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努力安顿自我》模块精华讲义

你好，欢迎来到《傅佩荣的西方哲学课》，我是课程主编杨露珠。

学习了《努力安顿自我》模块以后，你是不是有不同以往的收获？这个模块的哲学家，尤其关注现世生活。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第三单元的测试题。第三单元测试题不太好出，主要是这一时期的哲学家注重实践哲学，各自的思想也不容易分辨，因此这场考试为你设计了10道试题，满分150分。

来，检验一下你的学习成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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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你的考试成绩还不错吧？如果不理想，那也没关系。我还为你准备了这个单元的核心讲义。邀请你一起来复习。

这个单元，我们得从集大成的哲学家亚里士多德说起。

整个希腊哲学在亚里士多德之后，集中走向了实践哲学。所谓实践哲学，就是把哲学具体落实在人生里，告诉人怎么样才能获得幸福的生活。相信学到这里的同学，会特别有感触。

不过，能成为哲学思想的，绝不会停留于感触，而一定是更深刻地揭示了更具有普适性的智慧。我们逐个来看下。

先说犬儒学派。“犬儒”这个词你很可能听说过，它不是什么好词。但作为哲学学派的“犬儒”，可不是现在这个词的意思。它指的是一个以狗为师、向狗学习的人。所以我要再次提醒你，它与儒家其实没什么关系，“儒”这个字就是“一般学者”的意思。

犬儒学派的创始人是安提斯泰尼，他和柏拉图一样，都是苏格拉底的学生。但是，对这个比他晚十几年的同门，安提斯泰尼很有意见。他说：“柏拉图呀，我只看到马，没有看到马的本质。”就是在讽刺柏拉图的理型论。

不仅讽刺柏拉图，他看到一个人拥有功名富贵或各种社会成就，就会冷嘲热讽，说一些尖酸刻薄的话，我们就用犬儒来描写他的愤世嫉俗，甚至自命清高。

都是苏格拉底的学生，为什么思想差别这么大呢？其实，安提斯泰尼学苏格拉底只学到一半。苏格拉底的思想有两面，一面是破，就是要破除流俗的各种价值观；一面是立，就是要建立他自己的哲学，寻找人生最高的智慧。而犬儒学派只学到“破”的这一面，没有学到“立”的另外一面。

他们可以不受流俗的影响，看轻世俗的名利权位和物质享受，认为人生的目的就是要超越于物质欲望之上，但忘记了特立独行另外有更高的目的。

犬儒学派最广为人知的是一位比较稍后的学者，叫做迪奥真尼（第欧根尼），他说要向动物学习，倡导原始的生活方式，以此和希腊文明对抗，因为所谓文明、文化都是虚伪的装饰品。正是迪奥真尼，使得“犬儒”这个词开始流行。

接着说怀疑主义。

相信这门课学到这里，你或多或少都经历过“怀疑”的阶段。提醒你注意，怀疑有两种。作为方法，它是寻求真理不可或缺的工具。但作为结论，认为怀疑是人生最高的原则，要对一切都加以怀疑的话，那就是怀疑主义了。

怀疑主义的代表哲学家是古希腊的皮罗，他的年代与亚里士多德差不多。皮罗活到90岁，完全靠他几个学生来保护他。这是为什么呢？

皮罗认为，感觉不可靠，理性判断也不可靠，所以面对危险的时候，皮罗甚至会站着不动，陷入怀疑状态。你看，皮罗是一个从思想到行为都贯彻执行的人，可幸好他的学生没有学到这一层，要不然皮罗就没人救下了。

陷入皮罗的怀疑主义是容易的，但是千万要注意，怀疑主义有它的弱点。你想啊，认为任何东西都不能就它本身而被你确定的知道，那我们就没有确定的办法去判断各种不同的意见。不仅如此，任何事物也不能够经由别的事物而被你确定的知道。换句话说，等于我们对什么都没有把握了。

所以学习怀疑主义，一定至少要学到这一层，要警醒它的缺陷。

几乎和前两个学派，犬儒学派和怀疑主义同期的，还有伊壁鸠鲁和斯多亚学派。后两个学派在当时、对后世都影响巨大，而且它俩的哲学思想，恰好针锋相对。先说伊壁鸠鲁，他的哲学思想属于享乐主义这一派。享乐主义的创始人正是伊壁鸠鲁。

