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哲学的起源1：万物起源于水

你好，我是傅佩荣。欢迎跟我一起了解西方哲学。

从这一周开始，我们就正式进入西方哲学的具体内容了。今天，我要跟你讲的是被称作西方哲学之父泰勒斯说的一句话：“万物的起源是水。”

对西方哲学而言，这句话意味着"用理性去思考万物的本质、探索万物的起源"的开始，也是从此"万物的本质和起源问题"成为了古希腊哲学重要的命题之一。

也许你会想“探讨起源”有这么重要吗？我们举个例子来说，假设你遇到一个外国人，想多了解他，你第一句话会问什么？“你是哪国人？”你遇到本国人，你问他“你是哪里人？”你问的都是来源，好像在很大的程度上，一个人或一样东西的性质，可以由它的来源来决定。

好，那你回到古希腊时代，这些学者看到宇宙万物充满变化，但是变化里面又好像有些和谐的秩序，他想了解万物的性质是什么，那他不就是要问万物的来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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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环绕泰勒斯的这句话，我要告诉你三点：第一点，说出这句话的泰勒斯是谁？第二点，万物为什么起源于水呢？他的思考过程是怎么样的？第三点，这句话的后续效果如何，引发了什么问题？

我们先来说第一点。

泰勒斯是古希腊人，生活在公元前624年到前550年，差不多是我们春秋时代中叶，比老子、孔子早了大约六七十年。他一生只留下两句话：第一句话，他说：“大地浮在水上，万物的起源是水”；第二句话,他说：“万物都充满了神明。”我会用两期节目把这两句话告诉你。

今天我们先弄明白他第一句话什么意思。第一句的前半段说：大地浮在水上。这句话并不使人惊讶，因为他生活在古希腊很繁荣的港口城市米利都（Μίλητος），挨着爱琴海，他说大地浮在水上只是他观察来的，缺乏科学的证据。

但后半段就完全不一样了。他说“万物的起源是水”，这在当时简直是惊天动地，因为他挑战了社会常识，什么常识呢？就是有关万物起源的问题。

在古代，不管是哪个国家，哪一种文明，你随便抓一个人来问，说：“请你说说这个世间一切事物都是从哪里来的？”你得到的答案一定是相似的。每一个人都会跟你讲一段神话故事。中国古人会跟你说盘古开天辟地；犹太人呢，他会说上帝如何创造世界；现在这个叫泰勒斯的希腊人，他竟然说万物的起源是水，水这么普通，可以作为万物的起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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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们要了解泰勒斯的生活背景，了解他为什么会打破当时的社会常识，提出这样的观点。

泰勒斯出生在港口城市米利都，米利都是爱奥尼亚的12个城邦之一；你会问了，这不是讲古希腊哲学吗？爱奥尼亚和古希腊有什么关系呢？咱们可以看一下文中的地图，古希腊除了现在的希腊半岛之外，还包括整个爱琴海区域，北面的马其顿和色瑞斯、亚平宁半岛和小亚细亚等地，是一片非常广大的区域。爱奥尼亚就在爱琴海东边，小亚细亚这个区域。那是一个风水宝地，是当时亚洲、欧洲、非洲三大洲的交通枢纽。一般来说，这种地方思想上的交流非常活跃，容易出现新的观点，这就是泰勒斯提出这个颠覆性观点的地缘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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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们就要了解泰勒斯这个人。那个时候的哲学家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一般都身兼数职；泰勒斯不但是哲学家，还是自然科学家，也懂得数学和工程学，他会用影子来测量埃及金字塔的高度，会观察天象，预测农作物的收成。

你知道西方哲学诞生的日子是哪一天吗？公元前585年5月28日。为什么？就是因为泰勒斯曾经预言这一天太阳将变成黑色。在公元前585年的这一天，米底人和吕底亚人正在作战，突然之间天昏地暗，白天果然变成了黑夜，双方都吓呆了，立刻停战言和。许多人觉得不可思议，这件事情使泰勒斯成为传奇人物，而这一天也被后代认为是西方哲学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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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观察经验的世界，他发现水对于生命，对于世界是非常重要的。比如说：所有有生命的东西都需要靠水才活得下去；生物死亡的话就会脱水干枯；水还会变化，正常的时候是液体，结冰时成为固体，把它烧开的话又变成气体了。这是2000多年前希腊人留给我们最基本的物理学常识，水的三态。

但是问题来了，就算能够证明水非常重要，但怎么就能得出“水是万物的起源”这个哲学结论呢？他还是受到了当时创世神话的启发，而且不是一套神话，是三套神话，分别是古巴比伦、古埃及和古希腊的神话。

还记得我们前面说过爱奥尼亚的地理位置吗？三种文明在这里交汇，这才能够让泰勒斯抽象出这三种神话共同的特征。

古巴比伦的神话强调在天跟地尚未形成、尚未命名之前，天地的生父与生母在水中混合在一起，生出了天地,所以水的存在比天地还早。古埃及的神话说万物尚未出现之前，只有水的深渊，然后造物者从水的深渊把这天地的一切生出来。古希腊的神话也谈到，大地母亲与天神合作生出了12位巨人，称作泰坦族，这个泰坦就是后来有部电影叫做泰坦尼克号的来源，这个巨人族里面的第一位老大就是海洋神，希腊文称作“奥卡雅努斯”，也就是英文里面所说的海洋Ocean。

从上面三套神话系统合起来看，泰勒斯发现一个共同的元素：水。他相信水绝对不是一般的物质。它有一种神秘的力量，简直比神明还要伟大。于是，他正式提出了“水是万物的起源”这个哲学命题。

好，再看第三点，他提出这个说法之后，后面的发展如何？事实上他自己的弟子就出来提出不同意见了。他弟子认为，老师你如果要讲万物的起源是水的话，那未免太具体了，太固定了吧？所以他认为应该是一种“未定物”，就是还没有确定的东西。这个学生的下一代学生又说，“水”太固定了，太明确了，可“未定物”又太抽象了，最好是把两个合起来，他认为是“气”。

这就是西方的哲学思维，从一开始就出现了“吾爱吾师，吾尤爱真理”的现象，也就是出现了一种辩证的思维。所以，泰勒斯被称作西方哲学之父是当之无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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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泰勒斯这句话里学到了什么？有以下三点：

第一点，每个人都可以提出自己的观点，只要你说的有道理、有根据、有实证。第二点，他说万物的起源是水，但重要的不是他给了什么答案，而是他为什么要探问万物的起源这个问题。

还有更重要的，是他的思考模式，这就是第三点。这种思考模式是“用一统合多”，而这正是理性的基本功能。泰勒斯由此写下了西方哲学史的第一页。

明天我会接着和你聊聊泰勒斯的第二句名言，“万物都充满了神明”，看他是怎么样把希腊的神明请下神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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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试着使用泰勒斯的思考模式，论证一下相反的说法或不同的说法。比如，万物的起源是火，再写一下你论证的心得，或者你也可以参考中国的五行金木水火土的任何一种，来说明万物的起源，想听听你的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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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你知道西方哲学诞生的日子是哪一天吗？公元前585年5月28日。为什么？就是因为泰勒斯曾经预言这一天太阳将变成黑色。在公元前585年的这一天，米底人和吕底亚人正在作战，突然之间天昏地暗，白天果然变成了黑夜，双方都吓呆了，立刻停战言和。许多人觉得不可思议，这件事情使泰勒斯成为传奇人物，而这一天也被后代认为是西方哲学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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