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亚里士多德2：哲学家与政治的关系

哲学就是爱智慧，我是傅佩荣！我们本周的主题是亚里士多德肯定经验世界，那么今天要谈的是什么呢？谈亚里士多德是帝王之师，这边所谓的“帝王”是古希腊时代最有名的亚历山大大帝。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因为亚里士多德本来是马其顿人，他在柏拉图学院学成之后，曾经有几年游历各地，然后回到马其顿。他的父亲是国王的御医，知道有这么一位杰出的新的学者，就把他请到王宫担任太子的老师。

今天要谈以下三点：

第一点，他教过亚历山大大帝。

第二点，大帝对他的学术研究颇有帮助。

第三点，哲学家与政治的关系，依然相当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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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说第一点。亚里士多德回到故乡，到了马其顿，就担任太子的老师。太子那时候几岁呢？13岁。所以太子从13岁到18岁五年的时间接受亚里士多德的教育，使他的眼界大开，心胸开阔，对于整个世界有了更新的认识。这个太子后来就承认亚里士多德是他心灵上的父亲，对他非常的尊敬。对亚里士多德来说，这实在是一个哲学家的梦想，因为他的老师柏拉图曾经说过：“你要让一个城邦走上好的轨道，或者让哲学家担任君王，不然就让君王学习哲学。”亚里士多德有一个实验的机会，那么他所教导的这个太子也就是后来的亚历山大大帝，但是大帝的成就如何呢？

事实上，大帝学哲学并没有学得非常好，因为他毕竟太年轻了，还是想要征服世界。的确，他征服了欧、亚、非三洲，很大的地方，但最后呢，在33岁的英年就过世了。他就是在过世的时候显示了一种他的哲学的智慧。大帝英年早逝，他临去世前命他的部下把他抬出帐篷，让他两手垂下来，让士兵们看到，他虽然能够占领这么大的一片土地，但是死的时候两手空空离开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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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接着看第二点。大帝对于亚里士多德的学术有什么帮助呢？帮助显然很大。因为像亚里士多德这么一个人，单打独斗的话，怎么可能研究这么多学问呢。从天文到地理，到气象，到人间的各种相关的学问，他都可以去研究。研究学问需要庞大的资金与人力，这就是帝王的贡献，他给亚里士多德大量的资金，给他上千名奴隶，让他使用。大帝远征的时候还特别派一支特遣队，专门把找到最新奇的植物与动物的标本往后送，送到亚里士多德的研究基地。这样子这个老师才能够发展出各种当时难以想象的学问，而开创了在后代影响重大的各种学科。

可惜的是，大帝后来对亚里士多德也有些疏远了，为什么？两个理由：一个是，因为大帝征战各地，接触到不同的民族，他设法平等地看待希腊人与异族人。这一点，亚里士多德有意见，他总认为：我们希腊人的道德比较高尚，所以你一个帝王平等看待希腊人与异族人，这个，亚里士多德认为不太适合。第二个是，亚里士多德曾把他的侄儿推荐给大帝当侍卫，但这个侄儿后来被控告参与了谋反，就是涉嫌图谋不轨而遭到处决，所以师生关系就冰冷下来了。但是这个对于亚里士多德能够建构学问的世界来说的话，我们还是要感谢亚历山大大帝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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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接着就要谈到第三点，哲学家与政治的关系。

亚里士多德他对政治有一定的看法，他认为，人由于自然条件的安排，生下来就是政治的动物。譬如，人的语言文字，离开社会的话一无所用。你想象一下《鲁滨逊漂流记》，鲁滨逊漂到荒岛上，他有语言，他有文字的能力，跟谁去说呢？有需要去表达吗？他需要的只是生存，活下去而已。所以人的语言文字一旦离开社会，就毫无用处。从这边可以知道，国家对于个人来说，国家等于形式，个人等于质料，如果没有国家，个人就变成野蛮的动物了。国家应该提供德行方面的教育，以及实践德行的条件。另外，国家是一个真实的有机体，各部分的关系是有机体的关系。你不能说国家是为个人而存在的，像后代民约论的说法；也不可以说个人是全部为了国家而存在的，像他的老师柏拉图的观念。

