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威1：如何摆脱德国唯心论？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单元的主题是美国哲学的发展，这一集的主题是杜威的思想演变。我们曾经提过1859年达尔文出版了《物种起源》，提出演化论的观念。在同一年，西方诞生了三位哲学家，就是法国的柏格森、德国的胡塞尔以及美国的杜威。我们这一集就要特别介绍杜威的思想。

杜威是美国著名的哲学家、教育家与社会评论家，他生于美国佛蒙特州，在那儿念完大学。后来有一所新的大学成立，就是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杜威两次申请奖学金都失败，后来向一个姑姑借了500元，才去念了研究所。

他年轻的时候表现平凡，看不出来他后来会成为美国最有影响力的哲学家与教育家以及主要的社会改革家。他的个性温和、谦虚而直爽，做事专注认真，相信民主程序的运作可以成功，他也尊敬他的同伴与朋友。在思想方面，他早期受黑格尔的影响比较深。

我们这一集要介绍以下三点：

第一点，杜威早期的思想发展。

第二点，杜威如何摆脱了德国唯心论。

第三点，杜威对经验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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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威最初对哲学有兴趣，是因为念了赫胥黎的书而对于生理学有兴趣，从里面学到了有机体这样的概念。他开始相信万物形成一个相互依赖及关联的整体，是一个有机的整体。这种思想在形式上跟他后来所学到的黑格尔的绝对唯心论可以配合起来。这种观察角度使他重视过程与变化。他认为，万物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其中所显示的各种区分都只是功能上的区分，而不是本质上的差异。因为所有的一切在一个不断发展的整体中，相互是有关联的。

这种观点打破了西方长期以来固定的观念，也就是坚持某种二元论或两极性。事实上，西方哲学受二元论的瘫痪已经很久了，现在从机体的观点可以解决老的问题，并提出新的见解。所以杜威就好像在传播福音一样充满信心，他的哲学倾向于强调变化与过程，以及充满动力的有机体的互动关系。他的博士论文写的是《康德的心理学》，但他对于纯粹的思辨不太有兴趣，就逐渐转向人的实际的事物，对于政治、经济、社会提出自己的观点，进而形成一个新的系统。

杜威后来在芝加哥大学担任哲学、心理学、教育学三系的系主任，开始投注心力于公共教育。他注意的问题包括社会、经济、科技迅速发展以及移民人口等等。他所交往的包括工人、工会代表、政治极端分子等等。他还组织学校的教授进行研究，在1903年出版了一本书，书名是《逻辑理论的研究》，这本书献给比他更早的美国哲学家威廉·詹姆斯。威廉·詹姆斯读了这本书之后，预言其中的观念将在未来的25年主导美国哲学界。1904年，杜威45岁到了哥伦比亚大学，这时候他已经在全美国知名了。他主办的教育学院还招请各国的教师到哥伦比亚大学进行研究，这样也使得他得到了国际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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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杜威认为唯心论先入为主，对于知识与认知的过程有预先的立场，由此而扭曲了经验的性质。“经验”这个词是杜威思想的核心观念。也就是说，唯心论忽略了非认识的与非反省的经验，譬如人的行动、苦难与享受等等。这种经验是认知与探究的脉络所在，你不能脱离这样的经验去探讨认知的问题。近代哲学聚焦于认识论的问题，以至于产生误会，以为经验是一种认知的形式。这种偏见就不可避免地会扭曲人的经验，以及人的认知的性格。

杜威认为，人首先是一个行动的、受苦的、享受的存在者。人的生命大多包含着经验，这种经验主要不是反省的。杜威强调，我们如果想知道思想、反省、探究的性质，以及这些在人的生命中的角色，就需要明白这些事缘起于，并且受制于非反省的经验的脉络。

