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宗教改革4：马丁·路德所做之事的重大意义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单元的主题是有关宗教改革，而这一集就要谈马丁·路德宗教改革的重大意义是什么。

公元1517年，马丁·路德在德国威登堡教堂门上贴出了95个问题，都是针对天主教提出的质疑。这个举动标志着从文艺复兴一路发展到现在一百多年的宽容时代的结束。

事实上，文艺复兴与宗教改革这两个运动宣称追求同一个目的，但采取的手段不一样。目的都是要肯定一个人有自主权，拥有新的自由，可以追求什么呢？一方面是文艺复兴所说的“历史上”美好的东西，第二方面是宗教改革所说的“得救之途”。但这种新的自由有时候比过往的束缚更令人难受，因为是非黑白不是一刀切的，自由往往让人无所适从。

文艺复兴的人文主义比较温和，具有宽容的特色，我们以前介绍过的伊拉斯谟可以作为代表；而宗教改革显然严厉多了，马丁·路德的宗教改革主要是强调回归原始的基督宗教的理想。

这一集要谈以下三点：

第一点，宗教改革的大趋势。

第二点，马丁·路德与喀尔文。

第三点，对宗教改革的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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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丁·路德（ Martin Luther，1483－1546）认为天主教的腐化已经无可救药。我们前面介绍过有关宗教法庭的恐怖与赦罪券的荒谬，这些都是客观的事实，这样的天主教当然需要改革了。但是要从内部去改革还是从外部去革命呢？要从内部的话，不但旷日废时，并且可能永远无法生效。马丁·路德于是被迫从外在直接批判、加以改革，表现为一种新教的运动。

马丁·路德批判天主教传统的习俗与信念，他甚至走到极端，与教会决裂。还好这时候北方民族国家慢慢兴起，马丁·路德得到了日耳曼王侯的支持，他强调，人的罪恶本性是没有希望改善的，只有依靠神的恩宠才能得救，并且最重要的是教会并非必要的机构。所以，他要完全否定天主教教会的权威性。

在宗教改革史上，除了马丁·路德与喀尔文之外，还包括英王亨利八世（Henry VIII，1491－1547），他在1534年因为个人的婚姻问题促成了英国国教的独立，我们以前在介绍托马斯·莫尔（Thomas More，1478－1535）时已经谈过这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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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马丁·路德的宗教改革与他个人的宗教处境有关：他长期体验到在上帝之前，他有强烈的疏远与恐惧感；他体验到整个的人都是腐败的，需要上帝的宽恕，而这一点是无法经由教会来赦免个别的罪恶的。

他也强调，人不可能借着行善、告解或其他的仪式得到赎罪，更不用说购买赦罪券；只有耶稣基督能够拯救整个的人，只有人对上帝的信仰能在上帝之前为自己赎罪。他也引述保罗在罗马书信里面提到的：“人自己并未取得救赎，而是上帝自动把它赐给那些信仰他的人。”

马丁·路德是怎么样觉悟的呢？据说他是在诵读《圣经》里面有关信仰的一段话（现在称为《信经》）而得到启发的。里面就是短短的一句话改变了他的一生，那一句话就是“我信罪过的赦免”，这句话就变成了“只要相信，就可以得救”的观点。

信仰的泉源是《圣经》，只有在《圣经》里面，信徒可以找到救援。对基督的信仰绝对胜过对教会学说的信仰，也就是不可以把教会放在上帝与信徒之间。《圣经》是唯一的权威，信徒可以直接并自由地体验上帝的恩宠。

换句话说，马丁·路德认为，真正的基督宗教建立在以下三点：就是全靠信仰，全靠恩宠，全靠《圣经》。

全靠信仰，就是后面演变出来的一句话“信耶稣得永生”，信就得救；

全靠恩宠，就是强调人本身没有什么能力，你不要幻想我去行善、我做很多好事就可以得救，你的得救全靠恩宠（上帝的恩宠）；

全靠《圣经》，更是强调不要任何中介的机构或是人物，你可以从《圣经》里面直接得到启发。所有的信徒本身就是牧师，要按各人的良心去阅读《圣经》，良心是自由的，不是某一个机构可以摆布的。马丁·路德相信，人的拯救完全是上帝的恩宠，而人在精神上是孤立无援的，像教会这样的机构早就已经道德沦丧了，所以《圣经》是唯一的权威。

马丁·路德原来是天主教的神父，是奥古斯丁修会的重要成员，也是一位神学专家，他有哪些观点呢？

他要消除教会的权力，要消除炼狱的说法，他否认死者的灵魂可以由弥撒从炼狱中解救，他也否定赦罪券的效益。他强调个人主义，他不愿屈从于教宗与国王。同时他也主张宿命论，也就是一个人是否得救，完全由神决定，人所能掌握的根本没什么用处。

