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柏格森3：对道德与宗教的看法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单元的主题是生命哲学充满活力，这一集的主题是柏格森对道德与宗教的看法。我们要介绍以下三点：

第一点，封闭的与开放的社会。

第二点，柏格森的道德观。

第三点，柏格森的宗教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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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格森肯定宇宙万物的本质是一种生命冲力，这种生命冲力有三个发展的方向，分别是无生命的物质、有生命的植物与动物以及人的层次。人习惯使用理智去把握抽象的概念，由此了解世界；但人除了理解之外，事实上是活在这个世界里面。另外可以使用直观，直观让人在内在的意识与整个实在界中发现了“绵延”，绵延正好是生命冲力存在的形式。

柏格森认为，在动物世界，生命冲力也会展现一种基层团体的倾向，也就是形成某种像社会的结构，譬如蜜蜂与蚂蚁就是明显的例子，但是它们形成的是一个封闭的社会。从这里我们就可以探讨柏格森对道德与对宗教的看法，他认为有一种封闭的社会，另外就有一种开放的社会。后面谈到道德与宗教，都跟这种区分有关，也就是封闭的与开放的。

所以我们先简单描写一下封闭的社会是怎么回事。柏格森认为，封闭的社会局限于某一个确定的群体，其中的成员由相互的约定所结合，随时准备着攻击或防御，并保持一种战斗的态度。的确，一个封闭的社会在生存竞争之下，同其他的社会之间确实有一种紧张的关系。

相对于此，开放的社会是在原则上包容整体人类，这是简单的区分。柏格森最后一本代表作是《道德与宗教的两个根源》，他要强调道德和宗教一样都有两个来源。他的说法最主要就是根据前面所分的两种相反的社会的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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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道德，有自由才有道德问题，但一般人的自由是为了社会的要求而运作的。譬如我们从小被要求守规矩，好好学习，应该这样、不应该那样。久而久之，这种要求就内化成为我们的良心了，这个良心其实是有一个“社会我”的影子。

所以道德可以分为两种，封闭的道德以及开放的道德。所谓“封闭的道德”就是要强调，良心是“社会我”造成的结果，道德来自社会的压力。为什么人需要这种封闭的道德呢？因为社会是群体共同生活，如果你个人的自我意识太强，就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拒绝接受社会的安排。

举个例子来说，假设有一群蚂蚁，本来分工合作，但是看起来工蚁很可怜，一年到头都在工作，从来就没有任何享受，而别的蚂蚁什么都不做就可以享受了。有一天，假设这一群蚂蚁有了自我意识，那么工蚁就会质疑：我为什么天天做工呢？它们天天享受呢？它开始为自己的利益着想，就很容易产生分裂了。

社会也是一样，人的社会一定有习俗与道德。在古代封闭的社会中，道德就等于习俗了，一切的作为都由部落或族群所规定，所以封闭的道德是为了维护社会的安定而存在的。

相对的，什么是开放的道德呢？开放的道德不是为了保护社会的存在，而是为了个人更高的期许。一个个人不是为了一个社会而存在的，你应该为了你是一个人、是人类之一而去思考，不是要做一个社会人，而是要做一个人。而真正的个人可以撇开现在的角色、人际关系等等，然后开始思考：作为一个人，我应该如何？这时候就会出现理想主义了，让人对自己有更高的期许。

把人之所以为人的理想作为道德实践的目标，而这样的目标是跟宇宙创作的过程连在一起的。宇宙是一个生命力不断创化的过程，个人在实践道德的时候，也可以通过这样的模式，让自己不断展现新的面貌，也就是所谓的“日新又新”；那么，自我实现与宇宙的创造力结合在一起。换句话说，开放的道德可以突破社会的格局，提升到和宇宙生命相通的程度，这种观点其实是不难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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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种道德问题，接着就会出现宗教问题了。柏格森认为，凡是具有道德的社会，也一定同时具有宗教以保障社会的统一。如果没有宗教，道德难以长期维持；如果没有道德，社会也不能长期维持。所以宗教也分为两种：静态的宗教与动态的宗教，或者你把它说成封闭与开放也是类似的意思。

所谓“静态”的或“封闭”的宗教，是人的本性为了防止理智活动而产生的保护力量。就是保护我们的社会，不要让个人的理智替自己考虑而使社会分化。所以柏格森念念不忘的，就是要防备那个专门进行概念抽象的理智，因为那样会形成静止而封闭的宗教。

