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2｜段睿 × 脱不花：世间有唐三藏，则必有孙悟空

### 内容介绍

本期《长谈》，我请来的嘉宾是段睿。

前段时间我看到网上有一条评论：“如果蔡磊不是英雄，我不知道什么才算英雄。”而在谈到这位跟渐冻症抗争，并带动越来越多的人去关注渐冻症的英雄时，大家总会自然而然地提到他的伴侣——“蔡磊的妻子，段睿”。

但在今天这期节目里，我想把“段睿”这两个字，放在“蔡磊的妻子”这个定语前面。褪去“英雄伴侣”的身份，作为一个具体的、在风暴中心扛下一切的女性，这几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她自己又在思考什么样的问题？我想邀请你一起，去听听属于段睿自己的声音。

欢迎你收看本期《长谈》。

### 本期嘉宾

段睿，蔡磊破冰驿站创始人、渐冻症公益项目研发资金提供人、北京大学药学院药学专业本硕、中国注册会计师、中国注册税务师、中国商业会计学会理事成员。

### 全文稿

脱不花：本期《长谈》嘉宾段睿，很多人会马上紧接着介绍段睿是蔡磊的夫人，但是我更想介绍段睿独立的身份——破冰驿站创始人、渐冻症科研推动者。为了攻克渐冻症，她和蔡磊一起创立了破冰驿站直播间，三年已经成为平台的前三名，而她的直播收益全额投入渐冻症研究，资助相关药物上市，结束渐冻症无药可治的历史，建立全球最大的患者科研数据库，汇集超过一万五千名的患者。所以，今天就让我们欢迎社会企业家段睿。你好，欢迎来《长谈》，我是脱不花。前段时间呢，我在互联网上看到有一个网友发出了一个评论，说如果这个人不是英雄，我不知道什么才算英雄。他说的这个人呢，是蔡磊，没错，就是我们都很知道的那个蔡磊，那个一直在以一己之力带动了越来越多的人去关注渐冻症、跟渐冻症去抗争的蔡磊。但是今天《长谈》呢，我请来的嘉宾，当然不是蔡磊老师本人，是另外一个人。在过去呢，我们谈到蔡磊的时候，很多时候我们会谈到他的伴侣、他的妻子段睿，但是往往我们在谈段睿的时候，我们都会前面加一个定语，说“蔡磊的妻子”段睿。那今天在《长谈》呢，我特别希望请段睿，把段睿的名字放到前面来，我们跟段睿聊聊这几年她经历了什么，她在思考什么样的问题。所以欢迎段睿。

段睿：谢谢，谢谢，非常荣幸能够来到这。

脱不花：谢谢你能来。然后我听说最近有个好消息，就是咱们这个直播间取得了一个非常好的成绩。

段睿：我们自己其实都没想到。

脱不花：是嘛？

段睿：但是工作人员一开始悄悄告诉我们的时候，我们就“哦，天，有这么好”。

脱不花：那你今天大声说一下。

段睿：总体来说是，就是第三，在整个平台上。

脱不花：就是在整个抖音的所有的直播间里面已经到第三名了。

段睿：真的，真的完全没有想到。

脱不花：祝贺，祝贺。

段睿：完全没想到，因为我们去年的时候是挤进前十，当时也没有想到。因为我在做直播的时候，我会觉得那些就是都是大主播，我一直觉得就他们，大家都是大主播，我们只是在这里来做我们想做的事情和完成我们自己的心愿。而且我们直播间，你也去过吧，就是非常地简陋嘛。

脱不花：朴素，朴素。

段睿：然后我们看到这个成绩的时候觉得，哇，我的天，也可能是因为我们勤奋吧，因为我们每天都开播。

脱不花：很有可能。你现在一周播几天？

段睿：一周还是播五天。

脱不花：每天播多长时间？

段睿：每天其实是越来越卷了，最开始我们是七点钟上播，十点钟就下播，那时候就播三个小时。后来就变成了十一点，四个小时。然后现在基本操作是到十二点半，就是五个半小时。然后如果有专场的话，最疯狂的时候是从五点钟、六点钟播到了四点钟。

脱不花：天哪。

段睿：然后第二天还播，就是等于第二天是中午十二、一点、二点开始播，播到五点多、六点多吃个饭，然后马上就回来，回来再继续播，播到大概一两点。但是只有每月大概只有一天和两天是这个节奏，其他时候，多数时候三分之二的时间，应该是十二点半、一点下班。

脱不花：你昨天晚上播到几点？

段睿：我昨天有一点晚，昨天是一点。

脱不花：播到一点。然后那你回家得几点？因为通常我知道像这种日播的直播间，就还会复盘什么、调整什么。

段睿：我们不盘，我们都是互相等等人，就是把样品分一分回家，因为有时候鱼做了呀，肉做了，包子做了呀，玉米，谁拿玉米谁拿鱼，东西分了，然后快着点的，等你呢，车来了，我们就走了。

脱不花：所以昨天晚上到家是几点了？

段睿：昨天我到家应该一点半吧。

脱不花：天，辛苦辛苦。这已经是你一个常态化的生活？

段睿：常态化，常态化。

脱不花：因为我们今天还得顺序地去捋一捋你们家的这个故事，就是，当然我特别不希望把它讲成一个特别悲情、牺牲。

段睿：不会的，不会的，咱们在一起不会的。

脱不花：当然你的状态比我想象的好多了。就我想请你回忆一下，就是你还记不记得，就是蔡磊第一次确诊之后，你们什么时候正式坐下来讨论以后怎么办？

段睿：其实它是一个逐渐逐渐的过程，就是刚刚发生这个事的时候，它是一点一点，就是渐冻症这个病，因为它特别难以诊断，所以从一开始你怀疑自己是这个病，到最后医生说你有可能是这个病，那时候只是有可能，那时候是就是怀疑是你退行性的，然后呢再经过排查，还要有大概不到半年的时间。因为这个病目前它没有一个诊断依据，就比如说像我们原来口罩那个事情，你这个东西阳了，好，那你就是这个病。但它不是，它是不是肿瘤，不是颈椎压迫，不是免疫系统，不是遗传性，它要不停不停地排除，排除了你什么病都没有，然后但是你的肢体慢慢、慢慢越来越受限，然后看到神经的退行，看到肌肉的萎缩，然后就找不到原因了，好，那你是渐冻症。它是这么一个诊断的过程，所以整个过程非常漫长，所以人可能他没有那种突发的感知。就是我真是我自己的突发感知是当时，当时还医院没有任何诊断的，当时就是蔡总他左边的这个肉总在跳，就有点像那个抽筋一样，就这么一跳、一跳、一跳、一跳，一开始是跳跳停停，后来是二十四小时一直在跳。然后当时去医院看，就怎么看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他的网络搜索能力特别强，我原来，就原来没有AI的时候，我就说我就感觉互联网像他的那个脑子外挂一样。他当时就查到了一个，其实那个是一个综述，就发给我，特别的准确，就是从不停歇地跳动到无原因。我当时就觉得，因为再加上我是有一点医学背景。

脱不花：你不是有一点，你是学药的对不对？

段睿：在北大学医药，本科和硕士都是学药的。但是我们不涉及这个疾病，因为太罕见了，但是我们学的时候没有学过这个。我当时就觉得心里就一沉，但是我记得特清楚，我是审计回来，我们家有左转的红绿灯，要等时间特别长，我就在那一边等，然后一边就是把他那个打开，然后一看就觉得完了，就感觉莫名就中了，就不想相信，但是又觉得我觉得中了。

脱不花：就那个时候，其实医生还没有结论。

段睿：医生还离结论很远很远，就是还在最初步的排查，但是他自己已经找到了其实。

脱不花：就所以他会发给你，也是因为他也觉得中了？

段睿：他不会，他是非常乐观的。

脱不花：是嘛？

段睿：他是直到最后一刻，比如说我们去查肿瘤，他说我一定是肿瘤，我绝对是肿瘤，绝对是恶性肿瘤。然后查回来了说不是，但是呢，你再去做一下PET-CT，它查得会更加细一点，能够看得更加初期的时候，那我一定是，我一定是。然后又不是，说那我们去查一下那肿瘤标志物，他说那我们一定是。他是不到最后一刻，然后最后说，好，你没有任何肿瘤，你不是恶性肿瘤，他说，好，完了，还是渐冻症。然后又说，说那有可能是那个，好，我们再去查那个。他是极度乐观的，他的真实性格就是这个样子。

脱不花：或者说是他一直不希望，或者说是。

段睿：他不是不希望，他就认为不是。

脱不花：他就认为不是。

段睿：就是包括现在科研，我觉得科研这事只有他能做，因为我都是，我们嘛就是，比如说基本你进实验室，你半年以上的一个研究人员，你的常规思路应该是这事应该是不成，因为你一辈子碰不了几回成的，就是你的常规思路应该就是“这不成”，就跟交警一样，今天一定是没人撞车，就它大概率就是没人撞车，它比那个概率还小。但是蔡总永远是这个指定能行，我们今天来做的这个，你看这个临床数据，你看这个没到临床，你看这个动物实验多好，你看这个细胞，你看这小鼠生存率就延长了多少多少，这肯定能行，这回一定行了。我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攻克？下个月。

脱不花：他一直这样吗？

段睿：他就是这样，他任何事情都这样，以前没有渐冻症这个事。我们俩也是这样。

脱不花：但是有了渐冻症之后，也并没有影响他的这种乐观情绪。

段睿：没有，他性格一点都没变，那时候在家里就这样。

脱不花：那我觉得，我就联想起来，我春节期间看到他发给病友的一篇很长的一篇文章。我其实看了那篇文章，我第一反应，我说这应该不是蔡磊写的吧，我说他现在用那个眼控仪，应该写不了那么长。但是刚才我跟你核实的时候，是他写的？

段睿：是他写的。

脱不花：在那篇文章里，他上来其实就是跟大家去劝，说不要过度乐观，然后不要有不切实际的期望，然后确诊之后要保持一种理智的态度等等。但是，那我觉得他真的是很神奇的两端，就一方面他可以有非常理智的态度来去面对这件事情，一方面他又有那么主动和乐观的一个状态。

段睿：对，他会，他在解决问题的时候他是客观的，就他只要客观结果出来了他是客观的，不会掩耳盗铃。但是客观结果出来之前，他永远相信最好的结果。所以原来我们家里，就包括我爸妈都觉得他就小孩一样，就是在我们家里处理任何事情，就他说，我们家常规的家庭气氛是，他热血沸腾地说一些事情，然后我们在底下相视而笑。

脱不花：这个相视而笑是因为什么？是因为觉得他不切实际，还是觉得他？

段睿：就觉得太可爱了，他就那样，就所有事情，比如刚刚开始他就觉得已经成功了，这肯定能行了。零精神内耗，真的。

脱不花：那你呢？你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段睿：我是只有看到真能成了我才觉得，咱再确认一下。

脱不花：确实是个审计师。那他那么乐观，然后那么容易乐观的时候，你会去拽他吗？

段睿：我拽没用，也许一开始可能拽过吧，我现在已经不记得我那个拽的过程了，应该拽不住。

脱不花：所以现在你就不拽了是吗？

段睿：我不拽。包括他儿子，他儿子刚生出来的时候，他这个事，他现在对他儿子就是，他以后一定是个伟大的科学家，这他性格特征。

脱不花：对对对，所以更多的你们家的这个合作关系是，他就一直乐观，然后点燃，然后往前冲，你在后面？

段睿：收拾嘛。

脱不花：收拾，这个词用得好。

段睿：我收拾家，他怎么说，积极一点的，官方说法是追随。他前两天还是，前两天，他可能在处理，他的那个档案整理功夫特别强，我觉得他可能就是一辈子活得都像一个图书馆管理员一样，他所有东西他特别有条不紊，就是我都觉得可能他是处女座。我不是处女座，我就经常东西找不着，他能找到，每一个工作痕迹都留存。我觉得他可能又在整理他自己的手机，他昨天发我，他发我一个，就是当时他，运营当时有给他寄东西嘛，那时候没人嘛，这活都是我干的。然后他把那个结果，他说原来运营工作你也参与过。什么叫你也参与过？人家可能忘了嘛，就是他说原来那个，你不止参加过科研，你还参加过运营。我说蔡总您说得对。

脱不花：什么叫也参与过？我特别想问一下就是，你看你北京大学毕业，这在中国人当中是非常小比例的，而且取得了这个硕士学位，然后但是后来你没有去做药这个专业，对吧？

段睿：毕业没做。

脱不花：然后你就去做审计师，然后后来自己开办自己的会计师事务所，然后到参与破冰这个事业，无论是科研或者是运营，就第一次以工作人员身份参与是什么时候？

段睿：第一天就是了。他最一开始是，当时我们诊断这个就还在诊断期，当时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在机场院区住院。然后住院的时候呢，他就发现，这病怎么就是数据系统这么薄弱呀？然后他那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个，就是这怎么弄呢？然后他，因为他是从互联网公司出来的，他就觉得一切都应该数据导向，就恨不得我每个用户的用户行为、历史订单、偏好，他这些应该是全都掌握的。但是他突然发现这儿，那么多年怎么才二三十例、三四十例，怎么这个样子？这样你是无法抓共性的呀。然后他那时候就会发现，他被一些病友拉到病友群里了，就是那个病友群里，病友会相互鼓励，然后有时候比如肌电图出了，说我帮你看一看呀，会有这样的群。然后他那时候就说我们要，我们要搞这个事情，就现在这啥啥啥都没有。

脱不花：那时候他是刚确诊吗？

段睿：还没确诊呢。

脱不花：还没确诊。

段睿：对，那个时候他的整个诊断路径是，会怀疑是这个病，然后会，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机场院区，樊东升老师那块，他是现在国内做诊断做得最权威的，然后所以基本就会汇聚到那里。然后是我们刚到那，因为他整个检查过程中要时间，流程特别长，又抽脑脊液呀，然后又看这个电，要看血呀，要看的东西特别多，你要等待，所以他就都让你办理住院。然后是在那，那个时候，等于是系统地排除渐冻症，基本算是刚刚开始。

脱不花：我问个问题，就一般人如果得了病，就是头疼脑热，咱不算，就是稍微比如说重一点的病，然后呢都会有个过程，就是觉得说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以及说不可能是我。蔡磊这个过程有多长？

段睿：他这个过程非常地不明显，就他可能一两个月、两三个月。

脱不花：然后同时还伴随着他要给人搞数据。

段睿：对，他性格里可能是发现这是个活，就是他只发现我看到这个活和没看到这个活，他看到这个活了，他就觉得这事得干。就即使那个时候他不是渐冻症，可能他后续也会把这个活干起来。

脱不花：那对你来说呢？就你作为家属来说，肯定也会有，因为蔡磊确诊的时候是41岁是吧？那时候你就更小嘛。

段睿：对。

脱不花：对于家属来说也会有这种感受，就这不可能，就不可能发生在我们家。你这个冲击有多长时间？

段睿：我是秒接受的。

脱不花：秒接受。

段睿：对，就是当时我，但是当时我也会有侥幸，我会想就是有没有可能还误诊？有没有可能就后面会被排除？但是因为我是一个比较悲观主义者，就是我会认为先是，包括那时候我跟我妈聊天，我们俩问，我说你说蔡磊他是这个病吗？她说，我妈也会说肯定不是，就我妈会鼓励我嘛。但是我内心深处，其实这些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我是悲观主义者，我会觉得就是我先暂且认为他是，去准备后面的事情。

脱不花：然后在就是等待确诊的过程当中，其实蔡磊就已经提出来，就是要去做这个数据，要去做这个工作了。

段睿：对对对。

脱不花：然后就是他跟你是这么商量的？

段睿：他没商量，就是他就说他要干，他就已经干起来了。他就开始拉群，然后就开始学习肌电图，然后他就发现这个病，它其实是个主观判断，它只有一个量表。因为它不是说一抽血看，我这多了少了，后来才发现一些标志性的，但是那个它也不是百分之百相关。然后是有一个量表，就比如说你的，你的手指力度，你的腿的力度，就是四肢，它是分上肢、下肢，然后球部，就是呼吸这些，它就是每一个量表，去看你现在能够评到多少分。然后他当时就已经发现，因为那个量表是相对专业的，他有很多主观误差，比如我认为我是有力气的，我认为我是受限，或者认为我没有受限。然后他就已经开始转化，就是变成一些客观的，比如说平举多久，类似于这个意思，我现在记不得了。所以我一开始参与的工作是，帮他写那个量表。所以当时就是眼看着就没人干嘛？

脱不花：对呀。

段睿：然后他是他就会自己干，然后他自己干的时候，因为我是责任心比较重的，就是你这事别让我知道，你让我知道了，我觉得你这怎么弄？你这不靠谱，你怎么办呢你这？这行吗？能行吗？我就会主动参与进去。所以说干着干着干着，越干越多。

脱不花：所以，你一开始更像是他的一个研究助理、研究伙伴？

段睿：他就干啥我干啥，然后当时，比较全方位参与进去。当时那冰桶挑战，冰桶挑战来了好多人嘛，就基本就是当时的那个很多很多企业家也都参与了，然后很多行业内的协会内的专家、学者全来了。然后来了，当时他就那几杆“枪”吧，他还忙着弄病友群的事呢。我说这来这地你们车停哪？哎呦，车停哪？我说那这个。

脱不花：都没人管。

段睿：就是没有什么太多的办会相关经验，因为当时刚刚把这个摊子刚刚撑起来，所以是重新又招兵买马，相对人员也是比较分散的，比较年轻的，没有什么太多工作经验，有护理相关经验，有医学相关经验，就没人干这事。然后我说这怎么弄？当时我说你们那个桌卡呀打了吗？就是你冰桶挑战，你毛巾准备了吗？你冰、水整个怎么走？因为那天人巨多，就是那个院子都已经站得水泄不通了。我说那你人流引导怎么引导？哪门进哪门出？我当时好焦虑。我那天其实我是在写一个咨询意见，我们当时我记特清楚，当时我是在十九层办公，他们在二层办公还是几层办公，反正我们是上下楼租了有一个办公楼。我一问，我下去，一开始我就家人在一块合作，多少会那个，反正会有矛盾吧，我一般不管。然后我下去一问，我说这干到哪一步了？我毛都炸起来了，我说这不行。我就坐在那块，他们都已经下班了当时，可淡定了。我和一个女生，我们俩把整个流程重新走，然后通知，那天搞车，车的路线，打桌牌，打那个指引就来了，先走到哪，然后冰桶挑战要把人流引到哪，谁负责发毛巾，志愿者站位是哪，每个地方放几个人，每个人的工作职责是什么，第二天把那个再都发给大家，然后群里大家签有没有收到，才搞嘛。然后第二天去了以后，那招牌都没支起来。

脱不花：又急了。

段睿：易拉宝（海报架）起不来呀，然后我们就想办法，就那零件找不着了，然后用个东西给它拴上了，给支棱起来了。但是他就是特别淡定，他特别淡定。

脱不花：他是不是也意识不到就这些活。

段睿：他可能都能处理的了，就是反正我也觉得挺神奇的，就我也不知道我这个活干了是到底意义有多大。在我的浅层的理解上，就是不干它会出事，但是可能在高层的理解上，就是不干可能也能行。就他是一个，我觉得所以有时候真的是得相互搭配，就是得互补，就大家做一件事情的完成度和完成方式、完成顺序、思考逻辑是完全不同的。如果站在他的角度，他说这个事情，广而告之的宣传点有没有做到，资源的对接和大家之间的整合、相互了解有没有做到，媒体有没有做足够的宣传，做完了，就可能和我做这些细节其实没有什么关系，那些其实也就够了。

