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尔斯2：所谓无知之幕是什么？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单元的主题是罗尔斯的正义理论，这一集的主题是罗尔斯所谓的无知之幕是什么。罗尔斯认为，作为公平的正义要在一个社会上实现的话，才可能促成社会上真正的福祉，让所有的人，不论是条件优越的或条件较差的，都有机会寻求美好的生活远景。但是，你如何设计一个社会的制度呢？他提出一个非常明确的观念，叫做“无知之幕”（veil of ignorance）。也就是当我们进行设计的时候，就好像在一个帷幕后面，完全不知道谁有什么样的情况，这时候设计出来的制度才有真正的公平可言。

我们这一集要介绍以下三点：

第一点，对利害的无知。

第二点，人的理性运作。

第三点，人真的可能做到无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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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设计制度的时候要考虑的是，我们希望达到的正义是公平的，这时候必须让大家在“无知之幕”的后面进行设计，如此可以保证任何人在这样的社会中，都不会因为自然的与社会的偶然因素而得利或受害；并且只要是有理性的人，在公平的原始状态中，也会一致同意的。这种无知之幕，它可以让你不会损害任何人，也不会特别优惠任何人，而是有一种按照两个正义原则的顺序去运作。

所以，这种无知之幕首先是对利害的无知，它包含以下几点：

第一点，每一个人都不知道他在社会上的地位、他出身的阶级。因为如果知道这些的话，就可能在设计制度的时候，针对自己这样的背景，特别去加以照顾。

第二点，每一个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哪一方面特别有资质、特别有才华，甚至连身体健康的状况都不清楚，这样设计出来的制度才是公平的；否则一个人可能对某些状况特别照顾。

第三点，每一个人都不知道谁有某种特定的善的观念或具有特殊的心理倾向。一个人有什么观念，不管他是学来的、想出来的或他心里面有什么样的状况，通通不知道。

这样一来的话，每一个人在设计制度的时候都不能不为所有的人去考虑。换言之，在设计公平的制度时，必须为所有的人做选择，而不能特别考虑某些特定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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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罗尔斯的观点里面，他认为每个人都是有理性的，这是基本原则。有理性就可以做合乎逻辑的讨论与辩论；同时，对他人的利益，人相互之间是冷淡的，怎么说呢？就是你不会去关心某些人的特殊利益，只能表现有限的利他主义。你不会去利人或损人，不会去嫉妒或求虚荣，也不会被爱或恨所驱使，纯粹只是为了社会的整体的善而进行考虑。

所以这样的一种理性的人，不会强调仁爱这些道德因素，而必须客观与冷静；不必谈到个人的爱心如何，因为那是你个人的特殊状况，不能当作你考虑设计公平的社会制度时所想到的。所以这里谈到人的理性运作应该如此的超然，不受任何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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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尔斯的《正义论》的根据是原始的状态或原初的状态，它是指在其中所达成的任何契约都是公平的，是每一个人在其中都作为道德人的平等代表所认可的，并且选择的结果不受偶然因素或社会力量的相对平衡所决定。在客观上，没有一个人能控制所有人，并且社会的某些领域有所匮乏，不足以满足所有的人，因此在客观上必须做一些公平的分配。在主观上，大家的利益相近，合作就可以产生明显的利益。简单来说，只要彼此漠不关心的人，对于中等匮乏条件下的社会利益的划分提出互相冲突的要求，这个时候就会出现对正义的要求。在无知之幕的遮蔽之下，每一个人都不能不为所有的人做选择，由此可以推出一种程序正义。

但是人可能做到真正的无知吗？这当然是一种理想的状况，我们只能要求尽量达到这个标准，就是不要特别考虑某一个阶级、某一种背景，或是某一种环境水平里面的人。为什么我们一直强调很难做到无知呢？譬如问你是男人还是女人，你肯定是其中之一，所以你考虑的时候总有一个明确的立场。你考虑的是年轻人还是老年人？当然小孩子没办法进行这样完整的思考。再看你是什么时代的人，处在一个既定的社会里面，自然有某些预先的条件，对自己生命的考虑不可能完全像在真空里面，成为一个纯粹的人。