静态宗教特别喜欢强调神话与禁忌，就是利用宗教力量来约束个人。就这一点来说，它跟封闭的道德类似。但是相对的，社会需要保存，个人也需要保障，所以静态宗教也可以保护个人的安全。譬如个人难免怕死，因为不知道死后的情况，宗教就发明各种神话让人不必害怕，给人各种来世的保障，这就是静态的宗教。

所以静态宗教至少有两个功能：第一是保障社会的安定，让个人因为有各种神话与禁忌而不敢去危害社会的安定；第二种是保障个人的安全，因为人都害怕死亡，所以宗教对死亡有一个明确的解释。譬如让人知道死了之后有轮回或者上帝会有公平的审判，就会让大家比较安心去面对人生的最后一关。

但是另外还有动态的宗教，那就不一样了。动态的宗教简单说来，会让一个人的生命显示活力，生生不已，最后进入一种爱的境界。怎么说呢？动态宗教本质上是一种密契主义，密契主义肯定人的心灵可以超升到与宇宙万物合一的境界。密契的意思就是要统合、合一，合一有很多种，如果就柏格森所谓的动态宗教来说，它是指一个人可以达到一种密契的境界，体验到宇宙的生命冲力。

所以，动态宗教并不是为了维护社会的安全或保障个人的安心，它是一种超越自我与社会的要求，进入一种博爱的境界。爱人与爱神这两者关系密切，人类都趋向于爱神的境界。在基督宗教的密契主义里面，这个爱可以达到极致。也就是说，透过神，借着神，在神之内，以神性的爱去爱全体人类，这就是动态宗教。所以这种宗教不会区分教内、教外，也不会像某些原教旨主义者那样，坚持只有自己是唯一的真理。

最后我们再把柏格森的思想做一个简单的总结。柏格森在1927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而事实上他是一位哲学家，由此可知，他的哲学观点也受到了普遍的重视。简单说来，20世纪的许多哲学运动都受到过柏格森的启发，就某个程度来说，他也左右了当代有关时间、生命、人、社会、道德与宗教方面的想法。他认为，直观是生命冲力的纯粹表现。这个观点不能说成是非理性主义，为什么？因为生命就是意识。柏格森思想的特色是把理智与直观对立起来，进而强调直观的重要。

同时他还接上了法国原来的精神主义的传统，柏格森对后期的精神主义的发展以及存在主义的影响相当深远，他的作品很有原创性，让人每一次阅读都有新的收获。他本人虽然没有形成明确的学派，但他影响了很多后起的哲学家，譬如我们即将要介绍的德日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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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柏格森的观点来自于，一个社会本来就有某些开放的或封闭的成分。到目前为止，没有哪个社会是完全对其他人开放的；同时，社会本身也有它时空上的特色、文化与历史的背景，所以不可能是完全开放的。所以，柏格森的说法只是提出一种哲学的架构让我们去了解。如果你知道宇宙万物是同一个生命冲力在运作的话，你如果知道人的意识其实是一种绵延，就不应该用纯粹理性的、抽象的方式去界定你是哪一国的、哪一个部落的、哪一个族群的、哪个地方的人，人与人的差异很容易化解，因为他都属于同一类，甚至跟宇宙万物的生命冲力是协调的。

第二点，柏格森谈道德的时候，强调有封闭的与开放的。

第三点，柏格森强调，宗教也分为静态与动态的。他这种区分的用意，是希望我们走向开放的道德以及动态的宗教，因为这两者都是让人性往上提升。最后不但使人类本身可以互相关怀、互相肯定、互相鼓励，甚至人类跟宇宙的力量也可以结合在一起。这样的哲学确实是充满活力并给人带来希望的。

至于他的学说是不是过于忽略了人生负面的情况，像人间也有各种罪恶、堕落，甚至有毁灭的威胁，那么这一点可以再做进一步的讨论或者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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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谈到道德问题的时候，听到柏格森说道德有封闭的与开放的两种。简单说来，“封闭的”比较偏向被动的各种约束，“开放的”则是让你主动感受到，人与人之间有深刻的同质与密切的关系。所以请你思考一下，最近曾在哪些事情上的表现比较接近开放的道德？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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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柏格森的观点来自于，一个社会本来就有某些开放的或封闭的成分。到目前为止，没有哪个社会是完全对其他人开放的；同时，社会本身也有它时空上的特色、文化与历史的背景，所以不可能是完全开放的。所以，柏格森的说法只是提出一种哲学的架构让我们去了解。如果你知道宇宙万物是同一个生命冲力在运作的话，知道人的意识其实是一种绵延，就不应该用纯粹理性的、抽象的方式去界定你是哪一国的或地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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