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哲学问答51 | 西方哲学课与你的关系

你好，我是傅佩荣。现在我来解答一下单元课程的作业和同学们写的思考。单元课程的作业在文字稿里面已经做了说明。在这里，因为课程快到结束的时候，我想做一个简单的回顾，我要谈以下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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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介绍西方哲学课，我的目标是“照着讲”，而不是“接着讲”。我们中国人学西方哲学，一定要先弄清楚我们能学到多少。时间非常宝贵，我们就一定要设法准确地认识西方哲学家的重要的思想。所以从古希腊一路到当代，我都尽量去把我所知道的每个哲学家的核心观念做一个尽量清楚的说明。但不能避免的，这里面还是有我个人的限制与偏好。尤其我们讲到人文学方面，它是不能离开解释的，而任何解释都有个人的特色。在这里，我只能依靠我的学术良知来做这件事。

我在美国念书的时候，我的指导教授要出一本书，他就特别提到：“如果给我更多的时间，我这本书一定可以写得更好。但是，你真的给我再多两三年的时间，到写的时候我还是会说出同样的话。”代表求知的过程是永远没有终点的。所以他就用了一句西方人常用的话，叫做“now or never”（现在就做，否则永远别做）。所以，我在一年多以前接到得到的邀请、希望我讲西方哲学的时候，我的心态也是一样：虽然准备是永远不够的，但是“现在就做，否则永远别做”，所以我就很勇敢地努力做这件事。

第二点，我所有的讲纲和内容，参考的主要的书是英国学者柯普斯登（Frederick C. Copleston, 1907－1994）的《哲学史》九卷，以这个为主，从古希腊一路到当代。同时，也偶尔参考了一下威尔·杜兰 (Will Durant，1885－1981)的一本名著，叫做《哲学的故事》。当然西方人写这些书，他不用特别注明是西方，他认为这就是他们所了解的哲学。另外再加上许多个别学者对于西方哲学家的研究与介绍。我能找到的书我尽量找，找到之后我能看多少我尽量看、尽量去理解，然后把它融入到我整个的架构里面，所以这样才能够把这项工作勉强做成。

第三点，关于每周问答，我自己从同学们的反馈里面也得到了很多再度反省的机会，也受到很多启发。并且对于现在很多人心中学习的愿望、了解的程度、实践的动力，都有一定的认识。而在问答里面，我常常会对照两点：

一个是跟我们自己的中国哲学加以对照。尤其是儒家，因为儒家强调入世、强调实践，跟西方的伦理学对照起来比较容易。至于道家方面，老子、庄子的思想当然非常好，也可以跟西方的对照。但是西方方面，这一方面比较偏向形而上学，不容易说得很透彻。

另外一个对照是对照今天的生活所需，所以我们后面花了很多的时间谈两个重点。一个是用现象学的描述法、自由想象法，去找到一个人真正的价值观。另外一个就是最后所谈的“哲学咨商”在今天的应用。这两个系列是我们今天生活可以拿来参考的。所以学了西方哲学之后，如果有人问你有什么用，这两点至少是很明确的，可以立刻显示它的某种作用。

第四点，一再有同学问：能不能开一些书单，推荐一些书？在这里我觉得很抱歉，因为我对国内这方面出版的书并不是很熟悉。我长期在台湾教书，台湾的书我大多数都可以做一个简单的介绍。而在大陆上这方面出的书又多，并且翻译的程度有的也很好，就可惜我没有太多时间去仔细地多了解。我希望将来有机会出版纸质书的时候，我尽量有机会就列一些值得参考的书。因为我推荐书一定要有把握。我在台湾大学教书将近40年，为各个出版社出版的西方哲学相关的书，写过的推荐序大概有五六十本以上。我写推荐序有一个原则，一定要把这本翻译的书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全部看完，掌握它核心的重点，我才敢下笔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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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人从这里面听完课之后可以怎么做呢？你从古希腊一路听下来，很可能其中有某几位哲学家，或者他的全部的观点，或是他的某些观点，你觉得很有兴趣，觉得跟你很有默契、很投缘，不妨上网去找有没有这个哲学家这一方面的中文翻译的书。因为我不敢想象每一个人英文都达到那么高的程度，可以直接读哲学的英文书。