第二点，杜威反对唯心论那种单一的、统合的整体观。他认为，万物并不是纯粹的精神所表现出来的，而是在这个整体里面相互关联的。杜威逐渐转向欣赏英国经验论的多元论，也就是认为生命包含一系列的相互重叠、相互渗透的经验，拥有各种复杂的情况与脉络，其中每个经验都有自己内在的质的统合，而个人的经验是他生命中首要的单位。

第三点，杜威摆脱唯心论，就趋向了自然主义。因为唯心论虽然看到经验之有机的性质，但它过于概括了，把它纳入一个虚构的宇宙投射系统里面。而杜威注意到，从人类学及生物学的角度来看，应该可以进而说明经验之有机的性格。所以杜威摆脱了唯心论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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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为从生物学的背景来看，应该从一个生活的有机体着手。这种有机体总是试图在一个半敌半友的环境中求生存，而经验就是主体与环境之间有意义的交互作用，所以是相当复杂的，并且开始的时候显得模糊而生疏。

经验对杜威来说，是一个个人所承受与经历的一切，而不是作为单纯的认知活动。他的观点就是要批判英国的古典经验主义，因为它们把经验当作知识的来源，倾向于把经验当作简单的印象的重复而已。杜威认为，经验是一种工具，甚至是一种方法，是指向未来的方法，意图对结果与成效做选择性的控制。这是杜威对经验的基本看法。这种看法很快就影响他在教育上的观点，也就是形成了杜威的工具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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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杜威是美国最有影响力的哲学家之一。他早期的表现并不出色，但他好学深思，不断地努力，从生理学的关怀出发，学到有机体的观念，认为万物形成一个统一的整体。这种观念跟黑格尔的绝对唯心论可以相配合。所以杜威早期跟很多美国哲学家一样，都服膺德国唯心论的思想，后来因为杜威关怀实际的社会问题、从事教育活动，而渐渐调整他的想法。

第二点，杜威摆脱了唯心论，主要是因为他认为唯心论扭曲了经验的性质，事实上经验有非认识及非反省的部分；而人首先是一种行动的、受苦的及享受的存在者。所以杜威逐渐走出唯心论，转而欣赏英国经验主义的多元论。这一点也是一般称作美国实用主义三位代表共同的立场，这三位代表就是皮尔斯、詹姆斯与杜威。同时，杜威脱离唯心论而趋向自然主义，要注意到人类学及生物学的角度，由此说明经验之有机的性格。

第三点，杜威提出新的经验的观点，他主要是要进一步摆脱英国古典经验主义那种比较僵化的看法，认为经验就来自于感官经验，从印象之叠加造成人的观念。事实上，经验应该是一种跟人的生命一起发展的重要的工具，它是指向未来的一种方法。所以把经验当作方法，再进一步运用到教育与生活中，就产生了杜威进一步的思想。

杜威的经验观是，他把经验当作一个单一的、有动力的、统一的整体。在经验中，万物在根本上相互关联，其中没有严格的两极对立，而经验与自然界之间也没有断裂的问题。如果万物之间有任何差别或区别，那都是功能上的，而不涉及它们在本质上有什么样的差异，因为它们在本质上都是属于一个复杂的、有机的整体。杜威也曾到世界各地讲学，在1919年到1921年，他曾来到中国的北京与南京进行学术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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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威是相当典型的美国本土哲学家，他从欧洲哲学吸取了养分之后，应用于美国当时的社会情况。现在请你思考一下，你学习了西方哲学，能不能选择一两点重要的观念应用在你实际的生活上，显示出学习的效果，并且对于你以前的观念是否有一些调整的作用？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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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杜威摆脱了唯心论，主要是因为他认为唯心论扭曲了经验的性质，事实上经验有非认识及非反省的部分；而人首先是一种行动的、受苦的及享受的存在者。所以杜威逐渐走出唯心论，转而欣赏英国经验主义的多元论。这一点也是一般称作美国实用主义三位代表共同的立场，这三位代表就是皮尔斯、詹姆斯与杜威。同时，杜威脱离唯心论而趋向自然主义，要注意到人类学及生物学的角度，由此说明经验之有机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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