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格尔2：什么是“绝对者”？

你好，我是傅佩荣。这一单元的主题是黑格尔的绝对唯心论，这一集的主题是要说明黑格尔的一句话--绝对者就是精神，要探讨以下三点：

第一点，绝对者是指什么？

第二点，精神又是指什么？

第三点，逻辑等于形而上学，这是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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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学习哲学要养成一个习惯，看到一个概念，尤其是比较重要的概念，一定要先问它在说什么，就是要澄清它的意思。所以你一听到像“绝对者”这样的词，立刻想到“相对者”。相对者就是本身没有存在的理由，有开始也有结束，中间又充满变化的，也就是我们所见的万物。

简单来说，世界与人类都是相对的东西，所以当你问“绝对者是什么”的时候，等于是说这一切相对的东西到底有没有来源与归宿呢？有没有最后的基础呢？那个最后的基础本身必须是永恒的、无限的，所以称它“绝对者”是很适合的。所以你要问“绝对者是什么”就等于是问，这一切相对于我的变化的世界（连我在内），到底有没有一个绝对的根据呢？所以黑格尔称作绝对唯心论，这跟他对于这个绝对者的清楚界定有直接的关系。

我们介绍德国唯心论的时候强调，心与物是对立的，既然讲唯心论就先把物质放在第二序的位置，而这个“心”就是理性，也就是思想。另外还有三个词常用的，思想的主体是精神，思想的运作是意识，思想的内容是观念。所以像理性、心、思想、精神、意识、观念这六个词可以通用，意思就算有点差异，基本上属于同一个范畴。

黑格尔代表作是《精神现象学》，他就是要把这个绝对者或绝对精神整个内容展现出来。所以，绝对者就是无限者，通常指的是上帝；但这个上帝在黑格尔手中，开始的时候并不特别指基督宗教的上帝，只是到了最后，这两者还是会合为一，使哲学与宗教可以合流。

再进一步看，绝对者是整体的，是唯一的，就是完整的整个实在界，包含一切在内的，它是无限者，是无限的生命，它就是一个自我发展的过程。用黑格尔的话来说：“绝对者是它自己的回归历程，是一种预设它的终点作为目的，并且以它的终点作为开始的循环。”就好像一个圆一样，每一点都是起点也是终点。它是一个循环，因为只有它是唯一存在的。“只有借着它自己的发展并经由它的终点，才能成为具体的或实际的。”这句话怎么说呢？就是绝对者就是唯一的，它就是一切。那么我们今天为什么会看到物质世界和人类呢？这些都是绝对者的一种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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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格尔明确地论断：“绝对者就是精神，这乃是绝对者的最高定义。发现这个定义并且理解这个定义的意义与内容，可以说是一切教化与哲学的绝对目标。一切宗教与科学都曾经渴望达到这一点；只有从这种渴望出发，世界的历史才可以被理解。”

换句话说，黑格尔这么简单的一段话可以说是爱智慧达到最高境界才能说得出来的。他说的对不对是另一回事，我们看他在说什么？人活在世界上，请问：这世界的历史以及人类本身的历史要如何理解？只有一个明确的方向，就是要问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宗教直接透过启示告诉你结论；科学需要经过漫长的研究，最后也不见得得出结论：这一切的目标就是要发现绝对者就是精神。

换句话说，整个宇宙万物基本上是一个唯一的、绝对的、完整的、无限的精神在运作的过程。那么请问：这个精神跟万物有什么区分呢？整个自然界又如何包括在精神里面呢？我们可以这样看，精神是什么？精神与物质相对立的话，我们先看物质。物质是有重力的，有惰性的，本身没有活力；而精神一定是活动的，否则就死了，跟物质没有差别了。

那么请问：精神如何活动？当你想到绝对者的时候，它是唯一的。换句话说，整个宇宙都是一个精神，那么它怎么活动？只有一个方法，先走出自己，再走回自己，这是它唯一可能的活动。那么当它走出自己的时候就是异化，就是把自己变成非自己，构成一个有形可见的物质世界，其中也包括人在内。这个绝对精神的活动是要走回自己。换句话说，走出自己的目的是为了走回自己，它自己是起点也是终点。

怎么走呢？就要靠人类来配合。人是有限的精神，而绝对者是无限的精神，所以作为有限精神的人类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要靠他的理性思想的能力去了解绝对者就是精神。你如果想知道宇宙万物的来源与归宿，就要清楚认知：绝对者就是精神，它不是一般所说的物质。所以黑格尔称作绝对唯心论，立场是很明确的。

