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经验主义3：影响深远的契约理论

你好，我是傅佩荣，这一单元的主题是介绍英国的经验主义，从霍布斯、洛克到贝克莱（George Berkeley，1685－1753）。这一集的主题是洛克的契约理论，这是有关国家主权的问题。

洛克的契约理论影响深远，他在哲学史上有两大身份：第一个是经验主义的创始人，第二个是哲学上自由主义的创始人。洛克的政治思想有什么影响力呢？他的政治思想由于孟德斯鸠（Montesquieu，1689－1755）的阐述，已经在美国宪法中体现了；英国的宪法以他的政治思想为基础；法国1871年所定的宪法也以他的思想为蓝本；经过启蒙运动的代表、法国的伏尔泰（Voltaire，1694－1778）的推广，洛克对于18世纪的法国有很大的影响。

就政治上来说，洛克也是英国1688年光荣革命的倡导人，这是所有革命中最温和也最成功的，基本上就是要确立国王的权力要由国会来认可，洛克达成了这个目标。

我们这一集要谈以下三点：

第一点，契约理论是什么？

第二点，自由主义的内容。

第三点，洛克的伦理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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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有关国家的形成、国家权力来源的讨论。霍布斯的《利维坦》已经做了初步探讨，但洛克说得更完整。

首先，洛克认为人有一种自然状态，在自然状态里面，人类是自由的、平等的。但有个问题，在自然状态里面，第一，没有共同的法律，因此，如果人与人之间有各种冲突怎么办呢？第二，除了法律之外，没有一个公正的裁判者。没有人当裁判，每个人都自以为是，这个社会怎么可能和谐相处呢？第三，就算有裁判还不够，他需要权力，这个权力必须是大家认可的。所以要有法律、有裁判者、有权力，人的这种自然状态才能得到保障。

洛克基本上认为，人是按照理性而群居在一起，开始的时候没有任何具有权威的上司去统治或裁决，而人的理性就是他的自然法则，它就会教导人们。教导什么呢？洛克说：“不应该伤害别人的生命、健康、自由与财产，因为人都是上帝所造的，都是平等而独立的，并且人有良心，受到自然的道德法则所约束。”这句话就是洛克的基本原则。

接着，在自然状态里面，人的理性告诉我们法则之后，就要强调人有自然的权利，譬如，保护自己的财产。人类结合成为国家是为了保护人民的生命、自由与财产，这时候就要订立原始的契约。在这样的契约中，个人放弃权利，交给大多数人来裁决，但绝不会放弃自由而沦为奴隶，这是他基本的原则。

我们还记得前面介绍霍布斯的时候，谈过人不能放弃生命，到洛克的时候，他强调人不能放弃自由。对国家的组成，洛克认为应该三权分立，三权分立经过一系列演变，就是现在我们所熟知的立法权、行政权与司法权。

当时谈到君王的权力，传统上都是认为“君权神授”，是上帝选定的某些家族，给他领导的权力，所以人民不服从君王的话就是不服从上帝，根本不可能有革命的念头。现在洛克重新说明国家的形成是由于“契约”，君王的权力来自于人民，国家是由人民组成的，这就开启了西方近代民主国家的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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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的自由主义基本上是肯定理性，主张宽容。洛克本人是一位虔诚的信徒，但他重视理性，认为理性还是具有主导的功能。他对启示有两个观点：

事实上，宗教一向都是以启示为主，问题是谁在解释这些启示呢？由人来解释，所以最后还是要以理性来做判断，人的理性是我们在了解及决定万物的意义时的最后判断。

关于什么是理性，洛克认为理性的作用：

换言之，一方面，我的理性要设法了解我真正知道的是什么；另一方面，在实际生活上我也必须弄清楚怎么样的主张适合让我接受，可以让我过一个合理的生活。因此，在理性上的作用是如此，在知识上及其他方面就出现了所谓的自由主义，也就是要保持一种宽容的态度。

