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永恒哲学3：形而上学、人性论与伦理学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单元的主题是永恒哲学的构想，这一集的主题是永恒哲学是什么。我们要谈以下三点：

第一点，永恒哲学这个词是在说什么？

第二点，永恒哲学有什么内涵？

第三点，如何界定永恒哲学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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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方2600多年的哲学发展中，已经大致浏览了一遍具有代表性的哲学家的观点，真的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每个人都有一些道理，但是很难说谁一定是完全正确的。有些人在认识论上，有些人在形而上学方面，有些人在伦理学方面，或者三方面各自都谈到一些，最后只觉得不知道该如何去综合。

因此，西方有一种永恒哲学的观念。这个词最早是近代德国学者莱布尼兹所创造的。他认为，你只要爱智慧，用理性去探讨真理，在这过程中就会碰到永恒哲学。但是永恒哲学到底是指什么？它可以有两个意思。

首先，哲学里面有一些永恒的成分。就是不管哪一位哲学家，只要他有完整的系统，必然有这样的成分在里面。那么能不能把这样的成分找出来呢？

第二点，永恒哲学是要强调永恒的哲学探索，但是这种哲学探索一定需要有一个共同的、完整的框架，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哲学可以用一个三角形的架构来形容。

从第一个角开始，说的是逻辑与认识论。这个领域首先要思考人的理性本身的条件如何。我们在所有人类的探讨里面，都不能忽略逻辑与认识能力这个层次。

第二个就要问到本体的层次了。一般来说，本体有三个，分别是：人、宇宙以及万物的来源与归宿。研究人类的可以称作人性论，就是有关人的本性的、人的本体的。研究世界的可以称作宇宙论或是科学哲学，要知道这个宇宙有什么样的本体。最后，这两者都要归结到一个超越界，就是我们一直强调的“2+1”的1，作为来源与归宿的。在哲学里面所谓的“存在本身”或宗教所说的“上帝”，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如果掌握这个框架，就知道如何判断一个哲学家其见解是高是低，或是不是完整。永恒哲学是就这两方面来看的：一方面要探讨哲学中都有的一些永恒的成分，另一方面是要探讨这样的哲学需要一个完整的框架。这两点是缺一不可。

后来一位学者叫做赫胥黎（Aldous Leonard Huxley，1894－1963），他同赫尔德（Gerald Heard，1889 - 1971）两个人编了一本书，书名就是《永恒的哲学》。其中谈到永恒哲学的实质无比古老，无所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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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永恒哲学有三个主要的部分，就是形而上学、人性论与伦理学三个部分。

第一个是形而上学。永恒哲学肯定有一个神圣的实在界，就是作为存在本身的，它是万物生命、心灵的来源与归宿。如果没有它，一切都不可能存在。它就是本体世界，作为我们所见的万物的来源与归宿。这是永恒哲学形而上学的部分，就是先肯定一个神圣的实在界。

第二点是人性论方面。人是这样的一种生命，他是万物之灵，所以人的灵魂里面有一部分与这个神圣的实在界的源头相似，甚至没有分别。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人性里面就有某种成分的神性。这也是从古希腊时代以来就注意到的。比如赫拉克利特谈宇宙的起源，就假定：宇宙是火的话，那么人的灵魂就是人生命中的火，人跟这个宇宙之火有相通的可能性及必要性。

第三方面要谈的就是伦理学。伦理学就是要强调，人在这一生里面应该以什么作为目标。它涉及实践的问题，这里就肯定了人生目标是要认识万物内在的与超越的基础。也就是前面所说那神圣的实在界是既内在又超越的，它在世间无所不在，同时又不等于这个世界，也就是超越了这个世界。

这三点我们都熟悉了，现在可以把它整合起来，说永恒哲学有三个部分：首先，它肯定有一个本体的基础；其次它肯定，人作为一个特殊的生命，同这个基础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内在的关联；然后，人生的目标很清楚，就是一个人不管在人生任何特定的时空里面，也不管有什么样平凡的或特殊的遭遇，最后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一点——要认识以及回归这个神圣的实在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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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永恒哲学的雏形（它最初的形态）在世界上每一个地区的原始民族那里都可以找到。换句话说，没有受到近代以来科学革命所影响的那些少数民族，都有永恒哲学的雏形。这个雏形充分发展成为什么样子呢？就体现在今日所知的高级宗教里面。其中最高的、共同的成分，在2500年前已经有了书面的版本。这个书面的版本所指的是最早的，也就是雅斯贝尔斯所说的“人类文化的轴心时代”；也就是2500多年前的印度教、佛教、犹太教，以及我们的儒家、道家，还有后来发展出来的基督宗教等等。

