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哲学问答46 | 儒家是宗教吗？

你好，我是傅佩荣。

有个问题引起我们的注意，那就是谈到桑塔亚纳对宗教的看法，他是用一种比较审美的态度，看看宗教的实际效果，来对宗教加以欣赏。也有同学在回应的时候就提到，好像儒家也是一种宗教，这一点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所以对这个问题，我们今天先做一个初步的探讨。要回答像“儒家是宗教吗？”这样的问题，当然必须先说明什么是宗教、什么又是儒家、两者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这三点都要加以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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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需要我们自己下定义，因为基本上这个世界上从古以来就有很多宗教的存在。有的宗教是比较古老的、原始的宗教，有它固定的一些内容，很容易分辨出来。也有几个宗教是大宗教。譬如提到“一神论”，就有三大系统，从犹太教，到基督宗教，到伊斯兰教。基督宗教里面又分为“一教三系”，就是天主教、东正教与基督教（又称为新教）。这一来的话，这三个都是有神论的。它的“超越界”明明白白就是一个具有神格性的。

另外一种是亚洲比较明显看到的“非神论宗教”。我们不说“无神论宗教”，因为这个词是一个矛盾的词。“非神论”什么意思？就是它这种宗教并没有我们前面所说的那种神格性，而是把它宗教里面的“超越界”界定为人的生命的一种升华、转化的结果。所以它不具有特定的人格或神格的意味。这种非神论的宗教，它基本上就是指印度教的一些派别，以及最主要是佛教。

我们看到这些宗教现象，我们就要问，能不能再进一步说明：宗教到底是什么？我们简单来讲一句话：宗教就是信仰的体现。其实我们以前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了，宗教是信仰的体现。所以只要一谈到宗教，就要知道，宗教不能脱离它的时空条件，一定是什么时代、什么社会的特定情况，显示了宗教的所有的形式。那么宗教是信仰的体现，一定落实在一个时空里面，所以它具有某种文化特色是合理的，它也是社会上一群人的有组织的结构，这都没有问题。但它重要的是什么？当我说“宗教是信仰的体现”的时候，核心是在于信仰。所以信仰是什么，这才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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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谈信仰之前，我们把宗教所具备的条件先做个说明。宗教的条件有五项，前面三项特别重要，就是教义、仪式和戒律这三项。后面两项是不可缺少的，但它的重要性是其次。第四个是教团，第五个是合理解说。

教义就是直接宣布真理，这些真理是人的理性和经验所不能掌握的。譬如直接告诉你这个宇宙怎么来的、人的生命有什么意义、最后死亡之后的结局如何。这是教义。

第二是仪式。宗教一定有仪式，仪式的背后是一套神话。神话是说出来的一连串的故事，仪式是演练出来的。要透过仪式的作用，把神话所说的故事重现在宗教里面，让人有一种永恒的回到原点的体会。所以宗教不能少了仪式，仪式的背后是神话。

第三个是戒律。戒律就是比道德和法律更深的，讲到起心动念。这是宗教的戒律。

第四是教团。就好像一个僧侣组织，一群人进行修道的生活，使他们将来有能力跟别人介绍教义、举行仪式、执行戒律。

最后是学说，合理解说。合理解说就好像我们常说的佛学、神学这一类的，它都是为了解释他信仰的教义是什么意思，用一般人可以理解的方式来说明。

这五种宗教的条件了解的话，你就很容易回答一个问题，就是：儒家是不是宗教呢？答案很清楚，当然不是。但是重要的是儒家不是宗教，那它有信仰吗？这是另外一个问题了。所以在这边可以先简单分辨一下。宗教是信仰的体现，所以如果一群人说他们是宗教徒，但他有信仰吗？基本上是有的。但信仰有可能被忽略、被误解，甚至被拿来当工具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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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信仰是人与超越界的关系啊。听起来有点抽象，我们等一下再来解释。所以谈到宗教跟信仰的关系，一个人有没有可能有宗教而没有信仰？有可能。很多假的宗教徒以宗教为名，行个人欲望满足之实，例子很多。这是有宗教而没有信仰，这是最让人觉得遗憾的。

