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世纪哲学1：如何看待“黑暗时代”的学说？

你好，我是傅佩荣。

西方哲学课现在要进入到第四个模块了，主题是协调人与神的关系。听到这么特别的题目，你就会想是不是要进入到中世纪哲学了？没错。我们探讨西方文化的时候，听到“中世纪”三个字，就会觉得陌生以及疑虑。

为什么陌生？因为很少听人谈到，他们西方人自己本身也不太喜欢这个时代。你能想的起来中世纪有什么科学家吗？好像没有。有什么文学家吗？好像在接近文艺复兴的时候，有像薄迦丘、但丁这些。那中世纪有什么哲学家吗？当然有，但它的哲学家往往具有神学家的身份，所以我们会很难想到中世纪有什么哲学家的名字。

另一方面觉得疑虑是为什么呢？因为西方人自己都把中世纪称作黑暗时代。启蒙运动的一位著名的历史学家叫做吉朋（Edward Gibbon，1737－1794），他的名著是《罗马帝国衰亡史》，里面强调他是要描写野蛮与宗教的胜利过程，把野蛮跟宗教放在一起，你就知道他们的想法了。

所以我们这个单元所要谈的是中世纪哲学要参照宗教的启示，而这一集的主题是如何看待中世纪哲学。谈到中世纪哲学，首先会想到一个宗教。不论你喜不喜欢这个时期的哲学，我们早就听说过，它是一个黑暗时代的哲学；不论你赞不赞成主导这个时期的宗教，也就是所谓的基督宗教，至少它也是西方的一段客观的历史。

我们还是要先认识它，因为如果没有认识中世纪哲学的话，那么在前面的希腊哲学跟后面的近代哲学要联系起来，恐怕不是今天这种情况了。所以我们可以批评它、超越它，但首先要认识它。

在简单介绍基督宗教之前，先要了解犹太教是怎么回事。我各用简单的三句话来描述它们。

犹太教相信：1. 上帝创造人类；2. 人类犯了罪，背离了上帝；3. 上帝答应要来拯救人类，也就是答应将来会派弥赛亚来拯救人类。所以很多犹太人他们到今天还在等待上帝的救世主弥赛亚来临。

谈到基督宗教也是三句话，他们相信：1. 耶稣就是救世主弥赛亚，也称作基督，并且是神的儿子；2. 耶稣替人类赎罪，死了之后又复活了；3. 凡是相信耶稣是基督的就称为基督徒，他们的宗教就称作基督宗教，演变到后来成为普世宗教。

我们也谈过，中世纪哲学有两个特色：一个是时间最长，占了整个西方哲学2600多年历史的一半（1300年）；第二个特色是创见最少，因为它是由宗教在主导，肯定敬畏上帝是智慧的开始，而哲学是爱好智慧，这么一来，只有在《圣经》里面才能找到真正的智慧了。所以信仰无异于智慧的体现，而哲学就成为神学的女仆了，以它的辩证思维能力替宗教服务。

但是我们也要换个角度来设想，一方面如果没有这个时期的哲学，恐怕我们只能接着前面去发展伊壁鸠鲁学派以及斯多亚学派了；另一方面，中世纪哲学也确实把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与亚里士多德做了充分的应用与发挥。

我们这一集谈什么呢？三个重点：

第一，基督宗教维持社会稳定，保存文化命脉。

第二，基督宗教提供新的架构，塑造西方心灵。

第三，基督宗教唤醒社会大众，面对人生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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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看第一点。罗马帝国的幅员太广了，在公元375年之后逐渐分裂，成为西罗马帝国与东罗马帝国。100年之后，公元476年西罗马帝国灭亡了，使今天的欧洲地区在政治上与文化上陷入真空状态。这个时候宗教的教会成为唯一的机构，可以维持社会秩序，并且取代了政府的许多功能，成为知识与艺术唯一的赞助者与保存者。而这个宗教的职员成为唯一的识字阶级，而他的领导（就是教宗）成为最高的神圣权威，他可以任命或否决各地区的王侯。

如果没有这个宗教，西方社会可能有完全不一样的情况。我们要知道，造成这种真空状态的并非这个宗教，而这个宗教在真空状态里面承担起来它的历史责任。所以我们说它维持了社会稳定，保存文化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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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第二点，它提供新的架构，塑造西方心灵。怎么塑造呢？有三个重点：

