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哲学问答49 | 什么是“沉思冥想”？

你好，我是傅佩荣。这一集要接着上一次所说的哲学治疗或哲学咨商来进一步加以介绍。

我们说过，用一个英文字可以掌握到哲学咨商的五个步骤，这个英文字就是平安（PEACE）。第一个P就是指难题出现了，有严重的Problem；E就是Emotion，这时候情绪受到干扰，非常激动；A就是Analysis，分析。这三步，心理治疗也都在做。

哲学治疗重视的是后面两点。就是当你发现有难题、有情绪、进行分析之后，接着你就要沉思冥想，也就是C，Contemplation；最后重新找到均衡的方法，叫做Equilibrium。我们这一集把重点放在第四步--沉思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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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知道学哲学不可能忽略苏格拉底，苏格拉底最大的特色就是造成了在教育上的一种反诘法。就是听到别人谈到什么样的概念，你就要问他，请他清楚地定义他所谓的这个概念是什么意思。譬如说一个人觉得自己很恐惧，你就跟他商量、跟他讨论，请他说明所谓的“恐惧”是什么，他现在面临的恐惧是由外而来，还是由内而发，还是两者配合之后造成的一种状况？

事实上，人活在世界上，你只要开始思考，情绪的干扰就自动降低；就好像你心里有很多问题，你说出来之后就好过多了。所以我们做哲学咨商的时候，除了倾听之外，还要能够找对问题，在适当的概念上，请别人加以定义。因为通常我们都会在一些模糊的观念里面，产生不必要的困扰。

譬如一个人说他觉得自己很委屈，那么我们就可以请他说明什么叫做委屈。这个世界上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受委屈吗？很多人都受委屈了。那最大的委屈，譬如说你看到孔子55岁以后周游列国，被人家嘲笑说是丧家狗，但是孔子自己认为自己在顺从天命，那么他不委屈吗？苏格拉底活到70岁，被冤枉，还被判了死刑。耶稣活了33岁，被钉在十字架上死了。换句话说，你所知道的这些人，他们各方面都显得比较特殊，照样受委屈。所以受委屈、被别人误会、让你觉得恐惧这些，是人生的正常的现象。

所以重要的是你要设法分析：给你委屈的是谁？这个人跟你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给你委屈？有时候是言者无心而听者有意。说话的人不知道会伤害人，但是听到的人觉得自己好像是受委屈了。或是说他在发泄情绪，他的情绪激动的时候，把我当发泄的对象；但是这并不代表我真的错了。

所以重要的是，我设法要把“自我”这个焦点放开。所谓“把焦点从自我身上放开”是说什么呢？譬如，很多人都跟我一样，这不是针对我一个人，才有这样特殊的感受。而另一方面，你再把时间拉长。譬如说，你想到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等将来老的时候或是生命到终点的时候，你对于今天所遭受的委屈，还会有一样的感受吗？或是说这一切是一些考验，它的目的是要让你更进一步地谨言慎行，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因为我到最后只能改变我自己，我没有办法改变其他任何人，我要对自己负责，而让别人为他自己去负他的责任。