外文书里面谈到哲学的，基本上当然是有一定的标准，但是不容易理解。而中文翻译里面也会有它的困难。我们以前也谈过，你看翻译的时候，很多时候你有几句话不容易看得懂，但那正好就是关键的地方。我自己年轻的时候也经常在翻译，我翻译的西方哲学的书超过200万字，随便一数至少就有十本。

所以，我对于翻译有相当多的心得，知道说关键的地方是特别难去翻译出来的。因为中文表达方式跟外文差别太大，要下很多功夫才能把一句话说清楚。所以，如果说国内有翻译的书，你上网查一查，只要翻译的人是受过专业的训练，在大学从事这个工作的，一般来说都有一定的水平。针对你喜欢的哲学家，你可以主动地选择，选来看。

我提供的是一个全盘的轮廓——整个西方哲学史，你就知道什么在先、什么在后、谁受谁影响、谁发展了谁的思想、哪一个人属于什么学派、他的重点是在哪一方面。说到这个“方面”，有三个大的范围可以考虑。

第一个，逻辑与认识论属于同一个范畴。它强调的是什么？逻辑是思维的方法，你对于思维的逻辑，你要求做到很严谨，以至于你的推论非常准确；然后在认识的时候，知道限制何在，有什么特色，能够认识到什么程度，你就从这一方面去下手。

第二方面就是在形而上学的领域。这一方面就是你看不到的，但是它一定有它的本体，否则它的现象应该是另外一种情况。所以，你就要探讨三个方面：

第一个是人类自己，到底有人性吗？人性是什么情况？西方从开始的时候很简单，说“人是有理性的动物”，后来慢慢发现人的情感、人的意志可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再进一步发现人可能做出许多非理性的事情；一直到当代的解构主义，很清楚地告诉你人的生命是非常复杂的。所以到底人性是什么？

第二个就是自然界有什么本体？你看到自然界，时间、空间、物体、运动这四大概念，但它真正应该如何理解呢？自然界的本身是什么？你可能永远都需要继续努力去研究，同时要参考科学家的研究成果。

最重要的还是形而上学最核心的部分，就是所谓的“存在本身”。在西方哲学史上经常出现一个词，叫做“神”或“上帝”。但是为了区分哲学跟宗教不同的角度，我们就一再地说明哲学家的“上帝”是“万物的来源与归宿”。所以，“上帝”这个词指称这个意思的话，就比较不会引起误解，说好像谈到西方哲学家都跟宗教有关，其实不是那回事。

哲学是爱智慧，爱智慧一定要探求根本，所以它跟宗教在外表上有些相似，就是方向都是一样的，但是方法不同。宗教是靠信仰，信就对了；哲学不一样，哲学靠理性的思维。你个人信不信是另一回事，你一定要有一个合理的思维；而合理的思维让你肯定，说宇宙万物有一个来源和归宿，这个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后来也有哲学家，像海德格尔就特别说：“就称它为‘存在本身’吧。”因为古希腊时代本来就是要追求存在本身，这个存在本身就是作为今天你所见的所有存在事物的基础。

第三个领域就是应用在我们的实际生活上，也就是你要开始建立人生观和价值观。尤其是这个领域所指的是价值观。因为前面那个领域谈到宇宙的真相是什么、人有没有人性，这就是宇宙观和人生观的出发点。最后到应用的范围里面，特别谈到像伦理学追求善，美学要去探讨美，还有各种应用的哲学，包括政治哲学、经济哲学、社会哲学、宗教哲学等等。这是在应用方面，就跟你建立的价值观有直接的关系。

所以我们在整个课程的设计里面，有一个单元全部在谈西方的伦理学问题。最后在总结的时候，同学们也听到了，列维纳斯要把伦理学当作第一哲学，等于是要取代形而上学的位置，这代表西方也在重视这一点。而我们在这一点（应用哲学方面）跟我们中国哲学对照，尤其像儒家的思想，就特别亲切。

