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哲学问答38 | 人生需要有价值的定位

我们谈到的自由想象法，去设法了解自己，这其实是一个价值观界定的问题。价值观方面有三点，我们需要先了解的。

第一点，每一个人的价值观不必要相同，这就是人的自由和成长发展的可贵。

第二点，我们很自然都会寻找与自己价值观相似、相通的人交往。

第三点，价值观会改变，因为年龄不同、体验有别，加上你的生命阶段不一样。所以这三点了解的话，你就比较容易比较客观地去设法分析我们提出来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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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材料简单说起来分为四组十六项，你从里面去分析，这四组的区分可以简单这样想：第一组是生来具备的，每一个人都有的，叫做年龄、外表、健康、聪明；第二组是你成长的过程里面慢慢获得的，像家庭、教育、专长、职业；第三组是你奋斗一段时间，到一定年龄了，就会得到财富、名声、地位、权力；第四组是你自己经常做的选择所接触到的，是朋友、志趣、社团、信仰。

问题是这四组十六项里面，你要问：如果少了这一样，我还是我吗？以这个问题一路贯穿下来，最后就会发现，你每一组里面可能选一个或两个，整个四组里面十六项，你最后选三个。按照顺序，对我来说，我绝不能少的是这三项。这三项只是一个名称，还要有具体的内容。譬如说有人选择朋友，那么是什么样的朋友？选择家庭，什么样的家庭？像这就是你要后面进一步去分析的。我们这个课程的分析只能提供你四组十六项。

现在我们已经分析过第一组——年龄、外表、健康、聪明。同学们在我看来都非常愿意学习，认为我讲的“聪明”是有发展空间的，应该值得特别用心；其他三项都已经有一定的固定的形态。

现在到了第二组——家庭、教育、专长、职业，你要如何思考呢？我们先说家庭。家庭是一个人命定的，你生在什么样的家庭。所以家庭分两方面：一方面是我的原生家庭，我的父母所给我的一个成长的环境；第二个是我自己组合成家庭之后，怎么照顾我的下一代。在这里我们比较把重点放在前面。当然第二部分也不能忽略，因为很多人的快乐就在于此，他认为人生最重要的是自己现在的家庭，要照顾孩子这些。由于家庭是已经注定的，你没有选择的空间，所以从各种方面的研究都看得出来，它对一个人绝对是非有不可的。

但是由于父母并不见得是完美的，也不见得有这么高的智慧和能力，可以把他们的爱心施展出来，照顾好孩子，所以这个时候就变成家庭里面有各种复杂的状况了。那么在这方面你就要记得两个词：一个是爱，一个是负责。每个家庭都是由爱开始组成的，所以它后面就是一个责任的问题。这个责任你要尽到什么程度？每个人有他自己个人的处境去判断。这是家庭方面。

第二个谈到教育，主要也是以我们受的教育为主，所以这一方面基本上是比较被动的。像很多人喜欢说“应试教育”，好像中学以前只有考试的教育。中学毕业之后，只有设法将来要准备就业的教育。但不要忘记，我们谈教育的时候，一向偏重“全人教育”，就是同时注意到人才、人格、人文三个层次。所以这一下就把焦点转向下一个——专长。受教育之后，然后培养专长，但是不要忘记教育大部分是被动的，你不能脱离学校这个范围。

到“专长”的阶段，就是你自己可以把握的。我们讲人才、人格、人文三个层次，专长往往放在什么地方呢？开始会放在“人才”方面，让自己成为人才，才能得到第四项——职业。其实人格方面无所谓专长，你只要随时提醒自己努力行善，努力往上走，每一个人都有一样的机会。接着是人文方面，这个专长就显得比较特别了，因为这个发展又是无限的空间。在人文方面，对于文学、艺术、宗教方面的了解和体会是没有止境的。

专长，我们刚刚提到，它会牵涉到后面一项——职业。根据统计，一般人在社会上，一生里面大概会换三到四个职业，这是比较普遍的现象。你为什么换职业啊？当然是你的职业方面有些阻碍了，但也有可能是因为你的专长提升了，你可以往更高的地方去发展。所以这里面的“职业”是可换的。

