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宗教改革3：人的罪恶可以花钱来消除吗？

你好，我是傅佩荣，这一单元谈的是宗教改革的问题。上一集谈到宗教法庭的恐怖，这一集要谈到赦罪券的荒谬，我们的主题是人的罪恶可以花钱来消除吗？我们这一集要谈以下三点：

第一点，赦罪券是怎么开始的？

第二点，它是怎么演变？有什么样的后果？

第三点，对赦罪券做一个哲学的与宗教的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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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推到罗马教宗英诺森三世（Innocent Ⅲ），这实在很反讽，因为我们从英文也知道，innocent是指无辜的。英诺森三世在位的年代是1198年到1217年，他曾发动过几次十字军东征。

说到十字军东征，从11世纪后期到13世纪后期，200年之内至少发动过9到10次的东征。有时候打到耶路撒冷，对付伊斯兰教徒；有时候打到君士坦丁堡，对付东正教教徒。他们每到一个地方就烧杀掳掠，借宗教之名而行侵略之实，满足许多人贪婪的欲望。

后来法国的普罗旺斯（现在是观光胜地）出现了一些异端。所谓的“异端”就是在某些重要的观点上与天主教的正统观念不一样，于是英诺森三世就召集一支十字军攻打普罗旺斯。这一次他特别宣布：只要在40天之内志愿加入远征军的，他们的券债可以免交利息，可以赦免过去以及未来的一切罪孽，而在某一段时间之内所犯的罪不用受一般法庭的审判。这就是赦罪券的开始。

英诺森三世原本为了让远征军不必担心战死，没有后顾之忧，就预先赦免他们所有的罪过，这让这些军人什么都敢做了。譬如，有一次在战争中，军队抓到一些百姓，就请教随军的教宗代表该怎么处置？教宗代表怎么说呢？他说：“孩子们，杀吧！把他们都杀死，上帝知道谁是良民。”像这样的话实在是太冷血了，哪里有点宗教的爱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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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主教的阶级统治发展为政治上的世俗主义，非常俗化，重视利害关系、人情亲疏等等。所有的一切都要考虑到经济上的利益，因此他们曾经让很多信徒用付钱的方式来抵免某些惩罚。最早是免除身体方面的惩罚，像坐牢这些，后来发现这种钱可以用来支援圣战，可以用来建教堂、盖医院。

这样的赦免最初只适用于对一个人在世时的惩罚，到马丁·路德的时代，它演变为也可以用来免除对一个人来世的惩罚，就是死了之后的惩罚。譬如，一个人本来在炼狱里要待十年的，因为他买过赦罪券，就可以提早离开炼狱，升入天堂。这种观念严重削弱了宗教的精神性，使信仰变成商业行为。

教会收到很多钱，据我们所知，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与艺术都需要专家，人才与建材需要大量的金钱。譬如，圣彼得大教堂有一部分就是靠贩卖赦罪券的钱盖成的。他们这样宣传：当投入捐献箱的银币发出响声的时候，你已过世的亲人的灵魂以及你自己将来的灵魂就可以摆脱惩罚，升入天堂。

我们今天到梵蒂冈看到美轮美奂的建筑及艺术精品，那些是第一流的天才人物像米开朗基罗（Michelangelo，1475－1564）、拉斐尔（Raffaello，1483－1520）、达·芬奇（Da Vinci，1452－1519）以及许多设计家、画家、雕刻家在这个时候完成的。如果说这些伟大的艺术品与赦罪券有关，我们也不要太惊讶，世界上原本就有很多美好的事物，它未必有一个美好的开始；很多出于良善动机的事，最后产生的结果也未必是完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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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从哲学来看，犯罪与否是质的问题，捐钱多少是量的问题，如果用量来取代质，这个质有什么意义呢？这个信仰有什么价值呢？

换一个方式来说，犯罪是精神领域的事，捐钱是物质世界的事。如果金钱可以介入人的灵性生活，可以因为你捐钱的多少而决定你死后灵魂的处境，确实是荒谬之至的。为什么？因为一个人赚钱的手段未必正当，可以巧取豪夺，不管犯了什么罪，赚了钱之后再去购买赦罪券，把之前的罪过消减或抵消，这不是很荒唐吗？

一个人有了钱之后，不管钱怎么来的，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犯下所有的罪；相对于此，穷人没有钱买赦罪券，连犯罪的机会都没有了。请问这是什么样的世界，我们可以想象吗？这样的宗教还有任何意义吗？宗教信仰已经沦为市场了。

再由宗教来看，“有钱就可以买到一切”，这句话在世俗的世界有一定的道理；如果把它也放在精神的世界来看，尤其放在宗教信仰的领域来看，那实在是太过分了。这种作风用耶稣基督的话来说，是完全背离了宗教精神的。

整个《圣经·新约》的精神就是耶稣所说的一句话，他说：“我喜欢仁爱胜于祭献。”祭献需要杀羊、杀牛，花费大量金钱，但是上帝所看的是一个人的爱心，而不是一个人的祭献。耶稣也为此做过一次见证，他在犹太人的安息日（星期六）带着门徒在犹太人的会堂外面观察，看见了一个财主捐了一大笔钱财，这时又看见了一个寡妇只投了两文钱，耶稣就说：“我实话告诉你们，这个寡妇比所有人投的都多。”因为别人都是拿他们多余的钱投入，而这个寡妇所投入的是她全部的生活费用。

从这个角度就知道宗教改革势在必行，因为天主教是既得利益阶级，许多神职人员犯罪、犯错成了习惯。他们在社会上、经济上拥有特权，更可怕的是他们还有给人赦罪的权力，只要信徒办告解，他的罪就能得到赦免，而这些神职人员也可以互相告解、互相赦罪。这样的宗教走上完全的形式化、教条化与空洞化，这些是最直接的证据。

在这种情况下，宗教改革的出现是难以避免的。宗教改革可以分为两方面来看：一方面是北方的国家配合当地的政治权力、经济利益的因素去考量；而南方的国家比较重视宗教内部的改革。譬如我们介绍过的伊拉斯谟（Erasmus，1466－1536）是一位人文主义者，他就认为要在天主教内部从事革新，结果他的立场两边都不讨好。走上宗教改革途径最有名的代表就是马丁·路德（Martin Luther，1483－1546）与喀尔文（John Calvin，1509－15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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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在宗教改革前夕，天主教贩卖赦罪券的荒谬行径是怎么开始，怎么演变的，又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第二点，贩卖赦罪券所得的钱，虽然有一部分是用在艺术与建筑方面，使得文艺复兴时代许多重要的文化资产得以实现与保留，这当然不失为一种贡献，但是相较于天主教失去纯正的宗教精神则是得不偿失。

第三点，用哲学来反省，就会发现在宗教领域再也没有比用金钱购买赦罪券更荒谬、更难以想象的事，而在宗教里面这更是完全违背了宗教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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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家以为贩卖赦罪券是荒谬的，你认为在现代社会中，对某一类违法的行为处以罚金是合理的吗？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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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宗教改革可以分为两方面来看：一方面是北方的国家配合当地的政治权力、经济利益的因素去考量；而南方的国家比较重视宗教内部的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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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譬如伊拉斯谟是一位人文主义者，他就认为要在天主教内部从事革新，结果他的立场两边都不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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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上宗教改革途径最有名的代表就是马丁·路德与喀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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