职儿女是管父母，那个有机器能创造巨大财富，是至少生活必需品吧，社会能够提供，说现在其实北欧很多国家是这样的，那你愿意在家带三个孩子，这是一份工作。

脱不花：是。

吴军：你就好好的把这个孩子带好，给补贴的，给补贴的，它能够管到大概十几岁了。就是你家里如果有三个孩子，这其实是一件蛮好的一个工作，你可能百分之六十时间是干这个，剩下百分之四十时间你做一些就是不需要全职上班的一些工作就好了。这是这个，其实从总体的人类繁衍的角度来讲，就是说当你有机器来帮助你们工作的时候，你能够更多的去想你自身的一些问题。这就又让我想起历史上一件事，就是说古希腊的时候，为什么科学包括这个艺术什么这些很繁荣，因为它对自由民来讲，他每天不需要太从事这个谋生的这些事。苏格拉底每天早上跟他那个泼妇老婆打个招呼，说我去广场辩论呢，这一天就就不回来了。那将来如果说机器能够这个解决我们基本生存的一些问题，你可以过苏格拉底这样的生活，对吧，这对社会其实也是一种贡献。

脱不花：足够多的闲暇。最近也有经济学家不也在提吗，说这个我们这个提振消费，包括等等，之所以看起来说也发了很多消费券，它的有效性不够，就是因为中国人工作时间太长了。

吴军：太长了，没有闲暇。

脱不花：没有闲暇，没有闲暇。就是一方面我也没有时间去消费，第二个叫做我也想象不出来新的消费项目，没有想象力嘛。我看到您在教育的这个专题里面也专门提，就是现在其实过去是比较强调解题的能力，现在比较强调叫提出问题的能力。我作为一个家长，我说实话就是我是非常，怎么说呢，也不能叫焦虑吧，就我不知道这个问题我应该从何下手。就是你解题这事是能培养的，对吧，那刷足够多的题，然后再花足够多的时间，然后它就是叫做肉眼可见他会进步的。但是提出问题这个能力该怎么去培养？因为我觉得他们好像慢慢的，随着上学的时间变长之后，都不太提问题了，别说提出好问题了。

吴军：就首先你不懂的事你一定要问，提出这个问题，而且呢，就是说有些看似不是问题的问题，可能真是反映一个很深的一个问题。你比如说随便举例子，说地球到底是平的还是圆的，那你可能小学就告诉他地球是个球，而是个圆的，他就说为什么，你给我个理由，为什么，对吧，这种。然后当这个问题真提出来的时候，我估计很多家长解答不了，你去看那个维基百科去，去看什么，会告诉你说你在那个航行的时候，那个船你一开始只能看到一个很高的一个地方，桅杆什么，慢慢才能看到这个整个船身，说明它是圆的等等等，你可以有很多的这个解释，很不止一个解释，很多这个解释都能解释出来。就是人本身每天遇到的问题其实是很多的，然后有些问题你就脑子一带而过，对你不会产生很大的影响，那个。但是有一些问题可能它会存在，但是就像您讲的，因为受到某种压抑，他这个问题该提出来的没有被提出，这是第一个。第二个呢，就是很多时候，这是到大学以后，就是也高中大学以后，他们比如说参加学术会议，我们就是有时候会请一些教授做这个这种叫什么Panel Speech，这种叫什么大会报告，然后一般很多时候都会问他，底下问他说，当初你是为什么想到了这个问题，当初。所以他们会给你一个引导，我是怎么想到了这样这样一个问题，我是怎么，比如想到说这个卫星都发射到天上以后，形成一个网络能够进行通信，我是当初怎么想到这个问题。这是就是学术会议上经常会被提及的一个话题，就是专门由一些资深的这种学者来问这个问题，或者说包括有一些不一定是科学的这种会议，你比如说金融那种讨论会，也是会问他们，就是说当初是什么触发了你这些问题，然后你知道他思考，关键是知道他思路，你知道思路以后，你可能也会想这些思路，就说这个问题在哪里。

