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格拉底1：苏格拉底的“无知”

我们要介绍苏格拉底（Socrates，469－399 B.C.）。苏格拉底本人是非常好学的，他对于在他之前的自然学派跟辩士学派都非常熟悉。但他后来只做一件事，就是每天上街跟别人聊天，跟别人对话，到最后发现好像没有人可以说得过他，所以很多人想说：他是真的有学问，还是说只是口才比较好？所以我们今天谈的主题是：苏格拉底的“无知”。

无知两个字加在一个人身上，一般都是负面的意思，说这个人好像很天真，是不是什么都不懂啊，或是这个人强不知以为知。都不是，苏格拉底不是这样的意思，苏格拉底是始终保持一种质疑的心态，就是对权威的结论也有所警惕。那么他求证的过程反映出他的明智，这背后有什么故事呢？

---

苏格拉底每天跟别人聊天，他有个朋友叫凯勒丰(Chaerephon)，比较调皮，有一天就到德尔斐神殿去问一个问题。说到德尔斐神殿，那在古希腊时代可是赫赫有名啊，今天还有很多人知道，因为德尔斐神殿供奉的是阿波罗神（Apollo），也就是太阳神。太阳神代表白天、一切都很清楚、光明，所以雅典人有任何问题，城邦的大事、个人的重要问题不能解决的时候，就带一只山羊到德尔斐神殿去请教女祭司他的疑惑，女祭司就会根据她们得到的启示来给你回答。

曾经有两个城邦要作战，有一个就派人去问打仗结果会如何，结果答案出来了，说打仗之后有一个城邦会灭亡，但没有说哪一个城邦，就好像很多人听到很多算命、占卦的解释，觉得有点模模糊糊的。

现在情况怎么样呢？凯勒丰到了德尔斐神殿，就问：“在雅典有没有人比苏格拉底更明智？”结果得到的答案是“没有”，居然没有人比苏格拉底更明智，凯勒丰喜出望外，立刻奔走相告，跟苏格拉底说：“我去请示了神明，神明说没有人比你更聪明的。” 苏格拉底说：“我怎么能算聪明呢？我一天到晚跟别人讨论问题，我自己都没有把握。可是神说的话一定有道理，为了去了解神到底什么意思，我可能要去考验一下看看神是不是讲错了，所以我就设法去找一找真正明智的人。”

他就带着一些年轻的朋友，去拜访三种人，这三种人在社会上都被认为是很明智的、很聪明的：第一种是领导城邦的政治人物；第二种是拥有许多粉丝的作家；第三种是拥有专业技术的工匠。

他首先去拜访政治人物，谈了之后发现这些人有他专业的认识，但他不见得了解人生真正的幸福何在，他们所知道的就是发展经济，改善生活，但是除此之外，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却又自以为知道。苏格拉底说：“我呢，我不知道，但是我从来不会自以为我知道。从这一点看来，我就比他们稍微好一点。”他还补充一句，他说：“我发现那些最有名声的人正好就是最愚蠢的人。”这样一来，他不是树立了很多敌人吗？但他并不害怕，他说：“我必须首先考虑神的话，我要分辨神为什么说我最明智。”

接着他拜访第二种人，所谓的作家，有名的作家，在当时包括悲剧作家、颂神诗的作家、史诗的作家这些人。结果呢？苏格拉底说：“我拿出他们作品中最精彩的片段请他们解说，你相信吗？在场的其他人几乎都可以解说的比作者本人更好。”所以苏格拉底从这边得到一个结论，他说：“诗人写诗不是靠智慧，而是靠天才与灵感。就像要占卦的人，算命的人一样，说了很多话，但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也不知道说的什么意思，所以这些作家靠着写诗受到欢迎，就以为自己最聪明，在别的事情上他们也以为自己可以发表许多见解。”

接着再拜访第三种人，就是有专业技术的工匠。工匠是很有能力的，建造城墙、神殿、造军舰、商船这些。访问之后，苏格拉底说：“这些工匠是有专门的技艺，确实知道许多一般人所不知道的事情，但是他们也犯了同样的错误，因为他们是很好的工匠就以为自己也知道其他重大的事物。”

