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塞尔2：“第二反省”是指什么？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单元的主题是马塞尔的希望哲学，这一集的主题是马塞尔提出第二反省。

我们要介绍以下三点：

第一点，马塞尔批评笛卡尔的第一反省。

第二点，第一反省带来什么样的后患？

第三点，马塞尔的第二反省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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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哲学之父笛卡尔是法国哲学家，他提出来“我思故我在”作为我们认识世界的新的出发点。“我思故我在”的意思是说：我思等于我在，我等于思。这样一来就把思想当作人的本质所在，那么身体怎么办呢？如此一来就变成我的心跟我的身分裂的二元论，我的身连到外面的世界，这里面带来各种复杂的问题。

马塞尔作为法国哲学家，他认为这样的思想有严重的后果。所以，他首先分析笛卡尔的方法上有三个步骤：第一，我怀疑；第二，我思想；第三，我存在。我们还记得笛卡尔说过一句话，他说要怀疑所有能够被怀疑的东西，然后后面再推出来，你不能怀疑正在思想的自己，然后才说我思故我在。但是这样的存在是什么样的存在呢？可能是完全封闭在我的思想里面，完全失去沟通的能力；而马塞尔最重视的就是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所以我们接着就要说明马塞尔如何批评笛卡尔的这三点：我怀疑、我思想、我存在。

首先马塞尔批评笛卡尔的“我怀疑”。他认为“我怀疑”是一种不信任的心态，而你把存在放在第三步，事实上，存在才是第一个步骤，是先于理性的任何限定。换句话说，一个人从事理性思考的时候，在思考什么是存在的时候，他早就先存在了；如果没有存在，也没有任何思想的可能性：所以存在必须在一切之前。存在是任何思想之能思想的必要条件，而笛卡尔把存在放在最后，由于我思才到存在，这是一种颠倒的情况。马塞尔认为存在不是名词，而是具体的事实，它不是一个有待证明的东西，而是思想的出发点。

那么笛卡尔的做法有什么问题呢？有三个问题：第一，先把人与外在世界隔离；第二，再把人与自己的身体分开；第三，最后人对自己也变成了陌生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了。所以，笛卡尔用方法的怀疑取代了传统以来哲学家所认为的惊讶，哲学应该起源于惊讶，但他用方法的怀疑取代了。这种做法有助于科学以及认识论的发展，但是对存在并不公平。

马塞尔认为对存在应该如何呢？应该从惊讶到喜悦，到信任，也就是先肯定存在，而不要以为存在是为了思想的主体而存在的。所以他把笛卡尔的思考当作第一反省，而马塞尔本人提出来的是第二反省，也就是理性的光明应该在存在的光明之前退却，先存在然后才有理性运作的空间。

接着，马塞尔批评笛卡尔的“我思想”，他说：如果由我怀疑推到不可怀疑之物，就是我思想，但这个我思只是一个守门人，就好像集中营里面的牢头一样。于是，这个我思所证明的存在是很贫乏的，因为它只能掌握到认识的主体，这个主体只是作为把握客观知识的工具而已。我思不但不是一个泉源，反而成了一个阻隔器。由我思出发的哲学，由于没有参与及投入，就有危险成为永远接不上存在本身的哲学。

接着，马塞尔批判笛卡尔的第三个肯定“我存在”，马塞尔认为康德的“先验自我”就是把“我思”实体化，这个先验自我独立存在，却不等于存在于世界上。换句话说，这种独立存在并没有“临在”——不是亲临在现场，于是每个人都是自我中心，封闭在自己内心，成为第一反省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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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塞尔指出，第一反省会造成每一个主体都像单子一样，表面上我是一个我，事实上，这个我也是一个他，所谓的“他”就是没有临在于现场的。由此不难想象，为什么在笛卡尔之后，会有莱布尼兹提出单子论，还强调单子没有窗户，彼此之间不能沟通。

