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尼采3：每个人都应该提升及超越自我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单元的主题是尼采的超人哲学，这一集的主题是尼采的超人哲学。我们要谈以下三点：

第一点，“超人”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第二点，超人是大地的意义。

第三点，超人的本质是战士。

尼采认为上帝死了，人陷于孤独之中，被新的悲哀与新的幸福所困扰。他感觉到自己被遗弃了，有一种无目的的乡愁，要提出最痛苦的问题就是：我在内心的什么地方能感受到我自己呢？他为什么这样问？你向外寻找已经没有什么根源了，向内自己又经常在犹豫不定、惊慌寻找之中；这样一来，就出现虚无主义的危机。

尼采自称是欧洲完全的虚无主义的先驱。他认为上帝已经死了，我们不要再谈上帝的伟大了。在任何地方还能找到伟大吗？所以，你只有或是否定伟大，或是创造伟大，这两条路选一条。尼采认为现在应该选择的是创造伟大，也就是超人的伟大。这个逻辑引导尼采进一步说明他的超人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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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在世界上，有理解及选择的能力，难免会想自己要怎么样达到比一般人更高的层次。所以这里要说明一下，尼采的“超人”有他特殊的用法。

他所说的不是一种进化论的，好像人超过猿猴的那种方式。在当时进化论的思想已经流行了，尼采所在的年代是1844年到1900年，而1859年尼采15岁的时候，达尔文发表《物种起源》，提出进化论的观念。所以你一说“超人”，很多人就会想到是不是就像人超过猿猴，超人将来会超过人这样的方式，从过去慢慢演变，自然而然就成为超人这个新的品种了。

尼采所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他不是说针对未来，将来会有一种超过人类的品种出现。所以尼采强调的并不是进化论的或自然演化的过程，而是每一个人现在就应该要求自己去提升及超越自己的状况，作为一个人是不够的，要继续往超人的目标前进。

“超人”这个词因为有几部好莱坞的电影，所以很容易使人误会。在德文里面是Übermensch，翻译成英文的话就是Overman，意为“走过去的人”。事实上，尼采强调“走过去”，他把人当作是悬在深渊上的绳索，要走过去。所以超人的可能性是在每一个人身上都存在的，人应该被超越。尼采认为人是一座桥梁，而不是一个目的。

所以要了解尼采的超人，首先要知道它跟演化论或进化论无关，而是要强调每一个人都有这样的可能性，但需要经过特殊的理解与努力的过程，才有可能成为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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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做“大地的意义”呢？我们一再强调，意义是指理解的可能性。譬如，你现在说一句希腊文，我听不懂，我不能理解，我就说这句话没有意义。所以，意义是指理解的可能性。请问，所谓的大地，就是我们生活在上面的这个地球，有什么意义呢？它有开始，也有结束，随时可能因天灾人祸而毁灭，你如何了解这个地球存在是为了什么？尼采说就是为了出现超人。

我们下面从五个角度来说明，所谓成为超人，超人是大地的意义，人跟大地的关系应该如何，加以说明。

第一点，尼采肯定大地与自然界的一切。他认为只有大地是唯一的真实，所以人应该向大地忠诚，活在它上面。

第二点，自然界的一切现象都有必然性，所以人要爱那个必然的东西，这就是尼采一再强调的“爱命运”，那就是自由的精神。爱那必然的东西就是自由精神，这两个观念听起来就是一种辩证的统合。

第三点，尼采认为人完全就是身体，他反对把人分为身与灵，或其他的分法。他认为所谓的“心灵”只是身体的一个名称而已。他强调，你所谓“灵魂”的那个理智，其实就是你身体的工具，身体本身是一个大的理智；所以你要保持本能的无邪，不要谈禁欲，不要谈舍弃或克制，只要保持本能，让它自然发展，就是忠于你的身体，也就是忠于大地。

第四点，生命本身就是成长、延续、累积及追求力量的本能。如果你缺乏这种追求力量的意志，那就是堕落；肯定生命本身就是快乐的途径。这里已经提醒我们将来会谈到“求力量的意志”，也就是“权力意志”这样的观念。

第五点，要做英雄式的肯定，肯定自己的痛苦，包括接受一切高尚的矛盾与苦恼。他认为这是一种英雄式的肯定。

所以，所谓“超人是大地的意义”意思是说，如果你想理解这个地球有什么意义的话，可以这样说，地球存在的意义是要让人成为超人。但是，我们人类成为超人不是靠自然的演化，而是靠每一个个人自己进行抉择，进行某些特别的修炼才能成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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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上帝已死，不再为我们的存在负责，所以我们必须自行决定去行动而有所收获。也就是在推翻上帝之后，人才能发挥自己的责任，做自己的主宰，重新建立正义与秩序。他所进行的是一种大破大立的工作。

