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尔斯3：正义与善的优先性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单元的主题是罗尔斯的正义理论，这一集的主题是正义与善的优先性。我们这一集要探讨以下三点：

第一点，为什么要探讨正义与善的优先性？

第二点，善是什么？

第三点，正义与善的一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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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认为正义优先的话，就会考虑到一个特定的团体或某一个社会与国家，它们的“作为公平的正义”是什么；然后你再以这个来决定什么是善。另一方面，你认为善是优先的，那么就比较偏向于个人主观去下判断。

举例来说，西方有个故事描述罗宾汉劫富济贫，那么请问：劫富济贫是在做善事吗？是的；但劫富济贫可能不合乎正义，因为他所劫的富者的财富未必是经由非法手段取得的，或者有时候你觉得它不合法，事实上它未必如此。因此你劫富济贫的话，等于是自己扮演法官的角色，甚至扮演上帝的角色，由你来决定他这个人该被劫多少财富；而济贫的时候，由你来决定要帮助哪些穷人，又怎么帮助。所以这样的一种情况就变成，善如果优先的话，那么正义就可能受到忽略了；而善又难免是比较偏向主观的判断。

在西方来说，始终不能免于一种考虑，就是快乐主义。快乐主义就是把善当作优先的，因为他们认为快乐就是善，那么就明显倾向于考虑个人利益了。这么一来，对于所谓的社会正义，牵涉到整体的公不公平的问题，自然就受到忽略了。

所以，正义与善的关系在罗尔斯的《正义论》里面的最后部分，谈到我们探讨正义的目的时，就会针对这个问题加以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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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尔斯认为，善是在正义原则所约束之下，对人生价值做合理安排的生活计划。也就是你要把握善的话，首先要肯定正义原则，在它的约束之下，你对人生的各种价值可以做合理的安排。生活计划的合理性就是善，所以善与合理的选择是一致的。譬如，人都有理性，所以会采取适当的手段达成适当的效益；这样做的计划，别人会了解并接受。所以这里所强调的什么是善，答案是善是一种合理的生活计划，但它由正义原则所约束。这是一个相当清楚的立场。

问题在于要进一步判断，最基本的善是什么？罗尔斯认为最基本、最重要的善是自尊的善。所以他在前面谈到，每个人在追求社会价值的时候，不可以忽略自尊的基础。自尊的基础就是让一个人可以有最低水平的生活，满足最低的生活需求。因为自尊是对自己的价值与能力的自信。你肯定自己有活着的价值，有基本的生存能力与条件，这就是自尊的善。

所以，以此作为善的界定，就会知道正义原则多么重要了。如果忽略这个正义原则，善很可能变成过于主观，或变成效益主义里面所谓“谋求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因而可能忽略了少数人追求幸福的机会了。快乐主义对善的看法把它归结为个人的快乐就是善，如此可能对社会正义造成威胁。

所以了解善之后，还要进一步强调：善不能脱离道德规范。一个社会有三种道德规范：第一种是权威的道德，第二种是社团的道德，第三种是原则的道德。所谓权威的道德，就像儿童所了解的，是由命令与准则构成的，要求一个人必定要遵守。社团的道德就是，一个人在不同社团里面他的角色所需要的，这里面当然要互相配合与合作。至于原则的道德，就是人们对最高原则的理解与肯定。

每一个人都有这三种道德规范。像权威的道德，是我们从小接受的对某些命令与准则的服从。譬如你开车的时候要如何开车，这属于权威的道德规范。第二种是社团的道德规范，就是你在什么行业工作，有所谓的职业伦理。你跟别人相处，在一个团体里面必须遵守某些团体的规定。至于第三种原则的道德，就是每个人都应该遵守的，比如不能侵犯别人的自由与财产等等。这三种道德规范每个人都有，所以应该受到合乎正义原则的对待，这是平等的、自然的基础。