所以对于别人所造成的我的情绪困扰，我实在不用太在意。所以，这是反诘法；但里面也用到了归纳法。譬如说，别人都这样，举很多例子来说明天下没有公平的事。也用到了演绎法，譬如说你先定义一下什么叫做委屈，定义之后你就可以加以应用。同时也用到辩证法，譬如说强调人是会变的，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今天我们是什么样的年纪、什么样的处境，受到委屈，那将来呢？哪一天我们站到了更高的位置、更好的位置上，我们会让别人也受这样的委屈吗？所以在这种正反合不断辩证的过程里面，你从正面看，你从另一面看。譬如说，我们从小是父母的子女，我们现在是子女的父母，这不是每一个方位、每一个角度都经验到了吗？你为什么不换一个角度、换一个位置来看？对于你现在的处境就会有不一样的体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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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既然讲到哲学咨商，当然不是那么单纯的，用反诘法跟别人对话，好像聊天一样就把问题解决了。一般人都比较容易去接受一些大人物的观念，甚至伟大经典里面的观念。我想到一件事，在1986年的时候，我到美国参加一个有关宗教方面的会议。在分组讨论的时候，我这一组里面有一位年纪约40岁左右的女士，我当时年纪比她轻一点。她在自我介绍的时候提到，她是一个教主。我听了非常惊讶，一位40岁的女性变成教主，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她住在美国南方的德州，在她们村里面，只有她一个人念过大学，所以她毕业之后回到家乡。一到礼拜天，村里面的人就说，礼拜天到了，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教堂或牧师、神父，能不能请你给我们开导开导？这位女士说，好吧，反正礼拜天嘛。她就开始找一间教室，很多人就来听了。她说她桌上放三本书：第一本《圣经》，第二本《易经》，第三本《道德经》。我简直不敢相信，她用了三本经典，两本是中国的，《易经》和《道德经》。因为她念大学的时候修过这方面的课程，稍有认识。后来就把这个拿来作为她介绍人生道理的时候重要的参考。

我们常听到一句话有它的道理：远来的和尚会念经。你桌上摆本《易经》或是《道德经》，当然它都有英文的翻译。你念两句的话，这些老百姓就会觉得这个话是东方的古代的圣人所说的，他马上就觉得很有道理。他以这个作为普遍的标准，再把个人特别的遭遇拉上去，从那边来看的话，很容易就消解掉他当下的困扰。为什么？因为他发现他这个困扰是普遍的，是不受时空限制的，早就有这样的情况了，而别人所给的教训是有针对性的。

所以我们把哲学咨商用在具体的操作的时候，一定要知道，对许多哲学家的言行表现，尤其是他们在理论上一些重要的关键都要先了解。这样跟别人在进行探讨的时候，更容易让别人想得通。

另一方面，除了澄清概念之外，还有设定判准。譬如说，一个人有这样的一种情绪的反应，你就要问他，你来自于什么样的概念？澄清了之后你再进一步讨论，你对这个事情的判断的标准是怎么来的？你为什么觉得怎么样叫公平？怎么样叫做委屈？怎么样叫做被人家背叛、辜负？或是怎么样叫做孝顺或是不孝？标准是谁定的？为什么这样定？你了解了之后就知道，原来这个时候我应该慢慢建立自己的价值观。

所以人在做判断的时候，他需要一个价值的标准，这个时候就透过设定判准来作为一个说明。当然，说到判准有很多的考虑。譬如最简单的，你快乐吗？幸福吗？像快乐、幸福这样的词，你一定要有自己的判断的标准，也就是一般所谓的要有自己的价值观。否则你如果用别人的标准的话，你恐怕永远达不到，达到之后恐怕是一场误会。那不是太可惜了吗？所以在澄清概念之后，你要设定判准。

而最难的、到哲学咨商的最高层次就是要建构系统，建构系统等于是我有一套完整的人生观。哲学叫做爱智慧，智慧一定是完整而根本的，包括一个人整个的生命，从生到结束都在内，有一个完整的理解，这样才能够给自己的人生以意义。