我们再进一步了解，首先我们要想象只有一个唯一的、真实的整体，这个整体称作绝对者，这个绝对者不只是一个实体。我们屡次谈到实体与现象的区分。它不但是一个实体（Substance），它也是一个主体（Subject）。主体代表什么？主体代表它有一个客观对象，它才能成为主体。问题来了，如果绝对者是主体的话，那么它的客体或对象也是它自己，因为它不可能有一个真正跟它不同的、区别的、外于它的东西。所以绝对者是主体，而它的对象也是它自己。

再进一步来看就知道，绝对者是指什么？绝对者就是“思想着自己的思想”，绝对者就是思想，这个思想只是思想他自己，他是自我思想的思想。事实上，这个词在古希腊时代的亚里士多德有类似的用法。

换句话说，绝对者就是精神，它是一个精神的自我省思的历程。这个历程用什么方法呢？要通过人的有限的精神，并在人的有限精神里面进行。“通过”“并在其中进行”，因为宇宙万物里面只有人类是有理性的，只有人类可以思考，所以人就要以自己作为有限精神来配合整个宇宙的绝对者，到最后回归于绝对的精神。所以，他认为一切的教化（包括宗教、哲学），都要设法去发现绝对者就是精神，达成这个目标就是教化的最高意义所在。

那么在黑格尔看来，哲学是什么呢？他认为，人类哲学的反省就是绝对者的自我认识，而宇宙的历史与人类的历史就是绝对者的自我展现。这样一来，我们就知道了，整个实在界的历程是为了“实现自我思想的思想”这个目标的目的性运作。这样一来，整个人类的历史与宇宙的历史才有明确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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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格尔有一个重要的论断——逻辑就是形而上学。他在说什么呢？这是以前没有听说过的。

先说逻辑。逻辑就是思想的规则。那为什么说逻辑就是形而上学呢？因为所谓的形而上学是要去探讨在现象背后的本体，要追究那无形可见、永不变化的本体。现在黑格尔为什么说逻辑就是形而上学呢？因为整个宇宙的本体就是一个精神，这样一来的话，绝对者就是精神，那么它的运作不就是逻辑的运作吗？逻辑是思维的规则、精神运作的法则。这样看来，逻辑不就是形而上学吗？所以，黑格尔整个系统是贯穿在一起的。

另外能不能再分呢？还可以。所以这里就学到一套将来会不断出现的观念，有三个词：第一是“在己”（在自己，in itself），第二是“为己”（为自己，for itself），第三个是“在己又为己”（in and for itself）。

先说“在己”。绝对者在它自己叫做在己，因为绝对者本身就是精神，它在它自己，这时候所讲的就是逻辑。逻辑就是思维的规则，等于是精神本身运作的规则。

再看绝对者同时也是“为己”。什么叫为己呢？就是为自己，也就是针对自己、跟自己相对立的。这时候就要讲到，你要觉察自己，需要有一个对象，你面对的对象叫做为己。所以为己就是要谈到自然哲学了，因为整个自然界就是一个绝对精神要回归自己时，中间的一个阶段、一个过程、一个瞬间。这就是所谓的自然哲学。

在前面的逻辑和自然哲学之外是什么？就是精神哲学。这时候所讲的是，绝对者在己又为己，就构成了最后一个阶段。它在自己，它又为自己，等于是正与反合在一起了，达成一种完美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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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黑格尔所谓的绝对者就是精神。换句话说，整个宇宙万物就是一个精神的展示过程，也就是精神的本身。

第二点，什么是精神呢？精神与物质不一样，精神一定是有活力的，不断在活动的。但如果它是唯一的话，请问如何活动呢？只有一个办法：走出自己再回归自己。所以就可以把精神界定为它是"思想自我的思想"或者"自我思想的思想"，它基本上就是一个精神、一个思想，它的运作只能从自己出发，又回到自己身上。那么中间需要人类，人有理性，是一个相对的精神，所以人类要设法透过理解，让无限精神透过我们有限精神回到它自身。这听起来像一出戏剧一样的，这就是黑格尔的想法。

第三点，黑格尔强调逻辑就是形而上学，这一点已经有它的基础在前面，就不难得到论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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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进入黑格尔的系统，要反驳他是不容易的。譬如他说整个宇宙所有的存在都是精神，你能反驳这句话吗？任何一种反驳都要经过思考、使用观念，但像思想、观念、意识等等都是精神的不同说法。所以人类作为一个人来看的话，似乎很难避开这一关。你对这个话有什么意见呢？想听听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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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绝对者是整体的，是唯一的，是完整的整个实在界，包含一切在内的，它是无限者，是无限的生命，它就是一个自我发展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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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黑格尔的话来说：“绝对者是它自己的回归历程，是一种预设它的终点作为目的，并且以它的终点作为开始的循环。”就好像一个圆一样，每一点都是起点也是终点。它是一个循环，因为只有它是唯一存在的。“只有借着它自己的发展并经由它的终点，才能成为具体的或实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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