那么第二个后患是什么呢？就是抽象的人际关系——你听到我说的话，但没有听到我，用意象来取代具体的人。在政治领域中的抽象主义更麻烦，把人民当作抽象的客体。马塞尔指出，没有比法国大革命的时候用的口号更为动听、更为骗人、更为不真实，当时人们天真地相信自由、平等、博爱这三者可以相提并论。事实上，平等根本就不可能，只是说抽象的人是平等的。这个世界上你如何肯定人人平等呢？

所以马塞尔强调，第一反省就是先把我从存在里面抽离出来，再去面对存在，把它当客体；但是存在不是一个数据而已，它也是提供数据的主体。存在不只是被给的数据、被提出来的数据，它不只是一个客体，它也是一个主体。换句话说，第一反省的结论是有很大的效率，合乎科学的要求，但不适合建立人与人的关系，因为你不可能再信任任何东西了，除非你先证实它存在。你可以谈在主体意识里面的认识论，但是你谈不上意向性，因为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封闭的主体。马塞尔后来也批评萨特，因为萨特有本代表作，书名就是《没有出路》，在书里面最后还把别人当地狱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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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反省所强调的是存在，要尊重每一个存在的对象，不能把他当作一个不在场的他，不能再有批判心态或者意识心态。不能忽略了人是一个自立体，但自立体不等于自足体，好像自己就足够了，任何一个主体，它的本质都是主体与主体之间相互的关系。

所以第二反省要怎么做呢？要设法超越及修复第一反省所失去的存在。第一反省强调客体，肯定抽象性，这些都要加以超越，这样才能够回到存在本身的完整性。第二反省也是一种觉悟，由这种觉悟可以找到真正的存在。

同时，第二反省还要回到第一反省之前的经验，就是尚未分裂的我们，找到主体与主体之间的关系。马塞尔也提出一个术语叫做“主体际性”（intersubjectivity），就是主体与主体之间的关系这种性质。我们之间是主体与主体的关系，而不是各自分离的像单子一样摆在一起而已。总之，第二反省是要由爱出发的生命经验与存在反省，由此使人重新回到存在本身的奥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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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马塞尔认为笛卡尔所谓的“我思故我在”固然启发了近代哲学的发展，使近代科学以及认识论都可以顺利进行，但基本上他是把我怀疑、我思想、我存在三者连在一起，而最后这个存在只是思想，一个主体而已，但它是一个封闭的主体，没有沟通的能力。所以马塞尔认为这是本末倒置，要先存在才可能思想，而不能用思想来规定存在，使存在变成非常贫乏的一个像单子一样的东西。这种东西也许有助于发展科学，产生效率，但是对于实际的人生却是一个很大的伤害。

第二点，马塞尔指出第一反省带来许多后患，就是让主体变成单子，而人际关系都成为抽象的。尤其在政治领域里面也是一样，人民变成一个抽象的名词而已，政治人物可以用很多口号来迷惑群众。

第三点，马塞尔提出的第二反省是什么？他是要回到第一反省之前，要修复第一反省所失去的存在本身，要掌握到我们之间是主体际性的关系，要由爱出发的生命经验与存在反省，如此可以使人重回存在本身的奥秘之中。换句话说，马塞尔以他个人的心得提出一种方法，要引导我们回到存在本身的奥秘之中，而“奥秘”这个词正好是马塞尔哲学的核心观念，我们后续还会加以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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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马塞尔对笛卡尔第一反省的批判，同时他本人提出第二反省，请问，你能不能尝试提出第三反省，把前面两种反省做一个简单的综合？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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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第二反省所强调的是存在，要尊重每一个存在的对象，不能把他当作一个不在场的他，不能再有批判心态或者意识心态。不能忽略了人是一个自立体，但自立体不等于自足体，好像自己就足够了，任何一个主体，它的本质都是主体与主体之间相互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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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反省还要回到第一反省之前的经验，就是尚未分裂的我们，找到主体与主体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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