脱不花：这个其实我觉得，就是我回应你一下，就是我觉得你真的是个天生的运营人。

段睿：我也觉得是。

脱不花：对，因为这个很多时候大家会觉得说会有一个天才的创意，但是其实大家往往忽略了，如果它的实现和那个创意之间有很大的距离的话。

段睿：需要有落地干活的。

脱不花：那个创意是不会被看见的。所有的我们觉得说。

段睿：我是这么想的呀。

脱不花：对，我们所有的觉得那些，这个创意太天才了，都是因为它实现得好。

段睿：对，我是觉得，我个人是这么理解的，就是比如说你可以有一个比如说五分制的创意，然后你的执行的创意的转化率到底是多少，就是如果你非常，比如说市面上都是两分的创意，你的创意是五分，那如果你的转化率就是个半成，那可能二点五分，最后你也能走得挺出色的。那我觉得我可能是，我的执行率可能是非常非常高的。

脱不花：但是我听起来那个时候你更像是一个，就作为家属看不下去，来帮个忙。

段睿：我是，我当时我所有审计人员那天都在冰桶挑战现场呢。

脱不花：就都去当志愿者去了。

段睿：就大家昨天还看着报表呢，说那个报告哪天要交付，我说停，咱停一天。我连我大学同学都叫过去了，所以那天现场全是我的人。

脱不花：全是你的人。

段睿：全是就叫来帮忙，能动员多少动员多少，服务人员都是我的人。

脱不花：那我问你个问题，就是你那时候事务所也发展挺好的嘛，就是又是你的优势区，也是你的舒适区，然后后来，等于是为了破冰这件事情，其实你事务所就，你是怎么处理的后来？

段睿：那个事务所，我把业务分割了，把业务分割了，就是还要继续做的合伙人，我们就把业务分了。

脱不花：他们继续做事务所。等于你自己？

段睿：然后我就撤出管理了。

脱不花：撤出管理，然后就完全来到了蔡磊的这个事这边。

段睿：对对。

脱不花：那是什么时候就完全割离了？

段睿：2023年吧。

脱不花：23年。

段睿：就是在我正式基本就是在我当主播的那一天之前，这个事就全都放下了。

脱不花：你离开了你自己创办的事务所？

段睿：对，因为我不是一个斜杠青年。

脱不花：斜杠不了。

段睿：我可能是对于时间的整体规划能力也不是特别强，我不太能够比如说拎完重点，细节咱不干了，我不是，我性格，我知道要那样，但是我可能做不到。这也是我的发展的限速步骤，所以我只能一段时间只干一个。我对我那段时间干的那件事情，我是极度的认真。比如说我认为审计它，人家找你，一定是公司的重大节点嘛，要不合并购，要不上市，要不破产，要不清算，要不重大申请，拿资质，就是一定人家都是有大事了。那他对你的托付，其实是几十年一个老板的性命之托了，有点，所以那个事我是看得很重的。就是我已经全力以赴了以后，我都在想我有没有更加地全力以赴，所以我不敢，就是我的时间，比如说晚上回去以后的时间是不能用的，或者说我这有个突发事件，比如直播间突然有一个事，然后我这要，这边我是请不得假的。就包括冰桶挑战那次，我们把手里的事停下来，在我们整个公司的价值观都是不相符的，我们就觉得这个业务是最重要的事，你一定要把它看得很重很重。那所以我，我就觉得我，我无能为力再受这个嘱托了，所以就是把业务全都分割了，甚至有些分给竞品的事务所，就说我们也会有，也会有关系，就是原来有打过交道，他们是非常非常靠谱的，我们做一个业务转移。

脱不花：那对你来说你当时觉得可惜吗？

段睿：还好吧，我对自己到底是从事哪个职业的，我没有那么强的执念。可惜的点是感情层面吧，因为那个时候我是做事情不是会很广泛，但是接触过的人会对我的信任会很深，就是也会有那种想法，就是要一直走下去，要可能别人在业务侧、在企业侧，他不管是要做哪个行业，那只要我在，我一定是保证你的专业在这个领域一定是通畅的。就我会有这种长期的，会产生这种感情，这种分离，后来慢慢也就淡了，因为不在一起，没有业务往来了，这个会让我觉得有点惋惜。

脱不花：那你那些原来的合伙人，他们现在还在做审计业务吗？

段睿：都在的。

脱不花：那个事务所还在运行着。

段睿：在运行。

脱不花：那你到这边来的时候，当时这个直播间已经运行了多长时间了？

段睿：这个直播间一开始运行的时候，其实也是我干的。

脱不花：好像是2022年对不对？

段睿：2022年9月。

脱不花：2022年开始的。然后你2023年全职过来了？

段睿：对，但是2022年基本也是我捅着动，因为当时也没人。

脱不花：最早想用直播间这个方式来去做这件事情，也是你出的主意吗？

段睿：是我出的主意。

脱不花：为什么呢？就是我说实话，这个事我得好好给你捋捋，就是确实是就是我见过很多坚强的患者家属，就是就咱家里人，咱全力以赴地治病，全力以赴地跟这个病魔抗争，这个我都见过。然后那更常见的情况是，如果这个时候患者还想整个这、整个那，就家属都会往回拽，就咱现在就治病，咱受不得累，咱千万别受那个辛苦。但是我看你的状态是，就一直还是在支持蔡磊想干的任何事情，就这个我说实话，在患者家属身上我也是比较少见的。就是当时你俩是怎么商量的，就咱不仅得治病，然后咱还得干医生很多事情都没干的，就比如说就患者网络呀，或者说是数据等等，还得再去整一摊，整个直播间咱得弄钱，弄了钱咱要搞科研，就这摊，怎么还得了病之后越支越大了呢？

段睿：我原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您问的时候我在想，我怎么就形成这个格局了？我都觉得我现在就太忙了，就怎么变成这么一个格局了？我觉得这事可能我们家祖传，就我在想我妈妈是怎么支持我的，就是包括菜籽现在我儿子，我原来是反正也不紧不慢的，每次暑假结束之前我都写不完暑假作业，我妈可能从来没跟我说过你别写了，熬夜对身体不好，我妈看我既然已经打定主意得写了，她可能搁旁边削铅笔。就是可能这个家人之间相处方式有一点点传承，就是你，因为我们可能都是比较有主见的人，包括蔡总，就是他觉得，你说你现在劝他休息，“他休息”其实这个话就可以约等于“你等死”。因为他得了一个病，这个病它不能治，然后这个病的生存期三到五年平均，但每个人会有很大的个体差异，那你让人家等什么呢？等到那个五年吗？等到是特例八年吗？等到幸运儿十年？但是最后几年其实是很没有，就很痛苦，每天都很痛苦的。那你也知道你休息，休息最后就是放弃所有的希望，所以我理解他的思路。

脱不花：这个问题你们俩需要说开吗？

段睿：不需要说开，就是一种默契。

脱不花：一开始就是互相知道。

段睿：对。因为我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站在对他最理智的决策上，这个决策绝对是对的。那站在我们对社会的责任感上，这样决策一定也是对的。因为如果一个人，就是首先罕见病这个事，是属于你干干干，可能干不出个结果来，如果我自己，他要不病我干吗？我觉得我可能也不干，是吧，就是做哪个行业不还能赚点钱嘛。

脱不花：而且从你做医药的这个专业来看，就是它毫无疑问不是一个特别经济的，或者说是有希望的研究方向。

段睿：对啊，是这样，就跟比如说我们做投资当时，当时我们给渐冻症，当时拉投资的时候，就他原来在互联网企业就是投资，他们都拉得特别地畅通，就大家都抢投，然后他做这个时候，当时会发现拉不到，当时还觉得挺，他还觉得不适应，说这个医药这样吗？

脱不花：怎么就突然就变了是吧？

段睿：我说不是医药这样，是罕见病这样。我说那如果说我要是把钱存给一个，给一个私募，这私募投了个渐冻症，我吓死了。你就明摆着，就是如果说投资收益太长，收益概率太低，那就是风险巨大嘛。如果你钱是你自己的，你可以说我是在做公益，如果钱是被投资，就是你的，是你的这个资金提供者的，那你其实就是作为一个，你是一个甚至不够专业，不够负责任的决策。所以我非常，我真的是非常非常理解他当时的这个决策，所以是各个路他没办法走了，就这个是最理智的一个路。而且因为这个领域，他不会有一个理智的人，一个有能力的理智的人会作为首选，那如果他再不做，谁来做？

脱不花：就永远可能都没人做。

段睿：对呀，其实如果我们站在社会的角度上，你说为什么罕见病不往前放一放？它很简单，如果当我的预算非常有限的时候，我肯定先放在最广泛的疾病群体，你作为社会的稳定，然后作为公平，这个大概率的公平来说，它整体来看一定是公平的，这你肯定是这么做，如果我做我也会这么做，不这么做那才是不负责任的做法。但是如果你站在每一个个体家人来说，那这个十万分之一的概率是你一家的全部，那你这个时候不能说比惨嘛，就这两个事情，其实是有，都是做了理智决策且善良公允地决策了，那你被落在了这排到后面的这一点，所以如果按照正常去等，那这些代的人可能他就是一直是只能就是走向死亡。那我们等于现在是被从这个客观的冷静的序列抽出来了，就你不干也得干，干也得干，而且你必须全力以赴，你还不是一个职业，你还不是一次投资，你不是一次创业，你是你的生命，所以你必须得干。所以我特别能理解他，我到今天和第一天我都理解他做了一个正确的决策，而且他做的过程中不管走到哪一步，那已经给领域的发展造成了突飞猛进的贡献了，所以不管最后成不成，做一天就是一天的成功，所以我对他的这个是高度支持的。

脱不花：对，你刚才说这段的话，我就是觉得这段话也只能你说，因为很多时候就是作为外人来说，就很难讲这件事情。我们也会看到有一些网友也会说，说这个为什么不能国家，就是给这个渐冻症拨更多的款去做更多的研究，就它变成一个公共卫生问题的时候，没法这么讨论。

段睿：是的。

脱不花：但是我觉得你和蔡磊能够有这么客观这样一个想法，我觉得很了不起。所以我也说不清楚你俩是理智还是不理智，就是我听起来的话，就是蔡磊做了一个很勇敢的决定，其实你做了一个更勇敢的决定。因为对于你来说，就你扮演好一个传统的患者家属，一个全心全意照顾自己丈夫的妻子，已经非常了不起了，但是其实对于你来说，往前又迈了好几步，然后把自己原来的事退出了，然后成为这个事业的一份子。而成为这个事业的一份子之后，其实对你来说，就意味着从原来的主导者、创始人的角色，就一定会变成一个副手、一个配合者的角色。就这个角色的切换，其实可能对于外人来说不太能感受到，但是因为我自己也做过创始人，也做过二把手，其实我知道这个过程。

段睿：感觉完全不一样。

脱不花：对，何况你们还是家人，它还不像，很多人觉得说一家人什么话都好说，其实我说这个如果是在事业里面。

段睿：那是最不好说话的。

脱不花：对对对。

段睿：不涉及任何的理智、公平可言。

脱不花：对，所以我是觉得说对你来说，这个调整是非常非常大的。

段睿：对，我其实在做的时候我也没想到调整这么大，就是也是后来才有这个感知的。这个就，但是你说这个带来的落差吧，也能自洽，就是其实你说哪件事情是真正自己可主导的呢？就我们都是根据自己的能力，去在自己所在的环境里面选一个能够从事的身份。

脱不花：真好。

段睿：就是比如说，你说我，如果我作为患者家属，我护理他，可能对我来说是风险系数最小的，就是类似于比如说我拿，我拿了一张北大的毕业证，我去做一件极其简单且轻松的工作且不出错，那肯定对于个人的选择来说是最轻松的、最自我的。但是我能不能，如果站在更大一点的维度，我有没有浪费国家给我身上砸的资源？就我上了北大别人就上不了了，它一年就招那么多人，对吧。然后我能这么幸运，家庭条件还可以，父母不止不拖累，且给了我很多的帮助，那这个运气是有概率的，那我占了别人就占不了。就是我既然，相当于资源已经给到你了，不管是由于你的运气还是由于什么，其实你站在更高维度上它就是运气，它是随机分配的，然后你又不干那个重要的活，那这到底对吗？

脱不花：你说太好了，就是现在这个经常有一种，当然这也是你们北大的老师自己提出的批评，就老有人说，说北大、清华培养了好多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刚才你这段话就是，我不知道什么叫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但是你刚才那段话可以告诉大家什么不是精致的利己主义。

段睿：是的，我觉得人不应该做自己的位置上，自我利益最大化的决策。

脱不花：是。

段睿：因为这样，其实反正我是于心有愧的，就我明明知道我可以做更多，但是我没有做。就我不认为这些风险，这些风险可能是外在给我的，但我可以无视这些风险。

脱不花：真好。

段睿：现在也会有各种各样的评价，就是可能，我如果做简单的事情，我可以达到一百分，我是没有瑕疵的，但是我做一件难的事情，我的能力可能我只能达到六十分，那四十分都是别人可指摘的空间，但我没有必要在乎这些，我只知道，在我的层次，我已经接受了最高的挑战，且我已经尽到了我自己最大的能力，这不就够了吗？

脱不花：还是要做正确的事情。

段睿：是的。

脱不花：那我有几个数据特别想问你一下，就是，破冰这件事，渐冻症这件事它的难点大家都知道，应该说对于我们绝大部分中国人来说，对于渐冻症的了解就是两个人嘛，一个是霍金，一个是蔡磊，是通过这两个人。

段睿：对，大众上是这样。

脱不花：大众认识上是这样的。就是它的难度，其实大家多多少少都能了解，然后在科研上，包括在公共卫生上，政策上的难度，我们刚刚也都知道了。那对于你们来说，你们从蔡磊决定要做这件事到现在，你们家一共已经投入了多少钱？你给我个大数就行。

段睿：我给您，我给您两个字吧——全部。

脱不花：全部。我知道你们。这个待会我们还要展开说的，就是你们破冰驿站的这个签名上面，就是所得全部投入破冰事业，投入科研。那也就是说，从有破冰驿站之后，所获得的所有的收入、利润，都已经全部投到科研里面来了？

段睿：对，是的。

脱不花：然后那你说全部的意思，就意味着说，你们此前的积累？

段睿：此前的积累，差不多吧，差不多。所以当时还压力蛮大的。

脱不花：我其实一直特别好奇这个问题，就是，我这么说吧，就是我接下来这么说，可能有的人会觉得我有点冷血，但是我相信，就以我看了蔡磊那么多东西来说，我也觉得蔡磊不会希望大家把他当做一个就需要就拍拍哄哄的那么一个对象。就我们客观的说，就我们知道你们家在做这件事情，是从蔡磊一次次宣布，就我们要捐多少钱，我们要捐多少钱，我们要如何怎样开始的。但是，我其实特别想知道，就是对于你来说，就是蔡磊不断在宣布说我们要捐这些、捐那些的时候，你还有你的生活呀，还有菜籽得上学，咱以后咱得上大学，咱得深造，咱家庭老人要照顾，这些就是所得全部投入科研事业，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段睿：其实每次的数据对我压力蛮大的。

脱不花：你们商量吗？

段睿：不商量，他就宣布了。

脱不花：就你就接受了？

段睿：基本。

脱不花：就是我是一个真实的好奇，就是那你咋养家呢？

段睿：我会有压力，会有压力。对，所以这个事情，对我的实际感受是吧，我觉得我也经过很多很多的内心挣扎。就比如说，比如说今天过年的时候我会觉得我，我爸爸妈妈，尤其我妈妈嘛，我妈妈从小到大对我支持特别大，她属兔的嘛，六十六也是六十几了。然后我的姥爷，我小时候是我姥爷带大的，我姥爷现在九十了，我没有时间和精力分配给他们。然后我的收入，其实已经可以让他们完全过得很奢侈了，但是非但没有，还有时候，他们给了我很多支持。我其实更多需要去平衡内心的挣扎，可能是这个。我在想就是我作为一个人才，我认为给我的投入和产出，站在社会的角度上应该是合格的。作为科研这件事情，对我的投入和产出，那我认为那是合格的。但是作为家庭养出这样的女儿，投入和产出，从经济的角度上来讲，我不确定是不是合格的。所以有时候会有内疚吗？会有。但是这个事情，我觉得要取舍。就是有时候其实作为任何做出来一点事的人来说，其实最苦的是他的家人。

脱不花：因为就家人往往是被牺牲掉的。

段睿：是的，其实他是在，包括您在说精致的利己主义，他其实是牺牲，他其实是以自我为。

脱不花：他牺牲的是别人。

段睿：他以自我为核算中心，他取得了他的利益最大化，最舒适。但有时候当这个考虑包含家人呢？我认为我，我是对家人有所欠缺的。我自己还好，因为我自己，选是我自己选的，做是我自己做的。我，而且如果，其实不管他承诺还是不承诺，其实个人消费，我是极其极其极其简朴的。

脱不花：你一直都是这么个人是吧？

段睿：对，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我到我的车也是我毕业那一天，我妈妈送给我一辆车，到现在还开着那一辆。

脱不花：现在还啃老呢你。

段睿：哈哈，有一丢丢对不住，然后我有一丢丢对不住。所以我，怎么说呢，就是我认为如果是我自己选择，包括我原来在做审计的时候，我也所有资金肯定是留存给公司做继续公司的业务。那如果说现在，做科研是我们最重要的事，他说与不说，我都会选择所有的资金留在公司去继续做科研。

脱不花：那我问你个问题，就是你在破冰驿站这个直播间，你是最主要的大主播吗？

段睿：只有我一个。

脱不花：对，没错。然后完了之后你拿收入吗？

段睿：我一分都没有。

脱不花：就是工资也没有吗？

段睿：一分都没有。这个我，我甚至，如果我晚上请您吃饭，也是我会自费（无公费）。

脱不花：所以你们的所得全部投入科研的意思，是不是意味着你连工资都没有？

段睿：对，这个是必然的。

脱不花：我们受的教育告诉我们不要评判别人的事情，但是我就是再次跟你确认这件事情的时候，我还是觉得非常地震惊。我说实话，我在认识你之前，我认为蔡磊宣布叫做就捐出家产，这个捐出这个些钱，捐出那些钱，包括所得全部投入，我觉得至少是做了家庭生活的安排。

段睿：家庭生活其实够的，就是至少吃饱穿好，这个肯定是够的。

脱不花：那就是你们前些年的积累吗？

段睿：前些年，还有就我自己也是有蛮多的，他不会动到就是我在嫁给他之前的那部分，他肯定是不会去动的。

脱不花：就现在咱花的是咱妈的钱和你的婚前财产？

段睿：我肯定是有的嘛，而且就是基本嫁给他的时候，虽然没有准备就是后续发生这些事情，但是我一定是做好就是婚姻并，我是，就是婚姻不会给我的生活造成影响之后我才走进婚姻的嘛。

脱不花：你这个决定可真是，这按现在大女主的说法，这可够大的这个。

段睿：那谁想到，谁想到这个准备用上了呢？就是也可能，也不提倡这种准备用上，准备过于得长久，我也不是为，我那个准备也不是为了嫁给他准备的，但是这用上了就是反过来说，就当然还蛮幸运的。