另外一种是有信仰而没有宗教，有没有可能？也可能。要不然最初创立这些宗教的人是谁呀？他们创立这些宗教的时候，他不是先有个人的信仰，然后才有宗教的组织吗？才有宗教去体现他的信仰吗？

所以信仰才是根本。当我们说儒家不是宗教的时候，并没有否认儒家有他的信仰，也就是儒家有他自己的一种跟超越界建立的关系。所以整个宗教的问题，焦点就要转到信仰上。

而信仰基本的界定，容我们一再重复，再重复多少次也都是值得的。信仰是人与超越界的关系。这个关系是个重点。有关系就一定会出现某种改变。你不可能说你认识一个朋友，然后你跟他之间没有关系，那怎么叫朋友？这关系可以从最简单的，在朋友圈加一个资料，发消息就多发一个人，这是最简单的，彼此之间互相有基本的了解、认识，沟通的程度那要看个别的情况。但是关系也可以变得很深，因为特殊的机缘，两个人成为好朋友这些。所以你不可能有关系而没有改变。所以当我们讲到人与超越界的关系的时候，这个关系变成最重要的。

简单来说，一个人有信仰，就等于他跟超越界建立了关系，他的生命的表现没有第二个可能，就是不断地显示超越的精神。因为你跟超越界建立关系了，你当然不断地超越。这个超越最简单的一个理解，就是从人的生命的立体结构来看，从身到心到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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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再强调一些话，现在已经到了介绍西方哲学的最后阶段，有一些我个人的心得，我也很乐意跟大家分享。人的生命分三个层次——身、心、灵。身心灵绝不是说我到了上层就不要下层了，不可能的。下层对上层而言是必要的，上层对下层来说是重要的。你光有“必要”没有“重要”，你作为一个人活得是不够充分圆满的。你光找“重要”，你没有“必要”，你根本活不下去。所以从下往上，我们用三句话来描写身心灵它们各自的特色：身体互相排斥，心智可以沟通，灵性打成一片。

身体互相排斥。这边有一个位子，你坐了，别人就不能坐了。这里有笔钱，你赚了，别人就赚不到了。一栋房子，你买了，别人就买不到了。这叫做身体互相排斥。人间所有的一切，我们常常谈到的“必要”的东西，不都是如此吗？如果你只看身体的层次，那是有形可见、可以量化的、计较的东西，那当然是互相排斥的。

第二是“心智可以沟通”。譬如说我们一起听了西方哲学的课程，彼此之间沟通的时候就比较容易了。虽然各有各的观点、体验以及立场，但是至少你会知道别人在说什么，以及为什么这样说。所以我们一起念书、一起思考、一起学习，就有这样的效果。人与人之间是可以做合理的沟通往来的。

心智方面也包括知、情、意。有些人他不见得可以在“知”方面达到一样的水平，但是情感上还是可以交流。而意愿上，我还可以立志行善，施比受有福，我帮助别人，我自己也觉得很快乐。这些都是心智可以沟通这个层次。

再往上是“灵性打成一片”。这个时候你要超越个人的范围。每一个人都有他的人格，有时候翻作“位格”，这个英文叫做personal。有一个英文字，再进一步叫做transpersonal。前面加一个trans，trans就是能够把它打通，能够穿透所有的隔阂，然后能够跟其他人变成一个生命。

的确，在灵的层次，你不会互相排斥，也不只是可以沟通，你还可以打成一片，你才可能进一步说“爱人如己”，你讲出非常具有灵性修养的话，感觉到所有的人都是一个生命的共同体。所以到灵的层次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我们讲到的宗教信仰在哪个层次呢？当然是到了身心灵的“灵”的层次。到灵的层次的时候，因为你跟超越界建立关系，超越界是完全属灵的，它没有什么身心的问题，它是完全精神体。所以到这个层次的话，人的生命就变成是一个立体的架构，不断由下往上提升。

所以讲到人生什么是必要的、需要的、重要的，为什么把“重要的”放在灵的层次呢？因为人的身体终究会结束，人的心智始终有一个范围、有个底线、有个界限，你过不去的。到灵性的时候，就可以超越身心，进入到一种我跟别人、甚至跟整个宇宙都可以密接契合。这也就是宗教里面谈到密契主义的时候，完全不受什么教的限制。

