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哲学问答3 | 如何思考“对立统一的关系”？

你好，我是傅佩荣。

今天是我们的问答时间，我对部分思考题和用户的回答进行讲解，希望这样能够帮助你复习之前学到的内容，同时检验自己所理解的还有没有更多的思考空间，这也是我们学习哲学的主要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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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首先看到赫拉克利特说"万物皆有逻各斯"，我们就请你思考一下，有哪些对立统一的关系，你可以观察到的。很多用户们提的都非常好，他们找到各种相关的例子，其中包括，在家庭中有夫妻，还有父母与子女；在工作岗位上，有领导与下属，公司与客户；甚至在整个国际上，国与国之间都有这种对立统一的关系。

我特别要回答一位朋友提的有关这方面的问题，他说是师生关系，也就是"荒岛海鸥"所提到的。他认为，老师与学生之间有一种对立统一的关系，很好。从这个地方我们要进一步去思考所谓的"对立统一的关系"。在人的世界上，你只要跟别人接触，都会碰到或强或弱、或深或浅的这种关系。你要考虑的是三点：

第一个，对立双方有没有共同的目标？如果有共同目标的话，它们的统一才有可能。譬如说老师和学生，他们的目标都是真理，所以后面才会有亚里士多德对他的老师柏拉图的学说，说了一句话，他说："吾爱吾师，吾尤爱真理。"代表老师和学生都是以真理为目标，这样一来的话，"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这样的话就可以说得通了。

第二个，除了双方目标之外，还要问以什么样的方法来达成这个目标。说方法的话，当然是说你要真诚、你要有正面的关怀的心这些。但最重要的是，对立的双方一定要有"我与你"的关系。"我与你"的关系很多人都提到过了，所以这个时候你就应注意到，所谓的"我与你"就是两个人都在现场，互相尊重对方，形成一种彼此的关系。

好，还有第三点，有目标、有方法之外，你还要问，达成目标之后，接着呢？达成阶段性的目标之后，大家接着还要各自向前。一个人原来是学生，后来自己可以当老师了，所以角色上可以改变互换了。你要寻找新的目标，又有新的对立统一的关系。所以人生就在这样的过程里面不断地成长发展。有关这一天的问题，我先这样说明，谢谢。

> 用户 9527：快乐与痛苦是不可分割，互相需要，快乐建立在痛苦之上，他的问题是：出生的婴儿第一次哭或笑该怎么解释？

> 傅佩荣婴儿哭或笑，能够代表他的苦和乐吗？这一点我们现在还没有把握确定，所以对这个问题，我们还需要再做进一步的认识。

> 用户 佛祖门徒：人的利己和利他，说"利己"太过头就变成 "恶"，"利他"太过头就是我们所说的"善"，他说这两者是人性兼具的。

> 傅佩荣有关善或恶的定义不容易说清楚，如果把善恶直接扣上人性，说人性本来就兼具善与恶，恐怕不容易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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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宗教被想象给绊住了”。这一期也有很多朋友提出很好的问题，有很好的反应。那么我们总结说明一下。首先，想象未必不对，人如果没有想象的话，怎么可能创造发明？怎么可能进步？这是第一点。但是宗教领域里面可能有不同的想法，所以看第二点，宗教的想象。有朋友提到，他说它是有用的，可以防止社会上的恶行，可以增进社会生活的发展，同时可以抚慰人心，这是“山峰”所提出来的，很好，这一点我没有什么意见，我觉得可以说得通。

另外“云成鹏”他特别提到，宗教的含义远远超过人的想象之外。他的说法是很有道理的，为什么？有关宗教方面，我们要想到的是什么？宗教至少包含教义、仪式、戒律三大方面，其他还包括修行的团体、宗教的学说这些。教义、仪式、戒律对于人的生命，安顿人的身心灵，一定有它分别的作用。所以在讲“宗教被想象给绊住了”这句话的时候，我们也要知道，宗教的意义和它的作用不只是我们所谈到的这么狭隘的范围，不能只因为宗教的来源出自于想象，所以后面所有的一切都是不对的，这还需要做进一步的分辨。谢谢。

