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启蒙运动2：三位重要人物

你好，我是傅佩荣。这一单元的主题是从卢梭到伏尔泰对启蒙运动的争议。这一期的主题是启蒙运动的主流思潮，我们要从比较大的方面来说明启蒙运动在法国的发展，分别介绍启蒙运动三位重要人物，主要谈以下三点：

第一点，宗教与道德走向分离的结果。

第二点，世俗主义的出现。

第三点，实证主义的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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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蒙运动在法国风起云涌地展开，造成1789年的法国大革命。一般认为法国启蒙运动的先驱是贝尔（Pierre Bayle，1647－1706），他的代表作是《历史与评论词典》（Historical and Critical Dictionary）。当时能编出词典的人自然是博学多闻，掌握当时的知识。

贝尔有两个重要的观点。

一个是他认为人的理性更适合去发掘的不是真理而是错误。比如自古以来凡是设法证明上帝存在的各种论证都受到毁灭性的批判，同时也没有人真正解决了恶的问题。也就是说如果你相信有上帝存在，要怎么证明呢？就算有上帝的话，上帝跟恶的事实要如何并存呢？这两方面都不是理性所能回答的。所以，理性顶多可以发觉错误而不能发现真理。

第二个观点是贝尔认为宗教的真理不是理性可以谈论的。也就是说，你用理性去争论，怎么样都得不到宗教的真理，所以应该采取容忍代替争论。容忍或宽容就逐渐成为启蒙运动的基本立场。

他在这里主要区分的是宗教与理性，他还要进一步区分宗教与道德，这一点更为重要。贝尔说：“一个有道德的社会也可能由不信灵魂不死、也不信上帝存在的人所组成的。”这在当时是非常创新的观点。

事实上，西方很多信徒到现在还是相信，如果一个人不信上帝，也不信灵魂不死，就不太可能有道德。贝尔在17世纪末提出这样的思想是开时代风气之先，由此出现一个概念：一个人不靠信仰也可以成就道德，也就是可以成为一个道德自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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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从1751年到1780年三十年之内总共出了35册百科全书，最主要是想用当时已经有的各种知识，来反对教会的教导以及现存的政治体制。百科全书派的两位主编，一位就是狄德罗（Denis Diderot，1713－1784），一位是达朗贝尔（Jean le Rond d'Alembert，1717－1783）。狄德罗就显示出世俗主义的观念，这就是我们所要说的第二点。

狄德罗的观念可以从以下三点来说。

狄德罗对人性的观察非常具体，但是也流于表面。他有一本戏剧，标题就是《他是善还是恶》。里面有一句说得非常具体：“他是善还是恶？时善时恶，像你像我，像每个人。”狄德罗接着又说：“我做的事没有一样是为了自己，没有一样不是为了别人的需要；但却没有任何人感到满意，连我自己在内！”

这种话很多年龄较大的人听了会深有感受，一辈子都在想自己为了子女、为了后代做了许多事，而事实上没有人感恩，没有人认为你做得好。最后狄德罗有什么结论呢？他说：“想做的事不准，该做的事不愿。”想做的事不让我们做，因为那可能是违背社会习俗法律的；该做的事是我们责任所在，我们又不愿意做。所以人的处境是矛盾而复杂的。这对于人性的理解谈不上深刻，但是描述当时的人的现状算是相当清楚的。这是世俗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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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要介绍百科全书派的另一位主编达朗贝尔。卢梭曾经批评他对戏剧的看法——认为戏剧让很多人造成幻想，去懒惰，妄求侥幸。事实上，卢梭批判达朗贝尔，另外一个原因是达朗贝尔拥有当时学者在学术界所能拥有的一切荣誉和头衔。

达朗贝尔是数学家，他的观点就趋向于实证主义。简单说来，达朗贝尔强调，18世纪是哲学的世纪，而洛克是科学化哲学的创始者。他强调哲学要向科学看齐，设法变成科学化，像科学一样的精准，而洛克是这样一种学说的创始者。

所谓科学化的哲学就是以系统的模式去描述及联系现象的世界，而不再是由形而上学的角度解释这个世界。这个观点就使达朗贝尔成为后续实证主义的先驱。也就是哲学要向科学效法，只能关心现象；而如果有形而上学的话，它必须成为一门有关事实的学问，不能光抽象地谈一些理论。

由以上介绍的三位代表，贝尔、狄德罗与达朗贝尔的观点，我们知道，启蒙运动的基本走向是用理性的方式设法找到更完整而深刻的认识，通过词典或百科全书这种教育的工具来启发百姓进入新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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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第一次有学者公开指出，宗教与道德应该分离。分离的理由是因为理性根本有它的限制，理性应该只管现实世界的事，只管人的事情；而宗教里面有很多无法解决的问题，让个人的信仰去面对吧。这样就使宗教与道德分离了。这对西方来说是一个非常新颖的看法，一个人不信上帝，也不相信灵魂不死，照样可以有道德。

第二点，启蒙运动之后，西方慢慢走向世俗主义。因为他把焦点从宗教所许诺的来世的赏罚转到现实的世界，那么很自然就会以人为中心，接着就要追求现实世界的幸福。如果还是有困难的话，就把希望寄托在后代的子孙身上，要设法赢得后代子孙的尊敬。但是后代子孙又有他们的子孙，所以像狄德罗这种世俗主义是可以向后无限地推延的，到最后可能只限于世界上各种浮华的表现而已。

第三点，达朗贝尔数学家的背景让他认为，应该坚持去发展科学化的哲学。法国这一部百科全书的序论就是由达朗贝尔所写，我们从它的序论可以简单知道它的内容。达朗贝尔在序论中说：“从世俗科学的原理到宗教体系的基础，从形而上学到品味的问题，从音乐到道德，从神学家的学者争论到商业事务，从君王的法律到人民的法律，从自然法则到国家的随意的法规，以上每件事情都被讨论和分析到或至少被提到。这种普遍的人心的跃动造成的结果或结局，是对某些事物开启了心智，而遮蔽了其他事物，就像潮退潮涨的结果是在海边留下一些东西而席卷走其他的东西一样。”

这一集的内容使我们充分理解启蒙运动在法国的先驱以及在百科全书派的发展。有这些作为背景，可以进一步谈到启蒙运动的主要人物伏尔泰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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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狄德罗所说，我们要寄希望于后世子孙。你觉得这种观点足以让一个人努力去立德、立功、立言吗？或者说它会产生什么样的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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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法国启蒙运动的先驱贝尔，他认为，人的理性更适合去发掘的不是真理而是错误，以及宗教的真理不是理性可以谈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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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科全书主编狄德罗认为，人的存在才让天地万物变得有意义；人的灵魂的纯洁才是重点，因为人对真理方面的意见永远在争论之中；寄希望于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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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科全书主编达朗贝尔认为，哲学要向科学看齐，设法变成科学化，像科学一样的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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