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桑塔亚纳2：如何看待信仰比较适合？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单元的主题是从桑塔亚纳到罗素，这一集的主题是桑塔亚纳的宗教观。我们要介绍以下三点：

第一点，桑塔亚纳对宗教的一般看法。

第二点，他对基督宗教的观点。

第三点，他认为如何看待信仰比较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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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塔亚纳在他的自传里面提到，他的父母亲都是自然神论者。所谓“自然神论”是从16世纪以后，在西方知识界流行的思潮，就是认定这个宇宙有一个造物者，但是他创造世界之后就不再管了。所以自然神论者相信上帝存在；因为除了上帝，还有谁能创造这个世界呢？但是上帝太伟大了，人们难以想象；所以狡猾的传教士就发明了奉献、祈祷、教会以及永生的故事等等，让一般人去信仰。

桑塔亚纳小时候也按照习俗，背诵过天主教的祈祷文、教理问答这些。他的父母都肯定宗教是人类想象的结晶。桑塔亚纳则进一步认为，这些想象的结晶是好的，而世间的其他一切都是糟粕。

我们再简单重述一下他的立场，可以从以下三点来说。

所以由上述三点可以看出来，桑塔亚纳也深受美国实用主义的影响，会从宗教对人生的效果来判断它的价值，而不是一味地去接受或是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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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塔亚纳对基督宗教有一些特定的看法，他在他的代表作《理性的生活》这本书里面，有一部分专门探讨宗教，其中有一段谈到基督宗教的史诗。所谓的“史诗”就好像是荷马的史诗那样，把基督宗教做一个全面的叙述。

他认为，基督宗教是犹太教加上希腊式的崇拜而产生的。所谓“希腊式的崇拜”也称作异教崇拜。他认为，如果只靠犹太教的话，像这样的一种着重精神的宗教，除了救助受苦受难的人，了解并宽恕有罪的人，并且听天由命、接受悲凉的人生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作用了。换句话说，犹太教确实相信人处在悲苦的世界中，人生所有的一切都不可靠。这样看来，这个宗教太消极了。

基督宗教是犹太教加上异教的成分，其中有很多元素都来自于希腊的冥思，重视概念与理想，重视创意与虔诚，等于是把希腊文化的重要成分接收过来。譬如，你谈到神化身为人或者人化身为神，在异教里面都有这些观念，譬如希腊神话里面就有变形的说法，一切都可以变成一切。譬如，在基督宗教有所谓的最后晚餐，把饼与酒变化为耶稣的身体与鲜血。这在希腊神话也可以找到类似的背景。譬如，阿波罗像牧羊人一样照顾羊群，而大地女神狄米特曾经痛失爱女，就好像上帝失去他的儿子耶稣一样。

所以，桑塔亚纳以他丰富的知识设法重新诠释，认为基督宗教是把犹太教以及异教崇拜这两个元素合在一起，才构成了它整个的史诗。他认为，后期犹太人的道德要求与密契主义非常奇妙地表现在基督的神话与格言中，并且由他的神迹所证实，所以呼求耶稣基督的名号可以得到治疗与赦免。

这里面耶稣的谦卑、单纯与慈善，他的降生与复活都给人带来很大的希望，同时给世间带来平等与博爱的精神，使一个绝望的时代产生了希望。基督的福音好像一粒芥菜种子，一旦成长之后相当可观。这是桑塔亚纳在基督宗教的史诗方面所作的说明。这一方面的说法让人耳目一新，感觉到没有必要与他争论。

随后桑塔亚纳又谈到宗教改革。他认为天主教仍然接受了希腊与异教徒的元素，由此造成了文艺复兴运动；而基督教坚持希伯来的严谨的道德规范，所以产生了后来的宗教改革。

桑塔亚纳认为宗教的起源是什么？是人的幼稚与恐惧。人为什么信仰宗教呢？因为人还处在幼稚时期，害怕一个让自己独处的宇宙，并且过度的自由会让人不安。人在这个世界所能得到的只有沉闷与毁灭，并且由于自己本身幼稚不成熟而认定自己是愚昧的，总想知道天神有什么启示，要以天神的启示作为自己行善的动机。这就是桑塔亚纳对人类宗教起源的说明。

