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尔斯1：《正义论》的两个原则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单元的主题是罗尔斯的正义理论，这一集的主题是罗尔斯《正义论》的两个原则。如果把焦点拉回到美国哲学，我们可以说，20世纪后半期美国最重要的哲学家之一应该是罗尔斯（John Rawls，1921－2002）。

罗尔斯是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的博士，1962年开始在哈佛大学教书，1971年出版《正义论》。这本书涉及了政治学、经济学、社会学、法学以及伦理学，一出版立刻广受瞩目，在哲学界受到推崇。罗尔斯的立场是从盛行一时的分析伦理学，再回归到规范伦理学。分析伦理学是注重伦理学命题的各种形式，而规范伦理学就重视实质了，可以落地，牵涉到实际的人生应该如何。从美国实用主义的氛围中，可以了解罗尔斯思想的趋向。这本书继承并且提升了欧洲的社会契约论的思想，就是从英国的洛克、法国的卢梭到德国的康德所推展的社会契约论。我们这一集要介绍以下三点：

第一点，罗尔斯如何承先启后。

第二点，“作为公平的正义”是指什么？

第三点，《正义论》的两个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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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社会契约论，基本的观点是：人类在自然状态下，要合作才有办法生存发展；而合作建立在契约的基础上，个人根据契约交出部分权力以组成政府。所以社会契约是政治权威的合法性以及政治义务的基础。由此可以引申说，它也是一种道德义务，人承诺要遵守自己先前的约定。

罗尔斯在这样的基础上进一步探讨正义问题。正义是社会制度的首要价值，要负责保障平等的公民自由与权利义务，要解决个人利益之间的冲突，要推进所有参加者的利益的合作体系，同时还要构成组织良好的社会。以此作为基础，让人们可以追求各自的生活远景。罗尔斯的《正义论》分为三篇，分别探讨理论、制度与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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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讲正义会觉得有点抽象，所以罗尔斯特别强调，所谓的“正义”就是指公平而言。所谓“公平”是说，人与人相处在一个社会中，必须有一套制度让每一个人都觉得公平。就好像我们谈到一个社会的基本结构，正义为什么是主要的问题呢？因为这样的结构对人们不同的生活远景大有影响。人们的生活远景不同，有什么因素在决定呢？就是政治体制、经济及社会条件、个人的社会地位，以及天生的禀赋等等。但是关于这些因素，人人都不太一样，所以正义要怎么安排呢？要设法加以调节，要进行对不平等的制约，也就是要减少这些不平等对人们生活远景的过分影响。

所以，罗尔斯的观点和立场跟过去的契约论不一样。过去的契约论并没有要具体设计一个特定的社会或政治制度，而只是要求你接受某些道德原则。现在要再进一步，在制度与目的上说明，如何使“作为公平的正义”理论得到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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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义论》里面提出两个正义的原则。

第一个是，所有社会价值都要平等地分配。所谓“社会价值”是指社会上大家都共同认可的善。对这些价值要平等分配，让每一个人都有最大程度的基本的自由。这里所谓的“社会价值”特别是指以下三种：第一种是自由与机会，第二种是收入与财富，第三种是自尊的基础。这三种社会价值人人平等。我们常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就是类似的意思。这第一个原则又称为最大的均等的自由的原则，就是每个人都享有平等的自由。

第二个原则可以称作差别原则。因为在社会及经济上总会有一些不平等的现象，那怎么面对这样的不平等呢？里面又有两点要考虑：

第一点就是要有差异原则或差别原则，因为针对不平等只有一个办法，就是采取某种不平等的方式才能使不平等成为平等。所以这里面的第一点是差异原则，就是你对某些价值的不平等分配是合乎大家的利益的，你虽然做一个不平等的分配，但是大家都觉得合理。譬如有些人是弱势的，像小孩与老人，所以对他们要加以特别的照顾。就是对于社会上处于最不利地位的人，对他们要做一种有利的安排。譬如说在纳税的时候就知道，它有一个差距，它不是完全平等的比例，你赚的钱越多，你交的税率越高，就是类似的情况，设法要用不平等的方式来减少这样的差异。

这种不平等最主要显示在三方面：第一，一个人出生的家庭与阶级；第二，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才干；第三，每个人有不同的运气。这三方面的差异必须要有适当的对待。如果一视同仁，那就变成对不利的人更不利了，反而是一种不公平。

