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效益论到义务论5：善的意志是什么？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单元的主题是从效益论到义务论，这一集的主题是义务论的关键在于善的意志。我们探讨西方哲学，伦理学方面的代表有效益论、义务论与德行论。效益论把一个行为该不该做放在一个行为最后产生的效果与利益，是为了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问题在于效益很难计算，各种外在的环境与个人的需求与感受常常在变化之中。而义务论跟它正好相反，只看该不该做，考虑到一个人对义务的尊重，而不看行为的后果有没有效益的问题。

这一集我们要介绍三点：

第一点，义务论的一般说法。

第二点，义务论的关键在于善的意志。

第三点，举例说明义务论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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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哲学谈到义务论的时候，通常都以康德学说作为代表，事实上西方至少有三派义务论：

第一派是以神的意志为最终标准，基督徒通常就是采取这种观点，认为一个人行善是为了服从神的意志，遵循神的命令就是我的义务；他不去考虑这个行为的结果如何，或是否符合公众的利益。

第二派认为，人有理性，理性就要求人应该行善，康德就属于这一派，我们会做比较完整的介绍。

第三派认为，在绝对公平条件下所达成的社会契约，这是大家所共同接受的，也是大家共同的义务。譬如有些人服兵役是因为社会有这样的约定，他不是考虑利益，而是为一个使命感或责任感。

以上三派，以人有理性这个说法最能得到大家的认同，为什么？如果你以神的意志作为义务的来源的话，很多人不信神，那怎么说呢？并且，一个人不信神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结果，你如果讲到死后的报应，又太遥远了。

其次，你看社会契约，所谓的绝对公平的社会契约是一种想象中的东西，譬如社会上的契约顶多到宪法的层次，而宪法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加以修订。

所以从宗教信仰或是社会契约两方面来看，都有相对的情况，也可能加以调整或改变。只有从人的理性来看，也就是有理性的人都应该行善，行善是尊重他的义务，这就是康德的主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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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义务论来说，它会强调世间所谓的善都是相对的。譬如有些人有良好的天赋，聪明过人，反应灵敏，坚韧不拔，也有些人拥有丰富的后天资源，像权力、财富、荣誉与健康。但是良好的天赋与后天的资源都有可能用于恶的目的，譬如我聪明过人，但有可能去欺负别人，我有权力、财富，也可能破坏社会正义。所以这些优良的条件并不是本身就是善的。

所以康德认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无条件的、在它本身可以称为善的，只有善的意志，也就是一个人的善意。每个人都有理性，一个人清醒地完全出于尊重义务而采取行动的时候，那个行动就是善的。因为你不是为了结果或个人情感，也不是为了别人的称赞，而是完全出于对义务的尊重，把这个义务当作自己的责任，然后出现善的动机而采取行动。

善意一般是扣紧了动机来说的，所以康德的学派也被认为是动机主义。动机是内心里面在行动之前就有的，相对于效益论完全看结果，这两者针锋相对。换句话说，一个行为的道德价值不在于行为的目的能不能实现，而在于行为的动机是不是出于我的善意；只要是出于我的善意，这个行为就称为善的。

这是标准的义务论，它是以理性作为人类共同具备的，而理性可以普遍产生共同的要求。换句话说，一个人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都可能有善意或者有好的动机去做他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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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有三个人把粮食送到发生灾荒的国家，但动机各不相同。第一个人是政府官员，动机是让自己有良好的政绩，将来可以继续升官。第二个是商人，做生意的，他的动机是得到经济利益。第三个人出于义务，既不是为了升官，也不是为了发财，而是认为这件事就是我该做的。我们有时候会认为第三个人更为高尚，因为你如果是为了自身的利益，一旦遇到阻碍的话，就可能半途而废；如果你出于义务的话，为了兑现对自己的承诺，往往会坚持到底。

从这里我们可以进一步把义务论简单区分为两种：第一种是规则义务论，第二种是行为义务论。所谓规则义务论就是认为规则不能改变，而完全不考虑行为当时的特定情况。譬如“应该说真话”是一条规则，不管别人能不能接受真话。譬如，小孩子生病的时候拒绝吃药，你骗他说这是糖，他就愿意吃了，最后病也好了。而规则义务论认为，就算最后结果是好的，也不能考虑调整这样的规则，就算你说谎可以救一个人，也不能够说谎。

另外一种是行为义务论，就是一个人在采取行动的时候，要诉诸良心，进行善恶的判断，只要当下认为我是出于善意的，我就可以在做法上有点调整。但是行为义务论的问题在什么地方？就是底线在哪里？譬如为了对方的健康而骗他，那么将来跟别人来往的时候，是不是可以为了你所认为的各种理由而欺骗一个人？很多人认为应该有点弹性，只要我动机是善的，就可以做很多事情了，但这样一来的话，一步一步向后退，到最后可能完全变掉了。这就是义务论的明确的挑战。

一个人是规则义务论还是行为义务论呢？康德当然是属于规则义务论的，非常严谨，完全不考虑到松动或个别情况的差异，所以显得比较严格，一板一眼，不考虑人的实际状况。

义务论的问题除了这一点之外，还有善意。善意是一个人的动机，动机完全由自己负责，不用考虑外在的情况，只求你自己本身真诚去反省与抉择，有时候就显得不近人情了。比如一个朋友生病了，我去看他，是因为他是朋友，所以基于我对朋友的责任与义务去看它，而不能够基于交情。如果你基于交情去看一个朋友，让自己觉得快乐，将来也可能为了快乐而行善，而不是为了应该行善而行善，这就是义务论很特别的地方。这种想法非常严格，甚至苛刻到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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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义务论不是只有康德一个人在主张，西方至少有三种义务论：

第一种是传统的像中世纪所信仰的基督宗教，很多信徒以神的意志为最高的标准，行善是要服从神的意志，把神的意志当作个人的意志，由此去实现个人的义务。

第二种是认为每个人都有理性，理性有它普遍的要求，所以每个人都为了尊重自己的理性而去行善，康德属于这一派，但他说的比较完整，下一集还会加以介绍。

第三种是因为社会有一个公平的社会契约，个人为了契约里面的任务去做该做的事，而不去考虑做这个事的效果如何。

第二点，在义务论里面，动机是一个关键，也就是康德所说的唯一的、真正的、无条件的、本身就是善的，只有善的意志，也就是善意，所以这个学派后来被称作动机主义。事实上所有的义务论都是把重点放在动机上面，而不会放在行为的结果来考虑。

第三点，我们进一步分辨了两种义务论：规则义务论和行为义务论。规则义务论非常严格，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没有中间的可能性；而行为义务论就要考虑每一个行为对特定的人的具体的情况。如果你主张行为义务论的话，很自然就会考虑到行为的后果如何，那就不是标准的义务论观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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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提出一个以前问过的问题，但现在可以做进一步的反省。假设一个朋友生病，你到医院去探望他，请问：你是比较接近效益论，想到将来这朋友也会对你很好；还是会考虑到义务论，认为这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应该去看它，而不考虑将来他对我好不好？请问在这两者之间，你可以找到一个比较合理的说法吗？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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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康德认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无条件的、在它本身可以称为善的，只有善的意志，也就是一个人的善意。每个人都有理性，一个人清醒地完全出于尊重义务而采取行动的时候，那个行动就是善的。因为你不是为了结果或个人情感，也不是为了别人的称赞，而是完全出于对义务的尊重，把这个义务当作自己的责任，然后出现善的动机而采取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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