所以在进行哲学咨商的时候，我们不要着急。通常来说的话，它在沉思冥想方面有非常丰富的材料。我们从前面举例所说的那位美国女士就知道，她善于使用东方的古代的经典。对我们来说的话，我们学西方哲学我们也发现，很多同学跟我一样，对于西方人所提出来的某些观念，他觉得值得进一步去思考，好像他们有他们的不同的时空背景，但说出来的话也能切中我们内心里面的某些深层的愿望。就是我们对于宇宙、对于人生、对于许多事情的判断，确实换了一副眼镜，看得更为清楚而明确，至少跟我们自己的可以互相对照。所以我们在课程里面常常提到中国、西方的对照，儒家、道家如何跟西方可以互相来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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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一个人只要愿意开始思考，问题就解决一半了。因为思考是让一个人退一步，不但是不要再被动地受情绪干扰，反而要采取主动，认真地、主动地去想：我面对这个情况，应该如何？事实上，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你今天所遇到的不管多么样的复杂纠结，甚至你觉得可怕的、恐惧的，基本上都有人遭遇过，甚至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另一方面，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在困扰里面才能让你产生觉悟的力量，也就是佛教所说的“离开烦恼，没有菩提”。菩提就是智慧。所以不要害怕这些烦恼、这些困扰，但是我们在里面要记得澄清概念、设定判准、建构系统。而建构系统的时候是特别不容易的，因为它会要求你找到一个完整而根本的理解，最后可能就牵涉到宇宙万物的来源与归宿的问题，人生的根本的问题。所以我们在介绍西方哲学的时候，最后一周会就西方人所谓的“永恒哲学”来做进一步的探讨。其实永恒哲学对任何时代、任何地方的人都有需要，只不过能不能建构起来，那就要看每一个人自己的心得了。

最后我们还是要强调一点，所谓的哲学咨商并不是说只是跟别人对话，好像是我反应比较快一点，我说话比较能够引经据典，不是如此而已。基本上是我要对西方某几位哲学名家的思想有完整的认识，然后让这个哲学家来代替我们面对这样的问题和挑战，提供一套完整的理解。否则如果只靠个人一种随性似的、即席似的反应的话，其实效果是很有限的。

