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德国唯心论1：挺身而出的费希特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单元的主题是德国唯心论的鲜明立场。这一集的主题是挺身而出的哲学家--费希特（J. G. Fichte, 1762－1814）。我们要介绍以下两点：

第一点，费希特发表《告德意志同胞书》有什么内容？我们从这里面可以看到，在国家危急存亡之秋，哲学家发挥了什么样的作用。

第二点，要介绍什么是德国唯心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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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6年爆发普法战争，事实上是法国皇帝拿破仑入侵了普鲁士。这个时候有一位学者挺身而出，在法国军队的监管之下，在柏林公开发表14篇对德意志民族的演讲，这一系列文章也被翻译成《告德意志同胞书》，而这个演讲的人就是哲学家费希特。

法国从1789年大革命之后，经过十几年的动乱，中间还有恐怖统治，最后是拿破仑收拾残局。反讽的是，法国人除掉了法国皇帝路易十六，结果十年之后，接上来的拿破仑也称帝了。当时法国国势鼎盛，而德国还在分裂的状态，称作普鲁士，大约有30个王侯各自为政，结果当然不是拿破仑的对手。德国人这时候丧失了民族自信心，变成崇拜法国人，这时候费希特出来发表演讲，重点就是要呼吁德意志民族要振作起来，恢复自信。

我们说“德意志”是因为在德文里面德国称作Deutschland，而Deutsch中文就翻成“德意志”。这一系列《告德意志同胞书》有什么内容呢？这是我们第一个要介绍的重点。

费希特一开始说了一句话，我们先听听看，他说：“我所求者乃国人之奋发有为，个人的安危毫不足虑，若我因演讲而死，则我的家族、我的子女可以认我这个殉国之人以为父，这真是无上的光荣。”他抱着必死的决心发表这一系列演讲，他用来号召德国同胞的是什么呢？就是新教育。为什么需要新教育呢？费希特说：“德国之所以亡，是由于德国同胞把自私自利的企图升高到极限的结果。”

新教育有什么样的前提、本质、目的与内容呢？我们简单介绍一下。

他说：“新教育的前提是在认定，人类根本上会因为做好事而生出一种纯洁的快感，这种快感如果发展到极点，能使人只知道善事必须去做，恶事绝对不能去做。”这是新教育的前提，相信人行善会快乐。再看新教育的本质是什么？用一句话来说，新教育的本质就是要觉悟这种道德心，由此培养庄严尊贵的品格。新教育的目的何在？它的目的是要养成一个人的宗教心，这样才能在物质生活之上建立崇高的灵性生活，才能相信在肉体死亡之后，精神还能永远常在。

需要注意的是新教育的内容。它的内容主要谈到以下三点：

第一点，要训练精神眼。精神眼就是无形的眼睛，它跟我们有形的肉眼不一样。肉眼看到一点点脏污，心里面就觉得不愉快，看到纷然杂陈、凌乱无章就感到痛苦；人的精神眼也是一样的，只要看到自己与国家陷于纷纭紊乱的状态，就会生出一种坐立不安的感觉，要除之而后快。所以，精神眼的训练是要从破灭残败之境再登上独立自由状态的唯一法门。

第二点，要肯定自己是原初民族。所谓“原初民族”就是具备传统的、活的语言与文字，他们的精神文化源远流长，并且不断与现实生活发生关联，他们具有优越感而富有创造性，全体国民都能用自己的语言文字声气相通、精神感应。费希特为了鼓励德国同胞，说话当然是比较夸张了，他说：“德国以外的国家是地，德国则是包容这些大地的天。德国的精神像那心意被阳光所吸引而朝向高空腾升的大鹏鸟，以它强壮而纯熟的羽翼翱翔于空中。”就是要肯定德国是原初民族，所以不需要崇拜法国人。

第三点，要培养自我精神。他所谓的“自我”是思想之我、精神之我。这样的一种“自我”的思想正好是费希特哲学的出发点，他主张由“小我”扩充增益为“大我”，有这样的一种自我才能辨别荣辱，有自我的行动才能恪尽职责。

费希特指出缺乏自我精神的可悲，他说：“外国人最轻视我们的原因是我们向敌人献媚，我们同胞里有一部分人一有机会就显出奴颜婢膝的丑态，有说阿谀之言的机会便大胆地去做，不顾理性、廉耻、善良风俗是什么，而尽其可悲可笑、使人欲呕的丑态之极致。”相对于此，费希特说：“真正有自信心的人认为，同时代所献给他的雕像和赞颂以及民众的喝彩都不足道，他只倾听自己心中的审判官无言的判决，同时更信赖后世的历史的批判。”

