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价值观探讨1：宇宙观是如何形成的？

你好，我是傅佩荣。西方哲学课总共分为十个模块，这个模块的主题是伦理学的争议，其中又分为四个单元，第一个单元的主题是价值观的探讨。因为伦理学是价值观的主要部分，所以我们要先针对价值观来加以探讨。

我们谈到学习哲学，最后要建立三观，就是宇宙观、人生观与价值观。这一集的主题要先谈谈宇宙观是如何形成的，内容有以下三点：

第一点，宇宙观与科学的关系。

第二点，宇宙有目的吗？

第三点，宇宙观与人生观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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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家是爱智慧的人，其特色表现在他的“三观”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系统。

现在问题来了，如果三观要形成一个系统，而宇宙观随着科学的进步而日渐接近宇宙的真相，那么就会出现两个结论：

第一，古代的宇宙观都是落后的，因而它们的哲学系统也必然是落后的、过时的；

第二，因为科学不断在进步，所以没有任何哲学系统是稳定而可靠的。

这两个结论我们恐怕都很难接受，并且不符合事实，怎么办呢？我们就要进一步想，既然科学不断进步，可见人类对宇宙的客观认识一直在变动中，因此宇宙观就不可能单单建立在科学上；否则的话，只有科学家才能成为哲学家。

古希腊时代以及近代，确实有许多科学家成为哲学家，或者说是许多哲学家具有科学家的身份，但这并不代表只有科学家才能成为哲学家。并且，如果“科学家”是指宇宙的研究者的话，他们并没有共识与定论。事实上，直到现在，科学家还承认自己并不了解96%的黑暗物质，如果要等他们完全了解宇宙之后才能建立宇宙观，恐怕遥遥无期。

但是，从古希腊时代第一位哲学家开始，每个人都有他的宇宙观，这是怎么回事呢？所以，接着就要谈第二点，宇宙有目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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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观必须基于科学，这一点没有问题。但是宇宙观从来不局限于科学，这是我们基本的立场，否则没有任何“观”可说了。所谓的“观”代表有完整的理解与解释。所以，宇宙观要说明什么呢？表面上要说明四个概念，事实上要追问另外两个问题。

我们先说宇宙观表面上要说明哪四个概念呢？就是空间、时间、物质与运动。空间与物质是一组，时间与运动是另一组。

宇宙观要说明空间。我们人类看到这个世界，首先掌握到的是万物皆在空间中。那么什么是空间呢？时间是由运动的角度来看，万物皆在变化发展之中。所以，空间、时间是科学要加以说明的。而物质与运动正好是古希腊时代亚里士多德“四因说”里面的两个因：物质就是质料因，运动就是动力因。这些我们说过了，不再重复。

空间、时间、物质、运动到底是什么，一直有人在研究中。事实上，要问的是两个问题：

第一点，人有理性，有认识能力，所以要追问形式因。所谓认识一样东西，就是要认识它的形式，只有认识它的形式才能说你认识了它。

第二点，人还有想象和愿望，配合人的认识能力继续发展，一定会出现一个目的因。这个目的因才是人类探问宇宙的关键所在。

谈到宇宙的目的因，就是要问：宇宙有目的吗？这时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有，一个是没有。如果选择宇宙没有目的，就表示一切都是偶然的，而人生难免是无奈的，每个人就自求多福吧。另一个选择是宇宙有目的，这样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譬如认为宇宙有目的，就是认为宇宙有一个力量在设计、安排。这个力量要如何解释呢？按目前所知，有三种解释受到大家的注意，就是创造论、进化论与流衍论。

创造论就说明宇宙有一个力量创造它，设计、安排这一切，它的目的最明显。进化论认为整个宇宙万物是慢慢演化而成的，包括人类在内。这两个看似极端的立场事实上也是可以协调的。

早期提出协调的理论叫做流衍论，认为由一个“太一”逐渐流衍出万物。在理论上可以把它看作创造论与进化论中间的一种协调说法，但它基本上是新柏拉图主义的主张，里面有太多的折衷性和想象空间，可以暂时不论。

