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义务论到德行论4：进一步探讨德行与幸福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单元的主题是从义务论到德行论，这一集的主题是进一步探讨德行与幸福。我们要介绍以下三点：

第一点，分辨英雄与圣人的不同。

第二点，设法说明幸福是什么。

第三点，对德行论做简单的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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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里士多德的德行论在西方影响深远，一方面肯定了古希腊时代的一种共识，就是：人活在世界上要追求幸福。但是（对于）幸福的定义，各家各派可能不太一样。所以，认为幸福会出现快乐主义，像伊壁鸠鲁学派；或者认为幸福是强调个人义务与责任的，像斯多亚学派。

亚里士多德对于德行与幸福的关系，有他独到的看法。由他的看法，可以分辨一般人常说的两种人格典型——英雄与圣人。英雄与圣人的差异何在呢？

先说英雄。在每一个领域都有一些杰出人士让人刮目相看，想要起而效法。英雄是在关键时刻做了一件正确的事。古往今来，英雄辈出：国家兴亡之际，他们挺身而出；社会危急关头，他们起身示范；朋友有难之时，他们鼎力相助。英雄就是能在非常的时候，表现过人的本事，甚至不惜牺牲自己。要特别强调的是，一个人在一个特别的时机，做了一件正确的事，由此造福人群，就会成为英雄。

但是圣人不一样，圣人具有完美的品质，终身奉行高尚之事。而英雄是在关键时刻做一件正确的事，但不能保证在每一件事情上，他都能做出正确的抉择。所以，我们看到很多方面的英雄，包括战场上、运动比赛场上或者企业竞争里面，只要在某一方面、某一件事做到出类拔萃，成为大家的典范就可以了。但是这些英雄在其他方面可能问题重重，甚至连基本的社会规范都不一定遵守。事实上，这也是英雄的特色之一。

我们现在要学的，当然是希望能做到圣人。因为英雄需要特殊的才华或机缘，而圣人是每个人都有同样的机会，也有同样的能力可以做到的。换句话说，把德行与自己的天性结合起来，努力修养自己，最后就可能超凡入圣，所行的一切都有极高的品质。换言之，无论何时何地，圣人都可以展现英雄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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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亚里士多德所说，每个人都需要修养自己的德行，最后能成为圣人是最好的，也就是达到圆满的境界。这里就要考虑幸福是什么？如果圣人可以保证幸福的话，那正是我们的目标。

在亚里士多德看来，生活方式有三种。他的说法显然是受到他的老师柏拉图的启发，因为柏拉图把一个社会（城邦）的人分为三种：爱利者、爱名者、爱智者。亚里士多德也是一样。从最低的来说，就是一般人，他们希望享乐，爱好利益，考虑对自己有利的事，发展了情绪与欲望。其次是在中间的阶层，从事政治的人物，他们追求荣誉，爱好名声。

但是，前面这两种都无法保证人生的幸福，为什么呢？因为追求享乐的话，僧多粥少，人与人之间互相竞争，很容易陷入尔虞我诈的情况，最后反而陷于危险与不安之中；追求名誉的话，取决于别人是否给你，别人是不是称赞你，而不是由自己做主来决定的。如果让别人来决定名誉的话，你永远没有主动权，也没有任何保障。所以，最好的生活方式还是一种爱智的生活，也就是要靠思想进行思辨的活动，让自己慎思明辨。

亚里士多德在这方面强调，幸福有两个特色：第一，它是终极的；第二，它是自足的。

什么样的幸福是终极的，又是自足的呢？亚里士多德进一步分析，他说：学习任何技艺，它的善在于它的功能，功能有效，就代表这个技艺值得去追求。人的善在于人的功能的表现，而人的功能与其他生物的功能有什么不同？就在于理性。所以，亚里士多德定义人是“有理性的动物”。所谓“人的善”，就是要看人的功能（理性）是不是能够充分发挥出来，也就是言行合乎理性。这就是追求幸福的方法。