脱不花：那说明你自己在结婚之前，你的事业已经非常好了。

段睿：那我肯定好。

脱不花：才能在北京完成一个，你刚才敢说那个话的一个积累。

段睿：那我肯定好，因为我每次在做决定，包括我这次我要不要停，然后完全做，我知道的，就这边肯定是没有一分钱收入的，我肯定也想好了我手头钱够不够，我后面我爸、我妈、我儿子、姥爷嘛，就我这些我肯定是想好的呀。我不会是说，就是跟当时我辞职，我裸辞出来创业的时候，我已经是想好了，我如果幸运的话，能一边养自己，一边一边那个开创这个事业。如果我拼一把，我就可能就没有收入，那我能撑几年？两年三年能不能回本？三年五年能不能回本？我肯定都算好账了的呀。我还是个很谨慎的人，我是个很谨慎的人。

脱不花：听得我五味杂陈，也不知道该为你高兴还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是哪年的来着？

段睿：我是1989的。

脱不花：你是1989的，多小。你看你比我小。

段睿：我三十六今年，马上三十七了。

脱不花：那太小了，你比我小十岁，整整十岁。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特别能代入你妈妈，就是刚才你在说的过程当中我在想，我说我没见过你妈妈，我就在想你妈妈每天的心情是什么？我觉得肯定是既特别心疼，但是又要强行骄傲。

段睿：不，她没有，她是一个非常的，就我的家人，除了我自己是苦大仇深，所有人都是情绪的顶配。

脱不花：真的。这么棒。

段睿：我到现在都是非常羡慕我妈妈的，我妈妈每天特别开心，我妈妈也是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得特别好，我妈妈现在已经给自己找好养老院了，她特别开心。

脱不花：也是独立女性。

段睿：她安排得妥妥的，她是每天过得特别无忧无虑。

脱不花：现在还要帮你照顾菜籽是吧？

段睿：帮呀，就因为你没有时间。对对对，全权帮。

脱不花：好吧，我们说回到破冰这件事情，就现在你这个科研和电商这边，就科研大概有多少工作人员？

段睿：科研应该是不到五十个。

脱不花：那也很多了。

段睿：就是自己的人，还会有一些外面的，大家就更多，但是我们自己的人应该是不到五十个。

脱不花：这五十个人，他们主要的职责是什么？

段睿：他们现在整个板块呢，分成三个板块。就是一部分是患者运营团队，患者运营团队呢，现在他们是把中国境内发病的病友基本都组，就是组织在一起，因为这个是搭建整体科研的底层数据是从这里来的。然后现在这个病友人数呢是史无前例最大的一个群体，一点九万人多。

脱不花：找到了一点九万个病友？

段睿：马上要两万人。就这个数字，可能对于一个常规疾病来说它很少，但是我给您一个参考数据，就是可能最权威的医院几十年最大的累积的量，可能就几十个。就是我给您这个量，你可能就觉得这个事情特别地厉害。

脱不花：没错。

段睿：所以他们在这呢是负责，比如患者每天的这个健康程度的跟踪，然后让患者线上会填一些资料，然后包括他自己生活，比如说我采用什么样的护理方式，我进行了什么样的治疗方式，我现在日常用药是什么，我吃了什么东西，就这些东西都是要跟进的。这些都会变成罕见病的底层研究资料，因为它的所有的干扰，就后面我会跟您说这个的意义，这个意义特别大。所以一部分人员是维系这个，这个其实还挺重劳动力的，因为他沟通的过程中，他会涉及到全国各地的，有的可能普通话其实都是说很难讲很难讲的。而且他们要有护理的工作背景，然后要有科研的，对这个疾病他是要吃得很透的，然后他还要掌握一定的线上的这个，包括APP这个使用方式。所以一部分人是在做这个，然后这支团队之外呢，而且他们真的二十四小时待命，因为有时候比如说我这边呼吸不行了，他们会紧急联系附近有医院要去救助，然后包括我们当时的就是遗体捐赠的那个事情，都是二十四小时待命。所以他们那块还要倒班，他们那块很忙非常忙。

脱不花：等于他们这个小团队，支撑着这将近两万人的全国各地的病友的几乎是日常的这些。

段睿：不止，就是包括很多专业的协会也是放在他们这块去运营的。就协会比如说，比如罕见病协会，然后比如各个单病种，然后比如所有的宣发呀，就是他们这里都是要配合的。包括我们的科研数据是免费提供给所有的研究机构的，就是如果需要底层对接的，有时候他们也是，就因为持续的，一开始科研同事在挑头儿，所以他这块是一块。比如你把化合物寄过来，我给你去做这些实验。好，这些实验，所以他们就是会是个立体性的。所以我们的科研这块有一部分同事是去一个一个，他们那个汇报图都是像一棵大树一样交联的。

脱不花：完全是在一个研究网络里。

段睿：对，在一个网络里。那一部分人是跟这些一个一个的项目，而且会最早期。而且你知道我们，我们现在科研存在的意义是在于，比如说之前他认为这个东西我想试一试，他要先搜文件，可能要做大概半年左右的，看看人类已经做了什么，然后呢再重新，不管是自己合成还是怎么样。

脱不花：所以你构建了一个非常扎实的，而且完全开放的研究的平台。

段睿：对，任何人都可以在你这个平台上接着往前做，而且我们会主动去触达你。就是你如果再找渐冻症相关，好，我们全都给你。如果我们发现你在研究的东西有可能渐冻症这块是能开花结果的，我们会把我们资源都对给你。所以就是一部分人员是做这个，就跟进，这个其实里面的活特别多，然后又会波及到患者运营团队，就是他们是交互的。

脱不花：要收集数据。

段睿：对对对，去组织，就这个是一大块。然后另外一大块呢，就是落地做实验谁来做，我们是有挂牌的实验室和研究所，是有很多很多在全国各地，然后我们会把我们的人员放过去做实验。比如说我年前的时候刚刚那个，那个姑娘，她是做所有的蛋白组实验，就是我这个东西跑出一个蛋白，电泳跑出来，看它量多还是量少它再结合，一直在做。所以我们还会把我们的人放出去。

脱不花：所以人是你们的人，只不过用对方的实验室？

段睿：合作方式不一样，但是有的是我们的人，但我们量特别大，而且这个就是这样会更快，我们会这样的。然后后续就是怎么支付的问题嘛，然后这个一部分是做实验的。然后还有一部分人呢是每天一直在处理做项目的筛选工作，因为有时候比如我筛一个项目，他会继续跟，但是如果要是有一些相似性的话，或者他需要差旅，他们有时候也会在外地，一直在外派，比如一直在杭州，一直在西湖，就是都会，他是交错的。那样的话，那就把他从这个他们也会分工会改。然后有大量的人员呢，是每天在跟进最新的文献，最新的报道，这又是一部分人。

脱不花：我知道这个数肯定没有办法准确地统计，但是你给我估一个数，就这五十个人的科研团队，他们撬动了大概多少科研人员会来关注这件事情，或者说是跟你们互动过？

段睿：这早就几万了，几万全世界。我认为我拍着脑袋想，我可以再问一下。

脱不花：因为他们天天不断去给人家发邮件，不断地去给人家看数据。我觉得任何一个负责任的科研人员，可能都扛不住这个诱惑。

段睿：是的呀。

脱不花：因为很少有这么一个平台可以给我提供一个这么便利的研究条件。

段睿：对，是的，而且还你要什么给什么。你要是去，你卡在哪，你卡在实验动物，好，我们帮你做实验，或者我们把鼠给你寄过去。然后你卡在细胞株上，好，我们给你。然后你卡在比如说甚至你卡在那个审批上，我们可以走绿色通道。你卡在钱上，我们直接投。而且我。

脱不花：你等等会，你说到钱这个事，我必须追问一下。你看对于科研人员来说，咱咱不说国外的，咱就说中国的，对于科研人员过去大部分科研人员，反正是要么在大学里面，研究所里面，要么就是在企业里面。企业里面呢，先放在一边，如果他是在传统的研究机构，大学、研究所等等，那他肯定是要报项目嘛。

段睿：对。

脱不花：你先得立项嘛，就这个项目成立了你才能拿到经费，然后这个经费大块批了之后，其实你还是个报销的机制，通常是这样。那你们现在跟他们之间是个什么机制？

段睿：我们现在，怎么说呢，就是也有追踪，也有类似于分笔支付，就这个也有，但是我们唯一不同的就是，我们不要求任何的比如说署名权，我们不要求任何的专利分享权，就我们不要求这个。所以我们只需要监督你的确钱花到刀刃上了，其他我们不管。

脱不花：就直接给钱。

段睿：对对对，因为我们当时就会发现，这个其实是科研最大的限速步骤。

脱不花：就是怎么分？

段睿：流程，因为原来这都是我跟蔡总说的，就是以前他不能理解，他那时候觉得就是，比如说跟那个专家谈的过程中，为什么怎么谈不妥，为什么谈不妥，怎么去年问卡到这，明年问还卡这，后年问怎么回事，我就给他讲，因为原来我从实验室里走出来，我说一辈子特别特别幸运的人，手里真正能够实现商品转化的，有一个专利就够了，有两个已经很厉害了，所以科学家在，等于他是一生的一个突破，他对这件事情他看得很重，而且他对这个的预期一定是，他愿意风险外担，就比如说我们在投一个项目的时候，肯定会说，那你保证你三年的营业额是怎么样，利润是怎么样，我们正常的那个商业谈判，如果你不能，那你签一个对赌，比如你三年辅导期，明年百分之二十能不能行，后年能不能行，不能行的话，那你到按百分之多少，你给一个投资款的一个，这是正常的商业操作。对不对，但如果你作为科学家来说，你是没办法跟他们谈的。首先科研在结束之前，没有人知道成还是不成，你让人家科学家卖房去还你投资款吗？而且科研钱进去就是花掉了，没有人，我要知道能成，我举债砸锅卖铁我。

脱不花：我就不用拿你的钱了，是不是这个意思？

段睿：是，所以它是一个不符合商业谈判逻辑的。所以这个过程就是，它就是冗长的，它就是非常难搞的，这是一个客观现实。它不是人性的贪婪，它就这样，是行业的高风险导致从业人员的高谨慎和高预期。那我后来就是这个也是，话又说回来，怎么就做成公益了？那我就跟他说，我说那你要想快就不谈，你把钱给他，让他直接干，干黄了，黄了，无所谓，行了，成果是你的。所以就慢慢慢慢就，就是这个也是现在走势的，它的底层逻辑是，科研这个事，如果你想快，你就不能指望科学家一定得给你赚钱。

脱不花：所以现在如果我是一个科学家，我想要和你们合作，那大概这个合作流程是什么样的呢？

段睿：合作流程就是要给我们，要给我们披露你手里现在真实的科研数据，然后我们会做，对一些关键的实验点，我们会找另外一个实验室去复刻。

脱不花：验证一下。

段睿：对，验证一下，是不是造假嘛，我们去会看一看。然后会看和我们现在已有的逻辑有没有矛盾的事情，比如说您发现这个杯子是红的，那我们其实有报道的是这个东西是绿的，我们会发现这块有没有矛盾点。然后发现这些都OK了，我们会问您，就是您现在具体到进展是哪一步，卡点是哪一个，到底需求的点是什么，然后我们就会钱打过去。

脱不花：然后这笔钱的，它总有个甲乙双方的那个约定嘛，对吧？然后你打完钱之后你要求的是什么，就他给你的是什么？如果理想状态，我知道就科研，刚才说黄了就黄了嘛，咱不说黄了的事，如果他成了呢，他要交付给你的是什么？

段睿：什么都没有。

脱不花：这个成果也不算你的。

段睿：不算的不算的。所以我们在我们的那个公司。

脱不花：所以他也不算是个投资呀。

段睿：不算投资，他就是公益。

脱不花：就你从这个角度上来讲，就如果我是个科学家，我拿了你的钱，就万一我成了，署名权肯定是我的，对吧？然后那这个项目如果能转化成比如一个药物。

段睿：还是您的，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脱不花：一点股权都没有吗？

段睿：一点都没有，一点关系都没有。

脱不花：OK，好的。

段睿：因为我们想要的就是你快一点，就是把这事做出来。对，而且有时候科学家其实是在帮我们的，您本来自己研究着抗肿瘤药物，研究的好好的，是吧？那是我们跟您说，您看这个我们发现和渐冻症的这个，或者和阿兹海默的里边有一个靶点，它正好能起到效应来，而且我们发现这个相关性非常强，你要不要试一试？那您要让自己实验室再劈出来一支团队来做这个事，所以您也是承担了风险的，等于站在我们的角度上，是您在帮我们呀。所以我们现在就是这么运转的，包括而且，其实好像，我们原来也没有想到别人不知道，我第一次发现别人不知道，是因为就是上个月的时候，我们在，因为我们给，我们给当地政府的税务捐，就是做出了杰出贡献，然后这个就领导就来看我们，然后说你们要不要申请一下就是各种这个专利去申请？我说我们没有专利，我说我们所有东西都是单方向。

脱不花：都是别人的。

段睿：对外输出。

脱不花：所以你们就是给钱。

段睿：对，给支持。

脱不花：给钱给支持。

段睿：底层支持。

脱不花：这个我也是非常非常意外的，因为就我上次跟你聊的时候，我不跟你说吗，我说你说呀，你得说呀，我们不知道呀。因为我原来觉得说，就可能你们的方式是一个传统的捐赠方式，比如把这笔钱捐给某一个大学，或者捐给了某些公益组织，然后或者基金对吧，由他们来去组织下一步的工作。但是上次我才知道是你们是一个叫出钱出力出资源。

段睿：对，是的，这么一个过程，后两步其实是等同重要的。

脱不花：但是你又不是个公益组织，其实，你就是以一个公司的方式出了钱。所以我一直就是对你那句话念念不忘，我当时，我觉得我还是花了点时间才捋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因为我不可置信，我就觉得说，就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机制？后来你当时跟我说了一句话，说别人家做直播挣的钱不就买别墅吗，就我们家做直播挣了钱，我们就搞科研嘛。

段睿：对呀，是呀，我说我到今天也还觉得，这个就是被震撼到了，真的。其实还好，因为这个就是我家里最重要的事，就其他的没有什么更着急的事情了。而且我一直有一个理念，就是可能我到今天，他们就是说我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可能我今天也是这个想法，我觉得这事你干成了，你穷不着。就是比如说我现在跟您说的这个点，但凡我们能腾出人手来，这些个东西没人做的出来，我们换一个，另外一个病种，我们直接就商业化了。

脱不花：其实我这件事情是从尹烨那知道的，当时我跟尹烨聊天的时候，那个尹哥就跟我说，他说你一定要去跟段睿聊聊。然后呢，我说我知道，他们特别了不起。然后但是说实话，我觉得当时尹烨对我那个纠正是对的，他说你知道的了不起，都是感动中国式的了不起，他说你不知道他们真正的突破在什么地方。然后我说的是，他给我解释了一下，他说其实是一个对于疾病或者药物研究范式的改变。

段睿：是的，所以我为什么能干得这么热血沸腾，我们，你知道就是这次我们也是年度，因为原来吧，我们原来两头人都少，我们在一个办公地址。然后再后来呢，就是蔡总他非要住到天坛去，然后我得儿子，我不能说连到都到不了嘛，所以我们就两头住了。然后呢科研团队就跟着他去那边了，直播团队就跟着我留在这了，所以现在我们是两头。后来的小伙伴呢，比如说我们可能直播间前五六个人，十个人，都是，我们都是在一起办公的，因为那时候都是他那块缺人，我们就去帮忙，我们这边试品需要缺人我们，比如说面霜都是一人一个，回去试试看看好不好使，全都参与了。然后现在就掰开了，所以我们从今年开始，我就想要让新来的小伙伴知道，你不能只知道你在搞直播，你要知道你最后在搞什么。

脱不花：你在为什么搞直播。

段睿：对对对，因为有时候我发现我都不知道了，他们有时候也，现在也是越更新越快了。然后我就组织了一场，大家都坐在一块去听科研做汇报。

脱不花：科研五十多个人，你直播这边多少人。

段睿：直播三十个人，但科研没全过来，因为是每一个项目组，就你凡是能把自己手头事说清楚，就把这个搞过来，然后当时我自己都没想到，就是负责AI的那个女孩，她讲讲讲，最后她说我一定要说一句，因为当时时间特别有限，我们就赶紧说赶紧说，就是客套话都不用说，个人成长都不用说，都不是一个企业成长，我们都地不够坐，就发蒲团，大家坐一地都麻了，但是最后会开了好多个小时，她说有句话我一定要说，就当时她说，她说我觉得特别幸运的点就是，能够有一个，不需要考虑任何产出的环境，能够做如此有趣的事情，就是她说完以后，我当时看那些科研，就那几个小孩都说，他说石头这句话不是客套的，我们一定要说，就因为我们觉得科研，我现在感觉，可能变相有点完成我曾经的梦想了，我原来在学校的时候，我就觉得科研这东西，它是一个开放式的，就是我勤奋和我有商业转化，和我有产出，它是两码事儿，如果要是奔着我必须哪天哪天有产出，它是一个不客观的要求和诉求，那我只能造假，或者我只能挑挑数据，比如说做五个耗子，这三好，我先把这三好的拎一拎，就是它是不得强求的事情，就甚至就连谈恋爱一样，就你要强求别人爱上你，它是一个客观规律，它应该是遵循自然发展的，所以它不应该是一个强压力的，比如说你科研要有一个三年规划，三年一定要找到一个什么东西，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现在是，就是撑了一个彼此信任的环境，然后让科研回归到科研应有的样子，释放好奇心，释放创造力，包括比如他们在搭一个AI路径的时候，当时搭那个，我们，你如果正常的，就钱就这些钱，你先把这东西研究明白，再说别的，但是为什么，能把神经退行性疾病全拉进来了，当时想就这个事有意义吗，我们该做吗，做就做嘛，但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可能渐冻症也是永远没有办法攻克的，包括我们一开始在做的时候，你说蔡总，蔡总他是散发的，就他不是遗传性的，那我们是不是就应该只做散发型的，但是我们反过来，不，我们会发现基因型的推得更快，就这条解法，可能解得更快，所以当时就是先做的几个基因型，然后SOD1的是开花结果了，就是现在SOD1的患者，他们是真的能治愈了，就是他们是渐冻症里面唯一一种，是有希望的，就是不会再发展了，不会慢慢地哪都动不了了。

脱不花：就至少是已经可以暂停这个进程了。

段睿：对，是的。然后有些人他比较幸运的，他还能再逆转，因为神经损伤停止，炎症停止以后，他慢慢慢慢能够恢复部分功能。

脱不花：这个就是你们这个团队……

段睿：就是科研成果，但是这事和蔡总他没有一点关系。你说有时候急吗？我急。但我觉得比较庆幸的是因为我自己是实验室走出来的，所以我特别能理解大家的努力尽力，以及科研应有的自然规律，所以我是非常尊重这个事实的。当时那次聚会，我们好多刚入职的小孩还都挺感动的，我们可能这些年也都在一起都知晓了，刚入职的几个小伙伴，包括我们俩那个客服团队的，包括我们视频团队的，我说你听懂了吧？他说刚才那个谁说那一段我是真听懂了，就他们会觉得科研真的很有趣，就大家不要带着沉重的心情，是要我们尽力，然后我们不去苛责每一个时间节点的成果，把这个事往前推。

脱不花：那我问你一个专业的问题，就是现在就是很多时候科研，就是你说那个强KPI，或者那验证式的，那肯定就搞不了了嘛。那像你们这种就是放羊了，就是过程当中，你怎么去管理它的进度呢？

