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德国唯心论5：真与美的一致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单元的主题是德国唯心论的鲜明立场。这一集的主题是要介绍谢林真与美一致，要谈的是以下三点：

第一点，谢林的自然哲学。

第二点，他的艺术哲学。

第三点，他怎么看待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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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林被称作德国唯心论里面的第二位，也就是客观唯心论，他的自然哲学也就成为他的特色了。所谓的“客观”是指针对于自我有一个自然界，因为在他前面的费希特认为，自然界是人类要实现自我、进行道德活动时的一个手段而已，自然界本身就没有什么特定的价值了。

但随着时代的演进，在启蒙运动之后进入到19世纪，出现了浪漫主义的思潮。到了谢林这个时候，与他同时代的还有哥德、席勒，他们都属于浪漫主义运动的重要作家。他们对于自然界有新的体会，想在自然界本身的活动里面，而不只是在自然界对人类的价值里面去了解自然。同时，他们也想了解神性的创造力如何在自然界里面运作。

谢林认同这样的观念，就构思了一套自然哲学，这是他比较早期的重要成就。谢林所谓的自然哲学并不是要去解释自然界的概念，也不是要去归纳自然科学的成果，他是要把自然界当作万事万物都在其中活跃的唯一的“生物”而加以诠释。所谓的“生物”在这里是指这个自然界不是一个死的东西，也不是被消解的东西，而是有它内在的活力。

在谢林看来，人对自然界的认识就是自然界对它自己的认识。这话怎么说呢？讲得简单一点，自然界是睡着的精神，精神是清醒的自然界。说得更简单一点，自然界是可见的精神，而精神是不可见的自然界。我们还是要重复强调，所谓的精神、心、观念、思想都是可以相通的概念。这样的自然界是可见的精神，就是显示于外的精神，它形成一个目的论的系统，表现了终极的目的性。

换句话说，自然界是一个有机体，这一点就超出了过去机械论的说法。这样一个自然界是有生命的，是有机的统一体，它也可以说是无限者或绝对者的客观化表现。我们以前说过，自然界是观念的，因为它表现了永恒的观念，因此谢林就被称作客观唯心论。

在费希特看来，非我是自我意识的必要条件。这样一来，自我实现整个经由在世界中的具体行动来达成。现在，谢林的自然哲学有了丰富的内容，他强调自然界内在生机蓬勃，它主要显现于无所不在的对立性中。譬如在无机物的领域有磁性与电力的对立，在有机物的领域有雄性与雌性的对立，在自然界的整体中有重力与光的对立。在这一类的对立性中，自然界使自己在不同的产物中成为一个巨大的、有活力的发展状态。

所以自然哲学最后面对一个问题：那个永不休止的发展状态要走向何方呢？谢林的回答很具体——要迈向精神。因为自然界的最终产物就是人类，有精神的人类。在这样的观点下，自然界在回顾中被理解为迈向精神的发展状态，而精神本身则超越了自然界，同时把自然界的一切带向完美的境地。

这样一来，对谢林来说，真正存在的是两个持续演变的过程。一个是自然界的无意识过程，接着是人类精神的有意识的过程。谢林在人类身上发现那个同样在自然界发生作用的法则，因为人类的精神也是存在于紧张与对立中，在矛盾对峙的和解中运作的。要阐述这一点就是精神哲学的任务。

谢林强调，自然与精神都应该被视为一致的过程，所有的现象都是一个巨大有机生物的部分。这样一来的话，他就把他的自然哲学用另外一个名词来说，叫做“同一哲学”。也就是说绝对者是客观性与主观性的同一，这就是他“同一哲学”的观点，把主观与客观，把自我与自然界合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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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林的艺术哲学不是一般探讨艺术作品的哲学性，而是什么呢？他认为艺术哲学是自然界与人的精神合作发展的结晶，艺术是一个直接源自于绝对者的必要的现象，也就是把神性的力量在自我与在自然界两方面的不同显示合而为一。

艺术作品是人类自由最精致的行动，因此也是精神领域中最崇高的创作。因为艺术作品一定有它物质的架构，具备了自然界的必要条件；所以在这样的作品中，自然界与精神、必然性与自由获得了调和，而神性在艺术中经历了自己本身两条路线的分歧，在这个过程之后再度合而为一。

因此对哲学家来说，艺术是最崇高的，因为艺术向哲学家显示了最神圣的一面：永恒与原始在那儿结合，在自然界与在历史中被分离的东西，都燃烧在一个统一的火焰中。在谢林看来，艺术哲学就是哲学真正的求知的工具；因为艺术是来自于人的具有生产力的直观，所以审美的直观显示了无意识与意识的统一、实在与观念的统一。这同一个能力在产生自然界的时候是无意识地行动着，在产生艺术作品的时候是有意识地行动的。自然界与艺术作品都是精神的同一个能力的表现。