所以如果说在这个时候，你可以对于像从苏格拉底到斯宾诺莎，一路到当代的我们介绍的这些哲学家，每一个人的思想有一些关键点，我们常常把它们当作一些格言来说明，同学们大概都可以掌握住的。把这个作为焦点的话，等于是把这个人带入到这个哲学家的整个思想系统里面，他的了解、体验一定更为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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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佩荣
> 美国哲学家罗尔斯的哲学是一种有关伦理学方面的具体实践，强调该如何操作。关于正义与善的问题，罗尔斯认为应该正义优先，因为正义考虑的是整个社会共同接受的规范，而善可能有一定的主观性，偏重于个人的特殊体会。
> 在这里，我们可以将自己的传统与西方哲学进行对照，不仅有趣而且也值得参考。孔子的很多学生都曾请教孔子“仁”是什么，但是从来没有人请教孔子“道”是什么。仁与道跟我们每一个人的言行表现有直接的关系。道是人类的正路，而仁是个人的正路。可见，“道”比较接近罗尔斯所谓的“正义”，而“仁”比较接近罗尔斯所谓的“善”。
> 《论语》里所说的“道”具体是指什么呢？就是“礼”与“法”，即大家都了解并接受的社会生活的规范。把“道”等同于“礼”，这到《中庸》里面更加明显。为什么孔子的学生没有人请教道是什么？因为道就是社会共同的规范。为什么孔子特别推崇周公？因为周公制礼作乐，把“正义”体现在礼乐和法律里面，所以不需要问“道”是什么。孔子甚至说：“朝闻道，夕死可矣。”早上听懂了道是怎么回事，晚上必要的话就可以为道而牺牲，因为知道自己死得其所。
> 至于“仁”就不一样了。“仁”是个人的正路，比较侧重于主观的情况。这不一定是主观性，但它反映了主观的处境。所以学生问老师“仁”是什么，也就是我个人的正路在哪里；老师年龄大，见多识广，可以根据每个学生的性向、志趣以及个人处境，因材施教，给出答案。
> 道与仁两者是不能分开的，所以孔子教学生立志，既要立志于道，也要立志于仁。如果真要牺牲生命，你可以为道而牺牲，也可以杀身成仁。这说明：人类的正路与我个人的正路在关键时刻是可以合而为一的。所以后面孟子才会说“以身殉道”。如果天下上轨道的话，就“以道殉身”，就是让道藉着我的言行表现而得到实现的机会。万一遇到乱世，我就“以身殉道”，用我的生命来见证道的价值。所以如果认真了解儒家思想，就会发现它里面确实蕴藏着处世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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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佩荣
> 这一集的问题是，朗尼根所说的跟王阳明的说法有没有关系？大部分同学们都比较欣赏西方哲学，认为朗尼根讲的很有系统。王阳明所说的可能只是几句比较简单的观念，朗尼根能够完全铺展开，他的理论有丰富的内容与层次。
> 对于最后的宗教境界，我也把它说成是自我超越的境界，这样比较中性。但是不要忘记，朗尼根认为要神人合一，王阳明可能会说天人合一。这种合一的境界，就是指我的生命跟宇宙的来源与归宿有一种整合的机会。在这里我要补充一点，我们常说，我们的实践是一种螺旋式的上升，但有时候要想一想，自己是否像陀螺一样原地打转呢？如果你没有一种对超越界的基本体会，像孔子说到的“天”，那么想要实现螺旋式的向上超升是不容易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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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佩荣
> 我问同学们有没有读过哪些书或经典，几年之后重读，有什么不一样的理解。同学们举出了很多自己的亲身经验，很好。谈到的书大部分是中国古代的经典，以小说类居多，近代到当代也有一些很好的作品，譬如金庸的小说等。我这里就向大家介绍一下我自己读书的习惯。
> 首先，我习惯阅读纸质书，并喜欢做摘要，这是我长期以来的习惯。摘要有两种做法。一种是写在书眉上，就是书本上下空白的地方，虽然空间有限，但是将来重读的时候，很快就能把握到自己以前阅读的心得。对于我读过的书，我很怕别人跟我借；因为书上写了摘要，万一丢失的话，我会觉得这本书好像没看过一样。另一种是记笔记。我自己有一些笔记本，都有分类。譬如某一本书，我在笔记本一记就记了半本。将来用到这本书时，拿起笔记本一看，很快就能掌握住重点。读书就是要掌握作者的特殊见解。我们个人的人生经验很有限，读书等于是用别人的生命经验给自己提供资源，从而掌握不同的视角，体会人生别样的风景。
