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希腊哲学的句点5：后世受到的巨大影响

你好，我是傅佩荣。

我们这个单元谈希腊哲学接近尾声。这一集是最后一集，是对整个希腊哲学做一个结束的说明，也要谈到希腊哲学对后代的影响。希腊哲学在亚里士多德之后，主要的趋势是走向实践哲学，就是把哲学具体落实在人生里面，给人生明确的启发，告诉人怎么样才能获得幸福的生活。这样的一种思潮最后显示为三个特点，也可以说明希腊哲学为什么必须交出它们的棒子。我们这一集介绍希腊哲学在结束阶段的三点特色：

第一点，强烈的主观主义。

第二点，缺少创造性。

第三点，哲学让位给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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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说第一点，强烈的主观主义。从亚里士多德以后，各个学派都不再有为求知而求知的兴趣，失去了哲学最重要的好奇心，这好奇心是全面而根本的好奇，因为智慧是完整而根本的理解。哲学的动力不再是为了真理而追求真理，而只是为了个人趋吉避凶、求乐避苦的方法，希望以此代替被俗化的宗教，能给人实际的建议。不用再远望星辰，了解宇宙的奥秘，而是要由宇宙转向人生，设法内观自身，解开人生的迷惑。这样的趋势很容易造成怀疑主义。所以在希腊化的时代，怀疑主义也曾相当盛行。

如果强调个人主观，就容易忽略客观真理以及共同的道德标准。很多人只求自己个人的利害，要宇宙绕着个人来转，这就是强烈的主观主义。像伊壁鸠鲁学派，不谈义务与责任，只求自然的感觉，只求个人的享乐，它虽然也强调节制，但毕竟还是从个人的感觉作为判断标准。

而斯多亚学派，强调理性的、高贵的德行表现，它使用义务或责任来反对自然的冲动，但最后也执着于一个简单的观念，就是宇宙是以神为它的灵魂。怀疑主义，因为人难以得到真正的知识，就断言知识不可靠。至于上次介绍了普罗提诺的“新柏拉图主义”，要使灵魂进入密契经验，陷于神魂超拔的恍惚状态，如此才可以窥见哲学的堂奥。像上面这些都是强烈的主观主义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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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点我们要说的是它缺乏创造性。所谓的创造性，在当时谈到哲学只讲三个重点：第一，你要过幸福的生活，首先要知道万物是怎么回事，这就是自然哲学，要先了解万物的各种规律、各种情况。

你了解的时候需要有认知的方法，这时候你需要逻辑，它是思维的方法，逻辑可以帮助你认识客观的自然界，把它的规律找出来；然后再落实在生活上，谈到伦理学。所以当时对哲学的重视主要就这三门学问：逻辑、自然哲学与伦理学。但这三方面，他们都是把过去已经出现过的思想，现在拿来重新调整配置一下。

譬如我们谈到过，伊壁鸠鲁学派采用的是德谟克利特的“原子论”；斯多亚学派它在自然哲学方面是采用赫拉克利特的“宇宙大火”与“逻各斯”的说法；而“新柏拉图主义”当然是从柏拉图思想发展出来的。

所以这几派对哲学的贡献有限，谈不上太多的创造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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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第三点，哲学让位给宗教。古希腊哲学最大的成就，当然是在于柏拉图与亚里士多德两个人的系统，他们所建构的系统核心都在于形而上学。我们再复习一下。首先你要研究自然哲学，所谓的“自然”就是有形可见、充满变化的一切。那么什么是形而上学呢？还记得亚里士多德有一本书就放在《自然学》后面的，叫做Metaphysics，我们现在都翻译成《形而上学》。形而上学是研究无形可见、永不变化的本体世界，所以柏拉图才会提出“理型论”，亚里士多德才会提出“完美的实现与形式”“第一个不动的推动者”。到了亚里士多德之后，所谓的“上帝”“本体”“第一个不动的推动者”或者 “真善美的理型”，都被摆在一边了，觉得它好像只是一个理论或观念，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于是就把所谓的“善的理型”或“第一个不动的推动者”的位置空出来了。空出位置以后，如果没有补充的说法，人就只会追求现实欲望的满足。