段睿：我们管理努力，不管理结果。

脱不花：这话怎么说？

段睿：就是比如说你手里有几个项目，然后这几个项目他们每天都做了什么，我们是不是第一时间把应对接的资源全都对接，有效对接了？然后对方的需求有没有，有没有妥善传递过来？我们手里的实验，比如说我今天要这个蛋白测出来了，一周时间能出来，那是不是在出来的时候就把它做掉了？看到了一个客观的事实，到底是增加了还是减少了？就我们所有的，所有的实验推的进度都是没有耽搁。然后但是这个实验结果必须是阳性的嘛。那我你要是必须要阳性，大家只会去做，就科研是这样的，你催得越紧，它就没有真正的创新。就像原来我们在学校的时候，比如说为什么要做抗肿瘤药？因为大家都做抗肿瘤药，其实就这么简单，因为我要选一个能最快出成果的，我要毕业嘛。那小跑，不管是科技的创新还是商业的创新，比如现在我要开一个公司，三个月之内我必须盈利，我就看看门口他开奶茶店，对不对？他挂一绿招牌我先开一奶茶店，我大差不差，我不错嘛，我先盈利嘛。但是如果要是你不对我一定能赚钱，不对我一定能盈利做要求，那我肯定就静下来想一想，那这条街的商业契机点在哪？就他才能真正做一些有创意的东西，而不只是短期追随和短期效果呈现。

脱不花：这五十多个人的科研团队是对蔡总汇报是吧？蔡总还在领导这个科研团队？

段睿：对对对，他现在还是非常的，非常的热血沸腾。所以我们有时候说不清，有时候我会跟直播间的小伙伴说，我说科研其实真的就是很难，我其实挺蛮心疼他们的。因为包括我们还会有很多痛点，到现在你看我们做直播间，其实我们还蛮痛快的，就是所有小伙伴性格都是那种非常痛快的，行就行，不行就不行，误会了没事，过两天就解开了，就大家都是这样的性格。但是科研那边呢，他们有时候蛮弱势的，就比如说我说起来是好像很酷，说我们不要科研成果，我们不要专利，那有没有可能是根本谈不下来？有没有可能是人家就是我拖一拖，拖三年拖五年无所谓，我十个项目，然后捅一捅，动一动，哪个投资多我做哪个？那对于我们来说，可能是我们等不起，因为还有一些科研的同事，他们父母亲属就是渐冻症患者。所以是不是因为作为患者，我们就很弱势？比如蔡总这个事情，包括我们做了什么事情，别人说你们对外不能说任何我们的接触，我们就不说也不说。我们很多时候是我们拿了巨额的资金，但是我们非常的弱势，且有时候我看到他们之间的沟通，我是很暴脾气的，我觉得怎么能有人过分到这种程度？但是你站在他们的角度，站在患者家属的角度，站在这支团队的角度，你就会觉得就是谁诉求急谁被动，就它是没有办法的事和委屈。所以我会经常跟科研的，我这边直播小伙伴说，我说我们只要不受气，对吧？那就真是冤大头，你站在科研角度，你又给钱，你又受气，然后对别人无限的尊重，然后有时候他们对我们的要求真的蛮过分的，你永远抬不起头来。

脱不花：为什么呢？

段睿：因为你要做的事就是想办法让大家干，你最想让他们干的活，因为他们是一份职业。

脱不花：我都生气了，我的天呐。

段睿：因为他们是一份职业，我们是一个，我们是性命攸关。因为它的诉求点不一样。

脱不花：所以这个就是人性嘛。就理性来说，我们当然都知道同样一个对你们的团队那么苛刻的一个人，但是比如说他去给那个另外一个力量去，比如写申请或者写项目的时候，那可谦卑了，是吧？可能都是同一个人，这是人性的复杂性，这个我们能理解，但是听起来还是很气。而且我想象科研团队的话，他们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压力，就是尤其是他们是受过比较好的科研训练的人，他也有同辈的压力，他的同学……

段睿：会有的。

脱不花：人家在哪，出成果了没有，人家已经评职称评到什么时候了，他在一个民营的团队里面，民营的公司里面，他有没有结果，其实有的时候也不见得是考核逼的。

段睿：对。

脱不花：大家都会被那个社会时钟所影响。

段睿：对，是的，会有很多压力。包括，但你不能，就是有时候我，我在初期那时候跟蔡总在一起办公时间更多嘛，那时候他还能讲话，我们经常沟通，他有时候特别着急，我会跟他说你要换位思考，就是你是一个精英，你认为我所有的时间应该以事情为准，把事情完成作为第一步，那你们原来干活就是往死里干，干不死就往死里干。那你不能要求所有人对于职业的诉求是干不死就往死里干，就大家是要讲究上班和生活平衡的。那你也不能道德绑架别人，你不能因为他们从事的是救命的事，那他们就要不顾家庭去救你的命，你不能这样有这个诉求。人家六点钟下班，文件停止办理，那人家，那你急，都急，他干的这个活就是一个急的活，他不能一辈子整个职业生涯被道德绑架，对不对？你急只能是说我们好，你加加班，我加加班，然后团队的小伙伴和我们有同样的理想和诉求的，大家往前冲一冲。那你不能说是不往前冲的，不管团队内还是团队外的，人家是正常诉求。就像我们现在直播间这块，所有人他们都是不加班的，这我会主动要求，我会想办法从管理的流程上，怎么能让活一直走，能够中间能交接，就你从，因为大家都是有责任心的，有责任心的时候肯定我在干，赶紧的吧，别拖到下周了。如果我们最近在申请一个东西，这会没申请的话，就三个月以后了，那怎么办？如果活落到一个人身上，那他一定是选择，再有责任心，他会选择那我加一加班。那你作为老板，流程你就要设计，怎么能有一个交接一个接力，那活不停，他既能休息，他又知道这个事他推着呢，我们已经最快了。所以科研那边，我会经常跟我们小伙伴说，他们很不容易，但是他们其实包括蔡总，他们每天活得反而是热血沸腾，因为他们就是会发现，我终于有一个地方能真的做科研。

脱不花：而且内耗非常的少。

段睿：对。我甚至觉得我为什么要研究这个，他会提出充分的理由，就是我认为这个靶点是有效的，是有意义的，我已经看到一些证据了。那做的过程中要做多久，他就是很费劲，我说那你做，你确定你就做。所以他们现在觉得很幸福，我现在在回忆，如果我大学期间，我研究生期间，我认为我毕业能在这么一支团队在做事情，我可能，因为我本来就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

脱不花：就可能能坚持去做药了。

段睿：我一定会做，对，我一定会做的。所以他们内部的感受，反而他们的内心状态特别的高涨。

脱不花：从待遇上呢，就是他们，如果和他们同龄的那些同学相比，你们给他们的待遇是什么？

段睿：好的。

脱不花：啊是更好？

段睿：好的。

脱不花：所以我觉得刚才经过这一轮梳理的话，就是其实我是特别希望，就是让大家有一个概念，叫做你们为这件事到底投了一个什么量级的钱。因为大家随便可以去对比一下，就一个五十多人的一个实验室，或者一个研究团队，它每一年需要花多少钱，然后而且还是在取得这样的进度，或者说是效率的情况之下。尹烨跟我有一个非常重要提醒，他说脱不花你想过没有，他说过去我们对于药物的研发，或者对于一个疾病的研究，基本上只有两支力量，一个力量就是政府的力量，就包括大学，其实本质上也是政府的力量，因为他花的是政府的钱。那一个力量呢，就是药厂的力量，或者叫做资本的力量。

段睿：对，是的。

脱不花：他说这两个力量都很重要，他说但是这两个力量都没有百分之百地能够做到，就是客观上就是做不到，就是真的以患者为中心，因为他就是做不到嘛。比如说按照政府的力量，按照这个公共财政的力量来看，它就是不可能以渐冻症为第一优先级。

段睿：是的。

脱不花：那按照药厂的力量也不可能，因为人太少了，他没有办法赚到那么多钱，没有办法赚到那么多钱，他就没有办法去做那么优先级的回报。然后尹烨就跟我说，说蔡磊他们做的事情，是开创了一个范式。

段睿：是的。

脱不花：就是百分之百以患者为中心，说整个这个研究网络和研究机构，就是以患者为中心去组织起来的。但是过去大家觉得这不可能，因为就是患者嘛，是一盘散沙，说起来大家都是病友，但事实上是没有办法被组织起来。

段睿：是的。

脱不花：甚至医院都没有办法组织起来，因为没有一个医院是在全中国每个地方都开了分院的。但是其实你们做到了。

段睿：是的。这个其实也是我们在说的，有时候大家都会觉得，你一辈子，你做这个公益投完了，你将来会怎么样？其实我在想我们，我认为，就是价值，它是一定是对应有一个价格的。那当我们有机会做一个这样的事件，那如果有一天我们要商业化的话，其实是可以有很多人去复制的。就是你看，为什么说现在在做药物研发只是两个方向，就是因为药物研发，它不是一个短期急功近利的。比如说我们在做一个产业，我们在投一笔，我们认为三年之内是要有回报的，如果是五年的，那我另外两个公司，能不能和这个五年做一个，一个回报率时间周期错配。

脱不花：是。

段睿：就这个是一个完整的一个理念。那如果说这个回报率回报时间五十年，现在没有企业去敢做一个五十年的规划。

脱不花：是的。

段睿：那这个事情只能作为国家基础设施，就是作为非盈利项目去支持。那这样的话呢，就是资金有限，成本有限，人力有限，物力有限，还有要平复这个群众诉求，所以一定是有优先级的。而且它会非常的严谨，因为它的杠杆敲的太大了，如果任何一个漏洞没有堵死，它宁可，就是规章制度，强规章制度，因为任何漏洞没有堵死，他背后就是人性的无限扩大。这个是当自上而下做事情的时候，它必须是有这个逻辑的，因为个人的诉求和集体的诉求就会不一致。但是疾病这个事情呢，真正个人诉求和集体诉求完全一致的，其实是患者。一个家庭如果当得了重病，它就像别人说，说我为什么要把所有东西全都拿到这件事上？我说就如果蔡总不说那句话，我肯定，因为这是我们家现在最大的事。就只有这样角色的人，立场的人，他才会，他的人性和这件事情的终点是完全百分之百一致的。所以我认为这是一条出路，而这条出路为什么原来没有人走，是因为，这个原来我跟蔡总也讨论过，我说如果你不病，你会不会做医疗？他说做不了。他说医疗，因为原来你看，我们在医学院毕业的时候，我们就会说医疗是个只出不进的行业。你选择在医疗，比如你选择在医院，你选择在研究所，你跳到企业，回研究所，回不去。你到企业以后，好，我选择改行，我再回到企业，回不去。他是一个人才只会往外流，单向流失的一个行业。因为外人看所有行业，你会想我转业，比如说我转行，我要去写书，我转行甚至我转行做审计，做财务，都是能转进去的。只有医疗。

脱不花：就门槛特别高。

段睿：对。认为是只有科班出身，那以至于大众会认为它是个黑匣子，它是一个我只有一个角色，除非我是学医的，我只有一个角色，就是等待，就是患者等待被救助，就我们是没有选项的。你看我们现在，包括说现在这个时代，我买一个美妆产品，我只要喜欢，我能比那卖货的还懂。我喜欢珠宝，我能比那卖货的还懂。我喜欢玩车，我车，我这奥迪你不用给我讲。但是唯有医学，我是，我认为我的身份就只是患者。

脱不花：没错。

段睿：但其实这个对吗？其实这世界上有很多很多领域，能够发展得好，是交互的，就听到消费者声音，消费者声音反馈给这个研发，研发在不断不断地精进地。但是医疗永远是在当单方向输出，那这个单方向输出，它没有一个需求侧的倒逼，需求侧是没有话语权的，只能被动地等待。那我们现在在做的这个事是，我认为我们最大的一个意义，是告诉所有的需求侧，你是有身份可以加进来的。这个是可能如果蔡总不病的话，因为原来他做这个事的时候，我是反对，我说医学是真的是，你是进不去的，我是有这样的诉求的。但他做了以后我发现真的能行，而且其实医疗领域，因为它只进不出，所以它很难产生跨领域的突飞猛进。

脱不花：对，所以尹烨说的，就你们是开创了一个范式。

段睿：是的。

脱不花：这个在全球范围内都是这样的。

段睿：是的。

脱不花：因为蔡磊所推动的这个尝试，在任何国家以前也没有。

段睿：没有的。因为不会这么巧，就是因为原来大家，我觉得他真的很天才，他从来没有过，我觉得他的思维是没有局限的，他从来没想过这个事不能干。好，就不能干，他都不会听到过这事不能干。如果他听到这事不能干，他可能就会想为什么，就他有点像就是真的第一性原理，不会去接受所有已经有的格局和壁垒。所以我真的是蛮佩服他，他等于是把最新的互联网的管理模式，把它全都搬到了医疗领域，就发现原来我们核弹在解决消费问题，但这个核弹，其实我们应该解决健康问题。所以我觉得他的贡献真的特别特别大，而且对于很多疾病他是一个补充。你看罕见病只能这么搞，那常规疾病能不能这么搞？其实是可以的。包括我们在想，你看现在有，前些年吧，当时我跟蔡总蛮多沟通工作的时候，当时我们就是很多替代医疗，包括你看现在就中医药，到底哪是有用的，哪个是瞎闹的，一直在找数据。我们现在比如说看这个黄芪有没有效，在实验室一遍一遍做对比实验，因为你怎么知道你喝了黄芪你会补气呢？就是如果按照科学领域，那就双盲测试，比如你自己说你说好了，那同样的问题，你不喝难道真的不好吗？你喝真的好吗？这个事其实不好说的。喝热水肚子不疼了，那你喝真的就疼吗？不喝就不疼吗？你有没有做过，有没有单一控制变量，什么都一样的生活，喝和不喝有没有对比？那如果按照以前，我要把人组织起来，我要再做这个实验，我要授权同意，我要批伦理，折腾下来，喝不喝热水肚子会不会疼，五年，你愿意还知道这个答案吗？但是现在如果患者侧全都进来，每个人填自己今天干了什么，然后就抽出来有人是严格对照的，把这个组自动就形成了，然后这个背后几千万省掉了。所以这种的帮助它会更大。然后现在我们你看，连一个吃饭都有点评，那医疗体系有没有点评？我做这个按摩，对这个病到底有没有相关性，到底有没有帮助，这些数据，是不是我们从民间可以直接收上来，而不是重新组织，重新拿经费，重新再立项的？

脱不花：所以虽然这个不可比，但是我相信，这种就完全以患者为中心的这样一个研究范式吧，它肯定和传统范式相比。

段睿：它是个补充。

脱不花：是一个补充，而且肯定是节约了大量的经费。

段睿：是的。

脱不花：就是因为很多时候我们会觉得说，这不就是个就在常识层面上可以解决的问题吗？但是回到那种传统的模式里面去的话。

段睿：他不能。

脱不花：它不得不可能要花很多钱，要走很多流程。

段睿：是的。

脱不花：这个非常非常了不起。那现在对于你们公司来说，相当于说你们有两个大事业部，一个事业部永远都是一个成本中心。

段睿：对，成本中心。

脱不花：另外一个事业部叫永远都得是一个现金奶牛。

段睿：对，是这样。

脱不花：因为这边一停这边就停。

段睿：对，是这样。

脱不花：所以对于你来说，你作为一个患者家属，你和所有的患者家属都不一样，就是你不是一个简单的叫全心全意给自己丈夫治病的问题，就是你这个事是一个已经是个公共性的事情。

段睿：是这样的。

脱不花：你是从一开始就意识到了你的这个角色的公共性吗？还是逐渐意识到的？

段睿：逐渐意识到吧，我一开始还是本着最质朴的这个扫地机器人思路，就是咱这个直播间眼看要黄呀。

脱不花：当时为什么要黄呢？我有印象的，就最早是蔡磊会播嘛。

段睿：对对对。

脱不花：然后后来就是有段时间是你们两个人，当时发生了什么？就你接手的时候。

段睿：就播不起来嘛，就不挣钱嘛。

脱不花：最早是卖什么？

段睿：最早也卖这些东西，因为当时还是用比较传统的大众的那个思路，就是比如说你有IP我包装你，能不能一大笔钱投进来，然后把这个迅速把这个脸灌到抖音的和人流相关的那个数据库里，然后能不能把人投进来，然后迅速地做转化。反正你刷那么两秒钟，然后你听这杯子最后三单，你就能不能买一单，就是我赚，然后我这杯子我能赚多少佣金，这佣金能不能覆盖我投流费，就是还是那么个思路。但是我对于就那个它成功概率本身就低，它不是说他们没做起来，是它这事本身它已经很难了，它不是最一开始直播最初期的，它是一个买流量变现再买流量再变现一个那种飞轮似的，它本身就难。

脱不花：所以那个当时你觉得说眼瞅着要黄的时候，黄到什么程度了已经？

段睿：黄到就是成本中心嘛。

脱不花：也变成成本中心了，这还了得，咱家又得卖房子卖地。

段睿：而且主要是没意义，就是你看当时播蔡总全程参与，他的时间是我们最大的资源，那他把这个时间他要去带科研团队，他因为当时还是科研刚刚起步，属于他不带就停了。他不带就停了。那他每天晚上，每天晚上黄金的工作时间，而且他身体就一天，他那时候工作时间还是非常饱满的，他就是在和疾病做斗争，想办法把这个时间更多地放到科研里，才能创造后续更多的希望。那我们当时为什么要做直播？是因为就是发现资源的对接是最重要的，让大家都吆喝起来，说我们现在渐冻症有人关注了，有人管了，我们一起来碰一碰，看看相互能怎么做，你们卡哪了，我卡哪了。那时候就是接受采访，当然这个采访呢，有的采访报道能被大众看到，有些不能被大众看到，这个是很随机，然后每次采访也都要耗费蔡总很长的时间。那不如就是直播，如果能作为能这个赚钱就赚钱，如果不能赚钱，那我至少去宣传了。

脱不花：有个沟通的阵地。

段睿：对，而且阵地是属于我们自己的，我们每天都在沟通。就是虽然可能浏览量没有，比如有一个报道突然爆了，没有这个强，但是我们每天都在说我们是想干这个事。但是当时那时间都花都花了，比媒体采访花的时间还长，然后也没有几个人在看直播，而且其实那个时候就几个病友在撑着，每天在把手机恨不得放在这，做别的事情也要加个在线人数。那当时已经做到就觉得不行了。

脱不花：就看不到机会。

段睿：看不到做的意义了，就是我又花了时间，又花了精力，又花了钱，最后还是一个亏损的状态，肯定是做不下去了。

脱不花：所以你开始去参与这个事情，就你第一次成为这个直播间的主导，就是你成为主播，大概是2023年初？

段睿：2022年。

脱不花：2022年就已经。

段睿：它很快就黄了。

脱不花：很快就黄了你就接了对吧。

段睿：而且当时还有一个点是，我要即使黄我也不愿意再，就即使就我黄不黄，我都不想再搞了，是因为我当时发现当时的直播思路变成了对善良的消耗。就是有一点就是说，我们在做渐冻症，在做一个公益事业，我们的所有的资金都会被转化成这个，好，所以你们下单，就是我对这个事情是非常忌讳的。

脱不花：你不会说。

段睿：对，我不会说，包括现在在直播间，可能很多很多消费者跟着我们已经都买了一年多两年了，但根本就不知道，我就以为我只是个主播，就是我是有意在营造这么一个环境。我们一直在说，说你不要因为支持我们而下任何一单。