很多人会强调各大宗教要沟通会谈。事实上，那种沟通会谈只是理性上的运作，属于“知”的层次，永远不会有具体的结果。宗教到最后是要修行，完全不需要做太多语言上的沟通，修行就是了。修行到最后就会发现，本来就是一个整体。

所以印度教有一个比喻很好，它说：每一个人都像一个瓶子，这个瓶子有的材质很好，有的材质普通。但是，不管这个瓶子如何的豪华或如何的普通，基本上瓶子里面装的空气都是一样的。这个瓶子将来坏了或者打破了，空气跟外面的空气完全没有差别。人就好像一个瓶子一样，包装、材质各有不同，但是里面的空气跟所有的空气本来都是一样的东西。所以你越能够把自己的包装（也就是身和心的特定条件构成的人的各种包装），把它超越或减少或除去的话，你跟宇宙万物，更不要说跟人了，本来就是一个生命。

所以这是宗教里面比较明确的一种向往的目标。你可以把它当作一个生命里面“重要”的部分，因为人最后生命会结束，这是没有问题的。所有宗教都要设法回答，结束之后去哪里？事实上你把它讲成轮回或讲成审判，那都是具体宗教里面的教义。就哲学角度来说的话，不需要谈到那个层次，但你可以就我们的方式来思考。到灵的层次的时候，本来就是一个生命，你不管怎么去理解它的来源与归宿，它总是有来源、有归宿的。至于对这个来源与归宿如何理解，那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所以我们把宗教和信仰做一个大概说明之后，下一次我们再来谈：儒家是不是一种宗教？孔子、孟子他们有什么样特定的信仰？这种信仰到今天21世纪，对我们还有什么样的启发性？我们等到下一次再来进一步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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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佩荣
> 在杜威1里面，我请同学们思考一下，学习西方哲学有什么样的学习效果？我们在思考这样的问题时，可以从三方面来看：第一是好学，第二是深思，第三是力行。这三方面配合起来，往往会使人的生命发生比较明显的改变。
> 第一，在好学方面，从同学们的回答可以看出来，大家知识的范围更广了，理解的程度更深了。
> 在知识的范围上，同学们可以很自然地想到古希腊的苏格拉底、柏拉图的想法，后面斯多亚学派，再到康德、存在主义、实用主义等等。当你要应用西方学者的这些心得时，这些知识可以让你更有信心。
> 在理解的程度上也更深了。你不会像以前那样，只知道“我思故我在”表面上的意思；你现在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讲，为什么会引发后来唯心论的思想。这种更深刻的理解，有时在跟别人沟通交流之后才会发现。
> 第二，在深思方面，从澄清概念开始，后来可以更进一步地认识自己。有同学提到，学了柏拉图之后，由他的“洞穴理论”，知道了人的固执；由他的“盖吉斯的戒指”，知道了人的软弱。这是对人普遍的认识，由此也可以更认识自己，以及自己与别人的关系。特别是对于人生目标的选择，经过多次探讨自由想象法，同学们大致厘清了自己的价值观，这是深思方面的成果。
> 第三，在力行方面，要亲自实践。实践的过程中，最主要的改变就是变得有包容性，能够更加尊重别人。同时，在做各种判断时更谨慎。尤其是自己要负责面对及改善自己的人生。
> 上述就是在好学、深思、力行三方面，学习西方哲学可以给我们带来的一些明确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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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佩荣
> 杜威说“哲学就是教育哲学”，这个命题能不能成立呢？
> 从比较宽泛的角度来看，我们说哲学就是爱智慧，爱智慧一定对人生有某种启发，帮助你建立“三观”。谈到教育，与人有关的一切都离不开教育，因为人生就是一个自我成长的过程，整个人生都是教育。杜威也说过教育即生活。如果要推到根源，当然要知道人性是什么、人生的目标该如何选择，以及人应该如何修养自己，以达成这样的目标。
> 有同学指出来，不能把教育和哲学两者直接画等号，不然就出现“白马非马”的问题了——你说白马是马，黑马也是马，那白马等于黑马吗？在这个命题中，我们要分辨“是”有两个意思：第一，“是”就是“等于”；第二，“是”就是“属于”。说“白马是马”，要理解为“白马属于马”，而不能理解为“白马等于马”。这样就不会出现逻辑谬误了。因此，我们可以这样说，教育哲学是哲学的重要组成部分，教育哲学与哲学是属于的关系，而不是完全等于的情况。