艺术作品是自由的表现，也就是自由的自我把自己显示给自己。艺术作品是使心灵有一个终极的目的性的感受，无需增减一分的感受，是问题已经化解的感受。这里提到三个词：终极目的性、无需增减一分、问题已经化解。你可以把它想象为，你在欣赏一幅美术作品的时候，聆听一首美好音乐的时候，好像问题已经化解了，人生的各种困扰都不再构成困扰，无需增减一分，一切都恰到好处，好像完成了终极的目的性。

这样的艺术作品是理智自己显示给自己的最高的客观化表现。在这里，绝对者是什么就更明显了。它是观念与实在的无差别性，就是终极的同一性，是经由艺术而被表现于观念世界中。

所以艺术直观是指什么？就是在理性的一项有限产品中直观到无限者。我们的理智可以制作某些艺术作品，在这里面可以让你直观到无限者，所以美与真在终极上是一体的。换句话说，我们感官所面对的万物不会直接来自于上帝或直接回归于上帝，中间需要通过人的理性，才能把客观性与主观性整合起来。这就是谢林的艺术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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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林思想也曾受到批评，因为他强调上帝等于世界，上帝作为根据，而世界作为结果，上帝是自我启示的生命，它所显示的宇宙万物是内在于它之中，但是跟上帝还是有所区别。

进一步看，他对宗教有什么看法？谢林认为，如果没有一个活动的上帝存在，就不可能有宗教，因为宗教预设了人与上帝的实在的关系，这一点是讲宗教最具体的。很多人对于宗教没有什么接触，这句话值得认真思考。

宗教以信仰为其核心，而信仰是人与超越界之间的关系。所以，宗教徒的需要是什么？是为能够启示它自己并且完成它对人类救赎的神。因此，对于上帝存在的证明应该显示宗教意识的历史，人如何需要上帝？上帝又如何回应这个需要？这样就慢慢接近特定的宗教了。

这边所谓“特定宗教”就是指当时欧洲所普遍了解的基督宗教。谢林对于基督宗教的历史有一个比较特殊的解释，他说基督宗教经过三个时期，按照顺序：彼得时期、保罗时期、约翰时期。这三个名称，我们简单解释一下。

彼得是耶稣的大弟子，耶稣走后由彼得来领导他的教会，所以彼得时期代表法律，代表他有来自于先天的部分，也就是代表“三位一体”里面“圣父”的时期。

第二是保罗时期，保罗是在耶稣死后自动来皈依的弟子，他对基督宗教的初期影响最大，这时候就要强调自由观念了，如果配合后面基督新教的改革来看，这就是三位一体里面的“圣子”的时期。

第三个是约翰时期，约翰是耶稣所收的12个弟子里面最年轻的弟子，也是《新约福音》的第四福音的作者。约翰时期是把前面的法律与自由结合于基督的团体中，也就是三位一体里面所谓“圣灵”的时期。

这也是一种正反合的表现。基本上德国唯心论对于正反合的辩证法非常熟悉，这一点我们到下一次介绍黑格尔的时候会看得更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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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谢林的自然哲学有什么内涵？他把自然界当作显示在外的、可以见到的精神，所以整个自然界形成一个有机体的观念，逐渐走向精神层次的觉悟，也就是走向人的精神的出现。这是谢林自然哲学的观点。

第二点，谢林的艺术哲学怎么说？艺术代表人的精神是透过自然界的某些材料而展现出来的。所以谢林在这一方面对艺术有充分的肯定，甚至认为哲学真正求知的工具应该是艺术哲学，因为它代表美与真在根本上是同一的。

第三点，谢林在宗教方面的观点是，他认为基督宗教可以分为三个时期。这些都可以提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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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谢林对艺术的观点，请你思考一下，你曾经在哪一种艺术作品（像音乐、绘画或雕刻等等）感受到以下三点呢？第一，问题已经化解，第二，不需增减一分，第三，达成终极目的。这样的感受能让你体会到美与真合而为一吗？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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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谢林认为艺术哲学是自然界与人的精神合作发展的结晶，艺术是一个直接源自于绝对者的必要的现象，也就是把神性的力量在自我与在自然界两方面的不同显示合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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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哲学家来说，艺术是最崇高的，因为艺术向哲学家显示了最神圣的一面：永恒与原始在那儿结合。在谢林看来，艺术哲学就是哲学真正的求知的工具；因为艺术是来自于人的具有生产力的直观，所以审美的直观显示了无意识与意识的统一、实在与观念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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