所以，你如果把我们这组里面所列的四项先分别加以思考：家庭是命定的，教育是被动的，专长是可以一直发展的，职业是可换的。你从这简单的四个词就能看出重点。当然这不是以偏概全，而是把它们的特色非常聚焦地掌握到。那么显然这里面“专长”就比较有发展的空间。所以我们有一定了解后就会发现，把第一组的“聪明”和第二组的“专长”配合起来。这两个配合起来的话，一个人在社会上，他不但可以有立足之地，同时他在人文方面，他的专长也可以随着年龄的增加而不断发展。

因为你要活得踏实，你需要有工作；但你要活得快乐，一定需要有某些人文素养。像同学们花很多时间学习各种科目，也包括我们的西方哲学，就是在专长方面慢慢地在提升、在增加，那你将来可以活得比较充实或比较快乐。

其次，同学们的反应非常快，几乎大部分同学都已经把这四组思考了一遍，并且选择自己在每一组里面所要的项目，有的还组合起来选了三项。实在是非常用功的，非常值得我们肯定。但是我还是建议，你要先把每个项目的特色、优点、缺点，先了解之后再做选择，会比较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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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选择的方法，我想同学们还记得我们谈到三个“要”——必要、需要、重要，就是把人的生命分三个层次——身、心和灵，灵就是精神。这个时候你就会发现，属于身体的层面是必要的，代表它是有些可见、可以量化。所以同学们对于健康，和将来可能获得的像财富、地位、名声这些，就很容易把它归纳到“必要”这个层次——非有它不可，有它还不够。

那么接着你就要看“需要”了，“需要”跟“心”有关。这个“需要”我们有时候会觉得跟我的情感有关，因为“需要”里面有求知的，有情感的，还有个人的主动抉择的。所以讲到“需要”方面的时候，你就会把亲情、友情、爱情放在里面，你就会把你受教育、要设法追求专长这些放在里面，或者说工作、职业也是一样，这是需要的。但是你对每一项你都要，后面你就需要思考什么？——对你“个人”来说。这个比较重要。我现在所做的分析是一个概念上普遍的一个了解，要配合你在现实上具体的资料。

譬如有人很容易认为家庭最重要，这当然很好；但你不能忽略，自古以来各大宗教里面都有一些出家修行的人。如果你跟他说家庭最重要，那请问：他们出家修行的人，为什么会这样选择呢？事实上他们这些人，像宗教界的这些伟大的圣贤，给人类带来的启发是很大的。他自己的话，他认为自己完全得到安顿了。

所以我们讲到价值观的时候，要设法先了解它属于哪个范畴。比如说家庭是属于“需要”的范畴，就是没有人可以离开家庭；如果离开，代表他有“上面”重要的一种考虑。没有人可以离开三种情感，但是有时候你就必须割舍，必须能够化解情感带来的相对的困惑、压力或各种其他的问题。所以“需要”的层次代表什么呢？你需要这些，但是同时你也需要不断地去提升、去精进，而不能够只停在说“我需要，所以我就在一个层次里面打转”。

第三个就是在“重要”方面，或许我们把这个“三要”再重新用一句大家很流行的观念来加以说明，说不定更清楚。譬如说，我们听到过一句话：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生命当然是必要的层次，爱情是需要的层次，那么在这里所谓的“自由”就变成“重要”的层次。这当然不是对每一个人都适用的，它是一种选择，显示一种价值观。只是这样的话让很多人觉得说有点道理，有一个层次的观念。什么层次呢？就是“三要”——必要、需要、重要。

所以我们思考的时候，与其学会别人的答案，不如学会别人思想的方法。谈到“重要”的时候，你要问：能让我人生有意义的，让我这一生不会虚度的是什么？或者指引我这一生方向的是什么？所以像这些就是你对“重要”的考虑。

我们另外还要强调是什么？同一个概念也可以细分。譬如朋友，朋友有很多种，有的朋友你认为是需要的，有的朋友你认为是重要的，那是不一样的，生死之交当然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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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在思考的时候，像自由想象法，它只能提供一般的参考，或者你自己也接受了某些观念，它让你去进行一种深入思考，然后客观比较，最后做一个主观的一种意愿的选择。就是分析完毕每一项价值的特色，有四组十六项，你再从每一组里面（同一个类型的），你先选一项或者两项，看你自己的考虑。最后合起来之后再一起选前三项，这个是比较困难的。选完之后，接着你就要问：你这一生可能碰到什么样的情况？那就是更大的挑战。