所以事实上就是两种理论的对峙——创造论与进化论。今天，创造论的支持者大部分是有宗教信仰的学者，他们其实大都接受了进化论，形成新的解释。譬如说，第一点，他们肯定最初有一个创造的力量设计一切；第二点，在实践的过程中，这个原始设计锁定的目的是以演化的方式来完成的。所以，很多人一方面也相信位格神，一方面也接受进化论。将来会介绍一些基督徒学者，在这方面有他们的见解。

整个近代哲学随着科学的进展出现了自然神论。所谓的“自然神论”，就是相信由上帝创造世界，但是上帝创造之后就不再监督管理，而是让人类在自然界里面自己去做研究。所以，自然神论并不等于无神论。像近代科学革命的“四大代表”——哥白尼、开普勒、伽利略与牛顿，都肯定上帝的存在，事实上他们的立场都接近自然神论。

关于“宇宙有目的吗”，我们可以这样说：就算宇宙本身的目的是不可被理解的，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目的；但是因为是人在思考，要求理解，所以人也要求宇宙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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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观是人生观的基础。怎么说呢？我们谈人生观的时候，总是以宇宙观作为它的背景。宇宙有目的吗？这是我们前面探讨过的问题，你有两个选择：

1. 如果宇宙没有目的，你如何建立人生观呢？许多科学家承认，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了解宇宙有或没有目的，所以他只能说自己是不可知论。

2. 假定宇宙的目的对人来说不可知，但人要建立人生观还是必须要求宇宙有某种目的，否则他的人生观如何建立呢？

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如果宇宙的目的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样，那么你这一生安排到最后，等于与宇宙的目的脱节了，那怎么办呢？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会欣赏斯多亚学派，因为它就把宇宙当作自然的规律在运作，而人的理性跟这样的规律是合拍的。这样一来，就把人生的过程与宇宙的规律结合在一起，让这一生可以平安地发展，不管顺利或是不顺，都可以接受这样的情况。

这是许多人对宇宙的看法——宇宙的目的不可知，但人要求它有某种目的。在这个基础上才可以进一步去探讨形而上学。我们这边所谓的“形而上学”还是指传统的亚里士多德（Aristotle, 384－322 B.C.）提出来的学科，它原始的名称 “形而上学”是“在自然学之后”的一种学说。如果把自然学界定为去研究有形可见、充满变化的万物，那么形而上学就是要探讨无形可见、永不变化的本体。有这样的本体，才能解释我们所见的宇宙万物。

值得留意的是，亚里士多德是标准的哲学家，他有明显的“三观”，他所建构的宇宙观跟他的形而上学是密切结合的。他的形而上学推到最后是“第一个本身不动的推动者”，他所安排的宇宙万物都是有目的的，就是从潜能走向实现，最后成为一种纯粹的实现或纯粹的形式。人在这样一种宇宙观的背景下，人生观就很明确，就是要设法把人的形式（人的理性功能）充分发挥。所以，亚里士多德才会认为人生的最高境界是从事理性的“观想”，因为宇宙里面最后的力量是“思想之思想”，这样两者才能够适当对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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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三观”是指宇宙观、人生观与价值观。人的生命寄托于宇宙中，自然会问三观的问题，并且要设法形成一个系统，没有系统就不能成为哲学所谓的“爱智慧”。由于科学不断发展，所以宇宙观的建立可以基于科学，但从不局限于科学。

第二点，宇宙有目的吗？答案是：即使宇宙的目的不可知，人也要求它有某种目的，否则无法建立人生观。如果有人说，何必一定要建立人生观呢？那么就不要谈爱智慧的问题了。

第三点，宇宙观是人生观的背景与基础。这个说法提醒我们，为什么许多哲学家一定要探讨形而上学的问题。亚里士多德的形而上学经历了中世纪，直到今天，仍然是许多哲学家参考及讨论的材料，原因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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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主张宇宙没有目的，但是人生有意义，你会如何对他表示赞成或反对的看法呢？想知道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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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宇宙观必须基于科学，但是宇宙观从来不局限于科学，这是我们基本的立场，所谓的“观”代表有完整的理解与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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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研究宇宙观的过程中，人们一定会思考或被问到，宇宙有目的吗？答案是：即使宇宙的目的不可知，人也要求它有某种目的，否则无法建立人生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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