脱不花：你是不愿意诉苦吗？还是什么原因？

段睿：因为我觉得这不健康，就是你不应该因为你在做一件，就是还是那句话，我们在做什么？是我们家庭的遭遇带来的，我们那衍生一步，我们在做一个大家认为伟大也好，贡献巨大也好的事情，那是我们夫妻两个人的情怀和我们的理智决策，不应该让消费者去为我们的情怀买单。就像每一个我，我们现在在，包括我们在挑选产品的时候，其实我们直播间的运营模式也是非常接地气的，我们不和任何非常成名的企业家去直接勾兑产品，因为其实蔡总有很多人脉。

脱不花：肯定有很多人愿意去支持他。

段睿：对，我们但是我们没有这样去做。那有两方面原因，一方面比如说有一些产品，我们知道它很超前，我们知道它很伟大，但是我就认为它很贵，我认为它很贵，我认为你要有一个梦想是你的事情，是企业家层面的，不是PPT融资的时代了，那消费者要买单，就是比如说，假如说小黄车和小绿车，小黄车是带着使命来的，小黄车骑一次两块钱，小绿车它不管带不带使命，它是一毛钱，那我必然要让我的消费者去骑小绿车，因为你不能让消费者为你的情怀而买单。所以我们认为每个事情他应该是独立来看，包括现在，您刚才问我，我们的科研团队的薪资怎么样，其实您没有问的是我们直播间同事的薪资怎么样，包括所有在我们这卖货的品牌，他们的收入怎么样，我们即使不能做到最高，我们一定要尽可能做到的是好。我们很，当直播间很多时候是对于品牌来说是一个在赔钱的阵地，我们也一定让它留合理的利润。为什么？因为我们不能用我们的想法去绑架身边的所有人，我们拿出我们可支配的，就是该分给我的，我的这个薪资也好，我们作为股东的分红也好。我们可以一分不分，放在这里做我们的事，但我们不能因为我伟大而让身边的所有人去消耗。所以当时这个是直播间，我觉得要不行了，我要自己来做了，因为他就是这不是我想要的。

脱不花：明白，而且那确实也不可持续。

段睿：很难做大，就即使可持续也会很难做大。

脱不花：所以你来做之后，你做了什么改变？

段睿：我们所有的产品，抛开所有的人情世故，所有的产品要尽量把品看全。我们卖一个柚子，我们要非常明确，我们发出的柚子都是好吃的，然后抛开任何人情世故，如果这个柚子现在比如说五块钱一斤，这会有一个四块九一斤的柚子，马上切（换）品。我们能保证我们卖的任何一个东西是性价比最高的，我们只分货的高档、中档、低档。比如我给您举个例子，比如说我们，我们也会卖一些现在非常贵的东西，刚卖的一个这个比如说欧米伽的，就说星座系列，欧米伽那个星座，那个表嘛，那个表专柜五万六嘛，我们多少钱？八千七（二奢）。

脱不花：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错过了？

段睿：因为我们的体量大，就体量是能够让你以，就是他们在我们这八千七，他们是有利润的，他们在别的地方三万多，可能他们还是赔本挣吆喝。

脱不花：明白。

段睿：这个是体量带来的一些优势，所以我们，比如这档表，那我不可能说两千三，那个就是品相，那就是有问题了。

脱不花：就该骗人了。

段睿：但是我们还会有，比如说我们其他的表，是一百多块钱几十块钱，你戴着还是特别好，就是每一档货，我们给它一个应有的、最良性的、大家最省钱的，可能大家会觉得我怎么这么便宜，但其实没有去压榨任何中间的每一个环节。

脱不花：所以你现在这个直播间你收坑位费吗？

段睿：不收。

脱不花：没有坑位费。

段睿：没有任何。

脱不花：没有任何坑位费，就只是一个……

段睿：因为它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我收的坑位费最后就转嫁成消费者这个消耗中。

脱不花：对对对，然后你只收一个正常的佣金？

段睿：佣金。

脱不花：明白。那你从选品的品类上来说，你现在作为第三大的，然后你会有一个优先级吗？比如说你最主要的品类是什么？

段睿：我没有什么优先级，我会尽量都照顾到。

脱不花：就是一个综合直播间。

段睿：对对对，而且我会控制我的时长，就是我会看，比如说大众更高触达的，比如珠宝，它高档珠宝，它可能需要人群相对少一点，那我大概七点到十点多，可能主要是一些吃吃喝喝、生活用品，然后那些会挤到后面去。但是我对各个品类呢，我没有刻意去框限，因为每一个消费需求都是要被尊重的，要被正确对待的。而且我会看难易程度，比如说，当这个品类它的选品非常简单，比如就是可口可乐，那就可口可乐嘛，那我不会花太多的精力，我会用我们的体量直接换来一个最优的成本。那比如说，当有些品类它很少有人能够做得好，它会有非常强的专业知识，比如说就，就比如说珠宝，它要很懂很懂，它要花很多很多的时间，它还要控制自己的欲望，因为绝大多数人不懂，我卖两万也是它，人家都卖八万，那我如何说服我自己卖两万呢？我是要有那杆秤的，我只留百分之五的毛利。

脱不花：你等会等会等会，农产品百分之五的毛利我能理解，就珠宝你也只留百分之五的毛利？

段睿：我是总的毛利，每天我都在看，每天我的那个表格，我一会都可以给您看一下，我的表格会有全场的总的GMV，然后全场净佣金，我然后净佣金除以总GMV，我每天会控这个数字，就是因为我不知道哪个品类卖得多，哪个品类卖得少，但我是单品类不会超过百分之十，然后总体有，它还会消耗一些，我们每十分钟都发两千张五块钱红包，一天晚上发三十万，至少三十万。

脱不花：运营成本嘛。

段睿：它不是运营成本，它直接贴给客户的，就你可以领这个五块钱去买一个我毛利只有四毛钱的东西，那你这五块钱等于我会赔四块六，就那些东西，它要扛掉，然后整体扛完了，昨天应该是，昨天我没看，上一场应该是五点六。

脱不花：就你希望……

段睿：我总毛利。

脱不花：你是主动地把总毛利控在这个水平，为什么呢？因为我说实话，我觉得就咱都先把情怀，或者咱的那个使命都放在一边，就是即使是从就这个业务正常来说，似乎也没有必要控到这么低，因为你也有这个同行嘛，就大家好像都可以能多赚点，为什么不多赚点呢？因为也未必以后还能赚那么多了，这不得积累点吗？你为啥去做这个控制？

段睿：这可能是我自己的价值观，就是我认为，看几个角度来理解，你可以说君子慎独，你也可以说做自己选择的事情，不去看别人，那也可以说，我到底是怎么认知这个行业的。我觉得这个行业，它不应该有这么多利润。我心目中的直播，因为这个行业的产生，是因为大家没有时间去货比很多家，它是个专业的事，消费已经变成一个专业的事情了，因为市场的鱼龙混杂，它需要有一个人专门干一个可信的事。那这个可信的事它到底值得收多少钱？那它在我心目中，我认为它只值百分之五。因为你要理解，直播和最终的消费端，老百姓之间，你是最后一关，你是最后一个端口，你挣的每一分钱都是从中端价上加上去的。那你存在的意义是你有规模效应，所有人非常主动地，比如说，我说我一个老百姓，我想买一个冰箱，我想我要看对不对，那我要想卖一个冰箱，所有卖冰箱都会主动给我寄一个冰箱，就是你专业的干这个事，其实你只干了这个，那后面就是，人家一个一对一服务是多少钱，一对两千单的成本摊了多少钱，就是这些是你要做的工作。那你的工作最终的意义是什么？就是要降低流通成本和销售成本。如果你的工作就是要降低销售成本和流通成本，那你在最终流通那一下加了那么多利润，你对吗？那你这个行业存在有意义吗？我是这么认知直播行业的。而且我认为国家的发展，因为原来没有办法，它销售难，但销售永远难，销售永远就是有销路是老大，对吧？那我认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比如说我一个产品，我从研发到生产制造到最后销售，基本就是三步，我们简化就这三步，哪步难，哪步需要的人才就多，哪步需要人才多，哪步利润就占得多。那如果说让它放任它去走，一定会变成这个样子的，一个孩子干什么最挣钱？销售，对不对？那后来流向了资本市场，那资本市场其实也是一个大销售，对不对？它其实是一码事。真正研究多少人在做？生产多少人在做？这是市场到底留了多少利润决定的。就是我们能够见微知著，从一个产品看出一个社会的未来。当一个杯子它的研发成本是零，当一个杯子它的生产成本是一块钱，这个杯子卖到三十五的时候，它对吗？那将来肯定完了。就是既然现在有一个行业，它能想办法让杯子回到杯子本身，所以我们要干的事情，并不是说让它赔钱，谷贱伤农，我们不是在做这件事，我们是如果你的销售成本百分之五够不够？如果百分之五的情况下，那要怎么样？所以我觉得它能够反推整个社会良性的再塑造，这个是我对于这个行业我的梦想，也是我对这个行业我的认知。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将来，如果想挣钱，如果想过得好，他只能选择做销售。

脱不花：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当时特别兴奋，跟我说你卖大虾的事，我也觉得那件事就是很有意思，你能把卖大虾做一个例子，再给我讲一次吗？因为我觉得那个非常完整地呈现了你对于你这个直播间的那个设计。

段睿：我们大虾呢，一百零九块钱三斤三两，规格是20-30的虾。那个大虾的成本已经到什么程度？就是你在海边自己买那个品质的虾，大概可能也要卖到一百七八，但是我们为什么能卖到一百零九？中间其实经历了很多故事，就是一个故事是，一开始他们也是有一个品牌的，然后他们品牌呢也在直播间有暴露，有曝出，那这个虾卖到好像是一百二十九还是一百五十九，然后我们就发现我们卖得很稳定，那我们就然后给了我们很高的佣金，还保价不让发红包。然后我们就说，那如果说这个东西我们不挣钱，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他说但是这样别人会投诉，低价投诉。然后那就单特，他们自己又组建了一个牌子，就是我们现在卖的大虾。

脱不花：特供给你。

段睿：就不打架，我们不打架，我们不是做价格，因为这样别人也不会比吗，就是你那买什么买贵了，就不比，因为它牌子都不是一个东西。然后他大虾他盘了一下，从养殖到捕捞，到装船到打包，到冷冻到冷链，他算了一个成本，他跟我说如果你要是真的这么做的话，那我一百零九的这个价格我是可以，我是可以非常健康地盈利的，但是中间我就不留任何那些，就是要投流，要广告，那些成本了。我说好，那我们就这样去卖那个虾。然后那个大虾呢，对应的我们利润应该是八毛钱，就我们就想看看这个东西如果，但是八毛有的挣的其实。但是当时那个虾怎么做赔了呢？是因为那个虾我们发了一张红包，就我们不是每天晚上会发三十万三十万这样发五块钱嘛，很多人都买那个虾。

脱不花：大家全去买虾去了。

段睿：对，所以什么都买。但虾是一个亏损很惨重的品是因为，虾的回购率特别高，大家特别喜欢虾，就大家领了这个红包，不知道买什么时候就会买一个虾。然后那个虾呢，就是每天都会赔特别多，然后财务就说，就是跟我说……

脱不花：挣八毛贴五块。

段睿：四块二嘛，但是这看比例，就因为那个虾的老粉回购率特别高，然后财务就说，你这个虾大概七八成都是，都是亏四块八地卖的，然后只有两成是你挣回来了那个钱。所以虾当时就一度就是说这个不让发红包，我们叫停。那个虾总共卖了多少斤呢？应该是卖了几百万斤，我可以，我可以拿一下我手机，我这会就给一个精准的数据，因为正好倪萍老师那回问我，你们农产品这一Part，当时是2025年中旬，当时卖了，卖了五点八五四五，五点八五亿元，当时是截止到……

脱不花：接近六个亿的虾。

段睿：六个亿的虾，截止到，我看我这个聊天时间，2025年9月，2025年9月份的时候是这么多虾。然后这些虾呢，成交单数是一百七十六万单，那对应乘以三点三，一百七十六就是，一百七十六乘以三点三，就是五百八十点八斤的青岛大虾。

脱不花：万斤。

段睿：五百八十点八万斤的青岛大虾。

脱不花：我们理解了这个叫第三名的这个威力。

段睿：然后这个虾呢每一单，我不想说了……

脱不花：报每一单挣多少钱，来报一下，作为一个会计师。

段睿：每单如果按照财务给我的数据嘛，他说你大概你超过八成的虾，都是每单赔四块多嘛，那每单赔四块多，一斤就赔一块三毛多嘛，那如果好，明天我就不卖虾了，七百五十五万，就是这个虾的项目，我们贴了七百五十五万。但是这个亏损，其实我当时我想的是没事，当然这个是，这个也属于一种意外，我当时想的是我每……

脱不花：现在看着有点疼了是吧？

段睿：疼疼疼，也太多了。那我都，那要说那个鸡蛋。那我给您看一个当天的销售数据嘛，我们农产品在非常用力地在做。一开始是，它这个逻辑是这样的，我不是一开始这事就要赔，我一开始是想一盒虾一百零九块钱，他们一百零四买到手，其实最开始他们如果把红包都存完，能九十九买这个虾。

脱不花：真的。

段睿：九十九三斤三两。但是那个没有真的，这个价格也不存在了，没有这个价格了。

脱不花：现在没有了。

段睿：对对对。所以我们其实卖的时候特别好玩，因为我们都是从一开始，就别的商品他们一般这么卖，就是我先两百块钱卖一下，能不能卖得动，卖不动一百八十，找个辄打打折，再一百六十看看是不是。但我们是这个时候咱能耐盘一盘，一百八十就得赔钱咱们一百八十五，然后过两天，那原材料成本我们肯定得涨，原材料成本一百九十，那我们一百九十五。所以我们的东西是一直在涨价的。

脱不花：你们倒是挺朴实的。

段睿：我们就没办法，但我们能确定我们一百九十拿，看是哪个领域，如果是珠宝领域，如果我们是一百九十的成本，别人应该就是六百多的成本。所以我们并不是在赔钱赚吆喝，我们就是量大，我们就是专业，积累多，资源多。

脱不花：而且我作为消费者我能说这个话，作为你们主播肯定是不能说这个话，我觉得做农产品来说，对直播间其实风险挺大的。

段睿：我们的工作量，我们要把农产品这条线做到现在，真的是靠情怀在撑，因为它那个桃，一场雨就不好吃。

脱不花：对呀，而且你送来之后磕碰几个是很正常的。但是我可不管，你是什么情怀，我买了二斤桃，你给我碰了三，我肯定是不高兴的。

段睿：是这样，是这样。对于消费者就是不可原谅的，当然作为商家侧，他是赔不起的。所以我们其实……

脱不花：那怎么办呢？

段睿：很多都是我们赔的。

脱不花：就你们就直接赔掉。

段睿：那没办法，因为你让人家商家，我们有的时候，因为去年后来要，因为我们推广，就是平台突然要求我们开发票了，很多都是特别个人的，就是你指望人家赔，人家一箱桃才挣您两毛钱，一箱桃你就说三十六吧，三十六他得卖多少斤桃，才能把这个一箱桃，他甭干了，啥都甭干了，他特别小本买卖，或者说他毛利率特别低，他撑不住。所以那怎么办？我们赔喽。所以农产品是一个就是纯情怀，而且工作量特别巨大。你比如说卖可口可乐，他不可能哪天疯了，现在可口可乐里面给你掺水，但是这个桃他再怎么保护，可能运输出问题了，不甜了，可能日晒不行了，不甜了，霜打了不甜了，就是任何农产品都面临这个问题。所以它的品控是我们最难的，我们所有的产品都是基本，如果品牌的，就充分试用以后，它只要改版会跟我们说，我们再重新试，不改版的话品质肯定是拉齐的。但是农产品每三天试一波，我们每天到下午基本吃到四五点时候，大家都吃不动了，肉，农产品，上午的时候煮完，我们肉都要求白灼。

脱不花：就因为要保证它能品出来。

段睿：不能加任何调料，就是一个大牛骨棒，片下来点肉，白灼，有时候上面还带血丝呢，就那基本他们都不参与试品，只有我，后来就大家都不干了，就我自己试。然后水果是一切切一盘，上午的时候大家还拿，就是那个沃柑谁吃，我来我来我来，到下午……

脱不花：就吃不动了。

段睿：就全吃不动了。所以工作量特别特别大，但是这个事情它的我认为意义特别大，因为它才，我觉得直播间特别有意思的点就是，它可以直接拉动，就授之以鱼，且授之以渔。你首先能帮他们把这东西卖出去，然后再其次，作为大主播，你卖出去了，有数据了，别人多少会跟一跟风，而且你的客户在他这买完东西，他会在这产生回购。所以它就直接就授之以鱼，且授之以渔，然后你还能够把这个品类做宣传。比如说我们前年的时候，当时卖一个大葱，有天突然开始卖大葱，都霜打了，滞销了，你如果，别人你怎么办？你只能给人捐钱。但是我们，就是可以一天晚上把大葱全卖了。

脱不花：拿你那五块钱红包再补一补。

段睿：那你就补了以后就卖得更快了嘛。

脱不花：所以你喜欢你这个新工作吗？

段睿：我喜欢呀，因为这个工作会很直接，就是你有一个，你看到有一个有意义的事，你产生了一个念头，你能全方位地真的能把它做起来。它确实很残忍，它快，那它就是没有安全感，一切都是像双刃剑，它不可能是既要又要。

脱不花：你刚才说这个没有安全感是什么意思？

段睿：因为快所以竞争惨烈，你今天有流量，明天没流量，今天做得好，明天不行。比如说明天可能这一堆的玉米，它万一又有点什么事，我们要赔，就赔特别多，就是它一定是双刃剑，它能高效。它带来的就是不稳定，就跟我们看生态系统似的，草原的生态系统简单，但它修复能力一定是差的。

脱不花：很脆弱。

段睿：对，脆弱。森林的生态系统它复杂，但是它的抗，它的重建难，但是它的抗性也是难，否则它就不存在了。

脱不花：你真的挺了不起的，我觉得。就是我认识很多做直播的人，然后这个定期也跟人学习什么的，我发现每一个大主播跟我说的都是，就心情不好，然后就抑郁了。然后我还帮人分析过，我说，我也是够二的，还帮人分析，我说你这工作是容易抑郁，不见天日，然后就是别人都起床了，你得刚睡觉，然后能晒太阳的时候，你已经开始要去准备直播了，然后每天晚上都是在连轴转，而且巨大的压力。我看过你前面那个屏幕，那个流量流来了，然后没接住，怎么样，然后如何怎样。但是我觉得你还挺阳光的，就是高高兴兴的，我觉得要搁一般女的，这得被压垮成啥样了。一想自个先生重病，然后科研那边还有五十多口子人，咱还得弄这个弄那个，这边还得赶紧挣钱，撂地摆摊，然后要不然科研那边就没钱了，然后咱撂地摆摊这个活，又是一个以秒级为单位在给反馈的一个活。

段睿：就是一定要找到自己工作的意义，就是要你要把工作当成一个手段，就你永远要知道这个职业，它的意义是什么，那你做这个职业是为了完成它的意义，这个时候可能压力就会小很多。比如说，当我知道我做直播，最终的目的是为了做科研，那做科研的目的是为了真的让神经退行性疾病加速突破，少死几代人，那顺道救我老公，那这个压力是不是就小了？然后我知道我做，那我做直播这个事情，我要看GMV，我要看排名，我要去跟大家转流量，但是我同时，即使我卖得少，我把农助了，即使我卖得少，我把弱势群体宣传了。比如今年我们还要做孤独症，我们去年还做了很多很多非遗，我们把这个做了，但这个时候我内心是不是安定的，就我的意义感是很强的。如果我GMV做不好的话，但我这好事做了。

