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卢梭1：忏悔中的觉悟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单元的主题是休谟从经验主义走向怀疑主义。后面两集我们要介绍的是法语系的哲学家卢梭（Jean-Jacques Rousseau, 1712-1778）。这一集的主题是卢梭：忏悔中的觉悟。听完这一集，你大概可以知道卢梭的生平以及他的代表作《忏悔录》在说些什么。

我们一路谈西方哲学，说哲学就是爱智慧，而智慧是不能脱离真理的，否则人生的幸福没有着落。而一般谈到真理，都要靠理性去探讨，探讨的内容或者指向自然界，或者指向人类、人群，或者指向上帝，而比较少就个人自己深入反省的。所以，这是另外一个传统，就是我把个人自己代表人类去进行反省。

这个路线最主要的人物，从苏格拉底开始，他虽然强调知德合一，最后还是要肯定认识你自己，要按照自己所知最善的方式去生活。接着是中古世纪的奥古斯丁所写的《忏悔录》，开始了一个哲学的新纪元，要思考个人内心的经历与状态。然后文艺复兴时期蒙田写的《随笔集》、法国哲学家帕斯卡写的《思想集》都属于这个传统。

现在要介绍的就是卢梭，他也写了一本《忏悔录》。如果用理性探讨人生的智慧，有可能忽略情感和意志的部分，而卢梭被认为是情感主义的代表，他把情感的重要性完全展现出来。

卢梭所在的年代是1712年到1778年，他的年代跟前面介绍的休谟几乎差不多，事实上他们两个也认识，有一段时间也成为朋友。在1766年，当卢梭在欧洲大陆受到各种威胁的时候，休谟还邀请他到英国去，但他们的友谊并没有维持很久，因为卢梭跟任何台面上的人都很难维持长期的友谊，他能维持友谊的是他从小所接触的一些平凡的大众。

卢梭所在的年代是1712年到1778年，全都在于18世纪，而18世纪是一个启蒙运动的时代，所谓的启蒙就是要以理性来开导人。它基本上有两个步骤：第一步是要质疑甚至推开宗教的势力；第二步是让政治上的王权也要慢慢符合民意的要求。最后的结果就是1789年的法国大革命。

卢梭诞生于瑞士的日内瓦。日内瓦是一个以喀尔文教派为核心的城市。他出生不久，母亲过世，十岁的时候，父亲又因故离开了日内瓦，他由姑母抚养了几年，13岁就要自谋生路了。他没有受过完整的教育，但他做过的事情很多，当过学徒、侍从、秘书，最后他的兴趣在音乐方面，所以他后来的发展是从音乐这个层面开始的。

卢梭没有受过完整的教育，但是照样念过一些书。最早影响他的是他十岁之前读了一本罗马的历史学家普鲁塔克所写的《希腊罗马名人传》，他描写自己读了之后喜极而泣，几乎每个晚上都要与书中的人物对话，这本书让他变得自重、高傲，好像与伟人生活在一起。卢梭甚至说：“我把自己想象成罗马人或希腊人。” 这就是他根本的教育立场，他从书本中所得到的启发。

这一集要介绍的是卢梭的《忏悔录》，《忏悔录》事实上是在卢梭过世之后才出版的，我们要谈以下三点：

第一点，承受命运的考验。

第二点，真诚地面对自我。

第三点，忠于自己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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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梭的一生确实颠沛流离，他为了生活做过许多琐碎的事情，所以他一般的言行表现也都随性所至，像偷窃、撒谎、懒惰、毁谤别人，这些事情他都坦白承认。因为在音乐方面有些造诣，他在1749年37岁这一年，被当时法国的主流思潮百科全书派的主编——法国学者狄德罗，邀请写音乐的专题，他才开始接触到法国知识界的主流思想。关键就在1749年，当时他知道有一个第戎学院在征文，征文的主题是有关“艺术与科学对人类的道德是有益还是有害”这样的主题。这一方面，卢梭有很多个人的观察与体验。

