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效益论到义务论2：边沁的思想来源与运用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单元的主题是从效益论到义务论，这一集的主题是效益论的基本原则。我们要特别介绍西方效益论的创始人——英国学者边沁（Jeremy Bentham，1748－1832）的思想。

这一集我们要介绍以下三点：

第一点，什么是效益原则？

第二点，如何计算苦乐？

第三点，道德在于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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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边沁提出效益主义，他的思想来源是什么？边沁是一位英国学者，他先受到休谟（Hume，1711－1776）的启发，发现了效益的观念，就是你做任何事情都要看它最后的结果和利益，简称“效益”。后来，又学到另外一位学者所说的“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这样的观念，所以边沁在1789年——法国大革命这一年出版了《道德与立法之原理导论》，就标举出“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主要的内容。

什么是效益原则呢？效益是建立在传统西方的快乐主义之上，认为人都追求快乐。怎么说呢？自然界把人置于两个至高的主人（快乐与痛苦）之下，所以人类行为的最终目的就是求乐避苦，这就是快乐主义基本的立场。从快乐主义的立场可以延伸出效益论的观念，效益是一个行为使当事人得到求福避祸的效果。“福”包括了像利益、快乐、幸福、善等等，“祸”包括了像损失、痛苦、不幸、恶等等，这两个系列就分别代表了善与恶。

任何行为都有利弊，那么要怎么判断效益呢？一个行为的利大于它的弊，超过了另外一个行为的利大于它的弊，这个行为就称为善的。

什么叫效益原则呢？我们做任何一件事，采取任何行动的时候，要考虑这个行动能增加或减少当事人的幸福。所谓的当事人，可以指个人，也可以指一个政府，效益原则在这两方面是通用的。换句话说，每个人都是按照个人的利益来考虑，要选择能获得最大利益的行为，这就称为最大幸福原则。至于在社会上，没有一个人的幸福与别人无关，所以在社会上要考虑的是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简称为最大幸福原则，在计算最大幸福时，人人平等。这里牵涉到平等原则，因为一个人的利益不可能离开别人的利益来考量。

我们简单比较一下道德与法律，道德是利用人们追求快乐及赞赏的心理，你有道德的行为，别人就肯定你，称赞你；法律是利用人们避免痛苦及惩罚的心理，你害怕惩罚与痛苦，所以就遵守法律。以上这些都是标准的经验主义的观点。

表面上看来有三种行为违反利益原则，其实不然。

第一种是禁欲主义。就是节制、禁止我的欲望。为什么要禁欲呢？因为，在一个特定环境之下获得的快乐，久而久之，就会伴随着超过快乐的痛苦。比如一个人在世界上吃喝玩乐，最后发现有很多痛苦的后果，最后就干脆禁止欲望算了。效益论认为这是对效益原则的误用，为什么？因为禁欲的目的还是为了让自己快乐，事实上并没有摆脱这个原则。换句话说，一个人节制欲望或禁止欲望，也是为了自己的另外一种快乐。

其次，还有一种叫做同情与反感原则。表面看起来好像不符合效益原则，事实上还是出于一样的考虑。譬如我们对别人有时候同情，有时候反感，看起来这样的同情与反感是针对别人的，是我个人主观的想法，我没有考虑到对方本身幸福与否。这就说明了有时候符合、有时候不符合效益原则。因为有时候我同情别人，我觉得快乐；有时候我对别人有反感，我也觉得快乐。像这种说法是没有搞清楚状况，基本上还是符合效益原则的，因为都是从我的角度来考虑的。

另外，还有一种叫做神学原则，就是以上帝的意志作为是非判断的标准。但是上帝的意志是神学家按照自己的好恶来解释的，根本上也不能脱离效益原则。

结论就是：效益原则是唯一正确的原则，也是在政治学、法律学、道德规范方面的普遍原则。这就是边沁效益论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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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行为的结果带来的效益，是要追求快乐、避免痛苦。但是，苦乐怎么计算呢？了解这一点才能充分运用效益原则，要按照苦与乐的数量进行计算与比较。这听起来有点抽象，所以边沁指出，要计算，就要先知道苦乐的来源以及决定苦乐的条件。

说到苦乐的来源，边沁认为有四种，也就是所谓“四种制裁”：自然的、政治的、道德的与宗教的。

最基本的就是自然的制裁。你吃多了就生病，老了身体就衰弱了，在世界上按照自然的常规，承受自然界造成的结果，这就称为自然的制裁。因此，你要设法吃东西有节制，要锻炼身体、保持健康等等。