就像罗尔斯所描写的，在客观上、主观上都这么符合他所说的条件，这基本上是一种理论上的东西，可以说是过于抽象，很难落实在具体的运作过程里面。所以后面还需要不断地有各种协调，社会上的各种争议也才会不断地出现。因为社会并不是一个僵化的、固定的东西，就像人的生命不断在成长发展一样，社会也一定会在某个阶段出现某些新的状况。所以我们只能配合趋势，再不断修正及改变，这个时候所谓的“无知之幕”不可能是一劳永逸的，就是所设计出来的制度对所有的社会都普遍适用，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譬如，墨西哥所制定的宪法，是根据全世界所有的最好的制度与观念设计出来的。所以墨西哥人自己也宣称，他们有全世界最完美的宪法。但他们的社会秩序始终没有办法上轨道，什么原因呢？因为人在体现这种宪法的时候，素质不同、条件不同，等于是因人而异了。

所以这一点就提醒我们，可以有无知之幕这样的理想，也确实可以在无知之幕的后面设计一套接近完美的、公平的、正义的制度；但在实践的时候，必须考虑各种复杂的条件。所以人的世界不可能靠一个制度达到完美，我们只能尽量接近完美就不错了。

所以，罗尔斯的理论构想，尤其是两个正义原则的顺序，值得参考。一方面要让每一个人都有同样的平等的自由；但另一方面，为了减少社会上已经存在的各种不平等的现象，还需要有差别原则，设法用一种差别待遇来使这种不平等慢慢趋于平等。这种自由与平等之间的紧张关系是始终存在的，它们之间要以什么样的比例或优先顺序来衡量，都是要再进一步探讨的。

罗尔斯的思想在哲学界受到广泛的讨论，所以前面提出的这些问题基本上是经常出现的，也是很合理的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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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罗尔斯提出来“无知之幕”，作为一个想象中的情况。就是要在最原始的处境里面，设计一个合乎公平原则的正义的制度，就应该设定无知之幕，让人们在这个幕后面做一个全盘的、客观的思考。

第二点，关于人的理性运作，一方面是肯定人有理性，可以表达他的思想，跟别人做有效的沟通，最后得到某些共识；但另一方面，这种理性也要强调，他对于别人的利益并不特别关心，不特别讲究某些道德上的慈善原则与作为等等，而只是为了整个社会的善来考虑。

第三点，我们要进一步思考，在事实上，很多学者也在质疑的问题就是无知之幕，人真的可能做到无知吗？或者这是想象中的情况？就好像你当老师，面对一班学生，你说要一视同仁，但事实上学生各自的条件、心态和能力差异很大，有时候你完全公平，反而变得不公平。所以这种无知之幕是要我们趋向一个目标，但不可能完全达成这个目标。自古以来，人的社会都是在修修补补之中，慢慢地使它趋于合理、走向完善，但是要达到圆满的境界，永远是一个值得继续努力奋斗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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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知道什么是无知之幕之后，将来对于很多人的判断是不是可以练习不要从外表、年龄、身体或心智的状况去下判断，也不要由初步的印象就论断一个人如何，而是要设法以比较客观的、超然的心态，尊重每一个人都有平等的追求幸福生活的权利。我们能不能尽量以这个作为目标，避免先入为主，不但对于跟我们有关的人，连对于跟我们无关的人，也可以设法采取这样的心态呢？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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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罗尔斯认为无知之幕可以让制度的制定者，不会损害任何人，也不会特别优惠任何人，而是有一种按照两个正义原则的顺序去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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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知之幕包含以下三个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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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每一个人都不知道他在社会上的地位、他出身的阶级。
- 2.每一个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哪一方面特别有资质、特别有才华，甚至连身体健康的状况都不清楚，这样设计出来的制度才是公平的。
- 3.每一个人都不知道谁有某种特定的善的观念或具有特殊的心理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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