伊壁鸠鲁学习了德谟克利特的原子论，以这种思想为基础，再发展出他的享乐主义，把它运用到实际的生活上。

他认为哲学是要解决人生问题的，他在这一方面很有信心。他的学说很有意思，对我们现在也很有启发。

在他看来，人本来就是原子构成的，死亡来到的时候我们已经不在了，而我们活着的时候，死亡还没有来到，它们根本没有共存的可能，所以一个人没有必要害怕死亡。

关键他不仅认为人是原子的，而且他认为神明也是原子组成的，只是由更为精细的原子组成而已。所以我们完全能够做到对死亡不忧虑，对神明不害怕。

那么人生应该做什么事呢？一句话，人生苦短，好好享乐吧。

所以他说，人活在世界上，没有任何超自然的力量在左右，也就是神明不会管人间的事情，人可以自由地追求快乐。

但提醒你注意，哲学家的享乐往往不是我们以为的那个享乐。在伊壁鸠鲁看来，真正的享乐在于减少不必要的烦恼与痛苦。

那什么能带来快乐呢？道德。他主张道德是产生快乐的活动。快乐是唯一的善，痛苦是唯一的恶，越有道德的人就越快乐。

他认为哲学的任务就是要帮助人解释苦难与欲望的波动，把我们从追求快乐的错误计算中解放出来。那伊壁鸠鲁本人有什么表现？他的学生描写他的生活非常有节制，偶尔喝一杯酒，平常多喝清水，他就满足了。

你看，享乐主义的快乐，并不是字面上所见的这么简单、这么肤浅。

再来看和伊壁鸠鲁针锋相对的斯多亚学派。这个学派在西方影响力很大，许多西方学者如果没有明确的宗教信仰的话，通常都会认为自己属于斯多亚学派。

实际上，西方文化界从启蒙运动以来，最推崇的就是斯多亚学派。因为它重视个人对社会的责任，而不谈享乐，强调理性、自然、命运，显示为自命清高。所以也受到许多人的尊敬。

比如斯多亚学派的创始人芝诺，注意不是那个提出“飞箭不动”芝诺，他在乱世里面讲究理性，重视道德，个人也亲自实践了生活俭朴、为人正派。

这个学派的思想有两点特色：第一是向宇宙的规律看齐；第二是坚守道德的底线。

一个说的是宇宙，一个说的是道德，它们是怎么被联系到一起的呢？

这就要说到，斯多亚学派的宇宙论是一种命定论。

那我们不禁要问了，在这种宇宙论的命定主义里面，人有自由吗？——如果没有自由的话，怎么能谈道德呢？

斯多亚学派给出的回答是，人没有外在的自由，但他有内在的自由。

怎么理解呢？

他们认为人的自然、人的本性就是理性，因为理性可以了解宇宙的秩序与自然的原理，然后肯定这一切都在人的灵魂之中。也就是说人应该为了自身的目的，而不是因为希望、恐惧或外在的动机而去行动，这样就把自由从外在转向内在，变成自己理性的理解，理性的觉悟了。这个回答很妙。

这就推导出来了斯多亚学派的实践哲学。他们认为行为本身无关善恶，善恶在于动机，在于你的意念或意向。而恶就是在人的意志中缺乏正确的秩序，也就是你的意向没有得到理性的引导。

从斯多亚学派开始，一个人的人格在历史上第一次成为决定性的原则，决定一个人生命的价值。

好，这是早期斯多亚学派的核心哲学思想。

斯多亚学派绵延了500多年，早期哲学思想我们复习过了，接下来我们回顾中期的代表哲学家西塞罗。

放在整个西方哲学的版图上来说，西塞罗的思想不算特别有创见性。

但他的哲学有一个特色，因为他同时是一位政治家，所以他可以把希腊的思想非常有技巧地，也非常完善地介绍给罗马人。

第一个，他的哲学可以称为标准的哲普作品，也就是把哲学普及，让一般人听得懂。

第二方面，他的思想对一般人来说，非常入世。

还有第三方面，他对民间宗教的态度比较容忍。

最后，他还强调“人类之爱”的理想。他这一点显然已经受到斯多亚学派的启发。

那西塞罗真正的影响力出现在什么时候？从文艺复兴之后，高潮是在启蒙运动。启蒙运动的学者大力推崇西塞罗，他对后代影响最深的一本书叫做《论义务》，也就是说一个人在什么职位上应该尽什么责任。

