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柏格森2：探讨演化论、意识与自由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单元的主题是生命哲学充满活力，这一集的主题是柏格森的生命哲学，我们要介绍以下三点：

第一点，柏格森对演化论的看法。

第二点，柏格森如何探讨意识与自由？

第三点，柏格森的创造演化论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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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柏格森的代表作是《创造的演化》，简称为《创化论》。柏格森强调，生命的本质在于创新，因为整个宇宙是一个生命冲力（élan vital, vital impetus）。“生命冲力”是柏格森特有的术语，可以理解为它是一种很强劲的活力，充满在整个宇宙里面。

柏格森的基本立场是反对目的论以及机械论。目的论是什么？就是认为宇宙万物的存在有一个目的，而每一样东西的存在就是为了完成那个目的。目的论有一个问题，如果目的是预定好的，就无所谓真正的创造或创新了。那么机械论是什么？一样东西的存在是由机械的方式组成的，变化不过是重新组合而已，把各种零件调整一下，也谈不上创新。所以柏格森反对目的论与机械论的用意，就是要强调创新的可能性，因为在他看来，宇宙万物的演化表现为不断的创新。

所以这里要先了解柏格森对达尔文演化论的评论，他认为演化的路线并不是像达尔文所说的一条鞭法，从低等到高等，然后一路演化，最后出现了人类。柏格森认为，演化的路线分为三条：

第一条是演化碰到物质世界，像石头、水、矿物质等等。整个宇宙是一个大的生命冲力，那么面对物质怎么办呢？物质所显示的是生命冲力遇到阻碍了，它只好在那儿停顿下来，所以物质里面的变化是非常缓慢的，这是第一个演化的路线。

第二个路线是生命冲力进入到生命的世界，包括植物与动物。植物有生命冲力，像墙头小草也能够挣扎着长出来。叔本华说那是求生存的意志，尼采说是求权力的意志，但都可以用生命冲力来解释。动物就更进一步了，它有各种求生的本能，表现得更明显。

第三条路线最重要，就是人类。柏格森认为演化应该从这个角度去看，就是人类生命的演化跟物质、跟生物是不一样的。怎么不一样呢？动物离人类比较近，我们做一个思考。简单来说，动物是以身体的器官作为求生的工具。譬如狮子的牙齿与利爪，使它可以生存；而斑马就靠跑得快，它的牙不适合咬人，但可以吃草。每一种生物都以它身体的器官作为它的本能。

人类除了这种本能之外，还有两个天然的条件：一个是理智，一个是直观。理智使人可以进行抽象的思考，对万物加以了解，分辨各种具体的情况，这是对付外在世界的。但是柏格森比较特别的是提出“直观”（Intuition）。“直观”这个词，有时候翻译成“直觉”也可以，因为如果你要面对人类动态的生命，当然需要靠直觉或直观才能把握，理智的抽象性对此无能为力。

换句话说，这里有一个比较特别的地方。西方传统以来谈到人的时候都会提到“智人”，就是有理智的人，拉丁文叫做Homo sapiens；而另外一个词呢叫做行动人或工作人，拉丁文叫做Homo faber。

柏格森认为，人的理智就是要进行像智人这样的工作，透过理智的思维掌握到万物的本质，可以在知识上产生某种效果。但是真正重要的是，人是一个“行动人”、“工作人”，就是要通过活动与世界建立关系的。如果一个人只使用理智，他就是在思考，但一思考就出问题了，他脱离了整体生命的大的力量。

换句话说，人使用理智的时候，首先必须把变化的世界停下来，再抽取共同的本质与概念来进行说明，所以我们得到了由理智所构成的世界，却忽略了真正的世界是怎么回事。所以柏格森要强调演化的三个方向，物质界、生物界以及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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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格森思想的关键在于他要掌握意识，把时间当作绵延。他认为，我们的意识只能由直观来把握，只能被理解为绵延。换句话说，意识是一个意识流，不断流动，不能被设想为固定的、由某些因素来决定的东西，意识始终处于动态，意识是对生命的注意，无法由一般的身体状态去掌握。柏格森对意识的这种理解，使他可以进一步探讨什么是自由。

