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子论与辩士学派2：万物皆由原子与虚空组成

今天谈的主题是德谟克利特（Democritus of Abdera，约460－371 B.C.），他建构了西方第一个唯物论系统，他提出一种原子论（Atomism）的说法。这种原子论，跟西方近代的科学革命所发展的一系列科学上的成果都有关系，很多科学家对于他的思想非常的肯定、非常的欣赏。那他到底说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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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简单介绍一下德谟克利特这个人。他在古希腊时代是一位著名的百科全书式的作者，留下的著作虽然有限，但内容在当时已经是非常的丰富了，他谈到的问题包括物理学、数学、技术以及音乐跟伦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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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位学者在古希腊时代有个特色。如果你现在去找一些古希腊哲学家的照片，看到一些画面，你就会看到有两个人——一个人被称作“哭脸”的，一个被称作“笑脸”的。哭脸的是谁啊？我们以前介绍过，叫作赫拉克利特（Heraclitus，535－475 B.C.），因为赫拉克利特认为宇宙里面有一个逻各斯（希腊文logos），但它善于隐藏，所以你怎么想也想不透逻各斯到底要做什么，所以他常常愁眉苦脸，甚至他说出来的话都很晦涩，所以在西方就把他称作“哭脸”的。那笑脸的是谁啊？就是我们今天要介绍的德谟克利特，他为什么整天笑眯眯的呢？因为他已经想通了，他认为说根本就是唯物论，所有的一切都是原子（Atom）构成的，你不用伤脑筋，不用担心死后的世界，你不用害怕死亡，同时你对于神明也不需要去奉承，也不用去担心神明会对你如何。这一点想开之后，你就享受人生吧，所以他整天笑眯眯的。

他的重要性还不止如此，马克思的博士论文是什么题目呢？题目就是《德谟克利特的自然哲学与伊壁鸠鲁的自然哲学之比较》。马克思的博士论文就比较他——德谟克利特以及后来隔了一百年之后来了一位——伊壁鸠鲁。伊壁鸠鲁（Epicurus，342－270 B.C.），事实上他的思想也是远承自德谟克利特，但他发展出的人生态度更为明确，被称作“享乐主义（Hedonism）”。但不要忘记，他的“享乐主义”不是说每天吃喝玩乐，不顾一切，那怎么能算哲学家呢？他的享乐主义是因为看透了人生许多问题，所以不必自寻烦恼，然后就把人生放在一种有节制的生活，过一种安宁的生活、平静的生活，让自己的精神状态保持和谐的生活。所以这就是马克思写博士论文的时候对于古希腊时代这两位哲学家做过深刻的研究，而后面提出他自己的思想的时候，很多地方可以看到相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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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们要看看原子这个字。原子这个词英文称作Atom，它是从希腊文转过来的。希腊文里面什么叫作Atom呢？这是分开两个字合成的：第一个是A，第二个是tom。希腊文的tom代表切割，前面加个A就是否定词，就是不能再切割的东西。所以，宇宙万物是怎么来的？就是由原子这种不可切割的单元所构成的。

这个原子有什么特色？原子的性质都相同，它是不可分割的，并且它永远存在，它数量无限，形状不定，分散在虚空中。那么这种无数的、永远存在的原子它们之间因为体积的大小、形状的差异还有排列方式的不同，使它们在不断地碰撞之后就构成了我们今天所见的万物。我们所见的物体都是由原子构成的，但它性质上的差别，还是有矿物啊、植物啊、动物各种不同的东西啊，这些差别是怎么来的？是由原子的量、形状以及排列次序的不同所致。所以这种解释很单纯，你就很容易发现宇宙万物没什么特别，没什么神秘，没什么复杂，不要再去问说它背后有什么，它里面有什么。它就完全由同样性质的原子所构成的，这样一说就搞定了。