脱不花：学生是需要看到示范的，我去年的时候，我跟那个社会学家赵鼎新老师有一次交流，他就提了一个叫社会学研究最重要的能力，他说就是差异化发问，就你得看到异常。

吴军：对。

脱不花：他说很多人的问题就是他看不到异常。

吴军：对。

脱不花：然后那你怎么去做社会研究呢，对吧。然后前段时间呢，跟那个巫鸿老师交流，因为巫鸿老师的每一个课题我都觉得太奇怪了，然后呢，我说你是怎么样去发现这些问题的，他当时也讲了一下，他是怎么去发现这些问题并且把这个问题展开的。后来我发现说，我说我们过去可能太在意说我提出问题解决问题，我们会太在意解决问题的部分，就似乎说如果这个问题我解决不了，我就不太好意思提。比如在公司里面，那肯定是这样的嘛，员工会觉得说，那我提个问题我又解决不了，那这个问题我提了，不是显得很冒犯，或者说是显得我像个刺头。但其实很多很多时候，在提出问题本身已经是个很重要的事情了。

吴军：是的。

脱不花：我觉得还是应该就是有一些机制，然后去鼓励大家把这个问题提出来。我也会，我们最近我们公司搞了一次竞赛，就是一开始呢，是想就是触动大家用AI去解决问题。

吴军：对。

脱不花：那最后我发现呢，其实好多问题，你想他一个人怎么解决吗，他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但是好多问题他们提出来之后，去看那个问题清单，我都觉得很惊讶，我说我管理这家公司，但是我从来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件事情。但是我就跟那些同事说，我说，虽然你最后没有交出那个解决方案来，但是我说一样要给你点赞，我认为这个问题本身很有价值。所以我是在想，就我们的教育当中，怎么样能够鼓励孩子们把这些好问题去提出来。

吴军：是的。

脱不花：对，这个最后是我一个非常私人的问题，这个综合一下您刚才说的，要做逻辑训练，要家长跟孩子更多的讨论问题等等，我想这个问题也既是我的，也是很多家长的一个共同烦恼。我家大女儿呢，十岁，她非常渴望拥有一个手机，因为她的很多同学都已经拥有手机了，最近也一直在说服我。那我也知道她拥有手机想干嘛，她其实就是想刷社交媒体嘛，短视频，或者是一些社交媒体，会让她觉得非常地有趣。那我现在呢，也是挺努力的，想要制止她拥有这个手机。所以咱，如果从设计一个家庭教育的场景来说，您会怎么建议我跟孩子去沟通这个问题呢？

吴军：是这样的，就是说第一个，手机，当然她不会告诉你她是要玩手机，她会打电话。所以在我，我给你讲一个例子，有一次我坐飞机，坐飞机呢那个遇到一群中学生。

脱不花：对。

吴军：你知道全用的是那个翻盖手机。

脱不花：就是很落后的那种翻盖手机。

吴军：为什么？我一想这很有道理，那个，肯定是因为一个学校的中学生都这样，肯定是学校规定说你们只能打电话，家长就给买了翻盖手机，有什么用处，对吧。你与其给她一个手机，不如给她一个电脑，某种程度上来，电脑还能干一些正儿八经的事情。然后还有一个就是说，像我那女儿她们，原来学校就是说，她们每人发一个电脑，但这个电脑，大部分网站是上不去的，就是说，那社交媒体的网站肯定是上不去的，跟教育有关的这些都能上去。就是说，在美国呢，是有一些这种叫公司吧，就是专门为学校定制这样一些东西。这个就是，你不太能让她完全脱离电子产品，因为现在学课，比如她们很多用的就是电子课本，对吧。

脱不花：对。

吴军：就是这个东西。但是呢，还是要很明确地限制她对这种社交媒体，短视频的这个花太多时间。然后还有一个我觉得是，家长要主动带着孩子多参加一些户外的运动，户外的运动。因为很多时候，她也确实是有大把的时间，然后又没法打发，然后还好多家长是比较懒，就是我自己忙我的事，你别来烦我了，再给你一个手机去，去玩吧，去玩吧，就这是一个很常见的一个情形。就是说手机要还是要限制使用，因为它有好多英国法国，有好多研究表明，就是说手机使用的时间和成绩一定是负相关的。就是家长呢，很大程度上，一方面就是为他的成绩那个提不上去发愁，一方面在使用电子产品上又比较放纵。所以这个家长，我觉得会有一个要有把握好一个控制。

脱不花：我觉得这段肯定会被很多家长放给孩子直接看，就是属于在自己说服不了，我请吴军老师来跟您说一说。那根据您现在的观察，就包括我知道，您这个为了教育这个课题，其实也看了很多的文献资料，就是社交媒体的使用，包括短视频的使用，和孩子的这种成长发育、学习之间那个关系，如果让您现在给一个判断的话，您的判断是什么？