脱不花：我发现你们两口子确实是意义驱动的人。

段睿：对，这样我就会很轻松。还有我觉得一个人的心理，就是如果觉得压力太大了，人都是这样，其实我觉得，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是善良的。就是你看比如咱们就说爸妈嘛，自己学习的时候烦吗？烦，谁学习不烦。但是催孩子学习的时候，是不是就好像还挺有动力的？就这个不是说别，就可能这例子举得不好，但是……

脱不花：但是很贴切。

段睿：人是会利他的，就是人在利他的时候，你的压力反而是小的，你是释放的。人，就是比如你为自己，我有一次我自己在写日记的时候，就人为己谋，压力重重，人为他谋，就会，我忘了我原话写的，当时还挺诗情画意的，就是在为他谋的时候，你就会自我认同感非常强。当你为整个群体在谋的时候，你就会那种温暖感很强，因为你的正向反馈，你不需要看到反馈，你自己就知道你做的事情，我终是为你们大家好。

脱不花：这是你什么时候的日记？

段睿：年前吧。我日记是好久写一篇，不算日记。

脱不花：就是等于相当于你跟自己的一个梳理。

段睿：是的。

脱不花：一个沟通。

段睿：是的是的，就往前看，往更远一点的地方。

脱不花：但是我说实话，我觉得你身上有一个非常特殊的能力，就是一个人跳入很难，就全情地投入，然后找到意义感，找到使命感，这个已经很难了。因为就今天我们所有哲学家，不都在研究这个问题吗？说现在人怎么没有意义感呢？怎么就意义缺失了呢？但是跳出就更难，就是因为一个人一旦跳入之后，他就很容易上头。比如说你看你刚才说，说我找到了意义，因为我知道我最终是为科研，但是我相信，绝大部分人会进入那个叙事，因为我是为科研，所以你们所有人都应该为我让路，你们所有人都应该支持公益事业一样来支持我们，对不对？但你又不是，你是把这事都划拉得挺清楚的，就是你丈夫的事，群体的事，科研的事，然后直播间的事，然后你供应商的事，我看你又分得就干干净净的，互相也不怎么牵扯。我觉得这个能力很了不起。

段睿：这个是女性天赋吧。

脱不花：不是，我觉得不是。我觉得就是对于，就绝大部分人，会在这个里面，就会觉得他天然是关联的嘛，就包括我。我其实第一次知道，你把毛利控到这么低的时候，我都很意外。就我认为天经地义的，你这个直播间多收点，我觉得大家能理解，而且就大家多有使命感，我在你这买一斤小米，也相当于我参与了公益事业了，所以用这个方式我多收了，而且我又没有变成我自己的大别墅，大奔驰，我不也是去做了这个科研事业吗？但是你上次跟我讲，你的这套道理的时候，我当然还是觉得说我说，这个确实是天生会计师，就是把每个科目这个分得清清楚楚，这个很了不起。

段睿：就是我真的觉得是女性天赋，因为会有那种自省感，不配得感，会有。就是比如说我……

脱不花：为什么？

段睿：我觉得这个是同理心。就比如说，比如说我老板，我一开始刚入职，刚入员工，永远都说的一句话就是，有事吗？没事快走了吧。就他们不能理解，为什么有公司最后老板最后下班。

脱不花：对。

段睿：就一般新入职的小朋友会有这个问题。

脱不花：尤其直播这个行业对。

段睿：对，因为一般情况下就老板都没走呢，一般是等一等。但我们是晚上就哒哒哒，啪啪啪都散了。就是我要告诉自己一件事，就是你是老板你加班你活该，人家员工图什么？就是你会，我觉得这可能是女性有的一种同理心。

脱不花：也不是每个女性了。我就是还是，挺特异的。

段睿：这还好，因为至少我，就是不会认为就是因为我付出，所以你要付出，因为我做的事重要，所以你的事就不重要，每个人都有对他来说重要的事。

脱不花：而且上次你还跟我说了个事，我当时其实不是特别同意，但是我觉得你会这么想，还是让我觉得很佩服的。你说你们公司也会有小伙伴离开。

段睿：会。

脱不花：然后你准备给他们发个永久offer，就只要他们。

段睿：我当然有过这个想法。

脱不花：只要他们是正常离开的，如果他们出去了，发展得不顺利，你会随时接纳他能回来。

段睿：我肯定是希望的。

脱不花：我当时特别意外，我觉得这不得每个人，成年人，都得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吗？就你为啥要兜这个底？你当时的动机是什么？

段睿：我当时的动机是，因为他们真的足够优秀。就是我觉得，就我做到今天，我不认为是我领导他们走到了哪一步，是我们相互支持走到哪一步。我会，经常我只要想到他们，想到每一个人，我都会很骄傲，我会觉得怎么这么厉害，这么优秀。

脱不花：你这个直播间确实人是挺强的，因为你大概只用了同行有多少，五分之一还是十分之一。

段睿：都不到嘛，因为我们，我们是二十到二十八九个人嘛，现在还在招，但是估计可能三十个左右也就够了，基本就大概。那如果从总交易额的话，那就是，因为直播间它差特别大，可能我们几十分之一，几百分之一。标配就两百多个人吧。

脱不花：我特别逗，我春节前我们公司也过预算嘛，然后我们也有一个，今年也新成立一个，跟你们定位不一样，但是也是要做直播的业务，因为我们有一些自己的，就是AI硬件等等。那当时他们给我报了一个预算，然后呢，我确实是拿你把他们给怼回去的，现在那个预算我还没批呢。

段睿：完了我又间接得罪人了。

脱不花：因为他们给我报了一个二十人的团队的预算，然后也非常合理我觉得。

段睿：二十个很合理的。

脱不花：要干这个要干那个。但我当时因为刚跟你聊完，我就跟他们说，我说你知道段睿直播间多少个人吧？然后就把这个预算给扔回去了。所以我听说你，只有三十个人不到的时候，我非常震惊，因为你是一个综合的全品类的直播。

段睿：对，是的。而且我其实也做内容。

脱不花：对，也做内容。而且有非常复杂的选品工作。我都无法想象你这个二十多个人是怎么运转下来这个直播间的。因为我也去杭州看过，就是很多这种综合品类的直播间，那都是一栋大楼，然后或者跟厂房一样，就看不见头的那个厂房，全是工位。我都觉得很惊讶。

段睿：其实人少吧，有一个好处，就是首先你要信任大家，就是你信任大家在全心全意就是完成公司的事，那你就能省很多管理制度了。你就这个其实是很多人和人之间，但是我们按照西方逻辑，包括我原来做审计的嘛，各个岗位之间相互辖制，这个岗位不相容，这个很重要。但是这个事情如果走得太偏颇的话，就会发现你的管理内耗，它其实就是说白了，最后还是内耗。所以你要信任你的员工，这就会节省很多很多工作量。然后再其次呢，我觉得这个是基石，在这个信任的同时呢，你要让大家有认同感，就当你的所有的决议是共同做的，当他发自内心地认同做的每一步的时候，他自然会优化自己的流程，那这个又会释放很多很多动力。然后再其次，这些由于是基于信任，所以大家的灵活度、投入度就又会减少很多，而且大家会自己，就是当他也是信任公司的，很多岗位其实就不需要了，比如打卡，这都不需要，这活全都不需要。所以这会让我们，就你不内耗了，你就轻松了，你这活干得就特利索。然后还有就是要所有东西要流程化，能不重复干就不重复干，就是我们所有的，而且基于信任，我们所有的信息都是公开的，每一个入职员工能看到所有信息，就比如那个表格为什么，那么重要的财务表都是发到群里的，就大家都能看到，都能够看得到，那这样也会减少很多流程。还有就是比如说，我们上播的时候，我们是东西从入库的时候，库房会把它都理一遍，然后到选品，大家平行地测，然后到上播把东西拿出来，然后到核对链接，整个流程非常的顺，就是甚至我们都在一个在线表格办公，就是每天下午那个表格，就大家都在各个格子里跳，就并没有汇报流程，你把所有的汇报给它减了，把所有上传下达把它全减了，把所有定期的日志把它全减了，其实大家就还都腾出好多活来。就要去质疑每一个流程，这个流程是不是和干活相关的，如果不是干活相关的，就早下班早回家躺着。

脱不花：所以你这个其实是特别了不起的一个管理能力，就是因为比如说你比同行，比如说我，别人两百人，我一百八十人，那就已经不错了，就我效率是不错的。你相当于用别人十分之一的人，甚至更低的人数，完成了一个这样的规模，我觉得还是挺让人震惊的。

段睿：因为我的目的就是就省钱嘛，咱们少干活少内耗，然后最后这个商品能减点钱，就减点钱卖，科研就能多省点搞科研。就从一开始我就不是我要投大团队，然后赚更多的钱再投更大的团队，就是方向不一样，目的不一样，可能最后我就把事干成这了。

脱不花：就你也不用谦虚，这个还是个能力问题。我觉得你这个娃娃脸吧，就有点耽误你这个女企业家的这个形象，但是真的是这样的，我是觉得非常非常了不起的一件事情。现在你跟蔡磊之间，你跟他讲直播间的事吗？就他关心你直播间运行得咋样吗？

段睿：他不关心但我讲。

脱不花：他不关心是因为对这事特别放心，对不对？

段睿：一个放心，还有一个就是夫妻之间嘛，就是他要提了意见我可能还怼他嘛。

脱不花：真的？他会提什么意见你怼他？

段睿：他会提你别播了，你跟那嗑瓜子嘛。

脱不花：为啥？

段睿：该买还买。他会说你早点下班嘛，没事嘛，他会说咱这事大家都认同，跟我这反应。

脱不花：他也是心疼你。

段睿：对，他是。但是他不了解我们竞争的惨烈嘛，就各有各的角度。所以我们属于，但是可能就没有鼓励嘛，所以孩子要鼓励似的，让鼓励发言才有多发言嘛。

脱不花：所以那你会跟他怎么去反驳他呢？

段睿：就是你说得不对，因为它就每分钟都排名，它会根据你给平台做的经济贡献，去确定下一分钟几个人进直播间。然后他会说，比如他说你看，他会截很多底下评论，说你看你现在互联网上对你的认可度和美誉度很高，那没有必要就是这么拼搏，就花这么多时间去服务在商品里面，这个很重要。我说不，我说我吃这口饭，我如果不能确定我今天这个东西是最好的，那我就不配在这里卖。

脱不花：所以你这个也是按照第一性原理来设计的这个直播间。

段睿：对，是的。

脱不花：从第一天我就想好了，我要是一个性价比的直播间。

段睿：对呀，因为我想的就是我们怎么能做到认真负责，而不是怎么去想办法让别人变得不认真不负责。

脱不花：我问你个问题，这个问题可能有点有点敏感，这个没关系，就是能说就说不能说就不说。我上次去你办公室，当时就我早到了一会，所以我在你办公室溜达了一圈。

段睿：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脱不花：当时我看到好多奖杯，就是那个柜子里头全是各种各样奖杯，有助农的，有某个地区或者贫困县给你们送来的，有某些品类给你发的就各种。然后呢，基本上都是发给这个直播间的，因为直播间确实做了很多助农的事，做了很多应急的事等等。但是我看到这些奖杯上其实，我数了数，大概百分之九十吧，写的都是To蔡磊。然后呢，当然外界对于你们做的这件事情评价也非常高，但是我去查的时候，我发现很多人会把这个故事讲成叫一个人的破冰，这个事业很了不起。你作为这个事业里的另外一个人，你看到别人评价说这个事是一个人的破冰，大家通常介绍你就会介绍这是蔡磊的妻子，你自己的感受，就真实的感受，是什么样子的？

段睿：真实感受，我不在意。

脱不花：真不在意。

段睿：就是情绪上不在意。但是有在意的点，我可以给您就汇报我在意的点。我不在意的点是，比如说我原来在公司打工的时候，我在意的只是今天咱这场会别砸喽，这个政府合作项目别黄喽，别最后出点什么事。但是我不在意的是永远是我领导在汇报，就我不在意，我作为这个团队，我只在意事有没有做成，我不在意最后是谁去汇报，因为这个事无所谓。那公司又不是没发我奖金嘛，又不是没发我钱嘛。

脱不花：这想得开。

段睿：而且我也得到了锻炼，因为我能把这件事情做好，就意味着我明天还可以再复制无数次，就是我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人能够，其实真的人生最重要的真的是经历。就是比如说我们高考考了一个分，这个分重要吗？重要。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学会怎么掌握知识才是更重要的。那我觉得现在可能就高考那一摊，包括读了一回医，教给我的，你说我现在用了医学知识吗？我没用。但是我在那个强压下，我学会了怎么迅速把这个知识全都学会，怎么能一遍给我听完了，脑子记不住的，到底哪个关键点是落到纸面上，我怎么能把这个逻辑完全串到自己脑子里，我是不断不断培训的是这个。所以最终到底是谁戴那个桂冠，其实不重要，如果你对这个事情是认同的，把事做成更重要。还有你如果就是一定要分，那我到底得到什么，我图什么，其实图是如何成事的本事，我觉得这个是特重要的。那再说我在意的点是什么，我在意的点呢是，如果就毫不设防地聊，就是大家在看一个企业是否要和你深度合作，有没有未来的时候，是要看企业的可持续发展度。我原来呢，一直就是我，你也说我娃娃脸，我是一个虽然看起来挺不靠谱的人，但是我在工作场合是极其稳健且有力量的。

脱不花：是。

段睿：就大家和我在一起是极其有安全感的，就基本都塌了，最后我顶多是说我回信息回慢点，就我挨个办，但是这事只要跟我沾上了，我都会给你把这事干好。所以以前呢，大家对我特别有信任，我的每一个创业项目，我都走得非常的稳健，非常的快。但是这一次呢，我的身份变成了一个患者家属，我的身份变成这件事可能，我们看将来他们家能不能做成，蔡磊的身体情况怎么样，它会给我的事业发展造成一定的顾虑，就是你的事业发展，你要做得好的更好，就像有点像比如女性在职场上说你到底要不要二胎，就会有你要不断地解释说我不要，或者我要了我不会耽误工作。

脱不花：对。

段睿：这个对我是实打实的困扰，包括长线发展的时候，有时候大家都会说说哦，你要跟破冰合作吗？破冰明年她还做不做还不一定呢。就这种其实是致命的，这种会让，说致命也不会，我也会想办法给它拨回去，就我们力量强，我们好，我们能给你留这个合理的利润，我们没有那么七七八八的那些广告的点，我们都能做得到。但是还是要消耗，就本来这些口舌是不需要……

脱不花：要去解释。

段睿：对，要去解释，要去拿出数据去证明。比如我们前天卖雅萌，雅萌我们卖了二十分钟，二十分钟的量卖了他们八个月的产量，就第二天说雅萌没库存了，它预售，我说雅萌。

脱不花：就那个美容仪嘛？

段睿：美容仪，然后说你们卖了就是店播大半年的量，是真的没有了，没有是真的没有了。但是之前雅萌跟我们合作的时候，可能就会顾虑说破冰，所有主播不合作破冰，破冰没有长期性。

脱不花：大家真的会这么想。

段睿：客观现实。然后当时比如说他要做促销点嘛，就是比如说其他地方，那其他地方假如说三千九百九十九，然后有一个地方可能要三千六百九十九，以发红包的形式，它们的红包都是雅萌要出资出给主播，主播再拿出来，其实有时候他们是要垫付的。然后我们就是剩下所有的三千八百九十九，但是我的工作模式是只要你给我的佣金够高，我一定，我会发到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所以我会，我可能的价格会比他更低。但是他的保价条款就会限制到我，那如果我发现有一个地方能卖三千六百九十九，有时候我播着播着我都会直接说你去哪哪买，我是不会卖你的东西的，因为你在我这买买亏了。

脱不花：就违背了你的那个原则。

段睿：对，就我不是坑你吗？那这个就，所以雅萌我就上不来，所以我们会有各种各样的，所以其实早就应该，我们是最符合他们合作逻辑，因为和我们卖东西，他是真的能挣到钱，他到手就是那么多钱，剩下是我们贴掉的，而且我们是会没有，就是他不赔钱的同时能完成一个非常漂亮的促销。所以他们其实，如果按照，你按照哪道线来讲都该选我们，但是由于他们认为破冰不长久，破冰是一个患者群体，患者家属，它各方面看都不长久，它不稳当，它不符合大企业的长期合作选择。所以每当这个时候，我就觉得还挺郁闷的，就是不知道怎么能让大家知道好，我做这个事是真的，但是我在非常严谨且公允地和大家做商业合作是更真的事，那是我从二十几岁开始做的事，而这件事是我三十几岁这几年才开始做的事。我不知道，这个事情就是会有内耗和传递成本。

脱不花：我就把他们那个没有问出口的那句话，当时他们担心的话，我就问你一下，这个有点难过，就是假如咱这个破冰事业，咱可见的比如说没有啥进展，然后呢，蔡磊的身体状态也进一步地下降，就是他们担心的那个问题，你的这个直播这件事，你会一直这么一周五场、一周五场地播下去吗？

段睿：我会一直干。

脱不花：你觉得这是个独立的事情是吗？

段睿：因为就是我们现在做的整盘事，这个是最不可替代的。就是我的科研团队，我是可以，是有科研的小伙伴在做，而且他们比我做得更好，这个是可交付的。但是这个直播这件事，它和人性挨得太近，它和钱挨得太近，明明可以一年挣几个亿，零工资谁干？就是明明可以利润率留到三十五，留到五谁干？你是说不服任何人，他明明可以发财，他可以阶级跃迁。

脱不花：是，其实刚才我想问你来着，后来我马上意识到那个问题非常的愚蠢，就我想问你说搞得自己这么辛苦，为啥不培养两个主播？我突然意识到说你培养不出来，因为就主播正常的那个收入。

段睿：对呀，然后如果他有了那个收入，他都是，他是一个闭环，他要了那个收入，我就无法毛利百分之五。

脱不花：没错。

段睿：对，他是……

脱不花：但你不给人家收入也很不公平。

段睿：对，那是行规，那人家为什么在你这干？所以这个事它就是，因为主播的薪资就占GMV分成，他直接就分掉了，所以你这个事情你没辙。所以这摊事是我一定得继续干的，而且后续，如果渐冻症他的发展他的攻克是迟缓的，因为我们所有的钱用于科研，但我不会去浪费，就比如说只有这些实验室，我们现在都盯着他，每天在干什么干什么，我们每天就是态度极其友好，那个频率极其的紧凑，就催着呢。那我们不能把钱浪费掉，那如果有余量了，我们可能就会再做其他的事情，比如今年我们会做很多的公益项目，除了助农，除了商品和……这其实助的，我们每天十万，一个月是二百一十万，一年等于我们做了两千四百多万，我们一年其实助农助了两千四百多万。

脱不花：补贴嘛就净补贴。

段睿：我原来没算过。

脱不花：吓了自己一跳是吧？

段睿：对，那天是您问我，然后我一算吓我一跳，我说天呐我这么多钱都投出去了。但是这些大家之前是害怕别人说我，说那你这么有钱是不是在弄这个搞得怎么样，但是现在我觉得我为什么，我也是陷入我自己的那个落的那个窠臼了，我为什么要去解释，为什么靠别人说呢？我做我就光明正大地做。

