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哲学问答2 | 如何理解“战争带来正义”？

欢迎来到傅佩荣的西方哲学课，你好，我是傅佩荣。

现在我来解答作业和大家写的思考。我们所谈的是泰勒斯的思想，他认为万物的起源是水，我们的问题是你能不能用别的说法，像火或是中国的五行来回答。

很多朋友们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都可以说是"持之有故，言之成理"，我觉得非常好。很多人也提出各种理由说明应该是火，我们谈到赫拉克利特，他确实用火来解释万物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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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同学像罗燕龙他提到《老子》第八章的"上善若水"，来解释水的重要。还有一位"佛祖门徒"提到"万物土中生"，认为五行里面的土有它特别的重要性。这些都有他各自的道理。

那么我要加以评论的是什么呢？有位同学叫做tonyliu213，他说起源于理，也就是规律，万物依规律而生；但是如果离开万物的话，这规律到底是什么，很难理解。另外，李洪戎提到起源于时间；但不要忘记，如果没有万物的话，这个时间如何掌握也是一个问题。

所以更值得我们去想的是什么呢？就是到底泰勒斯作为西方哲学之父，他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我们如果讲什么是哲学的话，那么从发展的过程来说，就是从神话走向理性。过去用神话解释万物怎么来的，现在开始用理性的思考。讲具体的操作来说的话，就是用"一"来统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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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几位朋友提到什么叫做用"一"统合多呢？

意思就是说，我们看到泰勒斯提出一个答案，叫做万物的起源是水，重要的不是他给的答案，而是他如何思考以达到这个答案的，更重要的是他的思考模式是什么。学哲学就要掌握到他思考的模式，那就是用一统合多。譬如我们说"一"，举个例子，你说"汽车"这一个词，就可以统合天下不同的、各式各样的汽车，这叫做用一统合多，这本来就是人类理性使用概念的一种最基本的能力。好，那现在说宇宙万物叫做多，你有没有可能用"一"，一个元素或者一个原理来统合宇宙万物呢？否则的话，人的理解始终局限在很小的时间、空间的范畴。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提这个问题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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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勒斯的另外一句话：万物充满了神明。

在各位同学的回应里面，Swing＿Boy他说，泰勒斯所说的"神明"是指"灵魂"来说，有点像原始的"物活论"，就是万物都有生命。他特别提到磁石，就是磁铁，让铁块可以转动，从它造成活动来说，它有某种 "灵"。这是一个很好的观念，也更澄清了我们在谈到古希腊时代看到万物充满生命、充满活力的这一点。

其次有一位"D。"先生，他说理性无法取代神话有个重要的因素，就是人有惰性不去思考。这个想法很符合实际的状况，因为思考是很辛苦的事情。然后璎小羽说，人和万物都有神性，都有成为神的可能，而另一方面人有神性就应该自为主宰，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对其他的人与万物不要歧视、仇恨、屠杀，要跟外界多学习、多交流。这都是很好的推衍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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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我要特别强调的是，对于万物充满神明这句话，我们在内容里面提到，古希腊文里面，"神"与"力量"是同一个字的字根，这说明什么呢？力量是个关键。力量有两种：一种是"显然"的，就好像磁铁吸引到铁；另外一种是"隐然"的。你合起来看的时候，一句话就够了：力量等于存在，存在等于力量。那好了，现在万物存在，代表万物都有力量，所以他说"万物充满神明"是要强调这一点，就是万物都有它的力量。这样一来，你就可以走出神话世界，不要特别依赖这些神明。那你要怎么办呢？要靠人的经验观察与理性的反省，来为自己找到各种问题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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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克利特所说的"战争可以带来正义"，有没有什么别的方法，不要战争而得到正义呢？很多朋友的回答都非常好，他说能不能界定什么叫"战争"？而你所谓的"正义"是什么？这些都是已经开始养成哲学思维的习惯了，就是先下定义。你如果没有清楚的定义，我们根本不知道你要问什么，要怎么回答呢？而你下定义的时候，则很难得到共识，就是所有人都赞成的，这是不容易的。

在这里我们简单说明一下，有几位朋友的提问，像一瓢饮和鸣沙石，他们讲的很好。（鸣沙石）他说，你以为战争可以让世界保持均衡，这个说法未必是正确的，也就是未必会带来所谓的正义。同时他也提到，战争带来的正义是一种比较低级的均衡，所以应该设法学习《非暴力沟通》，透过爱与包容。这些想法都非常的积极，我想没有人会有意见的。但是赫拉克利特他为什么那样说呢？也有很多朋友就进一步解释，就是说广义的战争，是指变化的环境和情绪的波动，一切都在变化之中，这是刘志杰提出来的，讲的非常具体。

另外是Blanca Qin，他说有人就有矛盾，总是在变化中，所以要记住一句话，战争是重构正义的手段，而不等于正义本身。这话说的很好，因为对于正义可能各有不同立场，就有不同的看法。

也有一位叫"宇宙"的，他说战争可以理解为博弈，就是赌博，这样的一种作为主要保持一种均衡。然后张玄就提到，战争的范围可以扩大，像军事战争、经济战争、文化战争，战争是一种均衡的开始。也有叫大鹏的，他说人的欲望失去平衡才会设法寻求战争，希望使它重新均衡。这里就要问了，战争是果还是因呢？因为有战争，所以才能得到均衡？或者说因为不均衡，所以结果出现了战争？在因果方面，恐怕很难说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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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再回到赫拉克利特所说的（"战争可以带来正义"），因为我们在后面接着会谈到所谓的"逻各斯"。这样一来的话，就等于是所有的一切，它还是以均衡为主。但是均衡有两种：一种是讲到静态的就变成平衡了，这一来的话很容易变成一潭死水，像很多朋友提到没有这些动力的话，那么这种平衡恐怕就无法有创新的可能；另外一种是动态的均衡，动态的均衡就是说它本身总是有像"正反合"一样的辩证的一种历程，让一切充满活力、充满生机，可以不断地创新发展。

生命的本质就是消耗其他的生命，创造自己更新的发展的机会，所有生物都有类似的结构模式。所以从这一点来看，宇宙万物确实是在生存发展之中，不可能停下来，或者我们以为停下来，事实上它还是在运作的。就好像《论语》里面孔子有一次站在河岸边，他就说："流逝的时间就像河水一样，白天晚上都不停息。"我们年纪大了，想休息了，晚上睡觉以为天下都停下来，事实上没有一刹那是停下来的。从这边来看的话，赫拉克利特所说的有他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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