我现在想到个例子，譬如说我们看三国演义，刘备、关羽、张飞桃园三结义，希望能够共生死。后来关羽不幸先遇难了，刘备就不顾一切要设法去替他复仇。这个时候他就要考虑，我对结拜兄弟的情感跟我对我国家的责任，还有对其他的要冒险犯难的将士的生命，你做个选择，因为你是个统帅，你是一个领导，你必须负责任。所以对他来说的话，那时候是非常痛苦的抉择。人的生命往往就在这个时候凸显它最后的价值的定位。

人生就需要有价值的定位，你才能知道自己是谁，才能了解自己在跟别人互动的时候，你要选择什么，你不要什么，你要放弃什么，然后你的人生就不会浪费了。

哲学作为人生经济学，就在于让你省了很多犹豫不决的时间。模棱两可，这些根本不要考虑。你很清楚知道自己的人生在往哪里走，你必须为它负责任的。所以我们在做普遍的考量之后，还要进一步结合个别的情况。尤其是学会这个价值观的界定之后，将来在人生的各种情况，我们要如何抉择，这才是一个决战点，这才是最主要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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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佩荣
> 雅斯贝尔斯认为“自由”需要三个条件：第一，你必须有某些知识，才知道选择有几种选项，但这样的知识永远有其限制；第二，你必须知道某些规范，但要掌握规范的精神，而不要执着于字面的意思；第三，你要运用自由意志，但你会发现，有时会有一个更大的力量让你身不由己，要做某些选择。
> 对于雅思贝尔斯的上述观点，同学们基本上都能接受。在此，我们要进一步分析雅斯贝尔斯所谓的自由。
> 第一点，运用自由时，你要先知道选择什么。对选择对象的认知是一个不断扩展的过程，就像现象学所谓的“地平线”一样，所以你只能对自己当下的认识负责任。
> 第二点，如何选择牵涉到具体的规范，自由不可能没有任何约束、命令或要求。同学们都能很好地领悟这一点，认为“没有任何约束，就不会有真正的自由”。但一定要掌握规范的精神意义，而不能拘泥于字面的意义。
> 第三点，谈到自由意志，牵涉到有自由必有责任。因为上面有更大的力量（如统摄者），所以在思考“责任”时可以考虑两点：第一，谁做事谁负责，这样的责任是必要的；第二，不管多大的责任，都有它的相对性。也就是说，没有人可以为自己所做之事负完全的责任。因为你在运用自由时，有许多外在的客观条件或内在的心理状况，使你不可能有完全的自由，因而也不用负完全的责任。
> 因此，责任有必要性与相对性，这两种性质就牵涉到后续的发展。任何一种责任都不是孤立的，不是把一件事情做完就算了。责任到最后是要面对自己，以及面对自己与统摄者的关系，它一直在发展中。只要你还活着，自由意志就一直在运作，责任也将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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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佩荣
> 我请同学们思考一下，对“四大圣哲”中哪一位印象深刻？大部分同学都写孔子。对自己传统的了解多一点，这非常合理。但是你所了解的孔子是什么样的孔子？通常我们都会透过别人的介绍来了解一个人，比如许多同学透过本课程的介绍才了解了苏格拉底。佛陀和耶稣属于宗教创始人，如果你是宗教信徒的话，对他们两位的理解就会更为深刻，有更多亲身的体验。
> 你对孔子的认识，除了听别人介绍《论语》的一些观念之外，有没有亲身实践孔子的话呢？只有亲身实践后才能体会到，为什么孔子的学生对他有如此深厚的感情，因为他们的整个生命在孔子的教导之下得到了提升和转化。所以我们更希望的是你能亲身实践，使自己的生命境界得到提升。
> 想真正认识孔子并非易事，因为经过历代的诠释，使我们很难再看到孔子的真面貌，总让人觉得有点遥远。譬如山峰同学用九个字概括孔子思想——仁义礼智信孝悌忠恕。但仔细分析推敲，就会发现有一些问题，因为九个字太多了，真正的核心思想往往就是一句或两句话。
> 孔子核心观念当然是“仁”，但“仁”不容易说清楚。“仁”这个字首先牵涉到自我方面，即自我的觉醒，我必须真诚去实践。第二，“仁”不能脱离我与别人的关系。因此，一方面是自我的觉醒，另一方面你察觉到与别人之间的关系，于是就出现“善”的问题。善是我与别人之间适当关系的实现，这是我们对善的界定。