他在巴黎生活过一段时间，知道上层社会的情况，他就写了一篇反面文章谈到，像艺术与科学这些文明，事实上是一切罪恶的来源。结果他获得首奖，声名开始出现了。他也就因为批判了文明而得罪了百科全书派的学者，双方开始分裂。他后来一路在事业上、感情上、信仰上都经历各种波折，基本上都是在比较犹豫不决或震荡不安的情况下，卢梭身体不好又敏感多疑，但情感丰富而执着，他无法维持长期的友谊，到后来甚至产生了被害妄想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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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写《忏悔录》是要表达什么呢？他在这本书一开头就说：“我要开始从事一件史无前例、以后也不会有人仿效的工作。我要设法以完全的真实来描述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是我自己。我要以同样的坦率描写自己的善良与邪恶，没有隐藏任何坏事，也没有添加任何好事。甚至在最后审判的时候，我也可以带着这本书站在最高裁判者的面前接受审判。”他有如此的自信，对于自己的坦诚，他认为是无人能及。

由此可知，卢梭对人类的了解、对人性的认识都来自于对自己的反省与观察，他可能是哲学史上最以自己为中心的思想家。我们可以看到他一生66年的混乱的、复杂的情况，里面有各种梦想、疯狂的言行，当然也有懒散的一面。他也确实在书中表现得非常诚实，承认自己做过的所有不好的事情，他的生活与思想都变化无常。

虽然如此，他还是有坚定的信念，忠于自己的基本的观念，也就是在教育与宗教方面维持他个人一贯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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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梭在1749年成名之后就勤于写作，他发表的著作包括非常知名的《爱弥儿》《社会契约论》等等，他最广为传颂的是《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与基础》这本书。他的每一本书事实上对当时的思潮都产生了相当的影响，他以他的著作证明，他是站在当时人民的立场，思考一个人的人性应该如何发展，在政治与教育方面应该有什么样的权利。

我们就从他后来对社会造成的影响简单介绍几段。譬如卢梭在1778年过世，从1780年开始，一半的法国人都到存放这个疯子骨灰的小岛上朝拜，包括王后以及王公贵族。在法国大革命期间，各派领袖互相攻击，但是在崇拜卢梭这一点上，他们可以联合起来。

当时一位重要的革命家罗伯斯庇尔曾在卢梭死前与他见过一面。罗伯斯庇尔在他权力达到巅峰的时候，对卢梭推崇备至，在1794年5月7号的演说中，他强调说：“卢梭是这个革命的前驱，这个革命要把他送进先贤祠、送上桂冠。”先贤祠是法国英雄人物归葬之所。他还尊称他为人类的导师。

同时，在法国国民议会的走廊上，卢梭的半身像与美国开国元勋富兰克林、华盛顿的半身像面对面并列。德国最重要的哲学家康德（Immanuel Kant，1724－1804）说：“在物理学上有牛顿的革命，在研究人性问题上有卢梭的革命。”俄国小说家托尔斯泰年轻的时候读到卢梭的书有如晴天霹雳，就把卢梭的肖像纪念章当作耶稣的圣像一样挂在脖子上。托尔斯泰所推动的道德改革以及他所创办的学校都以卢梭作为典范。而以上所说的只是卢梭对当时社会以及思想界所造成的影响的一小部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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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卢梭承受了悲惨命运的考验，一路靠自己好学深思来拓展自己的生命经验。

第二点，他在《忏悔录》里面真诚地面对自我，要从自我的各种感情与理性的变化中去了解人类以及人性的真相。

第三点，他始终忠于自己的信念，在教育、政治与宗教方面都有一定的看法，如此也使他成为不可忽略的西方哲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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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自己平凡而唯一的遭遇中，曾经觉悟到什么样的人生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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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卢梭在《忏悔录》中写到：“我要开始从事一件史无前例、以后也不会有人仿效的工作。我要设法以完全的真实来描述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是我自己。我要以同样的坦率描写自己的善良与邪恶，没有隐藏任何坏事，也没有添加任何好事。甚至在最后审判的时候，我也可以带着这本书站在最高裁判者的面前接受审判。”他有如此的自信，对于自己的坦诚，他认为是无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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