他属于奥古斯丁教派，但他只承认奥古斯丁有关灵魂与上帝关系的说法，不接受他对于教会的说法。他所反对的是罗马天主教一千多年以来所增加的内容，譬如说教会有许多复杂的仪式、各种组织结构，神职人员有各种等级制度与精神上的权威，经院哲学家所谈到的自然神学，以及信徒对炼狱的信仰，尤其是对于教宗的一贯正确之说，这就是所谓的“教宗无误论”（教宗说的话不会有错），马丁·路德质疑这些。

同时他也反对神职人员保持独身，他也为此和一位修女结婚，这就是牧师可以成家，而神父还不许成家的差别所在。他认为在圣餐里面，耶稣化身为饼和酒之说不可置信，他也认为人的功德可以累积产生某种效果是不足为凭的，同时他也不能苟同对于圣母玛利亚的崇拜。

新教的另一位重要人物是法国的喀尔文（John Calvin，1509－1564）。喀尔文本来是一位律师，后来成为神学专家。他这个人热情专注，极有说服力，使信徒对他的说法有坚定的信仰，甚至受迫害的时候，临死了还要祝福这一位将自己致死的人。

喀尔文看待生活非常严肃，认为人活着本身就有神圣的职责，要尽全力对自己、也对上帝诚实。他一生只有一个信念是他整个活动的强大的推力，就是要认清《圣经》里面所体现的真正的上帝。他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一旦有了结论就全力奉行，毫不考虑结果。

他在1543年与天主教决裂，前往瑞士日内瓦，结果让整个地区的人改信新教，也就是喀尔文教派。日内瓦的百姓成为教徒之后，新的居民必须宣誓效忠新教才可以留下来住；如果有人不接受他的教导，24小时之内必须离开日内瓦。喀尔文死的时候，天主教的教宗说：“这个异教徒的力量在于他对金钱的冷漠。”喀尔文是以他的信仰作为生命的支撑，对于世间的财富不屑一顾。

一般谈到宗教改革的时候，同时要注意到天主教内部的反应。这时候出现一位西班牙教士罗耀拉，他创办了耶稣会，成为天主教内部反宗教改革的代表。罗耀拉（Loyola，1491－1556）原来是一名军人，他后来组成修会，按照军队的组织，会员对会长要绝对服从，要从事反对异教的斗争，他们有纪律、有能力，又致力于教育。在明朝时来到中国的利玛窦（Matteo Ricci，1552－1610）就是耶稣会的会士。

由于罗耀拉的努力，新教的发展受到挫折，在宗教改革与反宗教改革之后出现了宗教战争。当时西班牙国势鼎盛，也参与了许多这样的战争，而法国内部也有严重的宗教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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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宗教改革的反思，我们想到以下几方面。第一方面，天主教原来是一个完整的、大的像监狱一样的组织，现在分裂为两个监狱，他们彼此互不宽容，对于敌对的力量也毫不留情。第二方面，新教与它的民族国家结合，所以显得比较弱势，必须尊重王权。所以直到现在为止，天主教还是一个统一的团体，而基督教新教就分了又分，仅是在美国登记在案的就至少超过2000派，各有各的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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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宗教改革的大趋势是无法避免的。

第二点，马丁·路德与喀尔文是宗教改革里面重要的代表人物，而马丁·路德提出有关人性的理解，对信仰的分析比较完整，一般就以马丁·路德作为宗教改革的代表。

第三点，对于宗教改革的反省，在天主教内部出现反改革运动，引起宗教战争，绵延上百年，造成民族国家的兴起，以及政治与宗教之间复杂混淆的局面。结果是天主教依然保持它统一完整的体系，而宗教改革之后的新教（也称作抗议教，the Protestant）就分裂成许多不同的派别。所谓基督宗教的“一教三系”，就是天主教、东正教以及宗教改革之后的新教，新教的中文翻译就是基督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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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马丁·路德所说，一个人做错事或是要赎罪的时候，完全以他对于上帝的信仰为准，来衡量他做了什么错事，他要如何赎罪。请问，你在意识到自己做错事的时候，所依靠的判断标准是什么？是个人良心、别人的责怪、法律、社会公德还是某种宗教戒律？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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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马丁·路德的观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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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主张消除教会的权力，要消除炼狱的说法，否定赦罪券的效益。强调个人主义，也主张宿命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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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属于奥古斯丁教派，但他只承认奥古斯丁有关灵魂与上帝关系的说法，不接受他对于教会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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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反对神职人员保持独身，他也认为人的功德可以累积产生某种效果是不足为凭的，同时他也不能苟同对于圣母玛利亚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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