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斯多亚学派1：为什么要向宇宙规律看齐？

你好，我是傅佩荣。

这个单元的主题是斯多亚学派的理想。这个学派在西方影响力很大，许多西方学者如果没有明确的宗教信仰的话，通常都会认为自己属于斯多亚学派。这个学派的思想有两点特色：第一是向宇宙的规律看齐；第二是坚守道德的底线。我们这一集的主题是谈第一点，向宇宙的规律看齐。

古希腊哲学从亚里士多德以后有分崩离析的现象，大家都把哲学应用在实际生活上，希望解决新时代的挑战，让个人生命得到安顿，所以这些哲学都显得架构比较小，内容也比较简单。其中有影响力的是四个学派：犬儒学派、怀疑学派、伊壁鸠鲁学派以及斯多亚学派。这四个学派里面，后两者最受重视，它们形成一种有趣的对比。

一般人都喜欢伊壁鸠鲁学派，因为它是享乐主义，重视个人享乐，不谈个人对社会的责任，他们也能充分使用及享用科技、艺术与文化产品，有自命风流的意味。而另一方面，斯多亚学派受到许多人的尊敬，因为它重视个人对社会的责任，而不谈享乐，强调理性、自然、命运，显示为自命清高。所以西方文化界从启蒙运动以来，最推崇的就是斯多亚学派。我们这一集要谈两个问题：

第一，斯多亚学派是怎么来的？

第二，斯多亚学派的自然哲学强调向宇宙的规律看齐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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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说第一点，斯多亚学派的出现是很偶然的，它的创始人是芝诺（Zeno of Citium，336－264 B.C.）。古希腊时代，光是在哲学界名叫芝诺的就有好几位，比较有名的是两位，一位是我们介绍过的埃利亚学派的芝诺（Zeno of Elea，489－？B.C.），就是替他的老师巴门尼德辩护的，发明了归谬法，推展了辩证法的那位芝诺。现在这位芝诺称为西提翁的芝诺，或者后来就称作斯多亚学派的芝诺，有别于前面那位埃利亚学派的芝诺。

这位芝诺本来是一位成功的贸易商人，有一次在运送原料的过程中遭遇海难，他就借住在一个朋友家里。这个朋友是雅典的一位书商，他正在读一本哲学书，这就使得芝诺开始接触了哲学。芝诺后来还赞美说海难是上天善意的安排。

他的学派为什么称作斯多亚学派？一般人提到“斯多亚”会觉得比较陌生，你看的比较多的翻译是“斯多噶学派”。这里有一些小问题，因为斯多噶的“噶”这个字来自于外文把这个学派的人称作斯多噶，原文是Stoic。但是讲到这个学派的时候没有例外，德文、法文、英文都称它为Stoicism，就没有k的音了，所以我们还是要还原。

到底什么叫斯多亚（Stoa）？它是芝诺讲学的一个大厅，大厅的柱廊都是彩色的绘画，所以在希腊文里面，斯多亚就是“有彩色绘画的柱廊”。这么一来，人们就把它当作这个学派的名称了。所以我们将这个学派翻译为斯多亚学派比较适合。

那么斯多亚学派的创始人芝诺有什么个人生活的特色而引起别人的尊重呢？我们就要简单介绍一下他的表现。他在乱世里面讲究理性，重视道德，他个人也亲自实践了生活俭朴、为人正派。他的形象非常好，许多年轻人经常围绕在他身边请教问题，雅典人还把城邦的钥匙交给他，表示对他的尊崇。还替他立了雕像，他活着的时候甚至就为他立了墓碑，代表他将来会传之久远。

他本人的生活非常简单，事实上他生性害羞，尽量避免与群众聚会。饮食方面十分节俭，他最喜欢的食物是绿无花果、面包、蜂蜜加一小杯酒。他穿的大衣很简陋，当时流行一句话，用来形容生活简朴的人，那就是“比哲学家芝诺更清心寡欲”。

他认为哲学是引导生活的艺术，而人生的意义就在于取得与自身的和谐以及与自然界的和谐，并且他要在个人身上实现人类的理想。有一次他所居住的城邦遭到洗劫，别人问他有什么损失，他说：“我没有见到任何人带走知识或智慧。”可见这个人是很有特色的。

