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永恒哲学4：回归形而上学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单元的主题是永恒哲学的构想。这一集的主题是回归形而上学。这里所谓的“形而上学”，是指符合永恒哲学所要求的形而上学。那么要如何建构呢？这是我们这一集的主题，要谈以下三点：

第一点，什么是层级结构？

第二点，各层次的表现。

第三点，形而上学的特色。

---

说到层级结构，一般都不太喜欢这个词，好像官僚制度有它的阶层一样的，事实上这是难免的。所以我们首先要说明，形而上学要建构的时候，该如何理解。

永恒哲学肯定有一个神圣的实在界，作为宇宙万物的来源与归宿，它作为基础。但是由于哲学要探讨的问题太多了，而这样的问题又不可能很快找到答案，所以慢慢就把智慧局限在理性思维的过程里面。所以现代人谈哲学一般都陷在以下三个范畴：

这三点取代了形而上学的位置，成为哲学界的主要关心所在。在我们探讨西方哲学的过程里面，有许多同学一再提到忒修斯之船，这是古希腊时代的一个神话故事。也就是这个船不断更换它的材料，那么从什么时候开始，它不再是忒修斯之船呢？因为材料已经都换遍了。它保留的是什么？还是原来的船吗？像这样的问题吸引很多人的注意；事实上，由形而上学的角度看，这样的问题并不是很重要的。

所以层级结构是说，宇宙万物可以分为不同的范畴，这些不同的范畴有一种排列的秩序。这显然是一种目的论的立场，由低而高。我们简单地看到四个层次：最底下是物质，然后是生命，接着是意识，最后是精神。譬如，我们所见的山河大地就是物质；花草树木拥有生命；鸟兽虫鱼进一步有了意识；至于精神，那只有人类才有，但人类还有往上的空间。所以这四个层次由下往上，就形成一个层级结构。

---

每个层次有什么样的特色呢？能不能由这边推到最高的层次是如何呢？形而上学是要探讨存在本身的，也就是那个神圣的实在界。那么这个时候对于各层次的表现，有五个衡量标准，简单说来就是：力量、延续、位置、统一性与价值性。

先说力量。凡存在之物皆有力量。力量这个词在古希腊文里面跟“神明”是同样的词根。等于是神明的存在，是因为它有力量。事实上，现在任何东西的存在，都有某种力量的表现。

接着是时间上的延续。一样东西一定会延续一段时间。

再看它的位置。它一定是位于某一个地方。

接着看统一性。一样东西是分裂的，就不能辨认了；所以它一定是一个完整的。

最后是价值性。它是有而不是无；只要是“有”，就有某种价值可以肯定。

这五点就是一般讲到存在物，不管在哪个层次都有的；只是由低而高，它在这五点会有不同的比例。譬如以人来说，人顶多活100年左右，但一座山可以绵延几千年甚至几万年。大海更不要说了。所以在时间上、空间上、力量上，比人这种生命更为长久、更为巨大的，太多太多了。当然人的统一性就不一样了，人的统一性特别明显。所以，焦点要放在最后的价值性。

这样说的用意就是，你不能只从力量、时间、空间来看，还要看它的统一性。比如一座山由很多泥土、石头组成，它可以多一点少一点，所以它的统一性不像人的生命的统一性那么明确。至于人的价值性就在于说，人可以选择成为自己，这是最高的价值的一种基础。

从这里就可以推到什么是最高层次？这就显示形而上学的特色了。譬如讲力量，最高层次的就是全能的；讲时间，最高层次就是永恒；讲空间，最高层次是遍在、无所不在；讲统一性，最高层次是纯精神；讲价值性，最高的层次就是绝对。所以像全能、永恒、遍在、纯精神以及绝对，就是最高层次了。等于是万物的来源与归宿不就如此吗？在西方就称为上帝。在哲学上就会说“上帝的本质包含了存在”。你只要知道上帝的本质，就知道它必须存在。这听起来像是本体论证，就是中世纪后期安瑟姆所提出来的本体论证。

但事实上，不要说本体论证能不能成立；而是作为万物的来源与归宿，必须有这么一种存在的东西。这样一来就知道，永恒哲学要建构在这样的层级的结构上，而各层级都有它的特色。

---

第一点，具有包容性。因为宇宙万物的存在是多层次的，由低而高，全部都要被包容，没有任何东西是排除在外的，都有它一定的位置。比如物质世界，由科学研究来针对；中间的层次——生命与意识，分别由生物学及现象学、深度心理学等等来探讨；上面还有天界，天界就是人的精神世界以及最高神明的世界。这是第一步，包容一切，凡存在之物皆有一席之地。

第二点，各有定位，不能够越位。任何东西都不能超出自己的层次，超出层次的话就混淆了不一样的东西了。譬如，你不能把人只当作物质，或只当作生命，或只当作意识，而要把人当作具备四个层次，但这四个层次不能混淆。

