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唯物论与唯心论1：万物起源于数字

你好，我是傅佩荣。

今天要介绍的主题是古希腊哲学家毕达哥拉斯（Pythagoras，约571－497 B.C.），他说：“万物的起源是数字。”我们听到这句话会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数字、数学这跟万物的起源有什么关系呢？事实上，他是要借着这个说法来强调：在探讨万物的起源或万物的性质的时候，形式比质料占有优先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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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式跟质料在西方哲学史上是非常重要的一对概念，可以用它来了解任何我们认知的对象。所以，形式等于是被我们的理性掌握，用来分辨一样东西是什么而不是别的东西。质料是用我们的理性来分辨材料是什么，材料有好有坏、有贵重的、有平凡的，这就是我们对世界的认识。

毕达哥拉斯是数学家、宗教家以及哲学家，这一期我们先谈数学家这一部分。

他说：“万物的起源是数字。”这听起来有点奇怪，所以我们要先说明一下他考虑的是什么。在他之前的哲学家，像泰勒斯说“万物的起源是水”，赫拉克利特说那是火。水跟火或是气都是物质，有形可见的感官的对象，也可以掌握的东西。毕达哥拉斯说不行，比较重要的是形式，而不是你们所说的具体的质料。他在说什么呢，我们举个例子。

譬如说我到动物园去看到熊猫，我一看就知道这个动物是熊猫，为什么？它的形状啊、它的样子啊，这是熊猫的形式，天下所有的熊猫都长这个样子。但问题来了，天下没有任何两只熊猫是一样的，每一只熊猫都不一样，怎么不一样法呢？它们的体积大小不同、体重不同、体质也不同、占的空间也不一样。所以熊猫没有两只是一样的，但是都叫做熊猫，这说明什么？我们说这是熊猫代表它的形式，个别的每一只熊猫有它的质料上的不同。所以形式比质料占有优先性，是说我们人类在认识的时候都先认识形式。譬如，有朋友送一个礼物给我，我在猜他送什么礼物呢？打开一看就知道是一条皮带，这叫做先辨认它是什么。我靠它的形式来辨认，当然这个形式可以包括我们所说的形状、它的功能作用是什么。我确定它是皮带之后，接着我再问什么材料做的，是真皮还是塑料？这叫做质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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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达哥拉斯说你看，形式跟数学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平时跟别人来往的时候，如果把数学的元素去掉，你能跟别人沟通吗？譬如说，你碰到一个人总想知道他哪一年生的、今年几岁、家中几人、住几平方米的房子，这些都是数字。今天星期几？你要出差的时候，坐哪一班飞机？哪一班高铁？你要是没有这些数字的话，你怎么跟别人来往沟通呢？

再看，数学除了数字，还有各种图形。譬如你开车，你看到圆形，方向盘、车灯、车轮都是圆形的；方向盘上面几个杠子还把它杠出来几个三角形；车窗有的是接近长方形、有的正方形。所以，如果没有这些图形的话，你能辨认任何东西吗？不可能的。所以，数字跟图形就是数学里面的重要元素，如果没有数学的话，你怎么去认识这个世界呢？怎么了解这个世界呢？

毕达哥拉斯本身是一位数学家，他对这些很有研究，他说，从此以后你谈论到万物的起源问题的时候，你不要再想那个质料了，那个质料是不会有定论了，还不如怎么样？你想那个形式部分，那形式部分的话，数学就可以发挥作用了。

我们念中学的时候都念过毕达哥拉斯的一个定理，就是有关直角三角形的“勾股定理”。他还以一种神秘的图案来象征宇宙万物起源的奥秘。

我们刚刚说他是数学家，也是宗教学家，所以他组织了一个社团，这些社团的学生们每天聚在一起的时候，都要向一个神秘的图案先鞠躬行礼，然后才能上课。这个图案很容易画，我一说你就会了，怎么画呢？最底下画四个圆点，往上画三个，在往上两个，最后画一个，这就构成一个正三角形。这个正三角形，你从三个角往对方看过去，它的排列都是1、2、3、4。1、2、3、4是所有数字的开头最早的四个数字，加起来的和是十，十代表完美。所以，这个图案变成神秘的一个图案，它有神圣的作用。

譬如说，他为什么把数字看作宇宙万物的起源呢？甚至宇宙万物的本质呢？他怎么去证明万物都是数字呢？譬如我们再回想一下刚刚前面说的“1、2、3、4”，1不就是点嘛，2个点构成线，3呢？3个点构成面，4呢？就成为体了，所以，1、2、3、4就代表点、线、面、体，宇宙万物都是以具体的东西、具体的形状出现的，那不就是以这个为基础发展出来的吗？宇宙万物不可能没有形状，只要你有形可见，就一定有某种形状，或是圆形、或是三角形、或是六方形、八方形等都可以，这一来的话，不就构成了万物跟宇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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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为宇宙有三个特色，跟数学密不可分。哪三个特色呢？就是平均、秩序与和谐。

先说平均。毕达哥拉斯认为，宇宙特别会使用平均数，譬如白天晚上各占一半；一年分为四季，每一季都有三个月，每月平均三十天。你看，这不是平均吗？

再看秩序。这种秩序表现为可以用数学来测量。时间上的先后，空间上的远近，都要用数字来计算和标识。譬如这边距离那边多远、从这边走到那边要多久，这些都要用数学表达。这就说明了宇宙很有秩序。

最重要的就是宇宙的和谐了。什么是和谐呢？毕达哥拉斯想了个办法，他说，宇宙的和谐可以通过音乐来了解。他说你知道好的音乐为什么这么美妙吗？因为音乐也离不开数学，他发现音符之间有比例的规律，善于使用这个规律就有和谐的音乐。懂一点音乐原理的人都知道，音符之间的距离叫作音程，毕达哥拉斯给出了著名的琴弦定律，他说：音程之间比例愈简单，和声就愈和谐。你看，这个哲学家对音乐也很有心得。他还强调说哲学和音乐是不可分的，哲学就是至高的音乐，天才可以听到行星的乐音，是用耳朵吗？当然不是，要用灵魂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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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于毕达哥拉斯的灵魂观是我们明天要介绍的主题，我们从今天毕达哥拉斯所提出的一个特别的观念“万物都是数字，都是数学”学到了什么？我们学到了以下三点：

1. 在认识任何事物时，形式比质料更优先也更重要，而数学所象征的就是宇宙的形式。

2. 没有数学提供的大小比例、快慢节奏、长短对比，以及相似、反差、对称这些观念，我们无法欣赏任何东西，尤其是音乐。

3. 感官所能把握的是具体的事物，但是我们经由数学而提升理性的抽象作用，可以进一步领悟更普遍的知识，像真、善、美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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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式与质料”这一组观念也可以用来认识一个人。一个人的身高、体重是他的质料，但你要靠他的长相来辨认他是谁。在这里，长相是他特有的形式。但是我们又说“知人知面而不知心”，由于长相可能改变或整形，所以一个人的心才是他特有的形式。

那么请你思考一下，你认为一个人的形式究竟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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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毕达哥拉斯为什么把数字看作宇宙万物的起源呢？他怎么去证明万物都是数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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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看下数字“1、2、3、4”，1就是点，2个点构成线，3个点构成面，4个点成为体，所以，1、2、3、4就代表点、线、面、体，宇宙万物都是以具体的东西、具体的形状出现的，那不就是以这个为基础发展出来的吗？宇宙万物不可能没有形状，只要你有形可见，就一定有某种形状，或是圆形、或是多边形都可以，这一来的话，不就构成万物跟宇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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