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笛卡尔3：如何从知识到哲学？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系列的主题是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这一集的主题是要进行我思之前的准备。这一集要谈以下三点：

第一点，暂时的伦理规则。

第二点，从知识到哲学。

第三点，哲学像一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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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谈到暂时的伦理规则呢？因为笛卡尔要开始从事思想之旅了。他很清楚一点，人的理智要求真，所以理智的求真，对于虚伪的、或然的知识都要排除，没有商量余地，真就是真，假就是假；但是人的意志是要求善的，在求善的方面，你对于真正的善或至善往往是未知的，那么你只有或然的善，就是盖然的善，那就不能够扬弃了。所以在行为上，每天都在生活，当然需要有规范。

这就好像古希腊时代的苏格拉底，他从事思想的活动，也要先强调对于祖先传下来的宗教以及城邦早就存在的法律，人们只能接受，作为上限与下限，你在这两个范围之间先稳定过日常生活，然后再进行你的质疑，接着可以说：没有经过反省检查的人生是不值得活的。也就是说至少在上有宗教信仰，在下有法律规范，让你跟别人维持一起生活的方式。

笛卡尔也强调他不是怀疑论者，他说：“我不是效法怀疑论者，他们只是为了怀疑而怀疑，并且自诩为怀疑而不做决定的人；相反的，我的整个计划是要设法保证我自己，抛弃流动的泥土与沙地，寻找岩石与黏土。”如果要这样做的话，必须有一些暂时的伦理规则，笛卡尔提到三点：第一，尊重传统；第二，坚定意志；第三，改善自我。笛卡尔在《方法导论》里面强调这三点。

1. 尊重传统

所谓的尊重传统，包括法律、风俗以及宗教。他认为大多数人的平安生活都是要靠这些，而所有极端的作为通常都是不好的。换句话说，你跟别人一样地活下去，一起过社会生活，让社会维持发展的步骤。这是第一步，尊重传统。

2. 坚定意志

所谓的坚定意志，就是当你选择了一条路线、一个目标，就要坚持下去。譬如，人生就像旅行一样，如果你进入一座森林，在森林里面迷了路，怎么办？你东转转、西转转，永远找不到出路，应该怎么做呢？选定一个方向，一直走下去，最后总可以找到出路，换句话说你要坚定意志，一旦选择了就坚持下去。

3. 改善自我

他说：“克服自己，胜过克服命运；改变自我的欲望，胜过改变世界的秩序。”一定要先确定，除了思想之外，没有任何东西完全属于我的掌握之中，这是非常关键的念头。

譬如，生病的时候，不要幻想自己是健康的人；坐牢的时候，不要幻想自己是自由的人；平常不要幻想自己有金刚不坏之身，或是幻想可以像鸟一样的飞翔。这种不胡思乱想，只知道改善自我的念头已经胜过许多人，比许多更有钱的、更有能力的、更自由的人更为幸福。

笛卡尔隐居荷兰21年之久，就是为了可以自由沉思，寻求真理。这就是靠他暂时的伦理规则，也就是人还是要活在日常生活的世界上，然后再进行自己人生目标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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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卡尔强调，一般人有的知识是以下四种，而哲学是他要探讨的第五种知识。一般人的知识是哪四种呢？

以上四种知识，笛卡尔认为都有些问题，他甚至说：“如果你一开始就研究古代的哲学，那就很难正确了解真理了。”他在这方面非常自负，他说：“直到今天，我还不知道有谁完成了追求真理的工作。”

真是很大的口气，但是他这样说之后，接着就要问：他如何去表现自己的特色？他认为前面四种知识都有问题，所以要寻找第五种知识，也就是哲学方面的知识，要寻找第一因，也就是真正的原理，由这个原理可以演绎出一切的知识。这就是笛卡尔所谓的哲学家所要做的。

笛卡尔认为哲学就是要探讨智慧，这跟古希腊时代的爱智慧没有什么差别。但什么是智慧呢？笛卡尔认为，智慧是处理事情的机智，是一个人在修身、维持健康与艺术创作三方面所应该有的知识，而这样的知识必须是从第一因（第一个原因、最初的原因）来的。第一因就是原理，他要探究获得知识的方法，首先要掌握最根本的原理。这个原理必须具有两个条件：