他所创建的斯多亚学派绵延了500多年，分为前期、中期、晚期。真正大放异彩是在晚期的罗马帝国时代，出现了三位代表，那就是塞内卡、爱比克泰德以及罗马皇帝奥勒留，我们将来会一一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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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我们谈第二点，就是斯多亚学派的自然哲学到底有什么内容？基本上他们认为人应该向宇宙规律看齐。这怎么说？他们认为万物是一个整体，这种观点结合了“泛神论”与“唯物论”。所谓的泛神论就是肯定万物是神，万物本身有神的力量在内。

而唯物论是认为用物质的角度才能理解万物。简单来说，他们认为我们看到了自然界，另外有一个逻各斯，听到逻各斯就想到赫拉克利特对他们的启发。那么自然界与逻各斯的关系就好像身体与灵魂的关系一样。事实上在这个学派看来，有形可见的万物一切都与逻各斯有关，像逻各斯、上帝、理性是同样的意思。所以用一句话来说“上帝就是世界的意识”。

这个说法到今天，还有许多教派有类似的观点，把神当作世界的意识。他们可以用各种不同的名称来描写神或上帝，最主要有几个词对他们来说都是一样的意思，但是描写了神的不同的作用。

简单来说，斯多亚学派的神等于是理性、命运、宙斯以及逻各斯。他们受到赫拉克利特的启发，认为宇宙万物有一个宇宙之火在后面掌控一切。这个宇宙大火会周期性地出现，代表神创造了世界，进入宇宙大火又回收了世界，这是一种永无止境的创世与灭世的过程。但是每一个阶段的世界，它所有的细节是完全一样的，等于是永远在重复之中。

到了19世纪的哲学家尼采依然接受这样的观念，叫做永恒的轮回。这是一种宇宙观，简单来说就是，他认为宇宙是一个命定论。所谓的命定论，就是所有的一切都是被决定的。有这种宇宙观的话，一方面比较容易理解宇宙的规律、自然的发展模式。但另一方面，请问人怎么办？人在这样的宇宙里面应该如何生活？尤其是如何说明人的自由以及人的责任？这样的一种向宇宙规律看齐的情况，人如何在里面表现个人生命的特色？这是我们下一期要谈的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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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一集的内容，我们学到了以下三点：

第一点，与前面介绍过的伊壁鸠鲁学派针锋相对的学派，就是这一集所介绍的斯多亚学派。这个名称最好还是翻译为斯多亚，而不是斯多噶。

第二点，这学派怎么来的？是西提翁的芝诺所创立的。他有一个学院，在里面长期讲学。在哲学方面，他对过去的哲学家有一定的认识，加上个人生活的体验，他在世的时候就受到高度的尊重，就是以他个人生命的实践赢得很好的形象。这个学派前后绵延500多年，而在罗马帝国时代大放异彩。另外还有三位重要的代表人物。

还有第三点，斯多亚学派的宇宙观就是一句话──向宇宙规律看齐。宇宙是一个整体，我们以前谈过的逻各斯、上帝、理性、命运、宙斯都是同一个意思，都代表自然界的灵魂。 这么一来的话，整个思想就连贯起来了。他们结合了泛神论与唯物论，形成一个整体的宇宙观，会出现定期的宇宙大火。

但是我们还是要问：人在宇宙里面应该如何生活？这是下一期的重点。这一集所谈的这些内容，如果你有什么问题或想法，可以留言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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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许和西方很多知识分子一样，喜欢伊壁鸠鲁学派，而尊敬斯多亚学派。能不能请你思考一下，喜欢与尊敬这两种情感是怎么回事？你有类似的经验吗？对某些人或某个团体、某种学说，你能否分辨自己是喜欢多一些，还是尊敬多一些？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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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斯多亚学派的神等于是理性、命运、宙斯以及逻各斯。他们受到赫拉克利特的启发，认为宇宙万物有一个宇宙之火在后面掌控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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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宇宙大火会周期性地出现，代表神创造了世界，进入宇宙大火又回收了世界，这是一种永无止境的创世与灭世的过程。但是每一个阶段的世界，它所有的细节是完全一样的，等于是永远在重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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