这种方法的结论就是：要产生一种合乎德行的心灵活动。换句话说，理性与德行要结合在一起，并且终身去实践德行。这也是从苏格拉底，经过柏拉图，再到亚里士多德的共同看法：知识即是德行。如果一个人没有理性的认知与判断，就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德行；何况亚里士多德还把德行当作适中（中道），更需要理性充分来发挥，否则无法判断什么是适当或不适当。

如果行为合乎理性又能够实践德行，这样的活动本身就有快乐。事实上，任何人都能在他所喜爱的事物中找到快乐。譬如，马使爱马者快乐、戏剧使剧迷觉得快乐。合乎德行的行为本身就有快乐，因为人所有的行为还是要回到人的理性上。

亚里士多德认为，人的慎思明辨是最完美的幸福。他举了六个理由来说明慎思明辨的重要：

第一点，思辨是最高级的。因为理智是人的最高级的元素。也就是说理智是人与其他动物的区别所在，人之所以为人，最高级的因素就是理性。

第二点，思辨是最持久的。你到户外锻炼或者去上班、上学，很容易就劳累了，但是思考可以经年累月，乐此不疲。

第三点，思辨是最快乐的。经常让你得到启发，觉悟某些真理。

第四点，思辨是最自足的。它本身就可以让你觉得圆满自足，因为它本身就是价值，你不需要再向外追求。

第五点，思辨是悠闲的。你没有什么其他的烦恼或考虑，思想本身就会让你得到安顿，所以你会觉得悠闲。

最后一点，思辨是神圣的。因为理智是人的身上最肖似神的部分，这也是亚里士多德基本的观点。所以，一个人如果发挥理智，努力认真思辨，他的表现就接近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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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知道，德行论关注的不是一个人应该“做”什么，而是一个人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也就是要通过修养品德，使德行的活动成为习惯，做你该做的事。

但是，德行论的问题是：修养的品德标准由谁来决定？人的修养有可能倒退吗？这都是问题。譬如，古希腊是城邦时代，个人的德行要与城邦的要求配合。另外，很多人德行修养不错，但可能晚节不保，也就是倒退了。所以，德行论的优点在于，强调人生是不断发展的过程，希望我们变得越来越孝顺、谦虚、善良、公正、有爱心等等；而不仅仅是做出一件或一些有道德的事，甚至在适当的时候做出重大的事件成为英雄。

一个人如果修养成为习惯，成为一个有德的人，他所做的所有的事都合乎规矩。如果一个人只是做几件有德的事，有朝一日遇到重大的挑战或考验，就可能反其道而行。所以，德行论的目标和利益符合人们实际的生活状况。现实生活中的好人偶尔也会做坏事，从这里就启发我们：要成为有德的人，需要一辈子不断地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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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要分辨英雄与圣人的不同。如果只想做英雄，恐怕需要特殊的条件，譬如某一方面有过人的天赋或本事。

第二点，如果要成为圣人的话，也就是达成人生最高的境界，得到最大的幸福，这是人人都可以做到的。基本上，人的德行不是天生具备的，并且也不是违反本性的，所以顺着本性努力修炼，就可以达成德行。

第三点，我们也学到了幸福是什么？幸福必须是终极的、自足的，而这样的幸福只有在人合乎理性的行为上。合乎理性与合乎德行，两者不能分开。所以真正的幸福是一种思辨的，也就是观想的活动，可以使人不断地提升，达到接近神的境界。经过简单的省思，每一个时代对德行的要求未必相同，而修养的方法、目标可能就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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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理学上的德行论，强调一个人要努力成为他所应该成为的人，请你就这个问题思考一下自己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要考虑哪些因素呢？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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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亚里士多德在强调，幸福有两个特色：第一，它是终极的；第二，它是自足的。所谓“终极的”是说，幸福是一切活动的最后目的，它本身不能被当作手段再达成其他的目的；倒过来，其他的一切都是手段，目的就是要达到幸福，所以，幸福是终极的。其次，幸福是自足的，幸福只靠它本身就足以使生活有价值，没有任何匮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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