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笛卡尔2：为什么方法那么重要？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单元的主题是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这一集的主题是方法实在太重要了。笛卡尔的第一本代表作，书名就叫做《方法导论》，他还加一个副标题，就是<为正确引导自己的理智，并在科学中寻求真理>，他把科学的真理与自己的理智合在一起思考。

笛卡尔是著名的数学家，在科学上是有发言权的，重要的是引导自己的理智是一种普遍的要求。他为什么有这种想法？

通过这一集，我们对于笛卡尔的《方法导论》这本书可以有基本的了解。我们要谈以下三点：

第一点，传统哲学大有问题。

第二点，为什么方法那么重要？

第三点，《方法导论》的四条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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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卡尔有很大的气魄，他在分析西方传统哲学之后说：“我找不到一个人，他的意见比别人的更为可取，所以我必须采取引导自己的方法。”传统哲学是学校教育所教的，笛卡尔所念的学校是当时最好的公学，老师都是一时之选，但他们所教的内容只是传统的知识，他接受了六年的人文教育，加上三年的哲学教育。他的同学里面有很多人才，在各方面都崭露头角，但是笛卡尔还是觉得充满疑惑与错误，最后他越学越觉得自己是无知的。

他开始对“理智的作用”进行思考。他认为，每个人都有最公平的东西，就是“理智”。有时候他也把理智称为“良知”，就是正确的判断能力，让人可以分辨真伪的天性。他说：“人与人意见分歧，不是谁比谁更理智，而是因为各自有不同的途径引导自己的思想。”他认为，找到正确的路慢慢走，要胜过远离正路而快速狂奔的人。

学校教育能给人正确的道路吗？答案是不行。笛卡尔认为学校教育实在是不够的，它的优点在于教你语言、古代经典、历史事实，还有各种寓言故事；但是他说：“该学的都学了，包括寓言、诗歌、历史、雄辩术、数学、神学、法律、医学等等。”

这些学科都有特定的目的，都有它的局限，在它的时空里面可以成立。但是哲学呢？当时的哲学主要的内容就是辩证法。他说：“哲学教你以逼真的方式，谈论一切事物。”逼真的方式代表并非真的如此，而是“说得跟真的一样”，可以让那些不太有学问的人对你的说法觉得惊叹。笛卡尔说：“我学习哲学，到现在还找不到一个没有争议的、没有任何疑惑的共识。”

他批判斯多亚学派高唱德行，自以为是世间唯一自由的人，不受情绪的影响，也没有同情心；必要的时候，连自杀与杀人都可以找到理由，说是符合宇宙的规律。他也批判伊壁鸠鲁学派只重视个人的感觉经验，譬如，伊壁鸠鲁曾经肯定太阳就像我们所看到的那么大。至于柏拉图与亚里士多德，也受到笛卡尔的批判，他说：“柏拉图什么都要怀疑，最后建构了‘理型论’，更值得怀疑；而亚里士多德什么都不怀疑，什么都接受，最后根本找不到普遍的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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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卡尔举例说明，由许多工匠合作，让一座城市每隔一段时间就改善市容，还不如由一个人做全盘的设计更好。他也说：“有些半开化的民族接受外人所定的法律，还不如一开始就定好自己全部的法律。”最后他说：“从书本里面搜集的许多意见，还不如一个人自己考察自己。”

他透过改革自己的思想，要找到思考的规则。他23岁决定参加志愿军，游历各地时就已经想清楚了，他说：“今后，我不再研究这些书本里的东西，只研究自己的经验以及宇宙这本大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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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卡尔本人认真研究过传统的逻辑、解析几何、代数这些，他综合其中的优点，把缺点去掉，提出方法上的四条规则，就是：第一，自明律；第二，分析律；第三，综合律；第四，枚举律。我们简单介绍一下。

1. 自明律：就是绝不承认任何事物为真，除非我自明地认识它是如此。

意思就是说，任何东西，它是自己呈现得很清楚，又让我直接认识它，它才是真的，这是为了避免仓促的判断以及错误的成见。笛卡尔只承认清晰明白地呈现在我心智前面而无可置疑的东西，就好像数学里面的直观：数字12345，1+1等于2，2+2等于3+1。我知道它的内容，也知道自己知道它的内容。所以自明律的关键在于什么是“清晰”与“明白”，因为笛卡尔后来经常使用这两个词——清晰与明白。

