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宗教改革5：哲学是如何影响科学的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谈完宗教改革之后，就要简单说明一下科学革命的问题了。我们这一集的主题是哲学是如何影响科学的，我们要简单介绍以下三点：

第一点，从柏拉图哲学到哥白尼。

第二点，伽利略的遭遇。

第三点，达·芬奇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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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的文艺复兴有一个关键的作为，就是在佛罗伦萨成立了柏拉图学院，而《柏拉图全集》也被翻译成拉丁文，让许多人可以阅读。柏拉图哲学谈到一个永恒的层次，称为“理型世界”，在“理型世界”里面的最高理型称为“善的理型”。

柏拉图使用的比喻就是“它像太阳一样照亮一切”；而新柏拉图主义进一步用流衍论，从太一流衍出一层一层的，最后是万物，他们所使用的比喻也是用太阳，等于把太阳变成神圣的象征。太阳也反映了“神”这个中心，而其他的星球（比如地球）围绕着它而转。这就是柏拉图哲学对宇宙的基本看法。

这种看法很明显让哥白尼深受启发。哥白尼（Nicolaus Copernicus，1473－1543）是一位波兰的神父，在意大利学习法律，然后教宗让他留下来改造历法，但他思考的反而是有关自然界的问题。他的问题是：自然界是单纯的，为什么行星的轨道如此复杂？他认为这是因为我们从地球观察行星，所以哥白尼就开始想：为什么不从别处观察呢？由于柏拉图哲学给人的启发是太阳是光体，光照全面，所以哥白尼就设法以太阳为另外一个观点。

这种观点开始的时候有点情感色彩，不是纯属理性的，是受到文艺复兴时期思想推波助澜的。哥白尼写下《天体运行论》，指出地球不断地自转，同时也绕日而转，这就是“日心说”。他的观点被称为“天文学的革命”。“革命”这个词用英文来看，revolution本来是“旋转”的意思，就是地球绕太阳而旋转；而“旋转”这个词造成天翻地覆，从此以后就有了“革命”的意思。

事实上，天主教到1616年还公开禁止人们去说“太阳不动，位居天体中央；地球不是天体的中心，还进行双重的运动（即自转以及绕太阳而转）”，这些在天主教都是被禁止的思想。哥白尼提出新观点之后，他的大作一直不敢出版，到临终之前这本书才问世，他看了一眼封面，就与世长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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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主教按照《圣经》的记载，认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而上帝创造人类是在地球上，什么年代呢？公元前4004年4月23日早上9点，这种说法是没有根据的猜测，在当时却被规定为教条。

一般谈到科学革命都知道有四位重要的代表，哥白尼、开普勒（Johannes Kepler，1571－1630）、伽利略（Galileo Galilei，1564－1642）以及牛顿（Newton，1643－1727），最后完成了整个古典物理学革命。细节我们不谈，现在只就伽利略来说，他所在的年代是1564年到1642年，比哥白尼晚了九十几年。伽利略本人与天主教当局的关系非常好，他很早就发现哥白尼的观点有可能是对的，但他的观点同样受到威胁。后来他还接受宗教法庭的审判，受到警告，提醒他不可以为哥白尼辩护。

伽利略认为，对实质问题的讨论不能由《圣经》的经文的权威去找，要由来自感官的经验与必要的观察，神显示在自然活动中并不少于显示在《圣经》的经文中。但是很无奈的是，他的著作《伟大世界体系的对话录》也列在天主教的禁书名单长达200年，伽利略被迫放弃自己的主张，甚至受到软禁。这样一来，对科学家的压力切断了地中海地区的科学命脉，使科学研究逐渐转移到欧洲北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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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芬奇（Da Vinci，1452－1519），他所在的年代比哥白尼还要早，他是一位重要而伟大的艺术家，有两幅代表作《最后的晚餐》以及《蒙娜丽莎》，都是传世巨作。

达·芬奇在哥白尼之前40年已经写下一句话：“太阳并不移动，地球不是太阳轨道的中心，也不是宇宙的中心。”他在牛顿之前200年已经写下了：“所有重量最后会以最短的方式朝中心落下，而每个沉重的物质都往下压迫，无法一直往上举，所以整个地球必定是个球体。”他在达尔文之前400年已经指出：“人类与猴子、猩猩同类，除了偶发事物之外，人与动物并无不同。”

