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德日进1：把科学与神学互相对照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单元的主题是生命哲学充满活力，这一集的主题是德日进的基本观点。对我们来说，德日进（P. T. de Chardin，1881－1955）是比较特别的人物，他在哲学上的贡献有些曲折，这一集要介绍以下三点：

第一点，德日进的生平。

第二点，德日进思想的背景。

第三点，德日进的核心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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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在当代的哲学家之中，对于像科学与人文之间进行协调的工作的，那么可以列出我们前面介绍过的詹姆斯、怀特海与柏格森。这样的工作继续下去，能够取得成就的话，就值得我们重视了，德日进就是这样一位学者。

德日进是法国人，是一个大家庭里面的孩子，有11个兄弟姐妹，所以他从小养成了合作与友爱的习惯。他的父亲是一位半贵族式的地主，酷爱博物学，母亲则是虔诚的天主教徒，所以德日进日后思想的开展，同时爱好科学与神学，进而希望把两者加以融合。他18岁的时候加入天主教耶稣会，耶稣会是在16世纪欧洲马丁·路德进行宗教改革期间，天主教内部也有反省与改革的声音，这时候西班牙神父罗耀拉就出来组织耶稣会。那是在天主教里面的一个修行团体，特别重视忠诚、学术以及献身于社会改革。德日进接受耶稣会的训练，在学术上有一定的水平。

德日进所处的年代是1881年到1955年，在他成长的过程中，正好看到柏格森出版的《创化论》这本书，其中生命冲力的观念深深影响了德日进。他学习的范围很广，包括古生物学、地质学、哲学、神学等等，他在古生物学方面还获得博士学位。他一生重要的时间，从42岁到66岁，有24年之久都在中国从事研究，他在中国参加考古队，发现了“北京人”，他还确定北京人是一位女性。

他主要的著作也在这时候写成，但因为他是天主教的神父，出版任何书都要经过教会的批准，而德日进的思想比较前卫。譬如他对演化论有自己的看法，对于传统所说的“原罪”，也跟教会的正统思想不合，所以他两本代表作在他活着的时候都不能够出版，那就是《人的现象》与《神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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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日进的思想背景简单来说有三方面。

第一是演化论。在二十世纪初期，自然科学的发展以演化论与人的生命最有关系，谈到宇宙的来源，一直到人的生命出现，演化论提供一套合理的解释。

德日进本人是接受演化论的，但在当时，接受演化论对一个基督徒是很大的挑战。因为你接受演化论就会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上帝创造的呢？人是不是上帝创造的呢？何况德日进自己还是耶稣会的神父，一生专务于宗教上的奉献。所以这边可以看得出来，他的思想有些特色。

他在1926年，也就是在中国期间，写一封信给朋友，上面写着：在学术上，我一直对地质学的技术研究深感兴趣，因为在地质学上还有许多等待解决的问题。这两年来，我逐渐把史前史的研究转到现代人性的问题上，发展出一个清楚的念头——人是大地现象的极致。他的意思是说，他本来研究地质学，结果发现人是整个大地现象的极致，人是地质过程和伟大的生命之流的巅峰。

换句话说，德日进强调，他发现了地质学的人性发展。他现在认为，最重要的目的是要提醒那些研究人的学者，包括地理学家、经济学家、政治学家等等，要知道他们所研究的生命现象其实是一种有最高秩序的地质现象，也就是有最高组织的生物，或者说人是一种超生物现象。德日进要强调的是，演化不只是生物的，也是社会的与心理的，并且演化有它终极的目标。他的《人的现象》这本书所谈的就是这个。

德日进第二个思想背景是柏格森的生命哲学。事实上，柏格森的哲学本身就是从达尔文的演化论延伸发展出来的，也就是认为真正的演化是一种创造的演化。因为宇宙本身是一个生命冲力，所以演化是整体力量的表现，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发现这种力量的存在。所以说演化是一回事，但并不妨碍创造的演化的可能性。如此一来，德日进认为，上帝创造世界以及世界由演化而来，这两种观点并不矛盾。譬如在相信上帝创造世界的时候，也可以接受世界是由演化而来。换句话说，上帝创造世界，造出它原始的形态，让它充满生命力，这个生命力慢慢地演化，最后出现了人类。