> 也有同学认为，东方的教育比较重视记忆，都是为了应试，比较忽略实际生活上的实验或不断的改良。这个说法在客观上有它的根据。但不要忘记，有同学提到孔子和王阳明，他们两位都是哲学家，也都是老师，在教学过程里教学相长，各自提出了完整的理论。他们是把哲学充分应用在教育上的典型代表。所以，东方这种重视记忆的情况一定要改善。既然大家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因此我相信它也一定会慢慢改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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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佩荣
> 上周我们介绍了如何用自由想象法来了解自己的价值观，对于我提出的“如何进行价值排序”的三个问题，斜阳同学把它归纳为“是、像、趣”三个层次，这里我再简单补充说明一下。我把四组16项价值分析之后，我选择的第一个是信仰，第二个是专长，第三个是朋友。
> 首先，如果没有信仰，或者说如果没有这样的信仰，我就不是我了。我的信仰有两个重要的特色。第一，我从小生活在有宗教信仰背景的家庭，跟世界上85%的人一样，由于家庭而得到机缘与感动，接受了宗教信仰。但是从小接受的话，感动的成分会比较少。不像长大之后，自己深受感动而选择某种信仰。第二，我这几十年来其实是儒家的信徒。我们在语音答疑的部分会介绍儒家与信仰的关系。我内心里真正要效法的是孔子、孟子，有一个基本的信仰。孔子、孟子绝对不是一般以为的只是人文主义，或只讲伦理学，不止如此。所以，我如果没有这样的信仰，我就不是我了。
> 第二，如果没有我现在的专长，我就不像我了。我透过对自己聪明的了解，坚持自己的志趣，将聪明和志趣相配合，由此形成了我的专长，并保障了我的职业。同时，我以专长在社会上立足，取得我应该有的财富。我用专长来统合上述几种价值，人生的必要条件就可以具备了。所以，如果没有专长，我就不像我了。
> 第三，如果没有朋友，人生就变得索然乏味，变得很无趣。你在一个都是先天注定的特定情况下，运气好的话，有好的家庭、亲戚、邻居，还有一些因为同学、同事、同道而产生的朋友，但都谈不上道义之交、生死之交，这样的人生实在很无趣。家庭是必要和需要的层次，我们要把它再往上提升，家人之间最好能成为像“生死之交”一样的朋友关系，那是最完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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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佩荣
> 桑塔亚纳提到“动物信仰”，我们发现他又回到了“山还是山，水还是水”，我让同学们思考，对“动物信仰”该如何理解？
> 同学们基本上都认为，听到桑塔亚纳就觉得放松了许多。他宣称自己是唯物论与自然主义，他认为“动物信仰”是一种本能的信仰。人既然活在世界上，自然就会继续努力生活，并且设法活得快乐，这就是“动物信仰”。对于认识论上复杂、纠结的问题可以先放在一边。
> 有几位同学说得很好，他们觉得桑塔亚纳的思想可以用“必要”这个概念来形容，就是“非有它不可，有它还不够”。我自己长期以来还有一句座右铭，就是“不错，但是不够”。对于目前的工作，我基本上都能全力以赴、认真去做，我觉得自己做得还不错，但是永远不够。有同学也提到“没有最好，只有更好”，也是同样的意思。
> 人生本来就是不断成长的过程，随着我们的年龄和阅历的增加，我们的智慧会不断扩充它的边界，人生的底线也能够越来越清楚。所以我们学桑塔亚纳一方面可以放轻松一点，回归实际的生活，但同时也要知道桑塔亚纳的思想有明显的限制。譬如，他认为有一些种族比较优秀，这要如何判断呢？他认为子女是人的不朽的一个具体的例证。但是子女还有他的子女，这样一直传下去，哪里有真正的不朽可言呢？同时他也认为，无论怎样改革，人性的弱点都是一样的。这些说法都有它的限制。
> 但是我们在学习的时候，不要随便加以批判，我们要学习每个哲学家思维的方法，看他如何看待问题，如何去做说明，以此增广我们的见闻。但最后还是要自己来做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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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佩荣
