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休谟1：自我只是一束知觉

这一单元的主题是休谟从经验主义走向怀疑主义。这一集的主题是休谟所说的一句话——自我只是一束知觉。

这一集要谈以下三点：

第一点，休谟生平。

第二点，休谟强调知识来自于经验。

第三点，就是休谟所说的人的“自我只是一束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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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谟（Hume，1711－1776）生于苏格兰的贵族家庭，16岁的时候就写一句话：“要像哲学家一样地说话。”18岁的时候，他就写道：“在哲学思维上，我不想顺从任何权威，而是要找寻可能发现真理的新途径。”事实上，他所找到的就是以怀疑作为方法，但最后也没有走出怀疑的世界。

休谟28岁时写成第一本书《人性论》，并没有特别的看法与论证。他以为可以得到全世界的肯定，但并没有受到特别注意，让他自觉是一个孤独的怪物，不适合与人来往。他写道：“我是所有形而上学家、逻辑学家、数学家的敌人，甚至连神学家都诅咒我。”他后来应聘大学教职失败了，因为他被视为主张自然神论、怀疑论与无神论。

休谟是一位英国哲学家，但是让他成名的是《英格兰的历史》，这是历史方面的著作。他在英国没有受到太多重视，但后来到巴黎与法国启蒙运动的学者们来往，使他突然享有了世界级的声誉，周旋在许多名门仕女之间，别人描写他：“巴黎的许多贵妇都在争夺这个庞大笨拙的苏格兰人。”说他庞大笨拙，是因为他的身材、长相都相当特别。有一位仰慕者描写休谟说：“他的长相是对面相术的一个嘲讽，从他的脸部特征无法看出他卓越思想的蛛丝马迹。他面孔宽大，身体肥胖，嘴巴也大，像是吃甲鱼的市府参事，而不是素养深厚的哲学家。智慧从来不曾以如此奇特的身躯装扮过自己。”

休谟如何形容自己呢？他形容自己：“性情温和，能够自我克制，性格开朗，乐于与人相处，具有愉快的幽默感，感情内敛，不与人冲突，就算是对文章的名声高度渴慕，也从未使我的性情变得乖戾。我常常失望，但并不发怒。”这种自我描写据当时认识他的人说，有相当的可靠性。

休谟到底有什么样的见解呢？他完成了英国经验主义的发展。我们简单回顾一下英国经验主义的三位代表。第一位是洛克，他承认存在的东西有两个，一个是自我，一个是外在的实体；自我对外在实体的初性不可知，只知道它的次性，但至少外在实体还是存在的。到了贝克莱，他认为初性、次性都是自我的知觉而已，而外界实体的存在是不可知的。到了休谟，他说：“连自我也一样不可知。”洛克承认自我与外在实体的存在，贝克莱只承认自我的存在，休谟连自我的存在也要怀疑，所以进入到怀疑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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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英国的经验主义与欧陆的理性主义最大的分别。在休谟看来，所谓的经验就是指我们从感觉获得的印象。他首先区分印象与观念不同：印象是指强烈的感觉印象，而观念是对某样东西思考时模糊的印象。

人由经验得到单纯的印象，单纯的印象产生单纯的观念，由这些单纯的观念再组成复杂的观念。没有经验就没有印象，譬如，生下来眼瞎的人是没有颜色的观念的，因为他没有这样的经验与印象，就不会有颜色的观念。至于复杂的观念，譬如说一只飞马，你对于“飞”和“马”都有单纯的观念，那就可以组成复杂的观念。

另外你还需要两种能力配合：记忆（能够保留最初的印象）以及想象力。

这就是休谟所建构的知识理论：经验使人得到单纯印象，由此获得单纯观念，再组成复杂观念，另外要配合对过去印象与观念的记忆，然后加上想象力，这样就构成了知识。譬如，你对张三有一个观念，其中就包含着你对张三这个人所有印象中的一些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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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谟认为人对自己的“自我”没有印象，所以就没有对自己的“自我”的观念，休谟由此否定了“自我”观念。他的《论人性》这本书里面有一段话常被引用，他说：“当我直接去体会所谓的‘自我’时，我总是碰到这个或那个感觉，比如冷或热、明亮或阴暗、爱或恨、苦或乐等等，我总不能抓住一个没有感觉的、纯粹的我自己，并且除了感觉之外，我什么都观察不到。”