人的自由表现在他每一次的选择，而他的表现是他整个生命的表现，而不是说我现在做一个选择，只代表我今天的选择，只代表我在什么状态下的选择，而是要强调，整个生命是连续发展的，不能脱离基本的生命冲力。

柏格森在探讨的过程里面，也特别注意到一个问题，就是身体与心灵的关系问题，就是一般所谓的身心关系。在柏格森之前有四种说法，可以简单提一下：

柏格森认为以上四种说法都有问题。他认为身体与心灵不一样，真正属于人的是心灵方面。人的自我就是他的意识，他的意识是一个绵延的整体。人的行动由身体表现，但是由他的意识所决定，这个意识是绵延，就代表我整个的生命。所以我的行动是自由的行动，是属于我的行动；并不是只有当下的某一个时刻，意识忽然决定要做什么事。

当然柏格森也强调，人们有许多行动未必属于自己，而是一般外在的社会规范所造成的，像开车靠右边这些。另外，人也可以表现某些行动是他真正想要做的，这样的行动才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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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格森认为，你如果想了解宇宙万物的本质，最好的方法就是向内去看看自己的内在的生命。他这个建议跟叔本华所说的是类似的，人的生命本身是以整个宇宙作为基础的，所以柏格森的学说称为“生命哲学”就是这个意思。

宇宙万物的基础就是生命冲力，充满活力的，所以宇宙生命与个人的生命都在生生不息的变迁发展之中。而对人来说，生命就是意识，所以不能像物质一样由量来决定，而只能由质的角度来看。这种生命冲力在发展的时候，会出现三个可能的路线。以人来说，显然是可以由人的直观能力，直接看到生命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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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柏格森从达尔文的演化论出发，认为演化的路线不应该是一条鞭法，而应该是有三个方向。这三个方向除了针对物质、针对有生物之外，最主要是人的这一方面。简单来说，人与万物有明显的差别，人作为万物之灵，除了本能与理智之外，还有直观的能力。要面对自己的生命就要用到直观，但通常我们都会使用理性来进行我们的思考，去处理人与世界上的各种问题，这一来就造成了西方哲学的困难，形成两极化的区分，始终感到很多学科之间不能够联系起来。柏格森在这方面的构想跟前面介绍过的怀特海有类似的地方。

第二点，我们学到了柏格森对意识与自由的看法。柏格森哲学强调，你要了解意识是什么，首先要分辨时间不能再用空间的角度来理解了，那样会把时间当作固定的、同质的，而要把时间真正的意思掌握住，就是“绵延”。一切都在绵延之中，外在的世界连续不断地发展，我们的内心世界也一样。意识本身就是一个绵延的存在，意识就是对自己内在世界的注视，所以他的自由才能得到充分的肯定。这样才能够摆脱柏格森在一开始所要反对的决定论、唯物论这些观念。

第三点，柏格森的创化论主张生命冲力是宇宙的本体，而人的生命冲力表现在他对于绵延的直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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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介绍柏格森的创化论，主要是想说明，人的自我就在于意识，而意识是一个绵延的整体，从这里面才可能出现真正的自由。请你思考一下，你觉得在哪些事情上，你的自由选择可以表现出你个人生命的整体？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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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柏格森从达尔文的演化论出发，认为演化的路线不应该是一条鞭法，而应该是有三个方向。这三个方向除了针对物质、针对有生物之外，最主要是人的这一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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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格森哲学强调，你要了解意识是什么，首先要分辨时间不能再用空间的角度来理解了，那样会把时间当作固定的、同质的，而要把时间真正的意思掌握住，就是“绵延”。一切都在绵延之中，外在的世界连续不断地发展，我们的内心世界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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