最后，费希特对全体国民提出一个关键性的问题，他说：“你们想成为一个最不值得尊敬、将来必定被人轻视的民族的最后一代，还是想成为一个意想不到的完美新时代的开端，而希望后世子孙拿这个开端作为他们幸福时代的起点呢？答案当然是后者。人类的处境只有自己才能塑造，绝不是由外在的力量。”

在第14讲结束的时候，费希特借用历代祖先、近代先烈与未来子孙三种立场，向全体同胞发出呐喊，其中未来子孙的哀求特别值得我们深思。他说：“不要使我们不愿意向人家说我们是你们的子孙呐，不要使我们假充外国人的名字、外国人的血统，借此仅能幸免人家排斥和侮辱的丑态啊。”

德国同胞没有辜负费希特这番苦心，接受他的启示，全国上下努力实施新教育，所以不到几年工夫便一雪这次奇耻大辱，树立了长存至今的国格，这一段西方哲学史上的佳话也值得我们借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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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唯心论是西方哲学19世纪上半期最耀眼的学派，有时候被翻译成德国观念论。在中文翻译里面，有六个词在这里可以互相通用——理性、心、思想、精神、意识、观念。这么多的词用在一起，正好构成我们在了解德国唯心论的时候最大的障碍，所以先要简单说明一下。

首先人有理性，理性就是人的心，他可以思考，像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我等于思，也就是指人的心，也就是理性。所以，理性、心、思想这三个词是一样的意思。

再进一步，另外还有三个词用得更多。既然谈到理性的作用，理性的主要表现在思想上，而思想的主体称为精神，思想的运作称为意识，思想的内容称为观念。所以，精神、意识及观念跟前面所说的理性、心、思想基本上是相通的意思，反正不是物质。因此，德国唯心论也可以翻译成德国观念论，原因就在这里。这些概念随着我们介绍费希特等几位哲学家，会越来越清楚。

他们为什么要强调唯心论呢？因为从康德开始，在探讨人的知识如何可能成立的时候，康德指出来，在肯定理性可以认识万物之前，必须先分析理性本身的能力。也就是说，要对于作为认识主体的人，他的认识能力与结构是什么要先了解。就是在认识外界事物之前，我要先考察我到底能够认识什么。

最后发现，我所能认识的都是那些能够被我认识的。为什么说“被我认识”呢？因为我本身有特定的认识结构与能力，这就决定了我认识外界事物只能认识到现象，而不能达到本体或是物自体。所以康德就强调物自体不可知。这是很明显的唯心论，也就是万物要按照我的认识能力与结构来被我认识。

因为人的思想具有辩证的能力，所以后续的辩证法用得非常纯熟而普遍。所以，一般说德国唯心论，所指的就是康德之后的三位德国哲学家，按照顺序就是费希特、谢林以及黑格尔，他们三位的哲学分别称作主观唯心论、客观唯心论以及黑格尔的绝对唯心论，我们后续都会加以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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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挺身而出的哲学家是费希特。他在拿破仑侵略普鲁士时挺身而出，在柏林大学的前址发表了14篇对德意志民族的演讲，呼吁同胞振作起来，要有民族自信心，不要崇拜法国人或是任何人，而要珍惜自己的文化传统；同时要恢复新教育的本质，提醒每个人都要肯定自我，觉悟自己的价值与责任。

第二点，费希特开启了德国唯心论。唯心论的“心”所指的是理性、思想以及意识、精神、观念等等，所以德国唯心论在中文翻译里面也可以翻译成德国观念论。至于费希特的思想以及后续的发展，我们也会继续加以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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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希特读到康德的书的时候觉得自己非常快乐。请问：在听了一百多集的西方哲学课之后，哪一位哲学家让你觉得非常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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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在中文翻译里面，理性、心、思想、精神、意识、观念这六个词构成了我们对德国唯心论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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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性就是人的心，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我等于思，也就是指人的心，也就是理性。所以，理性、心、思想这三个词是一样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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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性的主要表现在思想上，而思想的主体称为精神，思想的运作称为意识，思想的内容称为观念。所以，精神、意识及观念跟前面所说的理性、心、思想基本上是相通的意思，反正不是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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