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沟通、结构和解构2：哈贝马斯的沟通理论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单元的主题是沟通、结构与解构，这一集的主题是哈贝马斯的沟通理论。哈贝马斯是德国法兰克福学派的第二代代表，他想要通过批判理论，对社会进行完整而深入的批判，找出社会问题的症结所在，最后目的是要建构一个合理的、幸福的人生。哈贝马斯在哲学界曾经引领风骚，他的贡献是把批判理论继承过来，再接着发展出沟通理论。这一集我们要介绍以下三点：

第一点，为什么需要沟通？

第二点，如何才是有效的语言？

第三点，理想的言说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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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简单的理由就是因为人活在社会上，每一个社会都有意识形态的问题。什么是“意识形态”？“意识形态”的英文是ideology，有时候翻译成“意底牢结”。从字面意思看，是人处在社会上，不知不觉、身不由己就被某些观念给牢牢地困住了。

而我们经常谈论的所谓“意识形态”，是指在一种细心安排的、历史观的主导之下，形成一套在逻辑上具有一致性的符号系统。这套系统把个人对周遭环境的认知、评估、对未来的憧憬，以及他与团体的行动纲领，和策略性联结起来，以便维系或改变社会。

所以用一句话来说，意识形态就是一个社会精心设计好的一套说法，让个人由此去了解、评价、憧憬他生命里面相关的事情。

在具体操作上，意识形态就是要告诉百姓三点：

第一点，什么是最好的社会秩序及未来目标；

第二点，为什么这样的目标是最好的；

第三点，如何通过具体的策略或行动纲领来实现这样的目标。

事实上，这样的意识形态在每一个时代、每一个社会都自然而然出现了，否则怎么凝聚一群人呢？但是它也有负面的情况，就是久了之后就僵化成为一个框架，让人不去反思，而个人的自由选择也逐渐被忽略了。

所以在这里，哈贝马斯特别用心理治疗的过程来做一个说明。他认为，心理治疗的过程就是要使病人由除去符号化变成恢复符号化的过程。这句话什么意思呢？他的意思是，在心理治疗过程里，病人私有化的语言重新又被概念化、符号化，成为能被自己所意识、并且能够被别人所理解的普通的语言。

因为一个人精神上的困扰，往往是觉得自己跟别人无法沟通，无法让别人了解自己，也就是别人没办法掌握自己说的话。所以治疗的关键就是：治疗者能够把病人潜意识的动机，翻译或诠释为病人可以理解的普通语言，并且告知病人，为什么被压抑而成的潜意识部分，会被排除于语言表达和公共沟通之外，从而促成病人自我反省、自我了解，并重建自己的人格体系，调整自己与社会互动的方式。所以，心理治疗的过程是一种治疗者配合因果解释，对病人症状进行诠释分析，由此促成病人做批判的自我反省、自我了解及自我重建的过程。

所以哈贝马斯认为，从心理治疗这个现象可以知道，自主而合理的沟通情境是极为重要的，它影响个人的自我了解与自我成长，然后才有可能进行独立负责的行为，回归正常的社会生活。在心理治疗的过程中，治疗者与病人所形成的自主、和谐、毫无支配的人际关系，不仅有治疗的实际作用；同时也告诉我们，对于意识形态的批判和消解，并不是要用另一套被视为不容置疑的、新的意识形态，来取代旧有的被认为虚伪的心态，而是要从肯定人可以进行自我反省，并能够与别人形成自主、和谐、毫无支配的沟通情况。这时候你对既有的意识形态进行批判，才能把它不合理的情况加以解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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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贝马斯在沟通理论中指出，能与别人有效沟通的语言必须具备以下四项条件：

第一项是可理解性。你使用的语言、表达的语句必须符合文法的规则。如果说话不按照文法的方式，前言不对后语，甚至前后互相矛盾，那么没有人可以了解你。所以第一点有效沟通的语言必须是具有可理解性。

第二项是真实性。就是语言所表达的内容与陈述的事实都确实为真。当然，这个真实性有可能是每个人领悟的方式不完全一样。

第三项就是真诚性。代表你说出你所知道的真实信息，这是沟通中一个好的出发点。真诚性就是要有真诚表达的意向，就是我不考虑任何利害关系，而真诚表达我所知道的真实的信息，这样才能取得听者的信任。双方都有真诚的态度，沟通才可能进行。

第四项是适当性。就是你表达的内容、说话的内容，符合别人所遵守的规范系统，这样才能获得别人的认同与接受。这就是适当性。

所以，在沟通过程里面必须同时注意这四项，就是可理解性、真实性、真诚性以及适当性。但是其中比较难把握的就是真实性与适当性，这里就需要反复讨论。例如理解性，不言而喻，既然跟别人沟通，代表你当然希望能够相互理解；而真诚性，既然跟别人沟通，这基本上也不是太大的问题，否则何必沟通呢？