但是这样一来，又有别的问题了——请问人怎么办？人也是原子构成的吗？你讲人的身体的话还比较好办，为什么？身体是物质，它的新陈代谢跟其他生物也差不多。但再进一步我们就要问：难道人只是原子构成的吗？人有没有灵魂呢？譬如，你现在说我怎么看到一样东西？我看到一辆车，代表我的身体它是很多原子，我的眼睛就派出眼睛的原子，车就派出车的原子，是某种形状、某种颜色、某种体积、大小这些。它们原子之间相互碰撞之后使我知道这是一辆车。这样解释听起来也蛮有趣，虽然你很难去证实它，但是你后面还是要问：人不是还有所谓的理智可以去了解吗？那不是牵涉到人的灵魂吗？

德谟克利特认为很简单。他在这方面倒是很一贯的，他认为我们的灵魂也是原子，只不过它比较特别。怎么特别呢？灵魂是由一种圆形的原子构成的，像球的形状一样。为什么是圆形呢？因为圆形最具有穿透力，所以我们跟别人讲话的时候就可以理解，因为我们说出来的话出现的某些原子向外发射，你说的话我也接收，因为它是球形的嘛，所以两个人可以互相沟通，了解彼此的思想。不但如此，因为人的灵魂非常精密，它有时还可以有自发的思想。譬如说我学了几样东西之后，我可以自己把它整合起来发展一个新的想法，这样也说得通吗？德谟克利特他认为这样就可以解释了。

这就是德谟克利特的“原子论”，重要的是什么？重要的是他保持了一致性。你如果主张万物是由原子构成的，你就不能说人类例外。人的身体跟万物没有差别，这还比较容易了解，所以你也不能进一步说灵魂例外。你如果说灵魂例外的话，那请问为什么灵魂跟身体会结合呢？灵魂例外的话，难道还有轮回吗？或者有另外一个世界，属于灵魂的世界吗？不但如此，你一旦说都是原子构成的，后面还要进一步说，那有没有神明呢？神明是不是也是一种更精密的原子呢？这种原子跟万物的原子有什么差别呢？很简单，它只能有程度上的差别，它不能够有种类上或本质上的差别。这样一来我们就觉得很有趣了，就是他能用原子的粗糙跟原子的精密来说明所有万物的存在。这不失为一派完整系统的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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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有什么问题呢？问题就在于说，你这样来理解人的灵魂的话，人还是要问人生的目的何在？因为人会思考，自然就会面对这样的问题。有关这个问题的进一步的说法，是我们明天要谈的主题。

最后，就要简单提到的是，为什么德谟克利特的思想在一段很长的时间没有得到发展呢？就因为他的年代跟苏格拉底相同，而苏格拉底就因为柏拉图全力推崇他，而柏拉图的《对话录》对后代的影响非常大，他的《对话录》里面完全没有提到德谟克利特跟他的思想。因为柏拉图认为，人活在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目的，目的没有澄清的话人应该如何生活，人甚至活不活到最后不都差不多嘛！所以，德谟克利特的思想有很长一段时间受到所谓的几位“大哲学家”的围剿，所以就沉寂了一段时间，这是一个历史上客观的事实。

我们刚刚已经分析了德谟克利特 “原子论”谈到灵魂方面的一些问题，也提到他的思想为什么有一段时间被压抑了，所以我们要进一步思考——那么人与人之间难道没有在价值上的差别吗？你能够不分辨人的善跟恶吗？你如何界定人生的意义呢？死后的生命会消解又恢复到原子的情况吗？

我们刚才讲的这些问题，在明天会谈到德谟克利特的“伦理学”，对这样的问题可以作进一步的思考。但是能不能得到圆满的答案呢？还要再进一步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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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子论”为了理论的一贯性，认为灵魂也是由原子组成，现在要问的，不是这种说法对不对或是你赞不赞成，而是如果主张原子论，那么人生该何去何从，我们明天就会介绍德谟克利特的答案。今天先请你想一想，欢迎分享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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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德谟克利特的“原子论”重要的是他保持了一致性。你如果主张万物是由原子构成的，你就不能说人类例外。人的身体跟万物没有差别，这还比较容易了解，所以你也不能进一步说灵魂例外。你如果说灵魂例外的话，那请问为什么灵魂跟身体会结合呢？灵魂例外的话，难道还有轮回吗？或者有另外一个世界，属于灵魂的世界吗？这样一来我们就觉得很有趣了，就是他能用原子的粗糙跟原子的精密来说明所有万物的存在。这不失为一派完整系统的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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