你有这样全盘的轮廓——三大领域，你不可能一次全部学会，要慢慢来。你从哲学家里面得到启发，知道每一个哲学家都会关注这三大领域，只是着重点不一样。如果有一个哲学家一辈子都在研究逻辑与认识论，他跟人生脱节比较清楚，我就不会特别去重视他。因为单讲逻辑与认识论的话是蛮枯燥的，等于是你锻炼身体，而还没有决定你要参加哪一项运动的竞赛。到形而上学才是一个关键的决战点。像我们说各种主义，往往都在形而上学这个地方分出了它们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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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把焦点放在永恒哲学这样的概念。这当然都是西方学者提出来的，我都会说明根据谁的说法，谁如何去做这样的综合归纳。

所以，我们整个西方哲学的课程，我都是设法能够“照着讲”。但是在这里面已经有我个人的选择、个人认知的特色，和它的限制在里面。我只能提供一个敲门砖，让你顺利进入到西方哲学的世界；后面怎么发展，那是你个人的选择和努力。

我也看到同学们里面有很多人真的是可以称为学霸，每一期谈到一些哲学家，他都可以马上跟进，寻找一些网络上找到的资料或者某些专门的著作，提出一些相关的问题来讨论，对我来说是很好的启发。我也知道：人，像亚里士多德所说的，“天性渴望求知”，但是所有的“知”，到最后一定要落实在我们的生命里面。所以我们也多次把王阳明的“知行合一”拿来作为思考的材料。