> 再进一步，从“仁”的自我方面来看，你要化被动为主动，择善固执；从“仁”是我与别人的关系来看，我们要学习孔子16个字的志向——“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有了这样的认识，才是对孔子真正的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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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佩荣
> 海德格尔能掌握到最根本的问题，他要回到根源，也就是存在本身；为此，他回溯到古希腊的传统。这对我们有何启发呢？同学们都能就自己的经验去思考，所以有相当好的心得。譬如有的同学说“要从小我回到大我”，“回到一切是‘一’这样的根源”。都很好。
> 我们可以这样去思考“回到根源”的问题。
> 第一，我如果要回到自己的根源，我就要问：我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常会说，要不忘初心，回归本心，这是对自己要如何了解的问题。
> 第二，要回到根源就不能忽略，大地是万物的母亲，因此要了解自然界。但你去了解自然界会发现有很大的限制，因为自然界总是显示出更奥秘的一面，你不可能完全理解。就算是科学家也会承认这一点。
> 所以，回到根源显然是要找人类和自然界之外的、作为万物的来源与归宿的东西。但那样的根源如何能展现出来呢？这就要看你从哪里入手。
> 我们一直强调，过去的哲学有两条路线，就是两套形而上学。一套是亚里士多德的路线，他把万物当作存在物来看，想找到后面那个存在本身是什么。但你从存在物来看，永远摆脱不了存在物这个格局，所以找到最后，存在本身就变成被理性抽象之后的纯粹概念，变成一个静止不动的存在本身。这造成了两个困扰：第一，你找到了静止不动的存在本身，但人每天都在活动之中；第二，你找到了万物，这是客观的世界，但人的生命是主观的力量在运作，不能脱离道德的实践。
> 因此，康德提出了另外一条路线。他认为，走自然界万物的路线，永远只能在同一层次里打转，再多的“零”加起来也无法得出“一”这个结果，还不如从人的生命特色着手。这两种思维路线是相对的，不一样的，一个从自然界出发，一个从人类出发。事实上也只有这两条路线，否则就要走“密契经验”这条路了。康德强调，人类的道德实践推到最后，必有一个保证道德实践可能性的最高力量，他称之为上帝。康德的说法因而被称为“道德形而上学”。
> 到海德格尔则认为，走自然界的路线的确有它的困难，这让人们很早就遗忘了存在本身。走道德路线也有困难，因为道德是相对于人类社会的存在。在不同时代、不同社会，道德有不同的标准，在社会发展的过程中，人的良心会被慢慢塑造成某种特定的内容，有其局限性。因此，不如摆脱理性的思维模式，回归思想的真正要求。理性的特色在于抽象，而思想的真正要求是要找到思想最后的出路，或是说找到人最初的来源。所以海德格尔特别重视思想本身。
> 要找到存在本身，只有从人的生命着手，但是又不要牵涉道德的问题。人的思想总是要去探问：存在本身是什么？因此要先去了解，人这种会思想的主体，他本身的存在的结构如何、存在的状况如何。这时立刻会发现，人的生命不能脱离两方面：第一，人有理解能力，但要避免陷入理性的陷阱；第二，人活在世界之中。可见，海德格尔并未忽略前面两条路线，但他要强调的是，你提出一个问题，就必须对这个问题有清楚的认识，要把它放在它自身的脉络里面，这个脉络就是时间，所以他的代表作称为《存在与时间》就与此有关。
> 海德格尔后面谈到，要把自己个人的生命当做“此在”来看待，“此在”就是“存在者在此”。通过对此在的分析，最后找到一个明确的立场，叫做“向死而生”。这时你就必须深刻地面对相对的世界，并努力超越它，才有可能回到根源。
> 所以后面就提到“哲学探讨的新的出发点”。其实在哲学上并没有所谓“新的出发点”，海德格尔只是回到古希腊时代，要去探问最后的根源，也就是爱智慧。最后的结论简单来说，就是从“真理”的“符合论”，回归到“真理”一词最初的含义——不被遮蔽，使其自己开显。