回顾西塞罗，你把握这些要点就够了，其他不算特别重要。

进入斯多亚学派晚期，我们重点掌握三位哲学家的核心思想。

他们分别是朝臣塞内卡，奴隶爱比克泰德——当然他后来被解放了，还有罗马皇帝奥勒留。相信你在学习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都是斯多亚学派，可三个人分别代表了三种不同的社会阶层。这也从侧面验证了斯多亚学派受欢迎的程度。

先说塞内卡，他的主题是勇敢面对命运。

塞内卡充分显示了斯多亚学派的平静与自制，可以承受任何打击。

相比较祖师爷，斯多亚学派的创始人芝诺，他的观点就比较缓和，不再善恶二分，非善即恶。塞内卡认为人的道德始终在一种挣扎的状态，所以尽量不要再按照以前的方法思考人的道德问题。人可以慢慢进德修业。

这对于当下的我们来说，仍然很贴近。

再来说爱比克泰德。他是尼禄皇帝一名侍卫的奴隶，身份比较低，他后来被解放成为自由人，住在罗马，后来到其他地方建立他自己的学派，学生们把他的思想印成小册子，叫做《伦理学袖珍》，就是很小的一本伦理学的册子。因为他原来是奴隶，等于是在社会的底层，他学了哲学之后，看待人生的角度跟其他人就不完全一样了。

那么身为哲学家，爱比克泰德当然要说清楚人的本性是什么。他说人的本性是什么呢？是咬人、踢人、把别人关起来、杀人？都不是。应该是行善、与人合作以及祝福别人。这谈到人的本性，他是看的得比较正面的，而另一方面他也认为人都有初步的道德直观，他讲的非常浅显，也非常合理。

除此之外，他还提倡哲学的教导。所谓哲学的教导，简单来说就是把我们对天生有的那种善恶的观念应用在个别的情况上。他认为教育有两个重点：

第一方面是学习，把天生的原始的善念应用在个别的情况上，以求符合人性；

第二方面，进一步要学习分辨在我们能力之内的与能力之外的事。

能力之外的事你不用太担心，在我们能力范围之内的事，那就要看我自己对于事件的判断与自己的意志了。因此，所谓的教育就是要让自己进行真实的判断，以实现正确的意志。

斯多亚学派晚期最后一个重要的哲学家是罗马皇帝奥勒留，他是西方历史上唯一一位真正的帝王哲学家。他当皇帝的时间长达20年，从161年到180年。

当皇帝必须维持罗马帝国的发展，所以在宗教上他不可能采取宽容的态度。在迫害天主教徒这件事上，他也是很有名的一位皇帝。

作为哲学家，他是一位斯多亚学派，主张世界、天下是一个家庭一样的，人类是一家人，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你看，和前面几位哲学家不一样，他身上皇帝和哲学家两个身份，有自然的矛盾。

作为斯多亚学派，一方面他接受一元论，且偏向泛神论的，认为上帝跟宇宙合而为一，上帝成为宇宙的灵魂。另一方面他也接受多神教，对于刚刚兴起的天主教继续迫害。

奥勒留被更多人知道的，是他的修养观，就是要对人同情，发挥人的优越性，同时要注意到行善。

复习到这里，希腊哲学已接近尾声。

在西方哲学这门课里，傅老师带我们认识了西方哲学背后的宗教传统。受益于傅老师，这块内容在其他教材上讲得不多。这里我们一起复习下，等我们进入下个模块的学习时，也会更好理解。

我们需要回顾的是两大传统的碰撞──当犹太教遇上希腊哲学。这两大传统非常重要，因为犹太教后来延伸出来基督宗教，而希腊哲学一路发展造成为整个西方文明的基础。

因为宗教和哲学碰撞，宗教也希望以一种合理的方式说明自己的教义，让双方可以慢慢协调，慢慢沟通。而这个代表人物是谁？就是斐罗。

斐罗是亚历山大里亚城的犹太人派驻在罗马的大使，他对于各种文化的冲突与影响有直接的了解，也能够做深刻的反省。

那么犹太教的上帝是什么？上帝是唯一的、绝对的、无限的，完全超越于有限的万物之上。这样一位上帝你再多的描述都说不完，反正它就是超越一切，超越了柏拉图所说的最高的善的“理型”，也超越了亚里士多德所说的“第一个不动的推动者”。