达·芬奇本人是佛罗伦萨当权派极力支持的艺术家，他在60岁来到罗马，但当时的教宗已经重用了比他小23岁的米开朗基罗（Michelangelo，1475－1564），以及比他小31岁的拉斐尔（Raphael，1483－1520）的作品，无法顾到60岁的达·芬奇，幸好达·芬奇得到法兰西国王的赞助。教会为什么不能重用达·芬奇这个天才呢？因为他的宇宙观对当时的教会还是一个威胁。据说达·芬奇是在法国国王的怀抱中过世的，死前还充满了懊恼，向上帝及世人道歉，就因为他留下太多未完成的作品。他传世的作品只有17幅，大部分都是计划中而未完成的。

有人描写达·芬奇是一位失败者，这种说法就像比达·芬奇早一年出生的哥伦布，他没有发现印度，却发现了美洲新大陆一样。换句话说，达·芬奇绝不是失败者，他一生追求真与美，随身带一本笔记，写下他的灵感，笔记多达7000多页。

达·芬奇也被许多人当成哲学家，因为他也提出一些明确的观点。他强调，一个人不能光凭“掉书袋”，纸上谈兵，人云亦云，还要注意到经验科学。他从事实际的绘画、雕塑，别人认为难登大雅之堂。而事实上，达·芬奇从事许多积极的研究，对于天文学、地质学、解剖学、植物学、飞行机器，还有军事上的各种发明都有所涉猎，并且有相当的成绩。

他特别强调经验，他说：“感觉经验是知识的唯一来源，而智慧则是经验的产品，学问只有手工操作才能完成。经验本身没有错误，犯错的是我们的理性判断，会让经验去做一些超出能力范围的事。科学必须是经验与理性的结合，理性的探讨是从最根本的原理出发，然后靠着经验不断地向前推展。”

他认为：“最大的不幸就是理论脱离了实验；同时，只要实验而不要理论的人，就好像一个水手上了一艘没有舵与罗盘的船，拿不准该往哪里航行。”实验永远建立在正确的理论上，譬如他指出：“透视学就是正确的、理论的向导，没有它，你将在绘画上一事无成。”这就是达·芬奇的看法，包含了他创作过程里的心得，也就是对经验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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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科学革命在展开的过程中，在天主教及基督教之间都没有占到什么优势，双方面对科学家都提出深刻的质疑。我们现在所说的科学革命就是从“地心说”到“日心说”观念的飞跃，而哥白尼在发现这个事实之后30年，才有勇气在去世之前出版《天体运行论》，因为天主教给他的压力确实很大。

相对于此，才脱离天主教不久的基督教对科学家可能更不宽容，他们认为《圣经》是绝对的权威，人的理性怎么可以对《圣经》的说法妄加质疑呢？马丁·路德说哥白尼是一个“傲慢的占星家”，把哥白尼当作观看星象的人，像是迷信一般。马丁·路德认为，哥白尼想推翻整个天文学那实在是太愚蠢了，同时也明显违反了《圣经》的记载。而喀尔文还质问：“谁敢把哥白尼的权威置于《圣经》的权威之上？”

第二点，科学的发展是不可能被遏制的。从哥白尼之后，接着上场的有开普勒、伽利略、牛顿，我们对于伽利略的资料特别介绍，是因为他与天主教当权派的关系非常好，他还曾经跟当时的教宗深谈过六次，但还是没有办法说服宗教里面的保守势力。

第三点，事实上不但是科学界，艺术界从事技术发明的重要人物，像达·芬奇是最有代表性的，他也都参与了科学革命的大趋势。从文艺复兴到宗教改革的过程中，科学革命没有停止它的脚步，一直在发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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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芬奇说：“实验是建立在正确的理论之上的，好比没有透视学理论，人类在绘画上将受到极大的限制。”这显示他在强调经验时不会忽略理论。请问，你在日常生活的经验中有没有形成一套自己的理论？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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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达·芬奇也被许多人当成哲学家，因为他也提出一些明确的观点。他强调，一个人不能光凭“掉书袋”，纸上谈兵，人云亦云，还要注意到经验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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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特别强调经验，认为感觉经验是知识的唯一来源，科学必须是经验与理性的结合，理性的探讨是从最根本的原理出发，然后靠着经验不断地向前推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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