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悲观主义解药3：审美观和禁欲理论

这一单元的主题是悲观主义的解药，这一集要介绍叔本华如何化解悲观主义。叔本华虽然认为宇宙万物的本体是求生存的意志，但作为人来说，他一方面强调人的理智只是意志的工具，但是理智还有一个特色，它在满足身体的当下需求之外，会有一些多余的能量可以让我们思索出其他的东西。

如果忽略理智的多余的能量，那么从古代到现代，人类不可能有任何进步，它顶多只是维持生存而已。但事实上，人在各方面都在不断改善，代表理智在求生存之外还有多余的能量，可以想出一些东西，包括艺术的活动、宗教的信仰等等。

这一集要谈两点：

第一点，叔本华如何透过审美来化解意志的压力？

第二点，他又如何透过禁欲来化解悲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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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理智既然可以发展出超越身体需要之外的多余能量，如果这种能量只是为了满足当下的需要，那就会有利害关系；如果不是为了满足当下的需要，就没有利害关系。没有利害关系就叫做“无关心”（disinterested），也就是康德所说的“无私趣”。

但这种无私趣并非“不感兴趣”的意思。譬如说一幅画上面有个苹果，我看到的时候，如果引起食欲，想去得到这个苹果，或是想知道这个苹果是什么地方产出的，这叫作“有关心”，牵涉到我个人特定的利益。所谓的“无关心”是说，我看了之后并没有引起任何欲望，根本不想得到它，也不想去了解它，但我对它并不是不感兴趣。

审美的直观就是要让一个人成为“无关心”的、但又不是不感兴趣的旁观者。一方面，我们与现实世界、与其他人没有什么利害关系；另一方面，我们对于其他人的遭遇又不是不感兴趣。

如果谈直观的话，当然要有直观的内容。让人觉得意外的是，叔本华这个时候特别提到了柏拉图的理型。柏拉图最重要的思想就是理型论，这个理型不是我们想象出来的，它不但不是主观的，反而是客观的，因为我们不是去发明而是去发现理型。但在使用的时候，我们很难避免把“观念”和“理型”当作类似的东西，因为一牵涉到实际的事物，就和理型脱节了，而观念至少是理型里面所能掌握的形式。

叔本华在这里就借用柏拉图的观念来说明他的想法。他认为，一个艺术天才如何成为天才的呢？首先他要了解理型，也就是正确的观念，然后把它表现在作品里面。譬如他画一个苹果，他首先要掌握住这个苹果的本质，让所有人看到之后知道他画的是苹果。换句话说，艺术家就是能够把握永恒的观念，并且用艺术的手法表现出来。一般人呢？就在欣赏艺术的过程中得到了审美的直观。

我们透过欣赏的过程，掌握住某个对象的观念，这是最重要的。做到的话，就表示在掌握住观念的一刹那，不再受到欲望的控制。这时我们的心态是无关心的，而不是不感兴趣的，这样就可以让自己摆脱身体或生理方面当下欲望的控制。

在欣赏艺术的时候无关心，这就是叔本华的看法。这样一来，一个人就没有什么得失心。他看待万物的发展，知道那是意志在表现它的作用，这个时候他可以像旁观者一样采取纯粹欣赏的态度。所以，叔本华给艺术下了一句断语，他说：“艺术与哲学以不同的方式帮助人把痛苦转变为观念，让人了解，了解之后痛苦就可以化解。”这样的话，我们在斯宾诺莎那里也听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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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欲和节欲不太一样，节欲讲节制，还有一部分允许；禁欲讲禁止，是完全将它消灭。叔本华认为，人如果设法否定意志的本性，要对它表示厌恶并且排斥它，所以就要禁欲。

所谓的禁欲，就是提防自己的意志，让它不要与任何事物发生纠葛。也就是我不再有任何欲望，任何东西与我的意志都脱离关系了。换句话说，就是对万事万物都抱着一种高度的漠视，表现一种不在乎的心境。这就是叔本华所谓的禁欲的方法。