所以犹太教的神在人类历史舞台上场了，他第一步要做的是要和希腊哲学沟通一下，他开始沟通的时候姿态比较高，认为说我们这个神是最高的，你们其他的神都只能达到一个限度。

那么斐罗怎么找呢？他不是直接找，而是找到了两个中介，一个是逻各斯，一个是知性。这你都很熟悉了，逻各斯就是赫拉克利特所提出来的；知性就是随后的阿纳克萨格拉斯所提出来的，曾经让苏格拉底惊艳的那个知性。

斐罗的这些观点很有启发性，它启发了后面的哲学家，代表人物就是普罗提诺。

普罗提诺是古希腊哲学的压轴人物，从他之后就进入到中世纪哲学了。

普罗提诺这个名字不太好记，不过没关系，你只要记住他的哲学思想被称为新柏拉图主义就好了。

一个哲学家思想传到后代，很多人追随他，认为他讲的是对的，以他的思想作为基本的立场，就称为“XX主义者”，比如“柏拉图主义者”。

那普罗提诺的思想怎么加了一个“新”字呢？因为他认为柏拉图哲学有些地方有些问题。

柏拉图区分了天上的世界和地上的世界。而普罗提诺的重点就是要协调上下二界，让它恢复到一元论的情况，因为你陷入二元论的情况，就很难解释这二元之间的关系如何。

他的学说是一个系统，他认为最高的是一个“太一”，“太一”这个中文翻译是翻得很好的，在英文里面就用“the One”，都很好记。

事实上，像存在、本质、生命这些词都不足以描写太一，太一是万物真正的根源，这根源必须与万物完全不同，但在逻辑上要先于万物。所以这个太一是永远存在，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在普罗提诺看来，人生的目的是回归太一，但是，人跟太一之间永远会保持某种差异性。

好，到普罗提诺这里，《努力安顿自我》模块最核心、最值得掌握的哲学思想，我们就都回顾到了。

我们很有必要再做下总结。

相比较早期的自然哲学家，这个时期的哲学家和他们的哲学思想，都是比较好理解的。我们可以找到他们的三个特点：

第一点，强烈的主观主义。

从亚里士多德以后，各个学派都不再有为求知而求知的兴趣，失去了哲学最重要的好奇心。哲学的动力不再是为了真理而追求真理，而只是为了个人趋吉避凶、求乐避苦的方法。哲学不用再远望星辰，了解宇宙的奥秘，而是要由宇宙转向人生，设法内观自身，解开人生的迷惑。

但这带来的问题就是，如果强调个人主观，人就容易忽略客观真理以及共同的道德标准。

第二点，缺少创造性。

这几派对哲学的贡献有限，谈不上太多的创造性。

第三点，哲学让位给宗教。

到了亚里士多德之后，所谓的“上帝”“本体”“第一个不动的推动者”或者 “真善美的理型”，都被摆在一边了，觉得它好像只是一个理论或观念，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这就把所谓的“善的理型”或“第一个不动的推动者”的位置空出来了。

空出位置以后，如果没有补充的说法，人就只会追求现实欲望的满足。

所以罗马时代的哲学，大部分都是比较高档的心灵鸡汤，是可以普及大众的醒世格言，缺乏一套完整的系统。这个时候，基督宗教强势登场，为什么？因为众多的基督徒实践他们的信仰，以他们的生命作为见证，肯定他们所相信的来世是人生唯一的希望。所以后面就接上中世纪的哲学了，这个逻辑是顺的。

反过来说，更有原创性的哲学思想又是怎样的呢？傅老师的讨论很值得我们反复学习，铭记在心。那就是，哲学是一个完整的系统，至少要包括三个方面。

第一方面是逻辑与知识论，它告诉我们如何认识万物的存在，认识到什么程度。

第二方面是形而上学的层次，里面包括了本体论——人性的本体，万物的本体，还有作为一切来源与归宿的所谓的上帝的本体。

第三方面是把我们掌握到的这些本体论作为基础运用在生活上，包括伦理学、美学这些。

后面你就会看到，后代的西方哲学家，都是按照个人的能力、兴趣，研究这三个领域的某一方面，最后建构成系统而成为哲学家的。

最后，祝你学习愉快。我们下个模块的复习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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