所谓“清晰”（clear）就是它本身清楚，一个观念在理智里面呈现自己，毫无隐瞒，叫做清晰。

“明白”（distinct）就是一个观念与其他观念有明确的分别，也就是它的内涵跟别的观念不一样。所以，讲“清晰”是就一个观念本身的清楚，讲“明白”是说一个观念与别的观念可以明显地区分开来。

2. 分析律：要把我所要检查的难题，尽可能分割成小的部分，让它小到非常单纯，一眼就看出来它是怎么回事，这样才能够顺利解决难题。

譬如，有人就用这种方式，在一片草地上丢一块铜板，让学生去找，这时候你如果把草地分割为一百份，每一个人按照顺序去找，很快可以找到。这就是把复杂的变成简单的，加以分析，然后加以认识。

3. 综合律：就是你分析到最小的单元之后，还要把它还原，就需要用到综合律。

要顺序引导我的思想，由最简单、最容易认识的对象开始，一步一步上升，直到最复杂的知识。这是笛卡尔从数学学来的，就是要先确定定义、公理，用几何形式的证明程序，最后再建构复杂的知识。

4. 枚举律：枚举律就是要举出各种说明，就是处处做一个周全的核算与普遍的检查，直到保证没有任何遗漏。也就是说，这样才能让你在原则中看出结论，在结论中看出原则，把直观跟演绎配合起来。

基本上，笛卡尔整个思想在方法上就是这四条规则。他还特别强调自明律的重要，他说：“在没有达到明显之前，不做判断；不要根据成见来判断；判断的时候不要超过自明的范围，一档归一档，不要因为证明了这一点，就以为自己证明了另外一点。”他说：“真正的知识是自明的，与猜测是对立的。”

所谓“自明的”就是直接呈现在意识之前，使我单纯而直接地认识它，也就是我们前面所说的“直观”。譬如，一个人在直观中，可以得到清晰明白的单纯观念。你看到一个物体，就知道任何物体都有形状、广延以及可动性，你就知道一个心灵（精神体）有思想、意志与怀疑的能力。

不管是物体还是心灵，都具备以下三个特性：存在、统一、持续，这些都属于“清晰而明白”的单纯观念。我们听到这样举例之后，就觉得他不只是说说而已，还有具体的内容。

谈到直观，笛卡尔也简单说明直观的三个特点：

第一，直观是纯思想的运作，不涉及感觉、推理或演绎；

第二，直观是不能错误的，感觉可能受骗，推理或演绎可能发生错误；

第三，直观适用于一切单纯的思想活动，他后来提出来的“我思故我在”，就好像三角形有三个边、2+2等于3+1一样，都是靠直观可以立刻掌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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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笛卡尔认为传统哲学大有问题，问题就出在方法上，因为它没有符合笛卡尔的要求，没有从一个绝对不能够怀疑的定点出发，而是先去研究外在的事物是怎么回事，结果问题重重，而传统的教育也缺乏参考的价值。

第二点，为什么方法那么重要呢？笛卡尔举例强调，由一个工匠所设计的一座城市，绝对是胜过由许多工匠拼拼凑凑所建构的城市。所以，笛卡尔要采取对自我的引导。

第三点，笛卡尔的代表作《方法导论》提出四条规则，一个好的方法必须符合这四点要求，就是：自明律、分析律、综合律、枚举律。这四个方法的确值得我们深入去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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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常常说“集思广益”，似乎很多人一起想就可以得到比较完整的理解或者找到妥善的方法。但是笛卡尔认为，在思考方面，你必须自己按照自己的经验，找到一条正确的道路。你认为这两者，哪一种比较合理或是它有不同的应用的范围，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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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笛卡尔《方法导论》的四条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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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自明律：就是绝不承认任何事物为真，除非我自明地认识它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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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分析律：要把我所要检查的难题，尽可能分割成小的部分，让它小到非常单纯，一眼就看出来它是怎么回事，这样才能够顺利解决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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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综合律：就是你分析到最小的单元之后，还要把它还原，就需要用到综合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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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枚举律：要举出各种说明，就是处处做一个周全的核算与普遍的检查，直到保证没有任何遗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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