换句话说，自我是什么？自我是许许多多的感觉，以不能想象的速度互相接续着，并且处于一直流动变化之中，所以自我是感觉的集合体，或者说是“一束知觉”。这样一来的话，并没有自我的存在，自我只是因为许多感觉连续出现，并一直在变化中，我们就以为有一个主体叫做自我，有时候也称它为灵魂。

休谟说：“灵魂一刹那也不可能维持它的同一与不变，所以心灵像是一个舞台，在同一时间内，心灵没有单纯性；而在不同时间内，心灵没有同一性。”

所谓的“单纯性”是什么呢？就是在当下的这一刹那，你的心思单纯吗？事实上，什么念头都有。譬如，你现在听西方哲学课，心里想到的是：“这句话在说什么？这句话好难啊！”心里产生了压力，有时候觉得冷、觉得热、觉得紧张，你不可能有一个单纯的心灵状态。

同时，在不同的情况下，你的心灵没有同一性。刚才那个心灵状态跟现在这个情况一样吗？不可能。各种知觉在这个舞台上连续不断地出现，你就以为这就是自我。

换句话说，自我根本不可知，而不可知不等于不存在，休谟要强调的只是自我不可能成为我们知识的一部分。这样一来就排除了两件事：第一，排除了以自我为一个实体，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自我是怎么回事，所以你不能说是在我的一切知觉活动底下的托体；第二，在神学上就排除了对灵魂的想象，一般人都以为灵魂就是自我，譬如笛卡尔就是如此。

请问，为什么一般人都有“自我”的观念呢？休谟认为，那是来自于感觉的推论，因为我一直在感觉中，总觉得自己这个感觉有一个作为基础的舞台。而事实上，舞台只是一个比喻，并没有什么真正舞台的问题。休谟说：“自我是一束知觉，就像一捆稻草一样。”看起来像一捆稻草，你把它拆解之后，就发现都是稻草，并没有所谓的同一的、单纯的一个自我作为这一捆稻草的一个基础。换句话说，自我只是一群感觉的聚合。

这种对自我的看法，造成人格同一性的问题。换句话说，人格是没有同一性的，并没有所谓的我这个人的人格。我们所谓“人格同一性”就好像身份证一样，就是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证，他就是他而不是别人，我就是我而不是别人，这叫做人格同一性。

休谟认为，很多人把那种连续存在着、关系紧密的东西当作是一个同一的东西，事实上这两者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结。我们只是习惯把它当作那是一个自我，或是灵魂、或是实体，以为这样就可以解决我们对“自我”模糊的观念，这是混淆了同一性与关系性。事实上，在知觉的各个部分间的关系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可知的、神秘的东西在联系着这些部分。这就是休谟对人格同一性非常著名的批判，他否定了自我是一个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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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休谟是英国经验论的集大成者，也是总结者与结束者。他很早就写了《人性论》这本书，后来发现没有人理他，他自觉不合时宜。但他后来在其他方面受到重视，譬如他的历史著作，然后在法国受到更高的评价。不能忽略的是，他的思想确实有很强的批判性，就是坚持所有的知识一定要来自于经验，必须是可以明确检证的。这使他在西方哲学史上有一个鲜明的地位。

第二点，休谟对知识的看法是：知识一定要来自于经验，由经验产生单纯的印象，再由此造成单纯的观念，然后演变成复杂的观念，再配合记忆与想象就构成了知识。但这种知识的局限性很明显。

第三点，休谟最著名的一句话就是“自我只是一束知觉”，他认为并没有所谓的“自我”的存在。这个观点到了近代，西方对于佛教的认识越来越多，佛教主张要破除对自我的执着，于是有不少学者就引用休谟的见解作为佛教思想的对照。但他们忽略了一点，休谟对于宗教是毫不留情地予以批判的，我们将来还会谈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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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休谟的说法，自我只是一束知觉，你认为自己在这五者之中，感觉、情绪、想象、记忆、思考，以哪一种作为自我的几率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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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休谟认为，很多人把那种连续存在着、关系紧密的东西当作是一个同一的东西，事实上这两者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结。我们只是习惯把它当作那是一个自我，或是灵魂、或是实体，以为这样就可以解决我们对“自我”模糊的观念，这是混淆了同一性与关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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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在知觉的各个部分间的关系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可知的、神秘的东西在联系着这些部分。这就是休谟对人格同一性非常著名的批判，他否定了自我是一个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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