为什么在谈到永恒哲学的版本时要提到高级宗教呢？因为哲学界在爱智慧的路途上一直没有定论。早期的柏拉图，他的思想是一个完整的系统，亚里士多德也是如此。后面就分头发展了，按照个人特殊的兴趣，最后爱智慧就分散为各种不同的途径了，也达成了各自不同的成果。

相对于此，每一个传统宗教都有普遍相同的真理。史密斯教授特别提到，譬如印度教的《奥义书》，强调人的内在本质与它的根源是联系着的。日本的神道把祖先与大自然都跟神圣者连在一起，大自然是作为神圣者的象征，祖先是我们通往超越界的进口。另外，像伊斯兰教也有类似的普遍真理，基督宗教也不在话下。

另外对个人而言，他只要深思宇宙与人生，总会被牵引到相同的方向。就上帝来说，上帝不可能让人类与真理隔绝，或者只把真理局限在一小群人之中。这一小群人所指的主要是基督宗教，信徒认为自己从犹太教过来，都属于被拣选的极少数人，这在哲学上有一个不好听的称呼，叫做“特殊性的丑闻”。“丑闻”当然是不该出现的事，但是“特殊性的丑闻”是指什么？是者说上帝为什么要特别照顾某一群人呢？别的人不也是上帝所造的吗？所以在爱智慧的路上，要突破宗教的格局，最主要的理由就在这里。

事实上，在教父哲学奥古斯丁的思想里面，有一句话说得很直接，他说，有一种非受造的智慧，他过去存在，现在存在，未来也会存在。换句话说，只要是人，都拥有这种非受造的智慧。所谓的“非受造”是指，这是与生俱有的，也是人作为万物之灵的“灵”之所在。这就是永恒哲学基本的观点。

在此可以质疑的是，照这样讲，古代的宗教或完整的哲学系统都有这样的永恒哲学，这当然是指它们相同的部分，但它们之间难道没有差异吗？关于这一点，我们可以这样理解。譬如，金表跟金戒指当然不同，但都是黄金所制的，这是相同的；绿色不同于蓝色，但都是光谱显示的一种颜色；男人与女人不同，但都是人。我们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来说明，各个传统不约而同所显示出来的对永恒哲学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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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既然我们看到哲学史上众说纷纭，但是人类的爱智慧必然会导向一个基本的哲学架构，我们就把它称作永恒哲学。

第二点，永恒哲学必须具备什么条件呢？近代欧洲最有学问的人莱布尼兹（别忘了，莱布尼兹对《易经》也有一定的认识），他提出永恒哲学这个词。后来赫胥黎与赫尔德合作编了《永恒的哲学》这样的一本书，内容主要包括三点。首先，一套形而上学所指的是，肯定有一个宇宙万物（连人在内）的来源与归宿，也就是人们常说的2+1中的“1”——那神圣的实在界。其次就是人性论，就是人的生命结构在他的灵魂里面，有一部分与这个神圣的实在界是相似、相通的。第三方面就是伦理学，也就是要问：人生的目标如何界定呢？答案就是要设法认识这个既内在又超越的基础，设法知道我们从它而来，又回归于它，由此可以界定人生的目标。

第三点，各个传统不约而同显示出对永恒哲学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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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智慧有一个绕不开的主题，就是最后要回到自己身上，让自己因为爱智慧而选择正确的人生之路，回归到实践上，也就是伦理学。在这个探讨的过程中，你自然会期望有一种完整而根本的理解，所以把智慧当作对人的生命做完整而根本的理解。这种理解自然会包括永恒哲学所说的形而上学；并且它最后会带来实践，否则就不是真正的理解，也就是自然会走向知行合一。

你读了西方哲学一路发展下的材料，你认为哪几位哲学家的思想比较接近永恒哲学的这种构想？请你自由去思考一下，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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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永恒哲学必须具备什么条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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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一套形而上学所指的是，肯定有一个宇宙万物（连人在内）的来源与归宿，也就是人们常说的2+1中的“1”——那神圣的实在界。其次就是人性论，就是人的生命结构在他的灵魂里面，有一部分与这个神圣的实在界是相似、相通的。第三方面就是伦理学，也就是要问：人生的目标如何界定呢？答案就是要设法认识这个既内在又超越的基础，设法知道我们从它而来，又回归于它，由此可以界定人生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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