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哲学问答32 | 人的动机与善恶判断

在谈到效益论的时候，我们介绍了边沁的思想。我们提的问题是：边沁作为效益论者，他批评对动机太过于重视的看法，认为动机是中性的。所谓"中性"是说，动机不能决定一个行为的善恶，行为的善恶要由行为的结果来判断。如果你把动机放在一边，同学们看法如何呢？

我看比较多的同学认为不能够这样做。一个人的行为怎么能够忽略他的动机呢？所以我举两个同学做代表，说明两个极端。

第一位是蒂亚·梵，他说如果只看动机的话，很可能变成诛心之论。就是说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我就这个来判断你这个人到底是好还是坏，而不看行为结果，这当然是太过分了。另外一位同学斜阳说，如果你不看动机的话，那么就变成把人当做机器一样了，只是计算它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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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时候我们要怎么去理解？他们两个讲的都很有道理。我们要这样看，为什么不谈动机？事实上，同学们很多人也都指出来我底下要说的，我只是综合一下。

第一个，别人的动机，你怎么去确知呢？就是动机很难知道。因为人是可以不真诚的生物，你可能虚伪，那怎么办呢？就以我们自己来说。

第二点，动机会改变。我们对一个人或一件事的动机，往往会因为某些中间的过程、对方的反应而产生改变。这不是很复杂吗？

第三个，动机的复杂性。就是说它不是单单的一个动机，有时候对一个人又爱又恨，那怎么办？所以，动机很难理解，充满变化，特别复杂。

说到这里，我想到我念大学的时候有一个教授，他在我二年级的时候，有一科他居然给我一百分。但是隔一年我选他的课，他给我70分。这两个都是我在大学成绩单里面最高和最低的分数，都是他给的。后来，我自己不好意思去问老师为什么分数差那么多，我拜托同学去跟老师闲聊的时候提一下这个事。结果这位老师怎么说呢？他说：“傅某某太骄傲了，我要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是我年轻的时候一个很好的教训。

当然没有问题，我们当然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是教授的动机你就知道了，他变化的幅度很大。我们自己也是一样，经常会因为一个念头闪过，或者一个人某一种表情、某一句话，忽然之间改变自己的动机。所以纯粹就动机来判断的话，说一个行为是善是恶，确实有它的困难。

但是我们不要着急，因为后面就有义务论。康德的义务论就专门讲动机的，他理解的角度和他所说的重点，跟我们这里所分析的其实有很大的差异。将来很快就会谈到康德的义务论，到时候再做进一步的思考，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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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在密尔的效益论这一方面，我们提的问题是：根据密尔的说法，他希望把金律（爱人如己）跟他的追求个人幸福结合起来。这是否可能呢？大多数同学都认为，理论上至少是可以的，而实际上也可以尽量去做。从这个回答我就发现，同学们大概跟我很接近，都是理想主义者，心地都比较善良、比较正面。当然也有几位同学，包括像叶小亮、戯子好几位同学，他们提到还是要分清楚，很多时候你理想很高，不见得做得到。所以在这里我们就要思考一下，到底效益主义在说什么？

我们听到效益主义，首先就要想到两点：第一个，它认为善恶在于结果，看它的效益如何。第二个，所谓的效益结果如何需要计算，才能够得到结果。所以听到效益主义就要想到计算。你如果去爱人也是一种计算，爱到最后对自己还是有利的。所以在这里要分析一下，什么叫做“爱人如己”。

第一个你要问：你要爱谁？这个“人”是谁呢？这个人如果是亲人、朋友或认识的人，当然没有问题，比较可能做到。

第二个是“如己”，像爱自己一样，这就很主观了。你怎么样可以爱别人像爱自己一样呢？这个世界上有哪一个人曾经爱护另外一个人跟爱自己一样？当然有了。像父母爱子女，情人之间、夫妻之间的相爱，当然可以，但是那是少数人在某个阶段可以做到的。你问子女长大之后，父母还是一样爱人如己吗？或者子女对父母一直可以做到爱人如己吗？那就需要进一步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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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我们就要说，你能做到爱人如己，基本上都是你自己本身在物质上有一定的条件。但是不要忘记，物质上给人家什么帮忙，不见得是别人真正需要的，你还需要进一步去了解。譬如说，先说爱人如己可能造成什么样的后面的发展。