所谓人人平等，就是因为我们各有不同的道德，所以需要有一个正义原则来分清本末先后，在各种情况下应该如何运作或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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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义是作为公平来理解的，而善是作为合理来理解的。这两者能不能一致呢？罗尔斯认为可以。譬如，一个人的行为有自律性。什么叫自律？自律是源自于对自己同意的原则的理解与接受，这是从康德观点里引申的。康德认为，是理性给自己立法，这叫做自律。这边说的是，我们自己同意的原则，自然就会理解与接受。事实上，当你给自己立法的时候，不是说你变成一个立法者，想象一些法规，而是说对于某些原则，是人人都接受的、合乎理性的原则，那么你作为一个有理性的人也照样接受。所以自律与正义判断的客观性是一致的，因为大家都同意某种判断是公平的、正义的、正当的，而自律同它是一致的。

进一步看，正义与善的一致性同时又取决于一个社会是否能获得共同体的善。所谓共同体的善，就是你不能损人利己，更不能损社会来利个人。所谓的以权谋私、以私害公，当然是不容许的。

这说明什么？正义或正当与善是一致的。一个人只要遵从正义的原则，那么他的行善就有了基本的保障，因为正义相对于善是客观的、群体的、人人都同意及接受的。而善比较容易有个别差异，同一个人在不同阶段、不同处境，会认定不同的东西作为他善的对象，换一个情况，可能又会有所改变。所以善比较偏向主观性，可能会因人而异。所以如果以正义作为跟善一致的话，就容易让社会维持稳定。这当然是在伦理学上面的探讨。

事实上我们在谈到正义的时候，往往到最后必须落实为明确的社会规范，而明确的社会规范是一个通则，通则就是每一个人都要遵守的，但是所有的通则落在个人生活具体处境的时候，都难免会出现例外的情况。所以你如果只去掌握正义的原则，说这样是公平的，对每个人都适用，但你不见得会把它当作你个人在特定情况下的善；或是说要求你永远以它为善，不做任何其他考虑，这是不太可能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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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我们学到了，罗尔斯在《正义论》里面，谈到他提出的“作为公平的正义”这样的观念，他最后的目的是要进入到伦理学的领域，探讨善的问题。他希望能把正义与善做一个合理的协调，因为正义与善之间始终有一种优先性的争议——到底是正义优先还是善优先？探讨这个问题，就会了解正义牵涉到更大的群体，而善是属于个人的小的范围。像西方社会一直在流行的效益主义与快乐主义，就会偏重把善当作优先，这样一来可能会让社会无法凝聚共识、保持稳定和谐。所以在基本上还是要以正义作为优先。

第二点，善是由正义原则所约束的，对人生价值的一种合理的安排。人生的价值与合理的选择是一致的，就是每一个人都有同样的理性，可以做审慎的思考，考虑各种手段与效益，然后再进行一种合理生活的规划。而在其中要特别强调，基本的善是自尊的善，即每个人对自己的价值与能力的自信。要达到这样的目标，如果没有作为公平的正义是不可能的。

第三点，正义与善的一致性。每一个人都会有一种自律的表现，自律是来自于对自己同意的原则所做的理解与接受。“同意的原则”就是一个社会在正义上的客观规范。所以自律与社会规范并没有矛盾。而正义跟善是一致的，同时与社会的共同善或共同体的善是连在一起的，就是不可能损人利己、损社会利个人等等。最后人们按照正义观点去选择与行动，就自然与善配合了，否则的话，你很可能以善为借口，而纯粹由自己的良心来决定。以良心来决定的话，很可能过于主观，也过于狭隘。这是罗尔斯《正义论》的基本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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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多次听到有关善的说法，罗尔斯认为善是根据正义原则去安排人生价值，由此活出合理的生活。这句话里面提到正义原则、人生价值以及合理的生活这三个重要的关键词。那么请你思考一下，你认为他这里所说的“善”落实在生活中会有什么样的特色？它能帮助你更加理解善吗？还是说让你面对善恶的判断的时候，会进入到一个更深层次的反思？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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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每一个人都会有一种自律的表现，自律是来自于对自己同意的原则所做的理解与接受。“同意的原则”就是一个社会在正义上的客观规范。所以自律与社会规范并没有矛盾。而正义跟善是一致的，同时与社会的共同善或共同体的善是连在一起的，就是不可能损人利己、损社会利个人等等。最后人们按照正义观点去选择与行动，就自然与善配合了，否则的话，你很可能以善为借口，而纯粹由自己的良心来决定。以良心来决定的话，很可能过于主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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