亚里士多德还进一步分析，他说国家有六种类型，三个好的，三个坏的。哪三个好的呢？第一种是君主政体，以圣贤为君主，这就跟柏拉图说的“哲学家担任帝王”类似的情况。第二种是贵族政体，只有少数贤者担任领导，以及第三种平民政体，大家共同参与，表达意见。所以，君主政体、贵族政体、平民政体是好的。相对的就有三个坏的。第一种是专制政体，专制就是由一个像暴君一样的人，他很容易造成腐败的现象。第二种是寡头政体，由少数有钱人来担任领导。第三种就是愚民政体，愚弄百姓或让无知的百姓来操纵政治。这三种好的、三种坏的分法，可以作为参考。其实，我们很难在世界上看到全好、全坏的政治结构。

他对于政治跟教育都有一定的观察。他说“认真想过统治艺术的人，都会相信帝国的命运在于我们对青少年的教育。”的确，今天的青少年就是国家将来的栋梁，你不重视教育的话，国家哪里有未来的希望。他又说：“放纵自己的欲望是最大的祸害，谈论别人的隐私是最大的罪过，不知自己的过失是最大的病痛。”这些都是在政治上、教育上很有启发性的观点。

最后很遗憾的是，亚历山大大帝在33岁那一年就过世了。他一过世之后，在希腊地区就引发了反对马其顿的风潮。因为希腊本来各个城邦是相对独立的，被马其顿帝国整个统一之后，大家都失去了自由，所以大帝过世以后亚里士多德很怕被连累，因为他那时候已经在希腊建立了自己的学校，所以他就离开了雅典。他离开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不能让雅典人第二次破坏哲学。”第一次是谁呀？苏格拉底。不能再让雅典人第二次迫害我亚里士多德，他就离开了。可惜第二年，公元前322年，他也过世了。

那么，亚里士多德在雅典建构的学派称为什么名字呢？在中文翻译上出现了很大的问题。一般人你看西方哲学史的话，看到亚里士多德，都会将他的学派称作“逍遥学派”。在中文翻译上，这是不恰当的。因为中文的“逍遥”两个字，一般人都会想到《庄子》的第一篇〈逍遥游〉，它是一种非常潇洒、自在的境界。西方哪里有一个学派可以称作“逍遥学派”呢，在中文来说，那到底怎么回事呢？

因为亚里士多德带着学生们在他的学院里面讲课的时候，很喜欢在回廊里面散步，一面散步，一面谈学问，所以后面就把他称作“漫步学派”。“漫步”就是在散步的意思，用漫步的话，显得比较轻松一点，但是不适合翻译成“逍遥学派”，所以这是我们要补充的一点。他的学院，比他的老师柏拉图办的学院更像今天的大学，里面有各种研究的部门，像图书、设备、师资、固定的课程等等，都更像今天的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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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今天学到了什么？学到了以下三点：

第一点，人不能脱离政治，因为人需要过群体的生活。亚里士多德说：“喜爱孤独的，不是神就是野兽，而人天生就是政治的动物。”

第二点，人虽然不能脱离政治，但不要对政治寄望太多。所以他后来就建构自己的学院，从事教育工作。他的学院是要献给九位缪斯女神，代表要追求智慧。

第三点，爱智慧是要靠个人自己努力修行的。后代尤其在中世纪，谈起任何哲学问题，只要说“那位哲学家”，或直接说“哲学家说的”，所指的都是亚里士多德。好像他说的什么话就是个定论，就是个结论，由此可见亚里士多德对后代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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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必也不能成为帝王之师，但要在日常生活中进行爱智慧的活动，思考人生问题，阅读重要经典，找到人生方向，想听听你对这个说法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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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亚里士多德对政治有一定的看法，他认为，人由于自然条件的安排，生下来就是政治的动物。譬如，人的语言文字，离开社会的话一无所用。所以人的语言文字一旦离开社会，就毫无用处。从这边可以知道，国家对于个人来说，国家等于形式，个人等于质料，如果没有国家，个人就变成野蛮的动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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