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悲观主义解药1：什么是“求生存的意志论”？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单元的主题是悲观主义的解药，这一集的主题是新哲学的转捩点，我们要介绍叔本华（Arthur Schopenhauer，1788－1860）的思想。叔本华对于德国唯心论三位代表（费希特、谢林与黑格尔）都有非常严厉的批判，有时候简直出言不逊，好像谩骂一样。叔本华的反应为什么那么激烈呢？这种反应的影响又如何呢？这一集要介绍以下三点：

第一点，叔本华自以为继承了康德哲学。

第二点，叔本华对学术界的失望。

第三点，求生存的意志及其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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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本华在哲学界，他认为自己继承了康德（Immanuel Kant，1724－1804）哲学，但他反对德国唯心论，那么他是如何继承的呢？关键就在于康德说“物自体不可知”，而叔本华认为物自体是可知的，也就是意志。

从这个时候开始，西方哲学有了一个新的转折点，叫做“意志”（Will）。因为长期以来，理性都是哲学家主要的凭借，爱智慧就是要从理性的角度去着手。到了启蒙运动的时候，卢梭（Jean-Jacques Rousseau，1712－1778）强调情感哲学；与他同时期的休谟（Hume，1711－1776），认为理智是为情感服务的。到了叔本华的时候，焦点转向了意志，认为意志要取代理性，而理性在根本上也是为意志服务的。

在康德哲学里面，探讨了“人能够认识什么”之后就转到了“我应该做什么”，也就是实践理性方面的问题；而实践理性就是意志，因为意志跟人的道德实践不可分。到了叔本华，他认为只有他接上了康德哲学，就是把焦点放在意志上，认为物自体就是意志，整个宇宙是一个大的意志的表现。

叔本华说：“你如果想知道什么是宇宙万物的本体，那就从你自己内在去问，任何一个时候你都不可能没有一种欲望。”“意志”这个词具体的表现是“欲望”，而表现出来就是“我要”。意志、欲望与我要，这几个词有一样的意思。这样一来的话，就构成一种新的转向。

叔本华以意志作为本体的看法，也受到了印度教的启发。他年轻的时候认识一位印度教的师傅，一起探讨过有关印度教的观念，特别懂得一个叫作“玛雅”（Maya）的词。玛雅就是面纱，面纱背后才是本体，而那个本体是一个无限的生命力量。我们都是透过面纱，才看到这个力量的各种表现。

当时，生物科学的发展一直在进展之中，就在叔本华过世前一年，达尔文（Darwin，1809－1882）出版了他的《物种起源》（The Origin of Species），代表整个时代的思潮已经有了生物学的转向。叔本华把这些观念整合起来，提出他的一套意志哲学。而另一方面，他对哲学界非常失望，对德国唯心论更是痛加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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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本华念大学的时候就立志成为哲学家，他说：“人生是一件悲惨的事，我已经决定用一生来思考它。”1818年，叔本华30岁的时候出版了一本书——《作为意志与表象的世界》，这是他的代表作，我们后面会比较详细地介绍。结果，这本书只卖出230本，他自己认为这是世界名著。叔本华很少有朋友，他的理由是：天才几乎都不善于交际，因为还有什么对话能像自己独白那么充满智慧而令人愉悦呢？

叔本华后来有机会到柏林大学开课。1818年，正好是叔本华出版代表作的那一年，而那一年，48岁的黑格尔（Hegel，1770－1831）也来到柏林大学，当时已经名满天下了。叔本华比黑格尔年轻，为了跟他竞争，就特地选在黑格尔旁边的教室上课，他的课程名称叫作“哲学大全：世界与人类心灵本质的理论”。叔本华本来想跟黑格尔在教学上一较长短，结果惨遭失败。黑格尔的教室坐了300多人，叔本华的教室只有五个人，所以他对黑格尔有什么样的想法就不难理解了。