笛卡尔进一步强调哲学的功能是什么？他认为哲学包括心灵所能知道的一切，所以我们跟野蛮人、跟尚未开化的人不同的地方就在于我们有哲学。一个国家文化的盛衰也是要看哲学，一个国家如果有几个真正的哲学家，那是这个国家至高无上的荣幸。笛卡尔对哲学很清楚的界定是：爱智慧是学问之母，是一个国家文化发展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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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卡尔把哲学比喻为一棵树，这是很有名的比喻。他说：“树根是形而上学，树干是自然学。”这需要解释一下，因为太多的人把自然学翻译成物理学，变成树根是形而上学，树干是物理学。你用今天的物理学的概念来理解笛卡尔，实在太狭隘了。因为我们知道物理学在古希腊时代是称作自然学的，你从自然学到形而上学这个方向去理解的话，比较符合当时的情况。

我们先简单说明一下自然学，从古希腊时代以来，所谓的“自然”就是指有形可见、充满变化的万物。后面才分出来三门学问，也就是物理学、化学、生物学，所以这三者都在笛卡尔所谓的“自然学”的范畴里面，这样一来的话，就可以说以自然学作为树干。那树根是什么？树根是你看不到的，也就是形而上学所研究的“无形可见、永不变化”的本体。我们看不到树根，所以对于那个永不变化、无形可见的本体一样看不到。这样的话这个比喻就很适合了，这个树干清楚呈现在你面前，不就是我们所见的大自然吗？

笛卡尔接着说，从这个树干生出了各种枝叶，生出一切的科学，而最重要的是以下三种：第一种是机械学，机械学可以让你制造工具，帮助我们突破自然的限制；第二种是医学，医学可以照料人的健康，延长人的寿命，是对有形可见的身体的帮助；第三种是伦理学，它可以调节一个人的性情，帮助一个人抵达幸福的境界。

所以从自然学开花结果，生出来机械学、医学、伦理学，这样的观点当然相当正确，所以我们尽量不要把自然学翻译成物理学，以免过于狭隘。因为谈物理学的时候，也许可以包括机械学或是某一部分医学，但是很难包括伦理学。这就是笛卡尔非常著名的用树来比喻哲学。

另外还要补充说明，笛卡尔认为，世间最好的职业就是哲学家，因为他每天都可以发现一些新的真理，那是最大的快乐。这种快乐使得笛卡尔对其他的一切事物都无动于衷，这也是笛卡尔个人的体验，也使他的哲学能够得到特别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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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在进行我思之前的准备工作有什么？最主要的是要有一套暂时的伦理规则。伦理规则如果作为一个有效的知识，也是需要慢慢从基础建构起来的。如果你一定要先找到一套完备的、普遍的伦理规则，然后才开始生活的话，那是不可思议的。

所以人活在世界上，在一个特定的历史阶段与社会结构里面，对于已经存在的一切都要暂时接受，也包括法律、风俗以及宗教。所以笛卡尔本人基本上一生都是信仰天主教的，这一点也没有什么大的改变。

第二点，从知识到哲学。笛卡尔先分析一般人所有的四种知识都有它的局限，第五种就是哲学，所谓的哲学就是要寻找第一因，寻找真正的原理，再由这个原理演绎出一切的知识，这才是哲学家该做的事。这也是笛卡尔的标准名言之所以受到肯定的地方，也就是他所说的“我思故我在”，就是他所寻找的、最后的第一因的一个出发点。

第三点，笛卡尔说哲学像一棵树，这个比喻至今还是被人传诵，他把形而上学当作树根，自然学当作树干，再引申出三种最重要的：机械学、医学以及伦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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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卡尔有一句座右铭是：“让我的欲望不要超过我的能力范围。”你觉得这句话适用于人生的每一方面吗？想听听你的意见。

### 💡 精华要点
- 笛卡尔认为哲学就是要探讨智慧，但什么是智慧呢？他认为，智慧是处理事情的机智，是一个人在修身、维持健康与艺术创作三方面所应该有的知识，而这样的知识必须是从第一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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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因就是原理，他要探究获得知识的方法，首先要掌握最根本的原理。这个原理必须具有两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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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本身是清晰而明白的，不可再怀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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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由原理可以引申出其他一切的知识，而人只能逐渐接近智慧，谈到完全的知识，那只是神明的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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