> 用户 螺闹耳朵：神人同形同性论是不是也有它的好处？

> 傅佩荣对于任何事情他都不会人云亦云，他会去考虑另外一面，这是一种很好的思维方法。当大家都认为这样有问题时，他会说这样也有它的好处，这正是一种哲学的思辨过程。

> 用户 鹏：什么是想象正义？

> 傅佩荣关于“想象中的正义”，我们将来谈到亚里士多德的时候会进一步说明，亚里士多德称之为“诗的正义”。你在文学、小说、诗词里面，可以找到一种“诗的正义”，也就是说，你在创作中可以得到一种善恶的分辨和善恶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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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一位是Blanca Qin，她提到听我的课感觉就像以前希腊先哲在花园里授课、辩论一样。这里我要补充，稍微修正一下。古代希腊最早在哲学方面成立一个学院的是柏拉图，第二个接着是亚里士多德，他们的学院各有特色，将来会说到。确实有一派叫做花园学派，就在花园里面上课，整个气氛很优美，很有特色的。那个花园学派将来也会介绍，它基本上是属于伊壁鸠鲁的一个学派，他们是享乐主义，所以在花园里面授课讲哲学那个相当唯美的画面是可以出现的，不过它特别属于某个学派，将来再说。

另外要谈到的是一位朋友叫"问天2017"，他认为我对所有问题的点评的终结点几乎都是爱与包容。事实上我是从各位同学们的反映里面看出来，很多人都会有爱与包容的心态，这是很好的。但是他后面说到，我是不要以爱为主题做教主。这个说法就想的太多了，为什么？教主两个字与哲学毫无关系。宗教与哲学不一样，两者的目标是相似的，都要寻找最后的真理、最后的真相。但两者的方法不一样：宗教的方法是信仰，有各种教派，我们不用多谈：哲学的方法是理性，理性是开放的，可以讨论，就好像你提出这个问题质疑，我觉得非常好。但是我从来就没有过，说我用爱与包容，对所有的问题都以这种态度来回应。事实上，我们还是要追求真理，很多时候会进入到激烈的争论和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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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接着谈到的是毕达哥拉斯的思想，我们的问题是借助形式与质料这一组概念，你如何去认识一个人。我们要知道，对毕达哥拉斯来说，灵魂是人的形式，所以他才会提到照顾灵魂的各种方法。但是我们如果进一步问什么是形式？什么是质料？在这里我们要怎么分辨呢？

你分辨形式的时候要分三方面来看：第一个是对物，第二是对人，第三个是对己（对自己）。你对万物的时候，你要分类，找到它特定的、固定的性格和可以预测的本能，来加以界定。对万物的形式掌握住之后，至于它在质料上的变化，像月亮圆缺也可以作为我们视觉的一种参考，那都是比较次要的了。

对人的话，一个人的形式应该是他的灵魂，所以我们有一句话叫"日久见人心"。当然人心会变，没有问题，这是人作为万物之灵的最特别的地方。

比较重要的是对自己，对自己我们常常说"要有自知之明"。所以要了解一个人，我们综合来说，一个人有身、心、灵三个层次。关于"灵"，我们在这里先只是简单说明，它是一个人内在生命的一个特别的地方。"身"比较明显，外面一看就知道，就好像我们认识一个物质的东西一样；"心"比较内在，但是一个人可以说话，可以互相沟通，来表达他的心意；"灵"完全是自己内在的世界。所以人生最可贵的是有自知之明，了解自己。

在这里我们提到形式和质料，很多人会有各种不同的想法。也有人说，人的形式应该是基因，因为基因是不变的。但是基因很明显又属于明确的物质，那怎么办？这里我们不是要提出什么样的标准答案，像毕达哥拉斯这样的一位古希腊哲学家，还有后代很多哲学家都类似，他们提出新概念的时候是要帮助人理解，发现什么是事实真相，所以你要就他这个哲学家本身所下的定义来使用概念。但是这个思想一旦传开之后，每一个人都可以自己下定义。所以比较重要的是他的思考模式，他以什么样的模式去思考，才得到这样的结论。我们把思考模式学会之后，也可以慢慢引发不同的思考，得到自己的观察心得。

> 用户 璎小羽：希望谈下“忒修斯的船”悖论。

> 傅佩荣我们要问两点。第一个，是谁在判断这个船是不是忒修斯的船？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判断，不可能有一个标准的答案。第二个，从“现象学”上可以问，从哪一片替换的木头开始，那个船就不再是原来的船。我们将来谈到“现象学”的时候，再讨论会比较适合。