> 这一集我让同学们思考一下，你是否有这样的经验，通过宗教去了解某些人的经历。同学们比较熟悉的宗教有佛教、天主教、基督教。我们说过，天主教、基督教加上中世纪出现的东正教，是一教三系，统称为基督宗教。同学们看到有的长辈、亲人，他们因为特殊的机缘与感动而信仰了某个宗教，使他们的生命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譬如个人行为的改变，或促进了身体健康，或使心灵更为和谐。这些都是非常好的例子。
> 这说明对于宗教，你只要减少狂热，不要像基本教义派那样有排他性的话，宗教会给人的生命带来很多正面的力量，让你减少对死亡的恐惧，对生命容易保持一种平衡和谐的观点。桑塔亚纳启发我们，可以从审美的角度来欣赏宗教。宗教里有很多艺术的杰作，我们在欣赏的时候，一方面会产生审美的感受，一方面也会有一种永恒的启发。
> 譬如你看到很多佛像宝相庄严，脸上没有任何喜怒哀乐的表情，让你内心感到平静，好像觉悟了永恒的智慧，不再受无常的世间万物所干扰。另外，宗教里有很多圣徒的画像，他们头上都画个光圈，代表智慧的光明。因为头是人最重要的部分，是负责思考的部分，所以头上放光代表智慧发出光芒。也就是孟子说的“充实而有光辉”。一个人德行充实之后会发出光辉，照亮他人，让大家知道应该如何生活才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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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佩荣
> 关于桑塔亚纳的自然主义，王黎璐同学很用功，他更欣赏另外一位学者对自然主义的观点。那位学者认为，自然就是所有的存在，宇宙万物都是自然的。他的重点在于：自然的元素包括物质元素与非物质元素，非物质元素包括人的观念、心灵、价值等等，人的大脑可以了解。不过我认为，把非物质元素说成是自然的，就忽略了它有无限发展的可能性。
> 他的结论就是超自然的东西不存在。事实上，既然非物质元素有突破发展的可能，那么对于超自然的界定就比较困难。
> 他最后说，自然主义是一种形而上哲学。我在这里要说明的是，说“自然主义是一种形而上学”就可以了，不需要再加“哲学”两个字。哲学上有很多“主义”，任何东西只要加上“主义”两个字，就代表它可能是指一种形而上学或认识论。
> 如果指“形而上学”，代表只有它存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从它演变而来的。自然主义就认为，自然就是一切，自然就是存在的本体。因此，说“自然主义是一种形而上学”是可以的，没有问题。
> 如果指某种“认识论”，譬如我们常看到唯心论、唯物论，这是专门就认识的出发点来说的。你要认识万物，不能脱离理性或经验，因此有理性主义、经验主义的区分。这些都是特定的认识论的立场。
> 谈到自然主义，就要区分两种：第一种是封闭的，第二种是开放的。封闭的自然主义认为，自然是用我们的感官和理性所能掌握的范围，其他东西都不存在。这种自然主义比较适合科学的需要。这就好比我们登山，在半山腰觉得风景不过如此。一旦登到山顶，会有全然不同的感受。所以孟子会说：“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孟子·尽心上》）
> 开放的自然主义会把自然的边界不断地加以开放。从前以为是超自然的、非自然的，后来发现它也是自然的。人类的生命是一种奥妙的存在，他除了身和心的层次，还有灵的成分。一旦你承认人有灵的成分，就会跨越你现在所知道的自然的界限。
> 所以这位西方学者对自然主义的解释，只说出了自然主义的基本特征，但这样理解够不够呢？它还应该具有开放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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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就是我对之前几节课程的思考题和同学们问答做出的回答，希望这样的解答能够帮助你更好地爱上哲学，理解哲学，运用哲学，谢谢。我是傅佩荣，祝你学习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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