脱不花：所以你现在不光是所有的所得全部投入科研，而且你自己还反过来做其他的……

段睿：我会做其他的公益项目。

脱不花：比如今年会做孤独症。

段睿：对，4月份我们就直接做，你要是帮忙宣传也帮。

脱不花：那应该的，那我肯定，你这任何事你找我，我都随时是可以的。

段睿：所以这事一定会长期，而且它的长期性会超过可能渐冻症的这个群体，因为渐冻症它，我们会尽力地去，如果再往里投，其实就是浪费资金了，我们不能把钱全都糟蹋了。

脱不花：也不是一味地投钱就一定能有。

段睿：他的限速步骤已经不是资金了。我们会很长久的，除非哪天我受刺激了。

脱不花：那你觉得外界对你有啥误解？

段睿：误解特别多，贤妻良母。

脱不花：贤妻良母，对对对，无欲无求、贤妻良母。

段睿：我好像真的是所谓的就是长得和实际挺不一样的一个人，就是长得特别的文静，但其实做事情蛮狂野的。

脱不花：而且很坚决。我其实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也很意外，当时就是在你办公室我一扭头，因为我当然在直播里头，在视频里头都见过你，但是我没想到你本人就是那么清澈，我真的一点都不夸张地说，就是非常的清澈，就是那个面部表情像个中学生一样，但是事确实做得非常的结实。所以就是把你简单地认为是一个贤妻良母，这肯定是个误解，还有吗？

段睿：还有就是我没有社会认知得那么完美，就是我并不是一个非常柔善的人，我是一个愤世嫉俗的人。然后我所谓看出来的这个修养那些，可能那只是家庭教育的一部分，但是我对很多事情，我是有非常明确的观点的。我讲话，其实虽然我只是语气平和，加上这个面孔看起来平和，但其实我的观点是很犀利的。就这些可能大众对我的误解是蛮多的，和我实质是很偏移的，就看大家会认为我可能是个好孩子，看着像好学生，乖乖女，但其实这些和我自己是完全不搭界的。包括我选择做的事情，大家看起来好像都是正确的事，那不是因为它的规则，我选择正确的事，是因为我认为这些事有意义我才做，就是不是因为它对，不是因为大众认为它对，其实我是一个非常任性的人。所以我特别害怕有一天大家会很吃惊，我可能做了某一些决定就很吃惊，但是真的不要吃惊。

脱不花：你准备干啥？

段睿：我现在不知道，但是我经常说话的时候，有时候大家还挺害怕，说这个不要乱说。就我记得有一回，当时卖一个，我们卖一个膏药，然后我说这个膏药好，这个膏药里边没有布洛芬，我快把他们吓得……那都不要讲，我说你这不能说吗？不知道吗？好多中药有用，是因为里边直接加了止疼成分。不能说吗？但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上。

脱不花：能上能上，这也能上，咱普及嘛。

段睿：我还是挺不迂回的，所以我们就挺不迂回的，但大家好像不知道我是一个……

脱不花：也挺虎的。

段睿：非常犀利的人。

脱不花：因为我看了你做的事情之后，我知道你一定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而且我说实话就是，我一直对于，就因为蔡磊的英雄这个形象，大家会天然觉得说蔡磊的妻子就是一个无条件地在为蔡磊付出、在追随蔡磊。但是我今天跟你聊完之后，我觉得其实你自己所有的决策是基于你的那个主体的。

段睿：是的。

脱不花：你之所以那么坚持直播，哪怕在我看来，我觉得这也太苦了吧，是因为你真喜欢这事。

段睿：是的。

脱不花：你是真有成就感。

段睿：是的。

脱不花：而不是因为说，因为我们不容易，我们沿街要饭吧，完全不是这么一件事情。所以你也看起来不苦情。

段睿：对。甚至我对于科研这个事情的看法，有一次好像是谁问我，他说你为什么要支持蔡总科研？我说因为他是现在所有科研领域我看到的最值得投资的一支团队。虽然这个投资换来的不是钱的收获，但是它换来的是他真干实事，它的进展真的很快。虽然并没有世俗上的，但是你看SOD3现在就是可以治了，对吧？虽然没有广泛地解冻，那是个诺奖。你诺奖，我们一辈子人能一下得一个诺奖，我觉得这个还，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运气。但是我们其实跑得，他们跑得是非常非常快的。那换句话来说，如果有一天这支团队不干正经事，那我就换支团队投，就我会独立地去看待这些问题的。

脱不花：你刚才其实提到蔡磊的时候，你就都是称他为蔡总，那私下聊天你也是说蔡总。所以你俩现在关系除了夫妻之外，咱把这个先放到一边，你觉得你俩更像是联合创始人，还是更像是就是科学赞助人然后和那个，就是科学实验室之间的关系？你俩之间在工作上更像是个啥关系？

段睿：从工作上说本质，那应该我是他的资助人。

脱不花：赞助人。

段睿：而且还不求业绩。

脱不花：是唯一赞助人吗？

段睿：是。

脱不花：我有个好奇的问题，这个问题我们未必最后会放到正片里头，就我老看见有这个企业家那个企业家去看望蔡磊，也有好多人很关心他这件事情，这些人不给这件事出钱吗？好了你不用说了。

段睿：有人出了。尹总就出了呀，尹总直接做了研究，他们基因就直接就是免费检测的，而且检测的量特别大。

脱不花：所以就是，说白了就是这个事情，指望着从别人那募捐，在你看来是不太靠谱的。

段睿：给我也不好意思要。你给了。

脱不花：为啥啊？

段睿：也没有回头钱。

脱不花：就是它不可持续嘛。

段睿：对。

脱不花：即使大家给了也不可持续。

段睿：对。而且你给了，你比如说咱这有一好项目，你投我五百万，我明年我至少不让您赔，是不是？这个项目你给我五百万，明天五百万花完了，它不是坑朋友吗？我们当时做那个私募基金，做着做着就说算了甭做了吧，这个项目风险它就，它都过不了风险审核。

脱不花：就完全是敞口。

段睿：大概率得赔。

脱不花：对，完全是敞口。

段睿：完全百分之百的概率基本上是赔，你让人家投这事干嘛呀？

脱不花：它就没有办法以一个就正常的投资的逻辑去看他。

段睿：对。所以凡投你的肯定是朋友信任，你朋友信任不就坑朋友吗？那你剩下的人，你坑人家干什么嘛？所以还不如自己挣钱自己整得了。

脱不花：所以这个你们这套就是运行机制的话，就是你跟那个蔡磊之间，你们俩是怎么商量出来的，还是说慢慢就走到现在？

段睿：走到现在了。

脱不花：就是也是试，然后这个不行就算了，然后试一个行的，行的就接着往下走。

段睿：对。我们两个还独立的机制还不一样，他的机制是属于，他是就您说那套，就这么着不行那么着行，那么不行那么行。我是会内耗，就是他从一开始，我觉得就不行，就是我就觉得大哥，这个罕见病没有回头钱呀，你别让别人投呀，你募也募不来呀。就我从第一天我就是认为这事只能这么干，就我是很内耗。

脱不花：就是得自己造血。

段睿：对呀，因为科研它成功率低，但是为什么那些比如强生这种百年老店它能行？是因为它投得足够多，它成功率比如一百分之一，你投五百个，你不就能看见回头钱了嘛？然后它五年不回钱，二十年不回钱，你一百年为维度，他肯定就行了，就跟那个钢镚嘛，你扔得少，或正或反，你一直扔下去，肯定无限接近百分之五十嘛。

脱不花：所以它，而且他们也不是干罕见病。

段睿：对，是这样。但他们可以控制以非常少的资金成本去干罕见病，然后那样它，就假设它干赔，它在做整体资金计算的时候，就这块是百分之百赔，然后别的能不能覆盖这一部分？所以你只有这么做才能做。但是你现在以一个个人为主体这样的一个环境，你民营来拉，你怎么可能是一个航空母舰呢？我要是资金能千亿级别，我就正经就开始，那我就，我就跟您说，来，找您融资了。那样我就有一个相对可计算的，有一个能回报预期了。

脱不花：那你作为科研赞助人和这个就是蔡磊这个。

段睿：家人之间。

脱不花：实验室负责人的关系，你俩之间现在就是科研团队他负责，然后这个造血的这个直播团队你负责，你俩之间是个啥配合机制？还是就是没事放开了各干各的？

段睿：就各干各的，各干各的。他科研也会跟我说，跟我说呢，我有时候看得懂，有时候看不懂。在这说着，我有时候也没时间看，我觉得这活你都干了，我还干它干嘛？然后直播这块呢，我也跟他说，估计他可能有时候，他可能也没看。

脱不花：但是到目前为止，就直播的这个收入来去支撑科研，还是OK的是吗？

段睿：OK的，甚至我们都能稍稍有一点点余力再做一做其他事嘛，从原来暗着做到现在把它放到明面上做。

脱不花：所以这个我觉得真的就非常非常了不起，因为我会觉得说，就对于不是那么了解你们的人，然后会觉得说这已经感天动地了这个故事，就是患了这个绝症之后没有躺倒、诉苦，而是想办法支棱起来，而且帮助别人等等。那现在居然说是我不仅能做渐冻症，那就说明科研团队的效率也是非常非常高的。

段睿：他们效率特别高。

脱不花：是吧？然后我还得分出一部分资源来，我要能干干孤独症我就干干孤独症，我要能助助农我再助助农。

段睿：是的。

脱不花：就是这很了不起。这个就是，就我们老说要成为一个好的社会公民，我觉得这就是我们能看到的一个社会公民应该有的那个样子。

段睿：突然干这个事也是因为去年，去年就是个嫣然的那个事，那个事其实对我触动特别大。就是当时出那个事以后，我的就是抖音这侧的人，他们肯定希望，因为我们账号负责人肯定希望我们蹭热度，就自己可能说蹭热度吧，就是说大家都在。

脱不花：响应一下这个事。

段睿：都响应你也响应一下。然后当时我其实心里挺难受的，我觉得我们作为一个公众人物，而且是在一个抖音上讨生活的公众人物，你应该有避嫌的想法。就是当别人火了，你应该想方设法，因为我自己比如我私发一条，那其实也是引流，我怎么样都是引流，就是你应该避嫌。你这个时候，所有你就是分别人的流量，你应该避嫌。那你这时候应该后悔什么？就我当时看到的时候我说，原来那个时候就只缺那么点，我们可以帮。

脱不花：你这个口气说的。

段睿：不是他那不就房租嘛，就差那笔房租。

脱不花：欠了那笔房租。

段睿：好像就是几十。

脱不花：是不是几百上千万吧？

段睿：那么多吗？因为他欠了好多年，那比我想的要缺口多很多。我以为他就是卡在就是，就大概几十的那样一个撬动要搬走呢。那我报道没好好看，就当时我是觉得，我为什么那个时候不知道这个事，就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这样的事，就是为什么要，就一个事，如果你知道了，这个事其实大概率就已经被解决了，但是有多少你不知道的事情。然后是不是，你看比如渐冻症这个事，科研这个事，它就是很难，它就是看你长期，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你是不是给的一点点帮助就能影响人家的一生。就它会分成短期和长期，是，我们认为，至今我们都认为，我们要把精力放到科研上。但是从一开始我们，不是因为我们的高傲，是因为科研比护理更重要，不是的，是因为我们认为科研更，能做科研的人更少。就像比如说我可以选择回家照顾菜籽，照顾蔡总，那我也可以选择在这做，撑着这个企业。我为什么选择这个，是因为那个我可以让我妈妈帮我，我可以就是雇佣阿姨去帮我，我婆婆现在也在帮我，但是这个事她俩干不了，我们是因为这样选的。但是不是，我们现在可以分出一点点力量，我们解决大问题，我们在解决，我们在全力以赴地解决，但是还有一些问题，是不是现在短期的，一个小量的资金就能够产生，虽然它的社会效益没有那么广，但是他可能开花结果得特别的快。

脱不花：没错。

段睿：可能人家就那么一个手术，人家就缺一万块钱，你就给了这个一万块钱，人家手术就做了。我觉得这个事，我特别心生愧疚，就有一种，那种你走在大街上。

脱不花：那个完全没有必要。

段睿：但我会有。

脱不花：愧疚完全没有必要，就是你刚刚在说这段话的时候，我觉得确实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就说你了不起，这个话已经说得太俗了。就我觉得你确实是很少见的那种，就是天生有那个，有那个使命连接的人。

段睿：是吗？

脱不花：对对，因为你看你刚才说这件事，就是人善良，愿意帮助别人，我觉得这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是好人，都是这样的人。但是你看你去说这种事情的逻辑，你完全是基于你的角色，你不是基于他可怜，也不是这个基于他不容易，而是你会觉得说你应该扮演这个角色，就你应该有能力去给到这个人，给到那个人，给到这件事，给到那个事。这个还是不常见的，还是不常见的。

段睿：是吗？

脱不花：我可以给你一个确认，这个确实是，确实是不常见的。我其实是很早的时候，我就会看到网上有些人，就其实我挺意外的，就是对你和蔡磊还有些攻击。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对蔡磊的攻击越来越少了，但是我看到还是会。

段睿：对我攻击越来越多。

脱不花：也没有越来越多了，但是还是会有，还是会有。因为我也会看你的评论区，也会看一些其他，比如写你们这个故事的文章等等。就你看不看，别人对你的这种差评？

段睿：我不会刻意去看，但是因为我会经常在我们的视频底下，那个给粉丝回复信息，所以有时候就会看上那么几条。

脱不花：看了之后对你有影响吗？有很多百分之百都是误解嘛。完全没有吗？

段睿：没有。

脱不花：说真话，一点都没有？

段睿：我只会在意那些，买一苹果不甜，我说这苹果呀，我赶紧的，先点开那人个人的号，我的常规操作，点开个人头像，复制他的ID，发给小客服，让小客服私下赶快去找他。首先看看有没有购买订单，没购买订单反手拉黑，那就是纯粹的差评，纯造谣嘛，那多得很。有时候，前两天这种人特别多，然后还有在我底下做广告的，点开一个说，推荐了一个什么什么，减肥效果真好，还几个人还唠起来。那人说什么呀哪个呀，他说就是那个，我说哪个呀，根本没有，赶紧拉黑，系统性拉黑，把那几个人一座楼全拉黑。就是这些我比较敏感，就是首先有没有找事的，有没有商业恶性竞争的。其他的我就不咋地，就是有时候说什么胖呀什么的，就删都不删，删都不删，就留着他，就落着他。

脱不花：就对你的个人攻击你不在意？

段睿：那跟我干的活没关系，他还能攻击啥呀，就没啥攻击的嘛，网上挣钱嘛，挣的嘛，他还能说啥嘛，基本就留着，那些都留着。但是错误诱导那些一定要删，那其他对我个人的就，攻击就攻击，那是真就无所谓。

脱不花：所以你是不是一个就被事推动的人？我看你聊事的时候，我觉得你聊到具体事的时候特兴奋。

段睿：然后每个事都有解决方案。

脱不花：每个事都有解决方案，你是发自内心地这么觉得，而且也是这么做的。

段睿：对，可能就是天选牛马。

脱不花：确实是天选牛马。你现在跟菜籽怎么说，你做的事和他爸爸做的事？

段睿：没说过，他也没问过。

脱不花：完全不说吗？我看有的时候他到你办公室什么，在你的那个短视频里头，他偶尔也会出镜。

段睿：他老来玩。

脱不花：他老来玩，他知不知道，你们这个家庭其实跟其他家庭的情况不太一样？

段睿：他肯定知道，他们现在下学的时候，人家还有“大夫”堵他呢。

脱不花：为啥？

段睿：要给他爸治病吗，一天就好，一定要联系你爸爸，带我去找你爸爸。

脱不花：菜籽也不容易。

段睿：菜籽可不容易了。

脱不花：他现在学会怎么应对了吗？

段睿：他应对什么呀，老师护着他嘛，老师赶快给家长打电话，说我们校门让“大夫”堵了，你们快来想办法。

脱不花：真的积点德吧这些人，真的。

段睿：他人家也是一份创收嘛，就是有的人是真坏，然后有的人是，他可能就是执迷了。

脱不花：无知可能也是。

段睿：他觉得他一定，他是真能治。

脱不花：是，我看你们那个评论区，老有这样的留言。

段睿：老有。

脱不花：真的是，那菜籽他会好奇，就是你们在做的事情，或者说为啥你老没时间，老得把他扔给姥姥？

段睿：他没有，他就是还挺开心的。我现在也看不明白他，那他还挺复杂的，他，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他像我，就您不觉得我可能比那个同龄人，看着稍稍地。

脱不花：简单一点。

段睿：傻一点。

脱不花：简单一些，确实简单一些。

段睿：菜籽就特别这样，他现在就人情世故一点都不通。

脱不花：你是个简单的小孩。

段睿：我的复杂的点和人情世故的点，好像它不搭嘎。就是我会把做事情想得非常的复杂，前后我都推演一万遍，然后我会把科学知识推演一万遍，我会把哲学哲理推演一万遍，我就想特多，但是我对于这些方面好像，这根筋就是一直没搭上。

脱不花：你确实是，因为我上次第一次见你，你就问我一问题嘛，你说就这边直播呀什么事特别多，然后就老有人请你参加活动，不想去怎么办。然后我说你跟他说不去，然后你当时特别震惊，你说能这么说吗？然后人家，然后我就问你为什么不说不。当时你给我的理由是说，一方面也怕伤害别人，一方面是怕说。

段睿：您都有头有脸的。

脱不花：对，然后是给蔡磊的面子。

段睿：给我的面子。

脱不花：给你面子，你居然还不去了。我当时其实挺意外的，我以为这么多年，你早就会应对这种事情了。

段睿：完全不会，一直不会。

脱不花：所以我不知道菜籽是随我。

段睿：他现在真的看着特单纯，就有那个小孩明显我都看出来了，欺负他，他就一点没看出来。

脱不花：他没感觉。

段睿：他没有任何感觉。我不知道是因为他过于单纯，还是他不想问，就他心重了，他不问，我不知道。但是他对于我们的事情他从来没问过，也没质疑过，他也没问过，他好像也没有表现得，就好像人家为什么有妈妈陪，我为什么没有妈妈陪，他好像从来也没有表现过。

脱不花：他跟姥姥的时间更长。

段睿：长呀，他跟姥姥就朝夕相处嘛。

脱不花：所以你的这个性格和他的这个性格，我现在觉得可能是你妈妈就是保护和培养的一个结果，就是心比较大。

段睿：我心大吗？

脱不花：这个只有在非常有安全感的状态下成长出来的孩子，我觉得才会有这种状态。

段睿：我心不大呀，我危机意识多强，我每天都在，每天我跟，不能跟所有同事说，就是他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强的，我经常说完今天播不下去，咱可别黄了，怎么办呢？这你说咱今年能成功吗？我危机意识很强的。

脱不花：但是你不忧伤，你不焦虑。

段睿：就是我，我焦虑呀。

脱不花：焦虑吗？我看着不像。

段睿：我焦虑，我可害怕了，那个流量一下滑，那个最后数据一下滑，我就觉得完了完了。得。

脱不花：你这是不是给同事施加压力？

段睿：不是，我真焦虑。我觉得我同事他们就大家特别轻松，然后我也是，就是我即使是老板，有时候他们经常Push我干事，可能他们最焦虑的事情就是每天得让老板干。

脱不花：确实是。

段睿：每天哄老板上班。你得播，好好播，行能行，咱指定能行。他们有时候挺鼓励我的。

脱不花：你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段睿：我妈妈是一个特单纯的人，我觉得我的这点社会阅历和这个，我觉得我和她比，我是个就已经极其人情世故了。我妈是一个特单纯的人，就是单纯到你都不知道她这么大怎么混的，她还混得还挺好。