第一个，你因为太过于爱护它，可能使他养成依赖心理，这样一来的话，可能对他反而不利。

第二个，他是否能够在我帮他忙之后可以感恩，并且能够去推广别人对他的关爱？

这两点都是需要你做判断的。所以为什么我们常常强调爱是需要智慧的，原因就在这里。在这个时候我们就要知道，如果你缺乏智慧的判断，你的爱可能对他不见得是一件好事，等于是并非真爱；真正的爱一定要智慧来配合。

再看另一方面，“爱人如己”来自于何处？来自于圣经里面的说法。但是耶稣说爱人如己的时候，对于他所谓的“人”，他怎么界定？他所谓的“人”是说你不要分亲疏，说这是亲戚朋友，那是外人、不认识的，不要分这个。他的原则只有一个：要爱你的近人。

近人有两个特色：第一个，在你身边出现；第二个，他正好需要你帮助。所以只要在你身边出现、正好需要你帮助的人，那就是你的近人，你要爱他像爱你自己一样。否则你说爱人如己，那个“人”是天下所有的人的话，谁做得到？就算你身边的所有人、你认识的人，你也做不到。

所以你要了解，爱人如己，一定要去分辨一下这个“人”是谁？答案出来了，是近人，就是身边的人，这个人正好需要你帮助。否则人家不需要你，你去爱他，这不是很奇怪吗？

另外，“如己”不可能太主观，它一定需要智慧的判断，说这个人你应该如何对待他，才是对他最好的。否则的话，你完全对别人像你对自己一样，很多人恐怕会觉得不够好，也有些人可能觉得太过分了、太过头了，他承受不了，那怎么办呢？所以，这是人间比较复杂的问题。

因此，我个人认为，“爱人如己”这四个字最好放在宗教领域里面去说。在教堂里面、在寺庙里面说爱人如己，没有人会有意见；但是离开那个环境，在人与人相处的世界上，你说爱人如己，实在很少有人会了解你在说什么。它可能是一个理想或是一句口号，或是一句对自己的要求、期许，而不可能是一个你具体上可以做到的事。要不然请你举几个例子来说明，有谁能够爱人如己？那个“人”是跟他没有什么关系、纯粹在他身边出现的、需要帮助的人。他爱得到吗？他做得到吗？

说实在的，我有时候经过公园，看到有人衣衫褴褛像乞丐一样，我没有办法伸出援手，为什么？因为我知道我一旦帮他忙，他可能每天都在等我出现了。所以，一个社会应该尽量避免让这样的现象出现，以至于考验很多人的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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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到最后就可能像《论语》里面的一句话了。孔子说过："好仁不好学，其蔽也愚。"喜欢做好事而没有多学习、去了解人间事情的人，他有一个缺点就是愚笨。你有好心，你做好事，很容易上当受骗。《诗经》也是一样。《礼记·经解》里面提到，一个国家或一个地区，如果有《诗经》的教化，很好，温柔敦厚，没有问题，谁不喜欢呢？但它同样有个缺点，就是愚昧。大家温柔敦厚，不是让一些坏人有机可乘吗？

所以我们一定要知道，我们有好心的时候、要做好事的时候，更需要智慧的配合，就是很清楚地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去帮一个人，帮他忙之后，他可能会有什么样的正面的发展。这个时候我才尽我的力量去帮他忙。

有关"爱"的问题非常重要，也非常复杂。大概在两个月以后，我们会介绍一位现象学家叫做谢勒，德国学者谢勒。他谈"爱"谈得比较完整、比较好，我们稍微等待一下，等将来看到谢勒，他谈爱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可以再做进一步的反省。