他对哲学界完全失望。叔本华说：“一般而言，不是每个人都重视哲学，哲学教授就更不必说了。”他认为哲学教授最不重视哲学，他还做了一个比喻，他说：“一般而言，没有人对基督宗教的信仰会比教宗所信的还要更低的。”也就是他认为教宗是最没有信仰的人，这种话都充满反讽的意味。

叔本华后来也真正成名了。他63岁的时候出版了一本书，是他论文、格言的选集，结果大为畅销。到了1853年，叔本华65岁的时候，有三所大学的哲学系都有教授在开课探讨叔本华的哲学。叔本华活到1860年，72岁那一年，他生平的最后一年，他说：“我可以忍受不久之后身体将被虫子吃掉的想法，但是一想到将来有许多哲学教授们慢慢地啃食我的哲学，我就不寒而栗。”这样的一个人可以说是哲学界很特别的人物，但他开启了新一代的哲学，他的基本观点就是把康德所谈到的意志接过来，当作哲学的核心观念，然后推出一套意志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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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志”这个词，叔本华特别用来指“求生存的意志”（the will to live），他认为宇宙万物没有例外，都表现了求生存的意志。这种强调意志的观点影响很大，包括像后来的克尔凯郭尔（Kierkegaard, 1813－1855）、陀思妥耶夫斯基（Fyodor Dostoevsky，1821－1881）、尼采（F. W. Nietzsche，1844－1900）、托马斯·曼（Thomas Mann，1875－1955）这些人。

尤其是尼采，他把“求生存的意志”接过来之后，调整为“求力量的意志”（the will to power），一般把这一句名言译作“权力意志”，它的本意是求力量的意志；而这样的一种格言到了美国，宗教哲学界的重要人物威廉·詹姆士（William James，1842－1910）把它改写为“求信仰的意志”（the will to believe）。这三种说法——求生存的意志、求权力的意志、求信仰的意志，在当代哲学界也成为一种特别的立场。

哲学界的人都知道，叔本华是主张意志哲学的，但是他的许许多多的读者和爱好学习的人听到“叔本华”，就知道他讲的是悲观的哲学。他的绰号就是悲观哲学家，因为他很多观点确实让人觉得人生乏味无趣，以至于陷入一种悲观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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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叔本华所在的年代是1788年到1860年，在年代上，他比黑格尔晚了18年；但在思想上，他认为自己是直接继承了康德的传统，得到康德的真传，掌握到“意志”这个核心的观念，他认为这样就可以超越整个德国唯心论。

他认为自己发展了康德，因为康德认为物自体不可知，而叔本华认为物自体是可知的，也就是意志，从这里开始转向新的思想架构。在这个过程里面，叔本华也受到印度观念的影响。他在平常的日子里面必读的书之一是印度的《奥义书》，他把人间所有的一切都当做幻象，是面纱背后有一个无限的生命力表现出来的幻象。

第二点，叔本华对学术界非常失望，他教书教不过黑格尔，出的书很少有人在乎，一直到60岁以后才开始受到文化界的注意，他觉得自己饱受委屈。

第三点，他抓紧了“意志”这个观念，把它组合成“求生存的意志”，认为宇宙万物的存在就是一个意志的力量在运作，一切都是为了求生存，这就会引发各种复杂的问题。所以在这里，我们要先了解叔本华所说的“意志”，它的表现就是“欲望”，说出来就变成“我要”，是一种无限的“我要”。这种学说影响了后代许多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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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叔本华的说法，如果万物的本质就是意志，那么以人来说，我的本质就是我的欲望，以及“我要”。以这个观点来看，每个人都是在力求个人的生存，那么在社会中与其他人有可能和平相处吗？想知道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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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叔本华抓紧了“意志”这个观念，把它组合成“求生存的意志”，认为宇宙万物的存在就是一个意志的力量在运作，一切都是为了求生存，这就会引发各种复杂的问题。所以在这里，我们要先了解叔本华所说的“意志”，它的表现就是“欲望”，说出来就变成“我要”，是一种无限的“我要”。这种学说影响了后代许多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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