> 用户 朱家乐：我认为有质料才有形式。

> 傅佩荣先有质料后有形式，这是时间上的先后。先有形式再需要质料，这是理解上的先后，我们在介绍亚里士多德的时候会进一步详细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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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毕达哥拉斯提出照顾灵魂的三种方法，你认为哪一种比较重要？每一种都有人支持，通常支持多一点的是沉思冥想这一方面。事实上，毕达哥拉斯既然谈到三种，一定有他的考虑，所以我们要怎么去了解？

综合各位同学的意见，我也得到很多启发。我们考虑这三点的时候，第一个，我们要分阶段，譬如年轻的时候、年老的时候，或者其他的一种不同的生命处境。第二个，你自己是初学的，还是说你已经在某一方面有深刻的经验，所以分年龄层，分时间上的阶段，分你个人处境的特色。还有，你要知道这三者的目的都一样，要让你专注，静下来，回到自己身上，了解自己。

那你接着就要问，这三点之中哪一点比较需要有前提、有基础？也就是说哪一点需要更高的门槛？这就不容易回答了。他提到数学、音乐和沉思。譬如说，我自己数学不好，那么所谓的数学是以什么程度为准？对我来说什么叫数学，就是凡是有形可见，可以让你肯定它是什么形状的，凡是可以计算的，让你知道说它是一个一个，如何去累积的一种数字，像我们在课程里面提到的，这就是基本的数学。你讲得太高深的话，谈到什么几何、微积分这些的话，那很多人都是门外汉，我也是一样。

第二个谈到音乐。音乐，一般来说是一种感性的和谐，再转移到提升心灵的和谐。所以在不同的年龄层，你会欣赏不同的音乐。重要的是，这个音乐能不能达成毕达哥拉斯所谓的目的。什么目的呢？就是让你感觉到和谐、安全、稳定、永恒等。

那么为什么比较多的人选择第三点沉思冥想呢？因为这好像不太需要门槛，事实不然。沉思冥想并不是说只是向外去观察、去了解，它的目的还是要回到自己身上，回到向内这一方面。沉思冥想一定要有材料，这个材料后面讲得比较具体、比较深刻的是谁？是亚里士多德。我们将来谈到亚里士多德认为人生最高的幸福是什么，就与这边所说的沉思冥想可以连接起来思考。我们将来会谈到。

> 用户 慢鱼：除了这三点可以帮助你专注于大道，另外像绘画、运动也可以达成专注的效果，也可以照顾灵魂。

> 傅佩荣问题是，身体运动的效力是否可以达到灵魂？绘画是在表达一种创意，表现你的心思。这里所谓的“照顾灵魂”的关键还是在于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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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到了毕达哥拉斯谈到哲学是什么，我们的问题是，我们看到好几位哲学家了，你认为谁说的更有道理？有的朋友提到我们在《极简哲学史》里面所谈到的那些哲学家，但在那个章节里只是点到为止，其中包括像笛卡尔说的一句话"我思故我在"，或是亚里士多德他如何谈到一个观点，或者苏格拉底，很多人都有这样的印象。

在这里我来综合说明一下，就我们已经介绍过的哲学家来说，比较多的人认为赫拉克利特印象比较深刻，最主要原因是两点。

第一个，赫拉克利特认为万物的起源是火，火代表变动加上均衡，既变动又均衡，代表什么？我们对任何事情、对任何人都不要太过于极端，自己说话做事都是一样，尽量保持平常心，有一种动态的均衡。

第二点是赫拉克利特提到了逻各斯。逻各斯就是法则，有许多东西对立统一，表面上有矛盾，但是矛盾是生存发展的必要法则，否则你不会往上提升，继续发展。有矛盾没关系，你同时还是有自由行动的可能。

因为这些缘故，所以同学们对于赫拉克利特的印象比较深。当然也有人对于毕达哥拉斯印象很深，这都是可以有各自的看法。

好。以上就是我对之前五节课程的思考题和用户的问答做出的解答，希望这样的解答能够帮助你更好地爱上哲学，理解哲学，运用哲学。谢谢，我是傅佩荣，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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