洛克在这方面很有代表性，所谓的“宽容的态度”是什么意思呢？就是简单的两点：

我们引用他的原文，洛克说：“哪里有这种人，他的主张都可以绝对证明是真理的呢？或者，凡是他所指责的缺点，都是真正错误的呢？”而另一方面，洛克又说：“我们如何能够期待别人放弃他的成见，屈从于一个陌生人或是反对者的权威呢？”的确，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看法，我们不要希望他会放弃先入为主的想法。

同时，洛克又说：“我们有理由相信，一个人越能教训自己，他就越少用自己的见解强迫别人接受。”换句话说，对自己要求要严格，对别人要尽量宽容，这些都是很合理的态度，他的这种宽容精神对于启蒙运动有非常深刻的影响。

洛克对于现实生活的兴趣显然更大，而对于哲学里面被理性主义认为最根本的形而上学没有太大的兴趣。比他稍晚的是理性主义的莱布尼兹。洛克也研究了莱布尼兹的著作，看到他的单子论时，就写信给朋友说；“我和你对于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情已经受够了。”我们由此可见英国经验主义的实用精神，任何说法只要不与现实有关，只是一种抽象的玄想，他们就认为没有必要。

比较巧合的是，洛克的出生年是1632年，而理性主义者斯宾诺莎也在同一年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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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哲学家不管是强调认识论，探求知识的来源，或者沉思他的形而上学，最后都要落在现实人生里面。洛克在这方面的思想比较简单，他认为自由主义的特征就是要追求公私利益的调和，要强调审慎。他说审慎是很重要的，他所谓的“审慎”有点接近古希腊所说的“明智”，明智包括聪明与谨慎。洛克用审慎这样的观念，是要强调一个人在道德上的过失都是因为缺乏审慎。不但如此，审慎可以使人富有，反之，就让人贫穷了。

有关善恶的问题，洛克说：“善恶只与苦乐有关。”这个主张是比较接近常识的，洛克就偏偏喜欢常识，他认为常识没有什么不对，大家长期以来都已经习惯认同的，一定有它的道理。

他强调，善恶只与苦乐有关。我们称为善的，就是适合产生或增加我们的快乐的，或是会消除我们的痛苦的。善是让你快乐的，恶就是让你痛苦的。这种思想在古希腊时代已经出现过了，要批判起来并不困难。

另外洛克还说，行为的欲望是什么呢？他的回答是：“幸福，只有幸福而已。”这种追求幸福的观念也是源远流长的。他说：“追求幸福的需要就是一切自由的基础，以自由做基础才能追求幸福。”他强调：“我们所热爱的政府就是能增加我们的自由的。”从以上所说可以知道，他的伦理思想是具体而落地的。

关于教育，洛克说：“把子弟的幸福建立在德行与良好的教育上才是唯一可靠的办法。”洛克是一位虔诚的信徒，他不反对上帝可以赏善罚恶，他表现得相当温和，只要是常识上大家都接受的，他也没有什么兴趣去反对，这是洛克对现实人生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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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西方的契约理论，洛克在他的《政府二论》（Two Treatises of Government）里面提出详细的说明，确实发人深省，对于当代民主国家的建立有直接的影响。

第二点，洛克的自由主义肯定理性，并主张宽容。尊重每一个人，不要想去改变别人，但我们同时也有权利保护自己的观点。

第三点，洛克的伦理思想如何呢？他的伦理思想也相当简单，认为善恶就是对苦与乐的追求，人生就是要追求幸福，要让自己过得快乐。至于在什么情况下要做什么样重大的牺牲，这恐怕不是一时说得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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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洛克的宽容态度，我们可以学到什么？如果你发现有个朋友在观念或行为上有一些明显的错误，这个错误甚至可能在法律边缘，你会想尽办法劝导他吗？还是你会尊重他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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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洛克认为人有一种自然状态，在自然状态里面，人类是自由的、平等的。他认为，人是按照理性而群居在一起，开始的时候没有任何具有权威的上司去统治或裁决，而人的理性就是他的自然法则，它就会教导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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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自然状态里面，人的理性告诉我们法则之后，就要强调人有自然的权利，譬如，保护自己的财产。人们因此订立契约，个人放弃权利，交给大多数人来裁决，但绝不会放弃自由而沦为奴隶，这是他基本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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