吴军：英国法国研究成果，就是说如果百分制的话少五分。

脱不花：就只要使用。

吴军：大概比如超过一小时少五分。

脱不花：就一小时就降五分。

吴军：就每天使用一小时，那你就降五分。

脱不花：就这么直接。

吴军：就这么直接？对，你本来考九十五了，就考九十了。

脱不花：对，但是为了那五分可真是得费不少。

吴军：那真费死心思了。

脱不花：对，而且我看到说还有一些研究是说，它甚至对长期的那个，就大脑的发育都会。

吴军：对。它的那个结构，它因为让那个深层思维就是那个，就变比较弱，就是你想那种比较难的题，你想不出来，浅层反应会比较快，这样子。

脱不花：这个也是我们自己的观察，因为我们每年我们公司都会招新员工，对吧，所以我们自己跟年轻人也会有接触。我自己确实是看到，就是很遗憾一件事情，就大家阅读长文本的能力在快速地下降。我说这都不用隔一代，就是在同一代人当中就能看得出来，就是一段长文本给出去，然后你快速去给我提炼，然后理解它到底在说什么，这个能力就是在快速地下降。应该是跟这个社交媒体、电子产品的使用是有直接关系的。

吴军：是的，是的，它会改变，这已经就是说做了，他们做了一个，就是核磁共振的那种，就是扫描这脑子的这形状，就有一部分脑沟变浅了，有一部分脑沟变深了这样。

脱不花：所以这是生理性的变化。

吴军：对。

脱不花：所以我们这段要让家长们放给孩子们看一看。

吴军：是的。

脱不花：好的，谢谢您。我这个，作为一个有一点点焦虑的这个小学生家长，这些关于孩子的学习规划，包括去帮助他们更好的完成他们的这个学习，这些问题，就是这些，然后后面等他们比如上到初中高中，还会有新的问题，我到时候再请教您。

吴军：希望我能够提供一些有意义的建议。

脱不花：但是我觉得孩子们也会很谢谢您的，因为您提出的要求，其实更多的指向了家长。我的感觉是这样的，就是需要孩子们做的事有限，但是需要家长们做的事非常地多。

吴军：其实也是，就是说孩子们因为家长吧，有时候老把自己的认知和孩子认知等同起来，因为你比如他到十八岁，他可能认知跟你差不了太多，但是他六岁的时候一定跟你不一样，你觉得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对于他来讲可能真的是很困难。

脱不花：是的，所以确实，家长应该有意识的去做这样一个教育的设计。最后我们还有一个小小的仪式。

吴军：好。

脱不花：我们的这个，是您熟悉的了，蔡司，您摄影肯定是对蔡司都非常熟悉，蔡司的这个眼镜，让我赠送给您一副眼镜。

吴军：谢谢。

脱不花：感谢您帮助大家把教育问题看得更清楚。

吴军：好的。

脱不花：谢谢吴军老师。谢谢。一场高质量的长谈，肯定需要先打开开阔的视野，只有看得清、看得透、看得准，才能谈得深、谈得开。蔡司高端个性定制的渐进镜片，能够帮助我在远、中、近不同的距离之间自然的切换，做到初戴好适应，双眼不受限，弱光也清晰，轻松应对近视加老花。让我们在观察思考交流中都能保持视觉的从容与专注。感谢蔡司眼镜对《长谈》的支持与帮助。戴蔡司渐进眼镜，享自由视野。微信搜索蔡司睛选小程序，点击点睛榜，你就可以找到离您最近的渐进眼镜的验配门店。

### 💡 精华要点
- 1、父母在教育问题上不能想的太功利。
- 2、敢于和老师去交流，是个非常重要的能力。
- 3、圆规的脚扎得深，半径就更稳，圈就画的就更大。
- 4、AI时代很多工作会消失，但是总的工作的数量不会减少。
- 5、历史上每一次技术革命，最后导致就业的人数都是在增加的。
- 6、家长应该有意识地去做教育策略的设计。
- 7、每个学科的重要程度，可以按照整体策略来思考。
- 8、应该发挥孩子特长，这样进步更快，回报率更高。
- 9、别被标准答案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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