有关这个问题，我们要摆在心里面，只要谈到效益主义，就不能忽略对结果的计算，就是这句话。其他的往往都是一些勉强去拉来配合的口号，你可以吸引一些外国人，但是你去实践的时候就发现，恐怕是说说而已。像"爱人如己"这种口号，我们要常常记得老子的话--说得太动听的话不真实，真实的话并不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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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佩荣
> 问题：你认为哪些企业家表现了天职与禁欲主义？
> 回答：这个问题其实很难回答。同学们提的这些代表人物，大多是西方人，也有一些是中国人，甚至还提到一些古代企业家。不过我们不是有钱人，从来都没有体验过什么叫做成功的企业，所以只能看热闹，没办法看门道。
> 这些企业家的表现可能让你觉得有天职观与禁欲主义，但他们本身究竟如何实在很难判断。我们只知道他们是富商巨贾、富可敌国，他们也做了很多好事，捐了很多钱，甚至过着清贫的生活，但我们无法了解他们内心的真实世界。所以，我觉得这个问题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哲学问题，因为它缺少可以进一步思辨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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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佩荣
> 同学们提到的大部分都是天职观与入世禁欲主义，觉得这两者比较容易实践。较少有人提到预定论。只有两位提到，但观点不够明确，譬如空鸣雨迹提到预定论时，后面描述的其实是天职观，像上帝给我使命之类的，这并非预定论的本意。另外一位是陈狄，他说预定论是一种悲观的论调，说如果结果都预定了，为什么还要那么辛苦？这也是一种明显的误解。
> 我对同学们的回答并不意外，因为我们一般人只能看到天职观和入世禁欲主义，但恰恰韦伯所谓的基督教伦理，最关键的就是预定论。预定论跟前面所说的天职观还是要分开。预定论是说，我不知道上帝最后对我的安排是什么，最后的底牌是什么，我这一生只能像过了河的卒子一样全力以赴。这里面存在着一种很明显的紧张状态，这是一个人奋斗一生的最主要的理由。这里并没有什么悲观、乐观的问题。预定将来我会得救，我就乐观吗？预定论强调的不是这个。我们了解西方人的思维模式，预定论才是关键所在。
> Shellingford Holmes特别提到的“真诚的谦虚”。他看到了一个重点，很好。一个人在事业上成功，一定要有“真诚的谦虚”，因为他知道很多人跟我一样努力，甚至比我更努力，但没有成功；我今天可以成功的话，代表天时、地利、人和配合得很好，所以我要真诚地由内而发地谦虚，一点都不能认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
> 另一方面，有些同学谈提到佛教的影响，也有人提到儒家。但我们要知道，佛教或禅宗对某些企业家的影响往往偏重于个人修养的情调或审美的趣味。学禅宗，练习静坐，穿黑色的衣服，有审美的趣味，内心充实而自信，这都可以。
> 讲到儒家，有人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按照你个人的角色进行努力。事实上，儒家讲天命只有一个答案，就是成为君子。但君子的问题相当复杂，并不是说你想成为君子就能成功，而是有人性论作为它的基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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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佩荣
> 拜鲁提出一个问题，他觉得西方哲学家一代一代都有很多重要的学者出现，而中国为什么在儒家、道家之后没有出现后续的高峰？这个问题也是我们近代以来一直关心的问题，其原因简单说来有三点：
> 第一点，中国是一个早熟的文明，这一点毋庸置疑。在公元前第六世纪就出现了几位哲学家，把宇宙、人生及价值的各种问题做了全盘的思考。哲学家必须要具备“洞见”的能力，洞见就是insight。譬如可以由人类社会的现实情况，看到人性里面是什么。在早期没有别的学科干扰的时候，比较容易获得洞见。当然，那时对于宇宙、科学方面不可能有什么洞见，但对于人生、对于价值，他们的看法非常精准。中国古代是一个早熟的文明，西方学者一般也都承认这一点。
> 第二点，中国后面的问题出在帝王专制。西方从古希腊的分裂到罗马的统一，但罗马统一的背后是基督宗教，反而造成了思想的停滞。相对来看就知道，秦始皇之后的帝王专制对于哲学的发展非常不利。西方幸好到第十三四世纪就开始瓦解，随后民主国家兴起，而中国一直到第19世纪后期还是帝王专制。中国在帝王专制之下，哲学发展的条件不足，所以我们一直没有接上古代的发展线索。
> 第三点，现在学哲学的人大都受到西方的熏陶，先入为主。因为西方确实是在不断进步，针对时代问题提出各种新颖的见解。而中国的很多学者，光是学西方哲学，就耗尽一辈子的力气，最后可能只学到古希腊哲学，或近代哲学的一两位重要人物。如果只专注在这些局部，难免会先入为主、以偏概全。对于自己的中国哲学，一方面没有力气去做研究，一方面就认定它不过如此。这是现在的问题。