我们说“书不尽言，言不尽意”。课程快结束的时候，我对同学们有满满的关怀与祝福，希望这个课程带给你在知识上、生活上实质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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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佩荣
> 我们在《沟通、结构和解构》这个单元提到了福柯和德里达，这两位哲学家在西方属于另类的学者，他们的思维模式和基本主张与西方的传统都不一样；但他们同样都属于爱智慧这个大的阵营，都是在设法发现真理，揭示真相。
> 同学们的回应结合了个人的经验与观察，都非常好。譬如有同学提到，每个人的知识都有一个边界，一般称之为“地平线”或“视野”。 一个人在求知过程中，视野会不断开拓，与其他人的视野可以融合。诠释学就强调，所谓“学习”就是了解不同的视野，造成视野的融合，也就是要了解不同的人。
> 解构主义与当前仍处于发展中的后现代主义的基本观点相类似，就是要对从前接受的一切观念都要加以质疑，试图找到新的价值观。对于某一种观点（可以称之作A），必有对立的观点（非A），两者中间有一个既不是A、也不是非A的灰色地带。福柯和德里达在这方面有他们独特的贡献。我们从中可以学到什么呢？
> 首先，每个人都有自己主观的看法，一般称作定见或偏见。重要的是，我要了解自己的偏见是什么，有这样的偏见并不妨碍我欣赏和学习其他人的看法。
> 其次，每个人的知识都有边界，要不断学习，做视野的融合，以扩展自己的视野。视野永远都有其边界，代表视野永远都可以扩展。
> 第三就是解构。所谓“解构”就是要了解自己的看法并非唯一的真理，更谈不上是绝对真理。解构的目的是为了重新建构。重新建构的目的何在呢？所有的知识都是为了人生，这是我们的基本看法，也是哲学家爱好智慧的初心。
> 当你完成学业，离开校园而进入社会之后，你面对的是整个社会、整个人类，甚至历史的发展，这个时候你要选择什么来学习？我们曾介绍过如何运用自由想象法来了解自己的价值观，强调首先要找到自己聪明的方向，接着要明确自己的志趣，培养自己的专长。人类社会一直在进步，所以专长的培养是没有止境的。专长可以让你在社会上立足，获得他人的认同，取得有形可见的各种资源。但更重要的是对于人文方面的了解。当然，人文方面也有所谓的“专业学者”，他们以学术作为专长；但比较重要的是待人接物以及人生的实际体验这些方面。
> 所以我们谈哲学经常会提到“三观”的问题，即宇宙观、人生观、价值观，“三观”是你爱智慧的具体成果。
> 宇宙观比较单纯，我们很难有个人的独特宇宙观，除非你有某种明确的信仰。所有信仰都会谈到超越经验和理性范畴的“绝对真理”，里面就涉及某种宇宙观，譬如有没有天堂、地狱的存在。
> 人生观的范围比较广泛。到底什么是人性，人生应该如何推展，才能走上一条安稳、成功、愉悦的人生之路，这些都属于人生观的问题。
> 价值观则如影随形。与别人来往沟通，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念头，都跟价值观有直接的关系。所以价值观是“三观”的核心。价值观不明确的话，就看不出你对人生有何特定的认识了。
> 因此，看到解构主义也不用太担心，我们依然可以从中得到某种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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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佩荣
> 我们已经对哲学咨商做了一个完整的介绍，这里需要补充几点说明。哲学咨商首先要应用在自己身上，我们学会了一些哲学的观念，可以用来化解自己在情绪方面的困扰。所以一般来说，哲学家更容易把自己的情绪调节到稳定状态，进入一种动态的平衡。
> 利用哲学咨商来帮助别人的时候，要注意以下几点：
> 第一，当别人需要的时候，你再提出建议。譬如孔子教学生，一般都认为他因材施教，但他很少主动对某个学生说应该如何，通常都采用一种提示或暗示的方式，或者当发生了具体的事情，他就事论事来提供一些建议。所以要看别人有没有需要。如果别人没有需要，你没有必要积极主动地去劝说。你说的话再好，别人可能并没有准备好要倾听。
> 第二，如果希望哲学咨商对别人有帮助，必须倾听与对话并重。一定要耐心听别人把问题说清楚，然后再进行对话。对话要用反诘法，以便找到问题的焦点，或找到焦点问题。一次不要想解决太多问题。别人几十年的人生，怎么可能跟你谈一席话，问题就统统解决了。有时候别人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只是客套话而已，事实上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
> 第三，人的生命是一个整体。你对别人不可能有全方位、全时间的了解，所以你不可能充分认识别人的生命整体。你首先要从全方位、全时间的角度来了解自己。通过为别人提供哲学咨商，你的生命整体与别人在时空中的某一点相会，你始终都要记得：自己本身才是真正应该留意的。
> 第四，你越了解别人，就越了解人性，同时也越了解自己。对别人、对人性、对自己，这三种了解是连贯的。我们后面要介绍的耶律亚德与列维纳斯的思想就与此有关。
> 在哲学咨商过程中，对于自我的修炼要注意以下三点：
> 第一，实践。给别人建议，自己要先去实践。不能光说不练，只是给别人建议，自己却做不到。实践是针对过去。对于过去你所知道的最善的生活方式，你要自己实践。这也是做哲学咨商时最有力量的一种支撑。
> 第二，收敛。收敛是针对现在。就是要保留时间给自己使用。你一定要清楚自己有多少时间，可以帮助谁、帮助几个人。这种收敛是非常必要的。有同学提到，专门做哲学咨商好像从教师的身份转变成商人的身份，像在公司那样每天准点上下班。这样一来，效果很可能打折扣。因为人的能量是有限的，需要定期的收敛。