所以他最后得到一个结论，他说：“神为什么说我最明智呢？因为只有我知道我是无知的。别人都跟我一样无知，但他们自以为有知，在自己本行以外的事物也以为自己胜过别人。”所以苏格拉底在表达什么呢？苏格拉底是在提醒我们，只有神是明智的，人的明智其实没有什么价值或根本没有价值。像苏格拉底就知道他的名字一文不值，结果反而就变成神眼中最明智的人。就是苏格拉底认为自己知道自己无知就胜过其他人连自己无知都不知道。

---

这样的说法当然引起很多人的反感，苏格拉底后来就被三个人联手控告，在他70岁的时候被告进法院了，两大罪状：第一是告他腐化雅典的青年；第二是告他不信城邦的神明，自己另外造一个神去信。

我们这边谈第一点，他为什么被告腐化雅典青年呢？雅典的年轻人本来对于前面所说的三种人都非常的尊敬、爱慕，但经过苏格拉底对他们这一访问、对话之后，才发现真相并非如此，所以他们对这些人就不再有以前那样恭顺的态度，所以这不是对年轻人有不好的影响吗？但是，苏格拉底是要让你知道，一个人的名声、地位、权力，并不值得尊重，而是他应该具备真正的知识。

什么是真正的知识呢？我们回到德尔斐神殿，德尔斐神殿上就刻着两句话，第一句话是“认识你自己”，第二句话是“凡事勿过度”。第一句话跟“知”有关，人生最重要的首先必须认识的就是自己：到底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这一生要追求什么？什么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完成什么目的我这一生就值得了？第二句话“凡事勿过度”是跟“行为”有关，你做任何事都要有分寸，我们常常讲一个度，这个度是很难拿捏的，要记得一个原则，你不要太过分，这样一来行为上就会收敛了。

说到苏格拉底认为自己无知这一点很有趣，我们中国古代也有两位哲学家谈到这一点。第一位是孔子（551－479 B.C.），孔子的年代比苏格拉底更早，孔子在《论语》里面就公开说过：“吾有知乎哉？无知也。”（<子罕篇>）他意思是说：“我有什么真正的知识吗？我是无知的。”后面他接着讲，有一个乡下人，很老实，问他问题，他就设法从问题里面分析应该如何找到答案，但他前面就很明白地说“我是无知的”。所以这是相对地说明真正有学问的人都是谦虚的，知道学无止境。

第二位哲学家比苏格拉底要晚，他是道家的庄子（约368－288 B.C.），庄子说过一句话，他说：“知止其所不知，至矣。”（《庄子·齐物论》）意思是说一个人的认知停止在他所不认识、不知道的地方，那是最高境界了。听起来好像有点夸张，但你不要忘记，这也是前面孔子说过的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论语·为政篇》），这才是一种正确的态度。

所以我们人活在世界上，对于自己，如果了解自己在某些方面有所知，那一定要知道我们所不了解的一定是更多。

---

1. 我们从小受教育，学到一些专业知识，但是千万不要因此而以为自己对其他事物也有所知，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我们要保持一种求知的心态，保持一种好奇心，不断地去增加我们所知道的东西。

2. 人只能够“爱好智慧”，在这一生中努力“认识自己”，并且“行事不要过度”。换言之，人生是从无知走向有知的过程，苏格拉底承认自己无知，也因而成为西方哲学家的典型。

---

承认自己无知可能引发两种情况：第一种是鼓励自己奋发上进，不断求知；第二种是难免觉得很泄气，不知道应该如何改变这种情况。不知道你的想法如何？是否有更好的建议？欢迎留言讨论。

---

### 💡 精华要点
- 庄子说过一句话，他说：“知止其所不知，至矣。”（《庄子·齐物论》）意思是说一个人的认知停止在他所不认识、不知道的地方，那是最高境界了。听起来好像有点夸张，但你不要忘记，这也是前面孔子说过的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论语·为政篇》），这才是一种正确的态度。
- 所以我们人活在世界上，对于自己，如果了解自己在某些方面有所知，那一定要知道我们所不了解的一定是更多。

---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804/02/201804021501357754519828.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