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犬儒到伊壁鸠鲁4：享乐主义的快乐观点

你好，我是傅佩荣。

这一集的主题是享乐主义的快乐。上次我们谈到享乐主义的根据，最后的结论是享乐主义的快乐不是一般的快乐，需要做深入的仔细的计算。伊壁鸠鲁的主张是道德是产生快乐的活动，快乐是道德的基础，快乐是唯一的善，痛苦是唯一的恶，用苦乐来解释善恶，那么越有道德的人就越快乐。

因此我们一定要问清楚，到底什么是快乐？伊壁鸠鲁的伦理学，教你做人处事的原则，它不是要问你应该做什么事，而是要教你如何计算苦乐的效益。

所以这一集要谈以下三点：

第一点，哲学与快乐的关系；

第二点，享乐主义的快乐是什么；

还有第三点，实际的生活方式应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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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看第一点，哲学与快乐的关系。享乐主义认为这关系非常直接，伊壁鸠鲁特别创办了一所学校，专门教学生如何享乐。他自己从小学习哲学，对于哲学有一定的认识，他认为哲学的任务就是要帮助人解释苦难与欲望的波动，把我们从追求快乐的错误计算中解放出来。你通过学习哲学，可以了解人的苦难与欲望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各种起起伏伏的波动？

我们追求快乐的时候，常常会有一些错误的计划或计算，要从这里面解放出来。学习哲学可以让你追求快乐，他说一个声称自己尚未准备好研究哲学或研究哲学时机已经过去的人，就像是说自己太年轻或者太老，而不适合追求快乐一样。你把原因找出来就很容易对症下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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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看第二点，接着我们就要问，怎么样可以得到快乐？享乐主义所谓的快乐，有以下四点内容：

第一，快乐不是短暂的身体上的快乐，而是需要控制情绪与欲望，有时候要放弃小的快乐，以免后面有大的痛苦，有时候你要忍受小小的痛苦，来追求后面大的快乐。譬如说有些中学生每天喝几罐碳酸饮料，年纪轻轻就患了糖尿病，也有些人每天吃炸鸡，胆固醇太高了。当你吃喝的时候觉得快乐，但那太短暂了，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你要判断小的快乐与小的痛苦，学习如何做选择，分辨快乐不是短暂的、身体上的快乐。换句话说，真正的快乐一定要考虑到一个行为的未来性，与它产生的效益的持久性，而不能只看当下的需求。因为人的欲望如果不节制的话会越来越大，开始像一颗小雪球，最后可以压垮一栋房子，而这样的欲望所带来的痛苦和烦恼是难以想象的。

第二点，心理上的快乐远远胜过身体上的快乐。为什么？因为身体本身没有记忆，也没有办法去预想未来。身体本身不能做判断，需要理性来判断，也就是说人的心灵它可以回忆过去和想象未来，所以理性的判断才能使你的身体免于痛苦、灵魂免于困惑。

这一方面我倒是有些经验，我在美国念书的时候，四年的时间里面，每天读书12小时以上，只能说是苦不堪言。怎么办？压力太大的时候，我就回忆过去成功的经验，再想象未来美好的成果。只有人的心灵可以回忆和想象，这个时候产生的快乐不是身体的快乐能够比拟的。

还有第三点，真正的快乐不在于你要获得什么样的欲望满足，真正的快乐是消极地减少欲望，过简单的生活，让自己免于所有的痛苦与烦恼。享乐主义认为，朴素的生活、温和的脾气、节制自己的欲望是达到快乐的捷径，使得一个人生性看起来很淡泊的样子，对许多事情没有羡慕或嫉妒的问题。这种快乐显然是一种修养的结果，不是完全顺着天生的需求去发展。如果你把快乐当做一个要积极追求的目标，光是“要得到快乐”这几个字本身就会带来压力、带来烦恼、带来痛苦。

还有第四点，这种快乐的观念虽然谈不上崇高的理想，但也不是完全自私自利的。伊壁鸠鲁一直强调：“你对别人行善，要比你接受别人的善更为愉快。”就好像宗教里面所说的“施比受有福”，只是他不讲有福，而是讲更快乐。你想想看，我可以帮助别人，代表我有资源，如果是被帮助的话，代表我少这个少那个，当然不可能快乐。

伊壁鸠鲁还强调说，坏人无处容身，因为他们躲在哪里都不会安宁，良心会暴露他们。当然我们也不便再追问了，他所谓的良心是指什么？就是这一派学说他的目标很明确，立场很坚定，但在理论上有些地方不是很周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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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这边再看到第三点，在实际的生活方式上，伊壁鸠鲁本人有什么表现？他常常受到批评，说他放纵欲望，还有人谣传，说他每天都要吐好几次，以便享受吃喝的快乐，但这显然是一种误会。他的学生描写他的生活非常有节制，偶尔喝一杯酒，平常多喝清水，他就满足了。

在经济困难的时候，他可以只靠吃豆子来维生，他只要清水、面包、蔬菜、橄榄就够了。他甚至对朋友说："给我一点乳酪，我就能随时享有盛宴。"这样的生活才显示出一个哲学家的特色。伊壁鸠鲁本人做到这些没有太大的问题。

另外在他的学说里面，他还特别推崇友谊，我们下次对这一点会特别加以说明。伊壁鸠鲁说："最快乐的人是对周围的人都无所畏惧。"就是你没有任何敌人，对每个人都很友善，大家和睦相处，彼此完全信任，享受友谊的温暖。就算朋友万一过世的话，也不会过度哀痛，他的内心平静，不受干扰。我们下一集就会特别提到朋友带来的快乐，我们会列出一个享乐主义的快乐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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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一集的内容我们学到了什么？我们学到以下三点：

第一点，哲学与快乐的关系。伊壁鸠鲁实践了这一点，办一所学校，教别人如何享乐。

第二点，伊壁鸠鲁所谓的快乐，绝不是表面上的吃喝玩乐，满足身体上的各种欲求。他的快乐有四点特色：

还有第三点，伊壁鸠鲁实际的生活方式是非常简单朴素的，很容易满足于生活具体的情况。我们学到了，原来享乐主义的快乐，并不是字面上所见的这么简单、这么肤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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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也给你一个课后思考题，享乐主义的快乐不能离开理性的、精准的计算，但这种计算必须以了解人情世故为前提。因此，你每一次的行动都要计算精准，那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你有什么比较好的办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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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伊壁鸠鲁所谓的快乐，绝不是表面上的吃喝玩乐，满足身体上的各种欲求。他的快乐有四点特色：
-  １．不是短暂的身体上的快乐；
- ２．在心理上的快乐远胜于身体上快乐；
- ３．快乐不是积极去得到什么，而是消极的没有痛苦、减少欲望，过简单的生活；
- ４．他的快乐听起来并不崇高，也不是完全自利的，他认为行善比受人帮助更为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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