第二种是政治的制裁。由政府的法律、鼓励与惩罚措施来导致苦与乐，很多人不愿意违法，是因为它会带来痛苦的后果。

第三种是道德的制裁。事实上，这是一种公众制裁，周围人对你言行的称赞或厌恶就造成你的苦与乐。

最后一种是宗教的制裁。就是设定一个超越的神明，在你今生或死后给你一种肯定或惩罚。

了解苦乐的来源与这四种制裁有关之后，要怎么样计算？边沁这时候提出七个条件，我们简单介绍看看他在说什么。一个人计算苦乐的时候要考虑以下七点：

第一点，要考虑强度。就是这个行为造成的苦乐的强烈程度如何？

第二点，要考虑持久性。它持续的时间长短如何？

第三点，要考虑确定性。苦乐感受是确定的，或是不确定的？

第四点，是远近性。是遥远的，还是眼前就要碰到的？

第五点，是派生性。它是派生的，会不会派生出其他的苦乐呢？

第六点，是纯粹性。会不会苦之后有乐？或乐之后有苦呢？

第七点，是它的范围。就是这个苦乐所影响的人数有多少？

以上七点考虑，用计算机来算的话可能比较方便，因为每一个条件都有一定的变量。做任何事情都这样计算的话，恐怕太麻烦了。

基本上边沁在苦乐的分类上，只注意到“量”，没有考虑它的“质”，因为考虑“质”的话就更复杂了，但是只考虑“量”的话，就有个小问题。譬如一个人去赌博或者去听音乐，可能在量方面有同样的价值，说不定赌博的价值更高，这样一来的话怎么判断呢？所以，这边要看到第三点，道德在于效益，在于行为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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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行为会影响结果的是哪些因素呢？在这个地方，边沁又提出六个因素：动机、意向、意识、客观环境、一般习性、行为本身。这六个因素里面，最引人注意的是动机以及意向。换句话说，具体的行为不是那么单纯的：在内心里面有动机和意向，对外有意识到什么情况以及客观的环境，还有一般的习性，然后才有行为本身；行为有了后果，后果就可以拿来计算。

边沁特别对动机加以讨论，为什么？因为他反对的义务论者就特别强调动机。我们说过不是只有康德提出义务论，传统的宗教都强调义务。边沁认为动机是中性的，具体的动机有哪些呢？他列出了包括像民生、财富、权力、地位、交友、社会关系、宗教信仰等等，基本上这些都属于自己的动机，以及社会性的与非社会性的动机。

边沁提出来这些是要指出，所有的动机都是中性的，都有任意性或不确定性。所以他批判动机论，认为按动机来判断善恶是不可能的，毕竟很多动机是不可知的，重要的还是行为的后果，效益才是人所能考虑的。结论是什么？道德只是达到效益的手段，效益在于后果，只能按照客观、外在的标准来判断这个后果如何。

人又难免有些罪恶，边沁怎么解释罪恶呢？他说：“罪恶只是对机遇的失算。”即我的行为有各种时机与遭遇，我算错了。所以，道德行为的过程就是计算及取得最大效益的过程。他这个说法出现的年代正是西方资本主义开始盛行的时期，所以个人利益最大化的现实情况也在道德领域中反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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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我们了解了什么叫效益原则，也就是一个行为要设法让你求福免祸，不但是个人的福与祸，还要问整个社会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到底是什么。掌握了这一点，就掌握到效益原则了。在一个社会里面，通常都会以效益原则来考虑老百姓该做什么。

第二点，比较复杂的是如何计算苦乐？边沁提醒我们：你要知道苦乐的来源有四种制裁，决定苦乐的条件有七种。在这里面，每一个人都可以做比较详细的考虑和计算，关键就是他只注意到“量”而不去考虑“质”。

第三点，边沁肯定道德在于效益。在这一方面，他认为道德在于效益，我们的行为会影响结果，是哪些因素在影响呢？边沁在这里特别提出动机是中性的，他还认为义务论对动机的强调是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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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行动的时候，不可能不顾及效益，这一点问题并不大。边沁对动机提出不少批评，你认为他的说法可以成立吗？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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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所谓效益原则，即我们做任何一件事，采取任何行动的时候，要考虑这个行动能增加或减少当事人的幸福。所谓的当事人，可以指个人，也可以指一个政府，效益原则在这两方面是通用的。换句话说，每个人都是按照个人的利益来考虑，要选择能获得最大利益的行为，这就称为最大幸福原则。至于在社会上，没有一个人的幸福与别人无关，所以在社会上要考虑的是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简称为最大幸福原则，在计算最大幸福时，人人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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