> 我常常想到释迦牟尼佛在觉悟之后的表现。他觉悟后便开始宣传佛教，但印度每年有三个月的雨季，大家都出不了门；所以很自然的，他每年有1/4的时间完全脱离人群，这时正好收敛自己。另外，就算是平日讲道，在一日三餐前后，他也会避开人群，收敛自己。这是你必须认真面对的挑战。如果不能收敛的话，将来的效果就会越来越不理想。
> 第三，成长。成长是面对未来。成长最主要靠经典以及圣贤的表现。所以孔子说君子有三种敬畏的对象：第一是敬畏天命，“天命”是你个人特殊的使命，因为别人需要你的帮助；第二是敬畏大人，“大人”是指社会上具有正面形象的圣贤；第三是圣人之言，从古代流传下来的经典里面充满了古人的智慧。所以个人要成长，就要阅读经典，效法圣人的言行。你可以努力提升自我，在不断的解构与重构的过程中，让自己的生命有继续成长的空间。人只要活着，就一定可以像孔子那样不断提升自己的生命境界。孔子从15岁开始立志求学，30岁以后，每隔10年都会有明显的提升，一直达到70岁的“从心所欲不逾矩”，因为孔子只活了73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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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佩荣
> 我们对耶律亚德进行了三集的介绍，目的是让大家把焦点拉回到初民的原始的心态。因为那时的人们自然而然地表现出爱智慧的特色，他们对于人生都会追寻完整而根本的理解。
> 同学们的回应都能就自己的个人经验做出思考，内容非常丰富。有的同学在电影中看出了英雄成长的过程——从退出、考验到复返。有人认为自己读大学的时候，就是生命中的一个新的出发点。还有人提到许多值得纪念的日子，在时间、空间上都具有神圣时间、神圣空间的一种特色。我们后面也谈到配合农业社会需要的各种节庆，以及个人生命的四大关卡：出生、成年、结婚、死亡，都有各种仪式的配合。同学们在思考时，就已经可以暂时摆脱每天例行的烦恼，并且可以思考，过年回家探访家人、祭拜祖先的深刻意义是什么。
> 我要进一步说明有关英雄的三部曲——退出、考验、复返。同学们举了很多例子，有人认为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英雄，有人提到在历史上、经济上、文化上各个领域都可以找到英雄的例子，还有人强调浪子回头金不换也属于英雄。说这些人都是英雄显得有些宽泛，焦点就比较模糊了。
> 我们要把成为英雄的过程再简单思考一下。所谓“退出”就是退出日常生活的轨道。一般人在身体方面都会经历生老病死的过程，内心随之会有各种体验，但这都属于平面的层次。考验的目的何在？目的只有一个：让你发现自我生命的意义，就是我活在这个世界上有没有特别的使命？简单来说，就是在精神上要再生。最后是复返，就是再回到你的原生社会，以便对人群有所贡献，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价值的验证，来指出人应该往哪里走。
> 所以，我要以雅斯贝尔斯选出的“四大圣哲”来做例子。
> 首先看我们比较熟悉的孔子。孔子生命的关键在于“五十而知天命”这句话。这表明，孔子在五十岁时发现了生命的意义，找到了发展的方向和生命的价值，那就是孔子所谓的“天命”。所以孔子51岁出来从政，五年之后，发现鲁国的格局无法让他进一步发展，于是周游列国，等于离开了舒适区，在外面历经各种患难与考验，被人嘲笑为“丧家狗”。但他且战且走，等到68岁返回家乡之际，他的整个生命已经接近“从心所欲不逾矩”的境界。孔子精神上的再生是在50岁的时候，后面一路发展，使整个生命得到了转化提升，所以学生们才会感慨老师“仰之弥高，钻之弥坚”。
> 再看佛陀。佛陀29岁离开他的王宫，到35岁在菩提树下悟道，有六年的时间在山中修行，让自己一个人安静地、孤独地沉思：人的生命到底有什么奥秘？这一生有什么目的？应该如何善度此生？他最后觉悟了。“佛”的原意就是“觉悟的人”。佛教最可贵之处就是认为“众生皆有佛性”，每个人都可以透过某种觉悟，使生命得到完全的提升转化。佛陀这六年的山中修行不就是考验吗？后来他讲道的过程中，又经历了各种大大小小的考验，所以他对于佛法的内容，可以用各种生动的比喻来说明。
> 再看耶稣。耶稣小时候，从12岁到30岁，这18年间没有任何资料。他在30岁开始传教之前，有40天的时间到旷野里接受检验。这也是一种退出。再回来的时候，别人觉得他像一位先知。在犹太教里有先知的传统，所以耶稣开始时被视为一位先知，后来他提出新的看法，把犹太人的《旧约》推展转化成为《新约》。
> 再看苏格拉底。柏拉图《对话录》里有一篇叫做《会饮篇》（又译为《飨宴篇》），描写的是苏格拉底有个朋友参加悲剧竞赛而获奖，于是邀请大家去他家里一面喝酒一面聊天，谈的主题是爱与美。苏格拉底在谈话中承认，有一位名叫狄奥提玛的女祭司曾经给他启示。这也是一种退出，即退出一般的社会生活，到神殿之类的地方，可见苏格拉底经常在这些地方沉思。最后他说出来很多观点得到了大家的赞成，并且愿意加以实践。
> 所以退出、考验与复返特别强调精神上的再生。我们可能在电影上看到许多一般意义上的英雄，但我们要把焦点拉回到精神的再生。人活在世界上，父母给了我们身体的生命，但我们需要透过老师、圣贤和经典的引导，努力寻找自己精神上的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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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就是我对之前几节课程的思考题和同学们的问答做出的解答，希望这样的解答能够帮助你更好地爱上哲学，理解哲学，运用哲学。谢谢。我是傅佩荣，祝你学习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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