比较困难的是，你所谓的真实跟别人所理解的真实，是不是在同一个层次？是不是针对同一件事、同一种状况所作的叙述？

至于适当性，我们对不同的人说同一件事情，需要采用不同的语句来表达，要配合别人所能理解的程度才能够进行。所以这是哈贝马斯认为有效沟通的语言所具备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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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如何建立理想的沟通情境呢？现代哲学重视语言从维特根斯坦开始，特别强调语言的重要及限制。他认为哲学家使用的语言大部分并不是错误的，而是无意义的。这里就出现语言的“检证原则”要如何界定，后来由此发展出语言分析学派、诠释学等等。其实从更早的狄尔泰与卡西尔已经开始注意到，能够有效沟通的语言是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所以，与其强调语言的局限，不如强调语言的必要，然后加以改善沟通的情况。

有的时候对语言的规范又走得太过头，譬如说诠释学的伽达默尔强调语言的重要，把语言跟存在、跟真理拉上关系。但是哈贝马斯认为，这么做忽略了语言可能产生的误导；因为自古以来，人类沟通的时候产生的误会，可能要远远多于它产生的正面的效果。所以哈贝马斯要特别强调建立理想的沟通基础，他认为以下五点必须考虑：

第一点，沟通双方在机会平等的基础上都可以发言。这一点没有问题，否则机会不平等的话，如何沟通呢？

第二点，双方在解说与陈述的时候，要接受对方的检讨与批评。这也是应该的，等于是一种共同规则。

第三点，双方可使用叙述的方式说明自己的意图，以求得互相了解。就是你要清楚表达自己的意图，否则表面说的跟内心想的可能会有落差，容易造成误会。

第四点，双方可以使用规范性言辞，藉以排除只对单方面具有约束力的规范及特权。就是你不能够由一个人的特定身份，或专业背景，而只是对单方面加以限制。所以，规范性的语词可以说明沟通双方有同样的机会使用规范语词。规范语词主要是指提醒、警告、劝告、要求、命令等等，比如说你不能做人身攻击等等，它的特点在于是一种行动的力量，使双方不只是说说而已，还能在沟通行动中产生具体的效果。

第五点，就是要强调表达的目的，这个目的是要让人可以理性、自主的态度，进行负责的思考与沟通，摆脱不必要的意识形态。

合乎上述几点要求就是理想的沟通情境。简单来说就是：双方有平等的机会可以发言；你的说法要接受对方的检讨与批评；同时，你可以尽量说清楚自己的意图以便互相了解；然后，也可以使用规范性的言辞，就是双方可以使用，不能只有单方面用规范言辞；最后，表达的目的是要让人达到有效的沟通。

总之，哈贝马斯认为，理性的人不能缺少历史意识，或者脱离社会互动的情境。所以，批判理论使人得以反省，及超越各种意识形态，而沟通理论可以进而化解不同利益阶级之间的障碍，由此促成更和谐的社会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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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意识形态是一个社会难免出现的观念系统，让社会许多成员受到约束而未必察觉，所以哈贝马斯要特别对意识形态加以说明。同时他借心理治疗的个案来说明沟通的重要，如何在一种平等互动的情况下进行沟通。

第二点，哈贝马斯强调有效沟通的语言应该如何。当代的哲学界重视语言的问题，但是哈贝马斯认为有效沟通的语言必须具备以下四点特色：可理解性、真实性、真诚性与适当性。他还认为，其中真实性与适当性是比较困难的。

第三点，要如何建立理想的言说情境呢？就是两个人在说话、讨论甚至辩论的时候应该考虑哪五点。尤其是最后一点——言说的目的，是要让人以理性、自主的态度进行负责的思考与沟通，然后由于这样的对话而摆脱不必要的意识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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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贝马斯提出，要做有效的沟通必须具备四项条件：可理解性、真实性、真诚性与适当性。请你思考一下，你觉得这四个条件里面，哪一项是最难的？或者哪一项是最需要大家都去注意及改善的？能不能请你以个人经验或举例来加以说明。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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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沟通过程里面必须同时注意这四项，就是可理解性、真实性、真诚性以及适当性。但是其中比较难把握的就是真实性与适当性，这里就需要反复讨论。因为可理解性，既然跟别人沟通，代表你当然希望能够相互理解。比较困难的是，你所谓的真实跟别人所理解的真实，是不是在同一个层次？是不是针对同一件事、同一种状况所作的叙述？至于适当性，我们对不同的人说同一件事情，需要采用不同的语句来表达，要配合别人所能理解的程度才能够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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