宗教的选择没有什么客观的标准。他说，你不能问一个恋爱中的人，你不能跟他讨论他的审美眼光。他爱一个人，你问他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可说，必须尊重他的虔诚的心意。就好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所爱，所爱的对象不同，人没有责任去接受不属于自己的宗教。所以他特别强调的是宗教的象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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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塔亚纳对于一切宗教都能够欣赏。他认为，宗教是人的自然生命的一种诗意的转化，转化成为像艺术一样充满审美的情调。宗教的目的是要帮助人的自然生命步上一种有道德的秩序。但问题在什么地方？宗教是神话，所以不应该坚持各宗教就字面来说的所谓的真理，不能以此作为判断真伪的标准。因为每一种宗教都认定自己是唯一的真理的代言人，由此难免造成宗教之间的冲突与矛盾。

所以桑塔亚纳一再强调，宗教的作用在于为我们的道德经验带来想象上的丰富性与涵盖性。所以人生来就接受了一套道德生活与思维，难免不够完美，但你不能把它全部丢掉，因为那样做既不容易又不聪明。所以他特别强调密契宗教。

他认为所谓的宗教总有它的神秘性，可以对人的道德生活产生广泛的影响，但不能够就此认定自己的宗教是唯一的真理。如果这样的话，一直会造成宗教之间的紧张关系。在桑塔亚纳看来，如果宗教走上狂热的途径，就像基本教义派所认定的，以自己的宗教作为唯一的真理、唯一的权威，因而压抑其他一切形式的道德观点，这样就不利于宗教真正价值的实现。

宗教真正的价值在什么地方呢？在于鼓励人活在美好的想象中。这样的一种宗教会产生两方面的结果。第一是引导人走向虔诚，就是人对生命有敬意，会依附于他的存在的根源，并且由于这种依附，而使生活稳定。第二点就是鼓励人的精神性，藉着安排一个想象的意义，使人明白可以摆脱动物的需求以及欲望的困扰，同时可以明白世间的一切的获得都有它适当而应有的位置。这就是桑塔亚纳对于宗教非常清楚而具有审美态度的观点。

但他的困难在什么地方呢？在于一方面他认为，所有的宗教都不能就其字面上的教义，宣称自己具有绝对的真理；但是另一方面，他又希望这些宗教都可以产生作用，让信徒有坚定的立场。那么如何让一个信徒同时接受这两方面呢？这两方面有时候会产生矛盾。一个人如果不能真心相信自己的宗教是唯一真理的显示，他又如何会全神贯注地虔诚呢？并且他的精神性要提升的话，方向何在？这些都是有待进一步思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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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我们知道桑塔亚纳受他父母的影响，接受当时知识分子所流行的自然神论，认为上帝创造世界之后就放手不管了，让人类自己去面对。他们并不怀疑上帝存在，要不然世界怎么来的永远是一个问题。但是桑塔亚纳进一步，把宗教看成是人类在这世界上能够想象出来的结晶，并且是最美好的一种；同时宗教产生的效果也不错，对人的道德有提升的作用。

第二点，桑塔亚纳对基督宗教的看法，他从史诗的角度看到基督宗教早期一千多年都是天主教，后来出现了宗教改革之后的基督教，他认为这两者对于最初的犹太教与异教崇拜这两种元素各有取舍，造成了西方文化发展的主轴。

第三点，他如何看待信仰呢？他认为人的心态还属于幼稚期，所以基本上是不能缺少信仰的。他认为世界各地的人都有宗教信仰，这是非常明显的现象。如果我们不了解宗教，如何能够了解人类呢？这是桑塔亚纳对宗教基本的看法，他是从审美的角度去了解。而他本人对于天主教还是最为欣赏的，他喜欢天主教的美更胜于其他信仰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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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塔亚纳认为：如果不了解宗教，就无法理解人类。你有没有这样的经验，就是通过宗教去了解某一类人或者某些人的经历？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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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宗教真正的价值在什么地方呢？在于鼓励人活在美好的想象中。这样的一种宗教会产生两方面的结果。第一是引导人走向虔诚，就是人对生命有敬意，会依附于他的存在的根源，并且由于这种依附，而使生活稳定。第二点就是鼓励人的精神性，藉着安排一个想象的意义，使人明白可以摆脱动物的需求以及欲望的困扰，同时可以明白世间的一切的获得都有它适当而应有的位置。这就是桑塔亚纳对于宗教非常清楚而具有审美态度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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