> 应该怎么办呢？只有一个办法——返本开新。中国到目前为止，至少在哲学上还没有经历过类似西方15世纪的文艺复兴运动。西方文艺复兴时期要回到古希腊与罗马初期，在中国则要回到先秦时代。就算回到先秦时代，仍然是一团混战。先不要说回到先秦时代的百家争鸣，如果真的要回到儒家、道家，那么以谁的说法为准呢？后代那么多注解，你能忽略吗？偏偏这些后代的注解都产生于帝王专制之下。
> 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你不可能去规定说我们从现在开始要回到根源。回到谁的根源？是谁在做诠释？谁有这么大的权威？这是解不开的死结。我们只能慢慢地一步一步拖下去，等待将来有更好的机会，就是更多人觉悟到这种情况太让人压抑了。
> 我们中国人学西方哲学，其实没有学得很完整、很彻底。你到书店选一本中国的学者们写的西方哲学的介绍，看完之后，再拿一本在西方受到一般肯定的、可以当做教科书用的西方哲学史，对照一下就知道差距所在。
> 我这里要说明一下罗素那本《西方哲学史》，我没有听说过国外有哪一个大学的哲学系会把它当教科书来用的。那本书纯属罗素个人的“接着讲”。西方哲学史，你要么就“照着讲”，真的要“接着讲”的话，将来在介绍存在主义的雅斯贝尔斯的时候，我会再介绍一本雅斯贝尔斯写的书，那才叫做“接着讲”。同学们有兴趣，到时候可以找来看一看就知道，要能够看懂那样的一本书是多大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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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佩荣
> 我们说各派伦理学在做判断的时候，都要尽量做到四个不可：尽量不要有偏见、有情绪、讲实用、讲宗教立场。同学们的回应都相当准确，认为里面有些不容易做到，尤其是第二点——不要有情绪。
> 我不知道同学们为何会习惯于“理性是为情绪服务的，情绪是不可能排除的”之类的说法，当你听到别人说“情绪是生命最主要的力量，理性顺从情绪”时，要知道那只是一种观念，你要了解这个观念还是要靠理性，了解之后，就能尽量降低情绪的分量。所以最好对这样的观点稍作调整。
> 我很赞成余小生说的，他建议采用“区分对象”的策略，对群体、陌生人不一样，对自我也不一样，这些都很好，就是要努力做进一步的思考。
> 另外有位同学叫做斜阳说得很好。他说最好把“完全不可”改成“不可完全”。就是说这些原则只是建议。任何一个人在做道德判断的时候，都会希望自己或别人不要以先入为主的偏见来判断，不要以个人当时的情绪来判断，不要只考虑具体实用的效果，也不要只从激进的宗教立场来判断。所以最好改成“不可完全”。这一点我觉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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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佩荣
> 最后我还是照例谈一下对人生的看法。上次谈过“三受”观念，这次谈一下“三要”观念。对于人生的架构，比较简单清楚的说法就是分“身”“心”“灵”三个层次。你也可以把“灵”称作“精神”。针对这三个方面，要了解“三要”——必要、需要与重要。
> “身”的层次是必要的。所谓“身的层次”是指有形可见、可以量化、可以计算的各种资源，这些都是必要的。譬如你必须有饭吃、有衣服穿、有工作，以及要像一般人一样成家立业，这些是必要的。所谓“必要的”可以用十个字来说明：非有它不可，有它还不够。譬如，我活着非吃饭不可，但是光吃饭还不够；如果光吃饭就够的话，我只是一般的生物而已。
> “心”的层次是需要的。我们强调，根据心理学的研究，心智一般可分为知、情、意三个方面，它们都是充满需要的。在“知”方面，你只要活着，总希望多知道一点，了解每天发生了什么事，这是好奇心使然。在“情”方面，你总希望能够与别人有更深刻的互动，或者有审美的情操。在“意”方面，你总要通过自己的抉择，来提升自己的人格水平。所以，活到老要学到老、用到老、互动到老。只要活着就有这些需要。
> “灵”（精神）的层次是重要的。所谓的“重要”是指，能够说明人生的意义，指明它的目的。人的“身”和“心”最后都会结束，请问：人生的意义何在？这样的人生可以被我理解吗？如果可以被理解，一定要放在精神的层次。譬如中国人说“精神长存不朽”，古代说“死而不亡者寿”。人死了，但他的影响力没有消失，那才是真正的长寿。
> 所以，灵的层次要说明意义和目的，让人知道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这是每个人都有的，是重要的。但中国人一般都会想到要为祖先而活、为子孙而活，这是中国的特定背景所造成的情况。如果你信仰宗教的话，你信什么宗教不是关键，因为任何宗教都会把焦点放在灵修上面，就是要寻找精神方面的归宿。
> 对于“三要”——必要、需要、重要，如果你不能由下往上掌握到“重要”这个层次的话，始终会觉得这一生有些问题还没有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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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就是我对之前几节课程的思考题和用户的问答做出的解答，希望这样的解答，能够帮助你更好地爱上哲学，理解哲学，运用哲学。谢谢，我是傅佩荣，祝你学习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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