脱不花：对，你妈自己的事业工作人家也做得很成功。

段睿：她很好。

脱不花：所以现在还动不动还要，其实是补贴。

段睿：还要帮我。

脱不花：补贴点你。

段睿：她真的特别单纯，我觉得好像没有什么让她苦恼和发愁的事。

脱不花：对，因为你刚才跟我讲我也很惊讶，就因为我觉得说就是咱正常想中国的妈妈，尤其是又有外孙了，然后家里碰到这么一个事，那肯定天天想那闺女的事，就愁死了，就是替闺女操心，替闺女难过，然后各种，你说你妈妈完全没有。

段睿：完全没有。

脱不花：而且她不是因为要给你宽心，她不是，她是真的就。

段睿：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信任我，我都想不明白。她就认为我一定不会抑郁，她认为我一定，一定不会因为这个事走不出来，她从来没有认为我会不好过，我也觉得很神奇。

脱不花：一点也不担心你。

段睿：一点都不担心。所以我在我妈面前，有时候我都这么大了，可能我还会表现得比我实际的更加的惨一点，博取一下她的关注。我现在有时候还会这个样子，因为我觉得我妈实在是太不当回事了。有时候我都已经在那哭得都不行了，我都撕心裂肺了，我说你说这事太不公平了，这太过分了，我实在想不开我图什么，我不行了。我妈说太困了，你还说吗？

脱不花：我不知道，我没见过你们家姥姥，我现在深深地怀疑这是姥姥找到了一个最不拖你后腿的方式，就你们俩可能进入了一种叫做互相不给对方制造压力的这么一个努力的状态。

段睿：她不，你真想多了，真的。

脱不花：我怎么能变得，那我太佩服你们家姥姥了。

段睿：她就这样，就我为什么如此地操心，就我人格测评是INTJ，就是一个特别，就建筑师人格，就是给自己想后路，特别精确，有责任感，不快乐，悲观，我是这个人群。就是我小时候，比如我妈妈，我其实家里很宠的一个女儿。

脱不花：独生女嘛。

段睿：对。但是因为他俩都心特大，尤其我妈，我妈心特大。我上学人家叫孩子起床，但我很幸福，我不应该站在着说这个是不幸的事，正好我妈叫我起床嘛，不起就不起了。

脱不花：真的。

段睿：上课我就不争气，我每天都是我明天一定要起，没起，上课迟到，抄行为规范，今天抄一遍，明天抄三遍，后天抄十遍，然后同学帮我一块抄，摁着讲台桌，我现在都记得一直帮我抄。我妈是特别心大，就是你，她不是觉得我要承担后果，她没想那么多，我承担后果我明天就早起了。不，她说迟到就迟到了，中学嘛，就是她打心里她觉得这事不是事。

脱不花：我觉得这是一个很高级的智慧，你别老拿这个叫心大解释你妈妈。你看在这个哲学上说到最后，不是大家就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分清什么是你的事，什么是我的事嘛。就是早起不早起是你的事，但是我因不因为你早起我都喜欢你，这是我的事。

段睿：这也有可能。

脱不花：包括你们现在之间的这个，这个互动的这个关系，就是碰到这件事情了，就大家都不愿意它发生，但它就是发生了，那它就是发生了。但是我给你当好后盾，我带好菜籽。

段睿：对。

脱不花：我自己情绪高高兴兴的，我不给你拖后腿，那是我的事。

段睿：应该也是，对吧？所以你妈妈是个很了不起的这个斯多葛哲学家。反正我很羡慕，我很羡慕我妈妈，很羡慕蔡总，很羡慕我婆婆。就是他们三个都是一点都不内耗，就是我有时候我解读他们三个都有点像，有时候像那原来学鲁迅似的，就是他在写的时候到底想没想这么多，就我对他们有这种感觉。就是你发现他们很多，他们特别快乐，他们做的决定非常快，你认为他们想了很多，最后兜底了，就你看好悬这事办的，最后人办特好。

脱不花：其实他是未必想那个结果。

段睿：他可能未必想，但是人最后都特好。人家可能是真的见森林见树木的人，我就见叶了。其实我觉得这个能力特重要，我正在有意地培养自己，但是对自己就基本放弃，但我知道它不对。

脱不花：你是操你们全家的心。

段睿：我挺操心的，我反正挺，我就不想我孩子这样。

脱不花：我能问一下，就是因为外界有很多说法，那有的时候我会在你们的官方的一些渠道上看到，就是蔡磊现在就是他准确地来形容他的身体状态的话，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段睿：他现在已经是渐冻症发展到很，不能到终末期，但是很末期了。就是他现在脖子还能动一点点，但是他脖子，比如他弯下来了，你就必须得给他扶正在这靠着，自主性已经不行了，他已经不行了。他再严重一点就要加一个防护，让他在那个框内，就立不住了。然后四肢基本就腿还能动一点点，其他地都动不了了。然后现在他的吞咽得就很慢很慢，要打成糊糊慢慢吃，很慢很慢。语言能力已经一点都没有了，然后呼吸能力还有，但是很脆弱。就是比如说现在他最大的风险是不要呛咳，就是比如我们正常人哪怕一个唾沫星子呛着了，我们可以给它咳出去，但他没那个能力，就呛了任何食物残渣就会直接就在肺里一直待着了，就是吸入性肺炎了，那个就很危险。

脱不花：因为那个感染。

段睿：因为它永远出不来，就他就会反复发炎，然后身体其他地方也不好，所以他现在很危险。然后他其他方面，就是他的吞咽如果再发展一点点，他就，反正他就不能自己吃了，就要胃造瘘了。然后呼吸功能再发展一点点就要气切了。他现在还挺，他现在还发展挺那啥的，但是对于同期病友来说已经挺幸运的了。因为他这个病你看现在已经七年了，孩子都七岁了，跟孩子同岁嘛，都七年了。一般发展到这个地步可能三年就这样了，但现在都七年了，至少呼吸功能还保留，然后他现在就是口水有时候也会往下流，你得给他擦。已经很幸运了，至少呼吸功能现在还能自己呼吸。

脱不花：那我问一个非常敏感的问题，就是以你们俩的性格，到目前为止你们讨论过身后事吗？

段睿：讨论过。

脱不花：你们会讨论哪些方面？

段睿：我们会讨论就是将来科研团队怎么弄。如果我来主导，我怎么弄核心骨干员工汇报线会讨论，就没什么可讨论的了，也没有什么，也没什么身后事，也就科研这条后面怎么弄。

脱不花：那如果你来主导，就这个事就剩你一个人的时候，你还是会按照现在的这个安排去做吗？

段睿：就是我会按照这个安排做直播，然后直播的所有收入投到科研里面去。我会，但肯定还是有调动，因为现在一个科研那块最重要的还是他，就有他在我科研是纯不操心，我就什么都不过问。就是包括我们其实我们从资金上呢也是，因为破冰驿站是他全股东的嘛，然后破冰驿站现在的账户呢是一个分户的状态，就是除了对外打工资，就是全都对接给他，就是这块是一个就只进不出的状态，出只出科研。所以我现在就很省心，我什么都不管，我就只是每天想办法挣钱，然后钱抖音会自动拨进去嘛。

脱不花：你等会我这事我要确认一下，就你作为破冰驿站这个直播间的主播和负责人，其实你对于这笔收入的流向，你只知道它去了科研？

段睿：对。

脱不花：然后剩下的你都不管？

段睿：对，然后去科研的速度我也不管，就什么时候调钱什么时候走，对，我不管。但是我会给他一个建议，就是我建议每年的就我的净利润，就我能够进到账面上这些东西，抛开所有人员成本房租水电这些，我希望他只用三分之一。那我为什么有这个诉求呢？因为直播是一个高风险的行业，我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就国家突然给取缔了，会不会平台黄了，会不会我个人身体有问题我流量没了，就我会担心。就是我希望，因为科研是一个连续的，因为我经历过审计那个事我知道，就有些项目你要妥善交接的。那这个科研的交接，因为比如说我说一共给你五百万，对不对？五百万分三年，或者说跟着项目周期，我得留住后面那个钱去。所以我希望我这边完全停摆了，他那边能再付一年，再付一年，就把这年付完，再付一年再付一年。

脱不花：就仍然是个风险的一个预防。

段睿：对，因为你不能把别人坑了，因为科研他是要投入的，他是由于有这个资金所以他要买仪器，还有甚至人家孩子毕业的那个论文方向已经转成这了，就你不能把人家，不能因为你停摆坑一圈人呢。所以我会有这个建议，然后除了这个建议以外，其他的我就不管了，全都不管，我也没时间管，我就不管了。所以他现在在，他现在搞这个事情，其实和他如果做不了了，我的工作量应该会差挺多的。

脱不花：但是从意愿上，就是即使只剩你一个人了，你也会继续做这件事？

段睿：我会做呀，因为直播这个事，你说直播本身有意义吗？肯定有意义，你看现在我们能助农，我们能帮扶一些弱势群体，肯定有意义，比如说让大家老百姓东西买便宜啦，行业更健康，这肯定有意义。但是这些意义呢，这个知识分子成分还是有，我有更有意义的事想干，我还有挺，我是一个挺有很多梦想的人，我有太多事想去干了。这个事本身拴不住我，就如果这科研不搞了，或者以后，这个我一直不想把我们做的事理解成公益，因为公益是属于给了钱不管了，我们是管着呢，就是我们只能是做一个社会责任的事件。如果社会责任事件也不干了，这个活其实拴不住我的，我就不想干了。

脱不花：那你想过吗，就是可能比如说，这只是个假设，叫出现了什么原因或者凑齐了什么条件，就这事你就真的不干了？因为你太年轻了，就是虽然你自己...我都三十七了花姐，我都三十七了。就太年轻了，你想想这件事发生的时候，你才刚刚三十岁。

段睿：二十九、三十。

脱不花：三十，就是满打满算三十嘛，就太年轻了。搁今天就好多人还觉得自己是个孩子呢。

段睿：我现在也觉得自己孩子呢。

脱不花：所以你的一生还那么长，就我从一个朋友或者一个大姐的角度，我也就是真的，就我也特别不希望你就说你被自己绑架了，你就把自己绑在这件事情上，然后我这辈子我就只能干这件事情了。当然我知道这件事情它很有意义，但是我觉得对于个人来说也是件挺残酷的事情。就是出现什么情况你可能就不干这件事，你想过没有？

段睿：我想过，出现比如说如果蔡总科研他干不了了，然后科研这摊呢我没办法以一种良性的方式接过来，有可能我就要，那我可能会选择换一个项目投。

脱不花：就是投另外一个科学家，投另外一个实验室。

段睿：我不一定投实验室了，后面我可能会选择投护理类的，因为就是它，我是这么理解社会事件的，这个社会事件呢它分成两大类，一类是直接获益型的，一类是未来获一个大益型的。那第二件事呢，两件事同样重要，就是第二件事是当时有结果，就比如说我现在搞科研，我要首先我得有钱把钱给科研，再其次我得知道这几个人研什么呢，就是钱不能给浪费，用到刀刃上。那这个的管理的方向也得对，有意愿，他又是个能力去导向的，他不是忠诚度和意愿单纯导向的，他们别让人给骗了，我们现在模式得往外给钱了，别让人骗了。所以这事其实它的工作量特别大，但是这事如果干成了，它是就咱们人病了好好护理，给一个基础的生活费，比不病来选，那肯定选不病，咱不得这肿瘤，咱不得这渐冻症。

脱不花：社会收益是更大。

段睿：对，所以如果这事能干，它的意义是根本上解决问题，但是它难，它牵扯精力。现在是，但是直播也牵扯精力，就挣钱也是挺难的一个事，把这个钱他需要花，这个花钱花得很难，它两个都得整。但是另外一Part事呢是我只负责挣好钱，比如说乡村女童教育问题，我直接把这个钱点对点我给到孩子，中间虽然我也没有办法保证所有钱是不是中间有贪污腐败的问题，但是只要它是大概率，就你不能让流程最优化，哪能像我们似的，就是二十几个人干这么，就是你不能苛责，但是它只要大面上是没有问题的，那这个事你干了总比不干强。那这个是对我的工作压力是小的。

脱不花：因为你就出钱嘛，挣钱出钱。

段睿：挣钱出钱，然后再多做一步，你说你看一看人到底底层的项目到底是怎么样的呀，看完就完了。所以如果我没有办法自洽，就两头两手抓，我全能抓稳了，我就只抓一手。因为还是那句话，就是我觉得直播是一个好机会，而且我认为我们就直播本身的，我们现在干的意义很大，因为我们这么干，那将来会不会有其他的大主播认同，就是傻子不可能只有一个，在中国小众是一件很大众的事嘛，说不定就有人认同这个想法了。

脱不花：我很高兴你能那么想，就是我说实话，就咱俩就是上次聊完之后我就特别忧心忡忡，就因为我特别怕你被道德绑架。因为就在任何一个社会都是这样的，就是反正舍得别人都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

段睿：对。

脱不花：而且就你们家的这个经历或者这个故事又，就它太典型了，我觉得对于很多人来说，我觉得如果发生了事实上的那种道德绑架的那种倾向，他也未必是恶意，他就是我太想要一个美好的一个圆满的一个故事，或者是符合我自己想象的那么一个完美的。

段睿：就是王子和公主一定最后是幸福生活在一起。

脱不花：对，然后如果一个妻子已经决定牺牲了，最好她燃烧她的一生，大家主观上有这个期待，我觉得也没有什么，但是我特别希望就是你不要被这些，咱们不能叫道德绑架吧，甚至不要被善意绑架。

段睿：我不会的。

脱不花：那就好。

段睿：我不会的，我当时从北大出来，我说我不要做科研的时候，那我爸绑架我绑架得非常深，说你不要这，因为还是有点觉得轻商嘛，你不要这个，你进科研院所多好呀，那就也没绑住我一点点嘛，我说我要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运行的，商业模式是怎么推动的，我就走了嘛。

脱不花：太好了，我特别希望你能有这个理性和这个自由。

段睿：说得轻松，到时候估计也得脱层皮，我有这个准备，那肯定。

脱不花：但是你保留这个我可以不干的选项，我觉得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段睿：对，我也希望我会的，就是即使方向是明确的，剩下困难说解决困难的事情。

脱不花：太好了，那我就放心了，真的真的。我是觉得说因为，就是我也不是说只是心疼你一个人，我觉得每个人，他都应该以百分之百的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我们要跟别人合作，我们要为别人奉献，但是它前提还是你得有那个完整的你自己。

段睿：是的，我觉得这个很重要。所以我觉得就您说的，包括我给您汇报说，企业家是企业家的情怀，别人不要为这买单，其实我觉得这个我们从自己做起，就是独善其身，这样对于大家也是一种释放。就是比如说我认为一定要结婚，那我们一定要记住这是我认为，那如果我认为丁克很酷，你一定要记得这是你认为。就是这种底层的尊重，其实对于大家都很舒适是一个基础。就是你认为人要努力工作，只是你认为，然后你认为我钱够花了要躺平，我是要享受生活，这是你认为。就一定要知道，这个只是我的个人决策，我不要用我的个人决策去绑架别人。就是虽然说起来很难，但是我觉得这个是在扩大，就我现在决定我做这件事情，我可以有一个梦想，是希望大家以后都这么做，但是那我这么做，如果最终就是那个梦想，这又是一种绑架，所以我自己做就好了。

脱不花：上次我去你办公室的时候，看到有好多那个孙悟空，就各种各样的孙猴子的那个形象，后来我问你，你说那是很多人送给蔡磊的。

段睿：有一点是他自己买的。

脱不花：他喜欢，他自己也喜欢对不对。然后因为这个孙悟空，最后这个修行成功之后，他还有一个名字叫斗战胜佛，大家觉得说要送蔡磊一个孙悟空，也是希望他能够赢得这场战斗。但是我说实话，在你们俩的这个故事当中，我觉得其实你才是那个孙悟空，他像那唐僧，就说走去西天，怎么去不管，然后打不打妖精你的事，但是他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就是要去。我觉得在这个过程当中就是，什么牵马呀，化缘呀，打妖精呀，好像都是你的事。

段睿：对。

脱不花：你们俩有这么的分工。

段睿：有一点，他都有一点，就是可能内耗的是孙悟空，完了，师傅，过不去了，说完了，前面有妖怪，然后唐僧是始终坚定的，唐僧也没看明白白骨精。站在我的层面上看，好像有一点。

脱不花：挺好，这个组合挺好的。

段睿：也还有点像。你说孙悟空也是闲着也是闲着，是不是，咱打妖怪去吧，我好像也是闲着也是闲着，咱们搞科研吧，你搞，那我闲着也是闲着我搞吧，这有点好像是有点像。但我希望是，我希望是自由的，就是我希望孙悟空不是因为不取经就得死，我也希望我不是因为不做这个我就要承担怎么样的后果，我也希望我的一生能是自由的。

脱不花：应该是自由的。所以特别感谢你今天能来，然后就我们也是每天都祝愿蔡磊，然后能够有更长的时间投身到他的这个科研事业当中去。

段睿：是的，是的。

脱不花：也祝愿你越来越自由，好不好？

段睿：好呀，好呀，感谢，感谢。

脱不花：谢谢段睿，很荣幸，谢谢。跟段睿聊了这么长时间呢，现在你让我再总结点啥，我觉得真是人生第一次感觉到了语言的贫乏。分享一个我跟段睿交往的小片段，之前呢我们俩就聊过，她和蔡磊之间除了是夫妻的关系，战友的关系，也是科学赞助人和科学的实践者之间的关系。当时呢我就给段睿讲了个小故事，我说你知道吗，世界上有一个人叫居里夫人，这个呢大家都知道，但是有另外一个名字，大家可能不太知道，有另外一位女性，她叫玛丽梅洛尼。这位女性呢，是一个美国的记者，1920年呢她有一个机会到法国去采访了居里夫人，当时居里夫人已经因为发现了镭获得了诺贝尔奖，但是在梅洛尼的采访当中，她发现呢，因为镭当时太贵了，就是居里夫人已经没有科研资金继续去做相关的研究了。梅洛尼作为一个记者，她不是采访完了她就走了，而是她回到美国之后，她就开始奔走相告，然后呢在美国为居里夫人发起了非常长时间的一次募款的活动，然后一直到1921年，她为居里夫人募得了一克镭，而且邀请居里夫人去到了美国，由当时的美国总统把美国人民所募集的这一克镭交到了居里夫人的手里。我当时给段睿讲这个故事呢，我是想跟她说，我说你看人家这科学赞助人是这个样子的，你也是梅洛尼。但是我这句话还没有说出口，段睿就非常兴奋，非常开心，没错就像她刚才在整个谈话当中所表现出来那种非常单纯的娃娃脸的笑容，就说哎呀，我觉得所有的大家真了不起，她指的就是所有关注破冰，在破冰驿站买东西的这些消费者，她就说大家真了不起，大家都是梅洛尼，一个人一个人的把这一克镭交到了我们的手里。这个故事我今天也分享给你，希望通过这个故事，通过了解段睿对这个故事的反应，你可以更了解段睿。

### 💡 精华要点
- 1、不能让消费者为我们的情怀买单。
- 2、到底有多少优秀人才去做研究、做生产，是市场价值分配的状态决定的。
- 3、更主动地改变行业价值分配的逻辑，推动对社会分工良性的再塑造。
- 4、人在利他的时候，压力就变小了。
- 5、在中国，小众也是一件很大众的事。
- 6、不管最后成不成，做一天就是一天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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