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智之乐3：回归政治与人性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集还是要介绍蒙田的思想，主题是回归政治与人性。蒙田对于西方人的影响，不能脱离他对政治与人性的观点。这一集要谈以下三个重点：

第一点，蒙田主张对政治保持平常心。

第二点，蒙田反对西方人的基督徒中心主义。

第三点，蒙田要打破人类中心的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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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世界的君主政治有一定的背景，到了蒙田的时候，人民还是有许多迷信。像许多法国人相信国王可以行奇迹，可以治好某些疑难杂症，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因而被视为神圣不可侵犯。蒙田不以为然，但他并不想推翻君主政体，他只是要去除不必要的幻想。

蒙田的个性比较温和，他以他的文笔让很多人知道。他分析过君王的权力，认为有两个来源：

在公元16世纪的时候，宗教陷入分裂的状况，君王要与天主教争夺最高的权力，如此一来，他们本身也失去了君权神授的根据。蒙田觉得左右为难，他说：“对保皇党而言，我是教宗党；对教宗党而言，我是保皇党。”就是你要支持本国的君主，还是支持宗教的领袖呢？可见，他人文主义者的立场是很难拿捏的。

蒙田又说：“我才念完两本讨论君主本质的书，但立场正好相反。赞成民主的人把君主的地位看得比车夫还低；赞成君主的就把国王的权力看得比上帝还高。”这两种极端不断在冲突，这个问题没到法国的启蒙运动是不可能得到解决的，而最后的结果就是法国大革命。

蒙田强调，人民崇拜君主，有时候是通过庄严的仪式。他说：“仪式是使人民臣服的药物。”这使我们想到后来马克思所说的“宗教是人民的鸦片”。蒙田说：“为什么人们尊敬外表，而不尊敬一个人的本身呢？皇帝在大众面前的华贵使人目眩神迷，但在幕后看，他也只是一个平凡的人。”他指出：“从宗教的眼光来看，皇帝与鞋匠的灵魂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即使一个人坐在世界最高贵的宝座上，还是用自己的屁股坐在上面。”

他有很多类似的观念，就是要让人衡量君王与一个真正的爱智者的区分。他说：“我可以想象苏格拉底处于亚历山大大帝的地位，但是无法想象亚历山大大帝处于苏格拉底的地位。”如果人们问亚历山大大帝：“你能做什么？”他的回答是：“征服世界。”如果人们问苏格拉底能做什么，答案是：“按照人的自然状态，过人的生活。”后者更具有普遍的意义，更合于情理，同时也是更艰难的学问。换句话说，一个人精神上的价值不在于爬得高，而在于行得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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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田说：“1492年10月12日，哥伦布在巴哈马群岛登陆时，见到当地的印第安人，印第安人一丝不挂，并且没有听说过耶稣基督，哥伦布就觉得这些人不可思议。”后续的就有很多西方人的中心主义出现了，甚至是基督宗教的中心主义。

蒙田写着：“西班牙人与葡萄牙人认为当地的少数民族或土著与动物差不多；天主教徒形容这些少数民族是有着人类面孔的野兽；而基督教的喀尔文教派的牧师形容这些少数民族没有道德观念；西方的医生诊断五名巴西的妇女，断言她们没有月经，所以不属于人类。”这些都是西方人主观的偏差的想法。

因为这些西方人以为自己是正常人，把这些美洲的原住民不当作人类来看，结果在42年之内，阿兹特克帝国与印加帝国都被摧毁，人民被贩卖为奴或者被杀害。白人的残暴造成许多土著被杀与自杀。在后续的50年之中，美洲地区的原住民从8000多万减少到只剩下1000多万，这就是西方帝国主义所造成的灾难。

事实上，人与人的价值观确实不一样。以审美来说，在秘鲁，耳朵大才是美，所以女孩子要设法把耳朵拉长；在墨西哥，女生的前额低就是美，所以要用头发遮住前额；巴西有一个少数民族，见到河水就洗澡，以至于一天洗澡多达12次，并且每六个月就要迁移村落。这些都是西方人不能理解的情况，但并不代表他们比较原始，比较落后，或西方人比较高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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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田说：“生而为人，与动物相比，动物靠本能就可以医治好自己。”他举了一些例子，譬如，山羊受伤的时候，能够从一千种植物中找出白仙草来治疗；乌龟被毒蛇咬伤时，会自动寻找牛至属的植物来治疗；而人类只能依赖收费极高的庸医。与动物相比，最有趣的例子就是怀疑主义者皮罗，他有一次乘船遇到暴风雨，乘客都惊慌失措，只有猪处变不惊，皮罗就要大家向猪看齐。

人有理性可以思考，就比较优越吗？事实上，希腊悲剧家索福克勒斯（Sophocles，496－406 B.C.）说：“没有思想的人是最快乐的。”罗马哲学家西塞罗虽然颂扬理性，但他也看到大多数学者都是不快乐的，反而有各种苦恼。蒙田还说：“我见过许多工匠与农夫，他们比大学校长更有智慧，也更快乐。我真希望像他们一样。”换句话说，人们过度依赖理性的话，不但不能解决问题，反而制造更多困扰。

罗马有一位学者是《博物志》的作者普林尼（Pliny the Elder，23－79），他说：“除了‘不确定’，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确定的；而且没有什么比人更可悲，又更自傲的。”前半段所说的，就好像我们常说的“除了变化，没有什么是不变的”。人的理性真的有这么伟大吗？这么有用吗？如果你对理性有错误的信赖，那就是愚昧的开始。

蒙田要倡导一种新的哲学观念，就是重新认识人类。他在这方面有些悲观，他认为人类大体上来说是歇斯底里、疯狂粗鄙、浮躁的生物，而动物反而可以成为人类学习的模范。许多人常常因为一顿饭就改变他对人生的看法，蒙田也承认自己在饭前与饭后完全变了一个人。

最后，蒙田强调，一个人如果聪明的话，应该根据客观事物对人生的用处与适当性来衡量它真正的价值。一个人有没有学问，不是要问他会不会拉丁文、希腊文。你怎么知道一个人有智慧呢？他能有品德，并且活得快乐，他能变得更善良也更聪明，说的话让每个人都听得懂。重要的不是引述谁说的话，而是我想说什么，我做了什么判断以及我在做什么。最后这些说法有点替他自己辩护，他虽然引述了一千多次古人的话，但他所说的都是他自己的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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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蒙田建议当时的人对政治要保持平常心，这样才能够把焦点拉回到人自己身上。

第二点，焦点拉回到人自己身上，但是不能够以少数的西方人或基督徒作为中心，作为一切价值判断的标准，来衡量远方许多少数民族。

第三点，要避免人类中心主义。人也是动物之一，动物的本能能够让他们保存及发展，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而人有理性，却不见得过得更快乐，也未必显得更优越。蒙田要我们重新认识人，要了解人性是什么，人生应该如何安排合适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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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集的课程中，我们学到蒙田，他想要打破权力中心、打破宗教中心、打破人类中心这三个观点。这三个观点，你赞同或不赞同哪一个？欢迎你提出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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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1、蒙田建议当时的人对政治要保持平常心，这样才能够把焦点拉回到人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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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焦点拉回到人自己身上，但是不能够以少数的西方人或基督徒作为中心，作为一切价值判断的标准，来衡量远方许多少数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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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要避免人类中心主义。人也是动物之一，动物的本能能够让他们保存及发展。而人有理性，却不见得过得更快乐，也未必显得更优越。蒙田要我们重新认识人，要了解人性是什么，人生应该如何安排合适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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