尼采强调自己是第一个反道德者，他说：“我是根本的破坏者，宁可绝望，也不投降。”这些话听起来都像格言一样，很有震撼力。尼采进一步说，“我是第一个发现虚伪之为虚伪，而宣扬真理的人，我就是真理的声音。”

尼采反抗上帝，是要让自己可以成为上帝。他进一步强调，超人精神也就是酒神狄俄尼索斯的精神，他要揭开生命的神秘虚无，借着悲剧意识，由生命的火焰中净化，重新领悟生命的喜悦。这是大悲之后的大喜，大破之后的大立。

如果你进一步问尼采，你一直强调超人，能不能举一个比较具体的例子呢？他的例子可能是我们所能想象最极端的情况了。譬如，在古代谁是超人呢？凯撒加上耶稣。凯撒是罗马皇帝，他代表有形的身体的力量；耶稣代表宗教家，代表心灵的力量。说来很有趣，尼采反对基督徒，但他从来没有反对过耶稣基督，他认为这没什么好反对的，他已经为了理想而被钉在十字架上了。

尼采在晚年的时候写了本类似自传的书，书名就取为《瞧，这个人》，这句话是引用自《圣经》里面，耶稣在临终的时候，别人描写他的——“看呐，这个人！”表示他受苦至此，即将被钉死，还能怎么样呢？尼采居然用“瞧，这个人”作为自己自传体的名称。

如果讲近代的话，谁可以代表超人呢？拿破仑加上歌德。拿破仑是在武力方面，也就是身体的层次，与凯撒类似的；歌德是人在心智方面有杰出的表现。

所以这前后各两个人的组合，在一般人看起来根本不可思议，不可能有这样的人出现的。但是尼采就是以这样一个至高的目标提醒我们，超人的挑战对每个人都是至高的要求，让人不能松懈下来，要把生命的潜能、身心方面的能力发挥到淋漓尽致。这样才能够真正超越平凡的自我。这样才能说人是一座桥梁，而不是一个目的；你要走过去，才能成为“走过去的人”，也就是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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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我们知道了尼采所谓的“超人”是指什么。超人不是一般所谓的进化论里面，靠着“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就产生一种自然的演化过程，就好像猿猴演化到人，人再演化成为超人，不是的。尼采所谓的“超人”是说每个人都应该提升及超越自我，在原文所说的是“走过去的人”，走过去可以代表走过的桥梁、绳索，但更重要的是走过了“人”这一类各种软弱及虚幻的处境。

第二点，我们学会了尼采所谓的“超人是大地的意义”，这是非常标准的一句话。我们生活在地球上，地球有什么意义呢？我们如何才能了解地球为什么而存在呢？它的存在是为了让超人出现，超人一出现，这才知道，啊！原来地球存在的目的就是这个。当然，这话是对于现在人来说的，但尼采的超人就是要超越现在的人类。那超人之后呢？还有没有超超人呢？我们就不必再问这样的问题了。

在这里，要让人类成为超人，首先就要把人类长期以来臣服于其下的基督教的上帝搁在一边，所以尼采提到要肯定自然界的一切，对它尽忠。自然界的一切都有必然性，所以就要爱那必然的东西，尼采由此推演出来要爱命运，他认为这才是自由的精神，也就是对自己负责。一方面接受命运的安排，一方面创造自己的命运，这里面听起来也是一种矛盾的情况。事实上，尼采认为它是一种辩证的组合。

谈到人的话，人完全就是身体，所以一切心智的能量或灵魂都是身体的工具而已。所以对于本能要充分加以肯定，肯定生命本身是一种“追求力量的意志”，也就是我们稍后会继续谈到的“求权力的意志”。对自己要做英雄式的肯定，知道没有经过痛苦的淬炼，不可能提升转化。

第三点，超人的本质就是战士，永远在战斗之中。因为上帝已死，不能再为我们的存在负责，所以人必须自己负起所有的责任，重新建立新的价值观。所以，尼采进行大破大立的工作。这种工作如果归结为一个哲学系统，就是要把所有的一切都归纳到“追求力量的意志”或所谓的“权力意志”，这是我们后续会继续介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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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随着生命的成长，自己也知道在许多方面不断超越过去的情况。请你思考一下，在超越过去这一点上，我们大部分都会考虑到量的问题，譬如，得到更多的待遇、更高的地位，这些都是可以衡量的程度上的差别。请问，你有没有在什么事情上觉得自己进入到一种本质上的差别？好像从这个事情之后，我跟过去的我在根本上是不一样的。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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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尼采所谓的“超人”是说每个人都应该提升及超越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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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让人类成为超人，首先就要把人类长期以来臣服于其下的基督教的上帝搁在一边，所以尼采提到要肯定自然界的一切，对它尽忠。自然界的一切都有必然性，所以就要爱那必然的东西，尼采由此推演出来要爱命运，他认为这才是自由的精神，也就是对自己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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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方面接受命运的安排，一方面创造自己的命运，这里面听起来也是一种矛盾的情况。事实上，尼采认为它是一种辩证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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