第三个背景当然是他的基督宗教的信仰。他本人是神父，对于基督宗教的传统的神学观念有深刻的了解；他本身又研究自然科学，所以总希望把这两者加以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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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日进的核心观念就是要说明人是一种什么样的现象。他本身是古生物学家及地质学家，所以喜欢用立体的角度来表达。譬如，你把地球做立体的切割，从立体的侧面看来，地球最中心的是钡层，就是金属层；第二层是锂层，就是岩石层；第三层是流体层，就是水。事实上，这与我们一般人所了解的地球结构差不多，从内向外是金属层、岩石层、流体层，所以地表之外都是海洋。

问题来了，人类出现以后，整个地质的面貌改变了，除了原有的金属层、岩石层、流体层之外，出现了一个心灵层，怎么说呢？地球表面上都是人类的心灵所造成的效果。譬如你看到海上有一艘船，那不是人类制造的吗？而地表上都是人们所建造的房屋、各种建设，那不是人类文化发展的结果吗？所以这个时候如果你要透彻地去研究地质学，就应该知道在原来的层次上面有一个心灵层。所以研究地理就要分自然地理与人文地理，但人文之外还有天文，这整个都是立体的架构。

德日进把人类的出现作为他研究的核心。这个核心不是那么单纯，只看到地理上的一个层次而已。他还进一步研究，万物的存在都是从简单的粒子组成的，像质子、中子、电子，组合成原子之后，再进一步形成分子，再组合成细胞，然后形成有机体，最后出现了具体的生物。这个层次在发展的过程里面，一方面让相同的因素组合起来，变成越来越复杂的有机体，随着时间的发展演变下去。这就是演化论的基本假定，跟我们经验世界所见的现象是符合的。

问题出在这里面牵涉到科学上的基本定律，譬如热力学。德日进认为，热力学所研究的是能量转化成热量的过程中，物质的内部与外部不断融合与变化。在这个过程中，热力学第二定律的问题来了，就是一般所谓的“熵”的现象，最后可能是热寂的结果。

简单来说，任何物理或化学的系统都具有造成最大混乱度的趋势，它的组成成分都有趋向更混乱或无规则的结果。所以在一个封闭的系统中，各分子熵的总和只会增加不会减少。因此我们看到，整个地球在把能量变成热量、造成各种变化之后，这热量不能完全回收，也就不能再做功，于是有一部分的热量就会散失掉。长期下来之后，地球的能量注定要用尽。

德日进当时的科学家计算，地球还能存在150亿年，现在大概缩短为80亿年了。如果地球终究是要结束的，那么请问人的现象又有什么意义呢？这就是德日进一生去关怀及探讨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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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有一位特别的哲学家，他本身有明确的宗教身份，又有古生物学、地质学的研究背景，所以他希望把科学与神学互相对照，看能不能加以协调。他从42岁到66岁的24年间都在中国从事研究，他的名字叫德日进。

在翻译上我们要留意一下，德日进这个名字是他在中国期间的朋友帮他取的，如果按照法文翻译的话，就叫做“德侠旦”（法语发音），就变成很奇怪的中文了。朋友帮他翻译成德日进，我们要尊重他的选择。因为德日进这个词在《庄子》里面出现过，中文里面是说德行每天都在进步。

第二点，德日进的思想背景主要有三方面，除了他本人的宗教信仰之外，就是达尔文的演化论以及比他稍早的柏格森的创造演化论。

第三点，德日进认为他一生的目标是希望说明人的现象是怎么回事，由此可以再进一步解释人生意义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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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德日进所说，整个宇宙演化有一个目的，最后是要让人类出现。人类有意识能力，就好像宇宙的生命达到意识的层次，觉察到宇宙自己要何去何从，人等于代替宇宙做这样的工作。你觉得这样的想法会不会让我们人类觉得责任重大，不但要为自己的一生负责，还要为整个宇宙寻找正确的方向？请你就这一点做一些个人的思考。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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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德日进的思想背景简单来说有三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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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是演化论。德日进强调演化不只是生物的，也是社会的与心理的，并且演化有终极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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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是柏格森的生命哲学。德日进认为，上帝创造世界以及世界由演化而来，这两种观点并不矛盾。上帝创造世界原始的形态，让它充满生命力，这个生命力慢慢地演化，出现了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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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是基督教信仰。他对于基督宗教的传统的神学观念有深刻的了解，本身又研究自然科学，所以总希望把两者加以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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