第三点，永远开放。也就是说，你可以有个人的信念，但你永远对着可能的更好的信念而开放。因为谈到信念，就已经跟修行建立关系了。修行的时候一定要保持开放心态，就跟爬山一样，还没有爬到山顶，就先不要论断：你所见的就是一切。

第四点，精进。就是精进不已，没有止境地上升。真理一向有两种：一种是累积性的，一种是非累积性的。累积性的真理包括像自然科学的研究，还有对于历史学这些已经存在之物的认知，这是累积性的。非累积性的真理是说，在形而上学、宗教、艺术方面的体认，它不是累积的。所以古人在形而上学、在宗教、在艺术方面，有许多见解历久弥新，永远有它的价值。换句话说，我们现在所需要的不是更多的事实，而是需要一把钥匙，可以在里面充分展现自己的心灵能量的。

譬如我们对人的认识，其实已经累积了足够的知识了。再分析下去，大致上也差不多，譬如说一个人有多重人格这些问题，这时候需要的是什么？是自己在精神领域中不断地往上提升。

第五点，一切即一。这种形而上学会让你感到惊讶与敬畏，因为一切即一。前面讲包容一切的时候，好像“一即一切”，最后“一切即一”，让你永远处在惊讶之中。为什么？因为你推到最后的话，就像柏拉图所说的：“先是一阵战栗穿过了我，进而是敬畏在我身上运作。”你对于宇宙万物这种终极的境界掌握住之后，就会有类似的反应。

最后史密斯提到三句话。

第一句是马丁·布伯所说的。他说，没有任何一个层次的存在，你找不到存在的神圣性。换句话说，终极实在界是遍在一切的。

他引用的第二句话是中世纪后期密契主义代表人物——艾克哈特师长（Meister Eckhart，1260－1327）。艾克哈特说：“上帝之所是就是我之所是，不多也不少。”我跟上帝其实在这一点上没有分别的。

第三句就是“一切即一”的境界。史密斯还引用白隐禅师在《坐禅颂》里面所说的，此世界就是亲近福地，此身即佛身。

这就是永恒哲学的第五个特色。

---

第一点，我们知道永恒哲学的形而上学要如何建构呢？首先它有一个层级的结构。就是宇宙万物虽然众多，但它是分层次的。最简单的就是我们由下而上所说的，物质、生命、意识、精神这四个层次。物质是最普遍的、我们所见的万物基础的层次，这个层次由科学家去研究。接着是生命与意识，这两个层次是作为中间的层次，可以由生物学家、现象学家、深度心理学家等等去加以研究。最上面的是精神的层次，这是只有人跨过反省的门槛，可以意识到自己之后才出现的。这个层次跟神圣的实在界可以相通。

第二点，我们也学会各层次的表现。也就是只要是存在，必定有它的力量、时间上的延续、空间上的位置，以及它的统一性与价值性。从这里可以推到，最高层次的实在界是全能、永恒、遍在、纯精神以及绝对的。

第三点，我们学到这种永恒哲学的形而上学有以下五点特色。第一，它包容一切，完整无漏，只要是存在的，都在这个范围之内。第二，各有定位，万物在不同的层次，不可以越位，不能互相替代，更不能本末倒置。第三，人在修行的过程是永远开放的，牵涉到信念以及实践。第四，我们人会进一步精进不已，不断在上升之中，没有止境。第五，一切即一。所有一切其实是一个整体，所以当下就是一切。我们所需要的早就具备了，在我们自己的本性里面，只是没有适当去对待它而已。

---

知道这种永恒的形而上学的特色有这五点。你对这五点有什么样的心得呢？这种形而上学包容一切、各有定位、永远开放、精进不已、一切即一，都可以统合在一起了。你对于人的生命会不会觉得充满奥秘？完全符合希腊悲剧家索福克勒斯所说的，宇宙万物之中，人的生命与存在是最值得惊讶的；真正地了解人，认识你自己。

对于这五点，其中的哪一点或哪几点给你最深的启发？还记得雅典附近德尔菲神殿上的两句话吗？认识你自己，以及凡事勿过度。请你把前前后后的一些思想配合起来，看能不能用自己的方式对这两句话再做一次反思，想听听你的意见。

---

### 💡 精华要点
- 我们知道永恒哲学的形而上学要如何建构呢？首先它有一个层级的结构。就是宇宙万物虽然众多，但它是分层次的。最简单的就是我们由下而上所说的，物质、生命、意识、精神这四个层次。
- 
- 物质是最普遍的、我们所见的万物基础的层次，这个层次由科学家去研究。其次生命与意识作为中间的层次，可以由生物学家、现象学家、深度心理学家等等去加以研究。最上面的是精神的层次，这是只有人跨过反省的门槛，可以意识到自己之后才出现的。

---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902/25/201902251540599929735312.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