谈到禁欲，涉及到个人在道德上的立场，叔本华在这里也特别提到意志自由的问题。因为意志是万物的本体，对人来说的话，人有理性可以思考，可以获得某些观念，可以去选择要做什么事，或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做自己要做的事。所以，叔本华对自由的看法值得注意。他认为，自由都是消极的，它只能去除障碍，而不可能积极地透过自由去做成什么事。

说得清楚一点，叔本华认为自由有三种：

第一种是身体上的自由。也就是你可以自由活动，不受外在物质的障碍，前面没有一座山挡住你，不让你往前走。

第二种是理智上的自由（思想上的自由）。因为人的行动是他的意志对他的思想或动机做出反应的结果，思想里面有各种念头，你的意志对各种念头做一个选择。如果这个选择可以不受任何阻碍表现出来，就代表你有理智的自由。

第三种是道德的自由，那是自由的意志决定的。但问题是意志本身是自由的吗？所以叔本华强调，他所谓的“自由”代表不受必然性的控制，是一种绝对的偶然性。

但是，有没有积极意义的自由呢？这就不容易说清楚了，因为自由是自我意志有一个要求，想要如何如何，而这个要求是以求生存为最主要的原则。我求我的生存，我透过对观念上的一种认识，知道如果我求自己的生存而伤害别人，那就不好了，因为伤害别人就是伤害自己，每一个人都是整个大意志的一种表现。

这个念头想通的话，就可以从悲观慢慢转为乐观。意思就是说，我和所有的人都是一个整体（合成一个整体），为什么要牺牲别人来让我快乐呢？牺牲别人，不就是让整体受到某些伤害吗？这样一来，我不是也受到伤害了吗？因为我也是整体的一部分，这就是一个转换的关键。

所以，真正的同情是对他人无关心的爱；就是爱一个人的时候，不存在任何功利的思想或利害的考虑。这一点，确实有一些像宗教上化解“我执”的立场。叔本华早期受到印度教的影响，确实有些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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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为了化解悲观主义，叔本华提出要从审美的直观开始。他从康德那里得到启发，知道所谓的美是一种无私趣的欣赏，不涉及目的又具有目的性。所以叔本华认为，你对任何东西或任何人，如果能采取无关心的态度而又不是不感兴趣，那就比较容易改变你整个求生意志的运作，改变它的方向，最主要就是要调整自己的观念。所以他在这里会提到柏拉图的理型，也就是要透过对个别事物的执着，把它提升到普遍的认知层次。

第二点，比较接近一种宗教的修炼，叫作禁欲。把自己的求生意志停止下来，但是又不能走上自杀的路，对所有的人都保持一种无关心的态度，不牵涉到利害，但也不是毫无兴趣。

第三点，叔本华提出的意志哲学，在道德方面转变成为一种同情的哲学，而使他的悲观主义有可能转化成乐观主义。

当然，叔本华思想最大的一个困境是，如果意志是宇宙万物的本体，而你在修炼的过程中说“意志要否定自己”，这样一来的话你就会发现，我们的世界以及一切的恒星与银河都是空虚无物；因为你永远只是“我要”，一得到之后又变成一种新的开始，还是“我要”，所以在我们面前的其实只有虚无。

最后，叔本华的结论还是不能让人乐观，他说：“哲学必须接受一个结论，就是没有意志存在，没有表象存在，也没有世界存在。”他的代表作是《作为意志与表象的世界》，现在意志、表象与世界统统不存在了，他心里面想的是什么？虚无显然比存在更优先。也许他一直都在渴望一种境界，就是所有的存在都归于寂灭的涅槃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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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本华化解悲观的方法是通过艺术和禁欲来实现，你有这方面的经验可以分享吗？或者能不能请你也思考一下，还有没有别的可能的有效方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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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叔本华思想最大的一个困境是，如果意志是宇宙万物的本体，而你在修炼的过程中说“意志要否定自己”，这样一来的话你就会发现，我们的世界以及一切的恒星与银河都是空虚无物；因为你永远只是“我要”，一得到之后又变成一种新的开始，还是“我要”，所以在我们面前的其实只有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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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本华的结论还是不能让人乐观，他说：“哲学必须接受一个结论，就是没有意志存在，没有表象存在，也没有世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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