首先，它肯定有一个至上神的存在，这是万物的来源以及人类历史的主宰，由此确立了一神论的信仰系统；

其次，它相信人类已经堕落了，需要耶稣的救援与赎罪，这种观念就增强了原有的古希腊时代柏拉图哲学把精神跟物质、理型世界跟现象世界二分法的二元论，就使得善恶两极更为对立；

还有第三点，由于上帝介入人类的历史，像犹太教认为自己是上帝的选民，耶稣基督出现了，作为弥赛亚，这使整个历史产生一种动力感。从前的历史只看过去，从此以后可以面对未来，有所谓的"末世论"可以设想历史的终结。但是，另外有关自然界它完全疏忽了，而教会的权威也独大了。这些都是中世纪哲学塑造心灵的主要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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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第三点，就是它唤醒大众反省，面对人生的奥秘。从古希腊时代到罗马初期，只有哲学家会特别注意个人内省的生活，由此寻找更高的生活品质，从事自我的反省。但现在这个基督宗教特别关注个人责任、犯罪意识与脱离俗世之后的情况，引起了所有的人对于内在生活的注意，使每一个灵魂成为有意义的。而个人责任、犯罪意识与脱离世俗这三点，正好针对着人的痛苦、罪恶与死亡这三大奥秘。基督宗教对于这些问题都有一定的关怀与看法，所以它可以安顿中世纪一般人的心灵。

另外不可否认的，它疏忽对自然界的研究，对人与人之间适当的互动关系也没有深入探讨，这当然会引发各种批判了；尤其对于教育资源的垄断，没有办法肯定及推广一般人对理性思考的作用，结果使得整个文化的发展停滞不前；而哲学也成为神学的女仆，缺少独立的地位等等，这一切就是它被认为是“黑暗时代”的重要原因。

我们知道中世纪时间最长，长达1300多年，没有太多哲学的创见，只是将古希腊时代的哲学成就加以应用并推广。另外在哲学本身的建构上，只是配合基督宗教发展的需要。

这个宗教简单来说是“一教三系”的结构：从公元前后出现的称为“天主教”（Catholic）或“罗马天主教”；

到1054年分裂出来东方的教会，他们自称为正统派，我们中文翻译把它翻成“东正教”（Orthodox）；

到1517年马丁·路德（ Martin Luther，1483－1546）宗教改革之后，才有我们中文翻译所谓的“基督教”（Protestant）。

这个“一教三系”的信徒都相信耶稣是基督，是救世主，都相信同一本《圣经》与同一位上帝，所以信徒都可以称为基督徒，合起来就称为基督宗教。所以使用这些名称的时候，我们要记得天主教、东正教和基督教在什么时代出现，它们之间大致上有什么样的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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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一集所谈的我们学到了什么？学到以下三点：

第一点，中世纪是一个乱世，西罗马帝国在公元476年被颠覆灭亡了，今天的欧洲地区陷入混乱，各地的所谓蛮族各自拥有相对独立的空间，那么谁来教化这些蛮族？这个时候不能忽略基督宗教的作用，它以信仰的力量进行精神上的改造，使社会维持稳定，而文化的命脉在某种程度上也得以保存。

第二点，基督宗教提供新的架构，塑造了西方的心灵，让他们知道有一个至上神的存在，创造及掌管万物。同时，因为人的堕落而使得有形可见的一切需要经过拯救才能提升，这就加强了柏拉图原来所有的上下二元论的架构。

所以柏拉图以及他的老师苏格拉底，在西方也常被称为“预先存在的基督徒”。就是在基督宗教还没出现之前，他们就有类似基督徒的一些观念，原因就在这里。同时对于历史的体验已经从只顾过去、对现在处境茫然，转向了可以针对未来，强调历史是有目的的。

第三点，它唤醒了一般大众，每一个人的灵魂都是独特的，也应该重视内省的生活，注意到内在生活的价值。

对于这一集所谈的你有什么感受可以提出来作为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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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面对中世纪哲学时，许多人仍有黑暗时代的观念，请问你认为怎样的时代不黑暗呢？请你自由联想，一个不黑暗的时代应该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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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基督宗教提供新的架构，塑造了西方的心灵，让人们知道有一个至上神的存在，创造及掌管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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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堕落使得有形可见的一切需要经过拯救才能提升，加强了柏拉图原有的上下二元论的架构。所以柏拉图以及他的老师苏格拉底，在西方常被称为”预先存在的基督徒“。即在基督宗教还没出现之前，他们就有类似基督徒的一些观念。同时对于历史的体验已经从只顾过去、对现在处境茫然，转向了可以针对未来，，强调历史是有目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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