那么再看，在宗教方面，罗马时代的神是非常世俗化的，缺乏超越性，已经变成功能性的神，甚至功利性的神。所谓的功能神就是指，你耕田要拜什么神，打仗要拜什么神，每个神都有各自的作用与功能。而功利神更麻烦，功利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帮助人解决眼前的问题、眼前的困难，任何神只要能帮助我们解决困难的，我们都去祭祀它。至于罗马的多神教，可以用一句很简单的话来概括：这么多的宗教与神明，百姓以为那些都是真的，哲学家以为那些都是假的，而政治人物以为那些都是有用的。政治人物对于真假的兴趣不大，只要有用就好，因为宗教可以帮助政治，稳定社会，让老百姓因为有神明的存在，又有各种宗教的庆典、迎神赛会，可以减少社会动荡不安的机会；百姓也可以得到心灵上暂时的慰藉或麻醉。

在这种情况下，基督宗教出现了。因为在哲学让位给宗教之后，每个人都要寻求人生的解脱，需要得到某种超越的力量来支持自己。在现实世界上，人们看到罗马帝国的兴盛、腐败，然后渐趋衰亡，知道现实世界的一切都不可靠。那要怎么办？如何修行才能得到来世的拯救呢？

所以罗马时代的哲学，大部分都是比较高档的心灵鸡汤，是可以普及大众的醒世格言，缺乏一套完整的系统。这个时候，基督宗教强势登场，为什么？因为众多的基督徒实践他们的信仰，以他们的生命作为见证，肯定他们所相信的来世是人生唯一的希望。所以后面就接上中世纪的哲学了，这个是可以理解的。

那么再进一步来说明，希腊哲学对于后世的影响如何？当然是影响深远。因为整个1300多年的中世纪，虽然以宗教作为它的基础，但人毕竟是有理性的，而希腊哲学又有非常完整而丰富的资源，所以宗教也要设法与希腊哲学相互协调。譬如说在中世纪开始的时候，是柏拉图哲学或者新柏拉图主义影响深远，被基督徒拿来复制，经过修改与调整，然后加以推广。

到后面经院哲学出现的时候，就是亚里士多德的哲学上场，因为他的理性思维能力让人觉得是不二之选。所以整个西方哲学在中世纪1300多年，前半段是受到柏拉图的影响，后半段受到亚里士多德的影响。然后从文艺复兴开始，柏拉图又恢复活力，后面再把古希腊哲学家与罗马初期哲学家的思想加以恢复、推广，成为文艺复兴运动的主轴。这就是关于希腊哲学的结束，以及他们对后代的影响。

哲学是一个完整的系统，至少要包括三个方面。

第一方面是逻辑与知识论，它告诉你如何认识万物的存在，认识到什么程度。

第二方面是形而上学的层次，里面包括了本体论——人性的本体，万物的本体，还有作为一切来源与归宿的所谓的上帝的本体。

第三方面是把我们掌握到的这些本体论作为基础运用在生活上，包括伦理学、美学这些。所以后代的西方哲学家，都是按照个人的能力、兴趣，研究这三个领域的某一方面，最后建构成系统而成为哲学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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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一集学到什么？学到两点：

第一点，希腊哲学的柏拉图与亚里士多德先后左右了中世纪哲学的主流思想。

第二点，哲学不可忽略形而上学的层次，因为那是人类理性爱智慧的至高的要求。

对于前面所说的有什么样的想法，欢迎提供给我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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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完古希腊与罗马的哲学，请你想一想，人有没有可能只接受某些伦理学观点，而完全不谈形而上学呢？或者你现在可以区分所谓的伦理学与某些名言金句的差别吗？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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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哲学是一个完整的系统包括三个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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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方面是逻辑与知识论，它告诉你如何认识万物的存在，认识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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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方面是形而上学的层次，包括了本体论--人性的本体，万物的本体，还有作为一切来源与归宿的所谓的上帝的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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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方面是把我们掌握到的这些本体论作为基础运用在生活上，包括伦理学、美学这些。所以后代的西方哲学家，都是按照个人的能力、兴趣，研究这三个领域的某一方面，最后建构成系统成为哲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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