> 在存在主义学者中，海德格尔的理论性特别强，让许多人觉得很难理解。所以我在此进一步加以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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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佩荣
> 海德格尔认为人的问题何在呢？他提到三点：说闲话、好奇心，以及模棱两可。我们对这三点可以做如下分析：
> 首先，好奇心是与生俱有的，有人认为好奇心也有一定的优点，其实好奇心是人天生的一种能力。眼睛张开来，就希望看看周围的情况并加以了解。由此出发，有三个方向。
> 第一个方向是向着外在客观世界出发，这就找到了科学技术，人要设法去了解并控制外在的世界。海德格尔认为，人类发明各种技术本来是为了延伸自己的能力，结果技术出现了独立的生命，反过来宰制了人类。你凭个人的力量怎能抵挡成千上万的科学家长期累积出来的科技成果呢？你根本没有招架之力。所以如果向着外在世界出发，你终究会发现，你自己个人的生命可能被这个世界所淹没。
> 第二个方向是转向别人，就是说闲话。其实说闲话的范围很广，很多人提到互联网上有各种新闻，让你不知不觉就沉迷其中。人的注意力为什么很容易向着别人呢？因为你对自己已经司空见惯了，你就是这样的人，生活在这样的时代、社会、家庭，有这样的朋友、工作，每天生活的作息都差不多，所以你自然就把好奇心转向别人，多彩多姿，丰富有趣，也不用负任何责任。但最后发现不行，你还是要自己面对人生的问题。
> 所以第三个方向是转向自己，这时会出现模棱两可。因为你已经习惯了以好奇心面对外在世界、面对别人，最后当你面对自己时，也会把自己当做外在的世界或别人，这是最麻烦的情况。因此，模棱两可是最致命的。
> 在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上模棱两可，倒也没什么关系。譬如别人请我吃饭，问我吃什么，我一向说“随便”，模棱两可。因为在食衣住行方面，我真的没有任何偏好，一向随顺自然。但在关于人生的很多问题上，譬如人生的意义和目的、人应该如何生活方面，我不可能模棱两可，我一定有自己明确的立场，愿意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样我的生命才有实质，这才是我在生活。
> 海德格尔认为在日常生活中，很多人都会丧失“此在”的选择机会，因而提出这三点。到最后你必须做出抉择，不能再模棱两可。你一旦做出抉择，好奇心就不会像无根之木或飘荡的浮萍，你自然就不愿意再说闲话。很快你就会发现，闲话没有任何根据，纯属浪费时间，逃避自己应负的责任。生命是不堪浪费的，所以一定要摆脱模棱两可的态度。
> 另外，Kevin储问：模棱两可是不是像孔子口中的乡愿？没错。孔子在《论语》里有两句话。第一句话，孔子说：“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就是整天吃饱了饭，对什么事都不用心思，也就是心思没有放在任何地方。什么意思？孔子说的就是好奇心，看上去对一切都有兴趣，事实上对什么都没有真正的兴趣。这就是无所用心。孔子还规劝这些人说，还不如去玩掷骰子的游戏，玩这种游戏至少还需要竞争，需要保持警惕，专注于某件事情上。
> 第二句话，孔子说：“群居终日，言不及义，好行小惠。”大家整天聚在一起，说话没有半句有关道义的（也就是应该如何的），喜欢卖弄小聪明。“言不及义”就是所谓的说闲话。孔子提醒我们不要浪费生命，他用他的方式来说明这些道理，就像西方哲学家海德格尔强调的一些重点。可见，这些哲学家的思维都有全面性，值得我们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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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就是我对之前几节课的思考题和用户的问答做出的回答，希望这样的解答能够帮助你更好地爱上哲学，理解哲学，运用哲学。谢谢。我是傅佩荣，祝你学习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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