第二点就是机会上的均等。某些职位与工作对所有的人都是开放的，这是一种公平的机会均等原则。

换言之，罗尔斯提出两个大原则。第一个是每个人都有平等的自由的原则，都有平等的权利可以追求人生的幸福。第二个大原则一般称作差异原则或差别原则，就是对社会上某些处于不利地位的人，可以给他们差别待遇以减少他们的不利，让他们有更多机会可以过正常的生活，也就是用制度上的改善来帮助某些情况较差的人可以有较好的生活远景；而另一方面，所有的职位与工作对所有人都是开放的，这是公平的机会均等的原则。两大原则中的这三点是有优先顺序的，要照这个顺序去安排。

这里面就会牵涉到一个自由主义的原则问题，因为自由与平等这两个概念有内在的紧张关系。如果你完全采取自由主义，让每个人自由追求合理的人生幸福，那么有钱人在教育与医疗资源等方面占尽优势，至于生活享受方面就更不在话下了，然后他跟其他人的平等性就会越来越远。但是如果你坚持平等主义的话，就会变成对自由有所压制，不让别人在他有能力的时候过一种他所选择的生活。这就是自由与平等之间的紧张关系。罗尔斯的两个原则也就是要面对这样的情况。

所谓自由与平等的关系，我们可以再简单说一下。人有自由行动的机会吗？基本上要考虑两方面：一方面自由代表排除束缚，另一方面自由是指可以行动。排除束缚这方面的问题不大；但是行动方面的话，就有很多人受到经济因素的影响而无法行动。这样一来，穷人并非缺少自由，而是缺少自由的条件，这是罗尔斯的看法。一个人有自由，但是没有钱的话，实践这种自由的机会就减少了。譬如有些人可以左右社会舆论，他可以登广告，制造有利于他的效果；万一犯罪上法院受审判，他可以请最好的律师。至于没有钱的人，这一类的自由就可望而不可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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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我们知道在美国哲学界20世纪后半期出现了一位重要人物叫罗尔斯，他是美国本土培养出来的哲学家，在1971年出版一本书叫做《正义论》，讨论了社会学、伦理学在制度上的公平问题。

第二点，罗尔斯顺着西方社会契约论的启发，再进行有创见的推展。他特别提到正义要作为公平的正义（justice as fairness）。他的著作主要是说明社会正义在理论、制度及目的方面应该如何安排。而作为公平的正义，就是强调正义是社会制度的首要价值，可以保障平等的公民自由与权利，解决个人利益之间的冲突，推进所有参加者的利益的合作体系，并且构成组织良好的社会；所以正义是不可或缺的。

第三点，罗尔斯的《正义论》提出两个原则：第一个就是我们常说的人人平等，都可以追求社会价值，像自由与机会、收入与财富、自尊的基础，都应该平等地分给每一个人；第二个原则就是要进一步考虑对社会上某些价值做不平等的分配，这样反而对大家都有利。这就是差异原则。对弱势团体，给他某些方面的额外帮助或优待，对整个社会而言反而是更容易促进和谐的，对大家都有利。因为一个人如果经济弱势的话，就算给他自由，他也无法行动，许多事是非钱莫办的。而在差异原则之外，另外一个则是机会均等原则。

从上面所说的内容，我们知道罗尔斯确实关心人类社会的发展，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可以使一个社会制度更为公平也更为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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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常常会强调人人平等以及一视同仁，因而可能没有注意到差异原则。就是对一个团体里面某些居于弱势的人，譬如比较资浅的、比较年老的或能力比较有限的，是不是给他们某些特殊的辅助或帮助，让他们可以跟得上整个团体进展的脚步？或者说我们身边有一些亲戚朋友，他们在某些方面是弱势的，我们有没有可能对某些利益做不平均的分配，结果反而对大家都有利？你有没有这样的观察或个人的经验，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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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罗尔斯提出两个大原则。第一个是每个人都有平等的自由的原则，都有平等的权利可以追求人生的幸福。第二个大原则一般称作差异原则或差别原则，就是对社会上某些处于不利地位的人，可以给他们差别待遇以减少他们的不利，让他们有更多机会可以过正常的生活，也就是用制度上的改善来帮助某些情况较差的人可以有较好的生活远景；而另一方面，所有的职位与工作对所有人都是开放的，这是公平的机会均等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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