> 第二是隔一段时间重读。重读要看机缘，因为你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还有很多新书要念。重读时才能测知，从上一次读到这一次读，我的心灵有了哪些变化或成长。同学们分享了很多自己心灵成长的体会。对于我来说，我原来没有料到有机会能完整而系统地讲授西方哲学，为了讲好这门课，我把自己年轻时学过的西方哲学重新进行了整理，有许多原始资料找不到了，我只能就我的能力所及，尽量把能找到的资料再整理一遍。对于西方2600多年的哲学发展过程，我在一年之内又大致走了一遍。这对我自己的帮助最大。并且只有说出来，才能测知自己了解的程度。所以，如何确知自己是否读懂了一本书或有没有心得？最好的方法就是你说给别人听，看别人是否能听懂。如果别人听得懂，代表你讲的心得比较完整。
> 第三，除了做摘要和重读之外，还是如何实践的问题。说到实践我们常常很尴尬，可能听到很多道理，结果只能做到其中的一小部分。我们每天的生活有固定的轨道，来往的可能是相当固定的一群人，所以不太容易突破自己生命的限制。譬如像王阳明在贵州龙场，于百死千难之中有了某种觉悟，在现代社会不太容易碰到类似情况，你怎么可能真正体会到王阳明的心得呢？
> 对于实践，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有三句话要常放在心中：从小事做起，从现在做起，从自己做起。你听到一句话，觉得有道理，譬如“不要让我的欲望超过能力范围”，你可以从最小的事情做起，马上就去做，你不需要对别人说，自己去做就是了。你可以给自己规定一段时间，譬如一周之内，我要去做到某一个学来的心得。
> 譬如我小时听过《圣经》故事，就记得一句话：“太阳下山之前，要放下你心中的愤怒。”我从年轻时开始就常常想这句话，每天都可以练习，每天到了傍晚就要想：太阳下山了，今天快过去了，今天有什么心情上的波动起伏？能不能放下呢？另外一句是：“一天的苦够一天受了，何必留给明天，让自己继续受折磨呢？”这样一来，每天早上起来就有一种新的力量，去继续改善、提升自己的生活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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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佩荣
> “真理”在古希腊文是指“发现”或“揭开来、去除遮蔽”。伽达默尔很认真地看待这一点，认为真理就是开显，也就是让“存在本身”透过我的抉择而得到开显的机会。所谓“我的抉择”就是“属己性”——我属于我自己。事实上，“我属于我自己”就等于说“我属于我的根源”，也就是存在本身。小孩没有什么复杂的情况或顾虑，所以他可以成为真理的管道，说出许多发人深省的话，让大人受到某种启发；所以说孩子是人类的老师。这些大人从前也是孩子，为什么后来反而要向小孩学习？就因为大人习惯了在人与人之间往来互动的生活，等于是进入到人类的世界，反而忘记了共同的根源，也就是海德格尔所说的“遗忘了存在本身”。伽达默尔提醒我们不能遗忘，还要进一步让我们自己显示存在本身，让自己成为真理的管道。
> 那么如何去修炼自己？我还是要回到儒家的立场。我长期介绍儒家思想，有时候别人问我儒家在说什么，我就说：两个字——真诚。
> 同学们可能还记得，我在三十几岁念完学位之后，所定的座右铭是“任真”，就是让自己活得真诚。我经过很长时间的努力，让自己活得真诚，为此得罪了很多人，跟很多人无法来往，甚至无法沟通。但经过这样的修炼过程，让我对儒家思想有了更清楚的理解。
> 我把“善”界定为我与别人之间适当关系的实现，那怎样判断是否适当呢？有三个重点。
> 第一，内心感受要真诚。我与别人来往，会尽量减少利害方面的考虑，不去计较合作或相处是有利还是有害、会不会付出多而回报少。同时不要忘记，真诚必须保持一种高度的自觉，随时注意到人与人的关系处在变化和发展之中。昨天还是普通朋友，今天经历过某一个事件，就可能变成知己。内心感受到真诚，就是对自己的感受要完全开放。
> 第二，对方期许要沟通，绝不能自以为是。我们的问题就在于：经常自以为是，从而造成人与人相处的各种困难、误会，甚至更复杂的问题。
> 第三，社会规范要遵守。社会规范就是罗尔斯所谓的“正义”。正义体现在社会规范上面，就是礼仪、法律、道德规范等。
> 所以与人来往要经常想到这三点：内心感受要真诚，对方期许要沟通，社会规范要遵守。这样一来，生命随时都处于一种非常专注的状态。不跟别人来往便罢，只要跟任何人碰个面、打个招呼，或一起合作某些事情，就要像王阳明常常说的“在事上磨练”。在做事情的时候，要特别提醒自己注意这三点。
> 通常最难做到的是第二点——对方期许要沟通。这与“自己为是”有关，总觉得别人应该这样、应该那样。错了！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你可以完全了解的，甚至你对自己也未必能充分认识。我们最后会谈到法语系的哲学家列维纳斯，会特别介绍“他者”的观念。你学了之后就会发现，西方学者确实有他的特色。他们对于某些个别题材，分析的深入程度确实值得我们学习。
> 就像很多同学听过加拿大哲学家郎尼根的思想之后就觉得，相对于王阳明的“知行合一”来说，朗尼根讲的三种转向、四种要求，看起来更有层次、有步骤、有体系，让我们学习起来更加有迹可循。如果自己学习王阳明，可能只能抓住几句重要的概念，但是怎么做呢？就不一定能掌握得很好。我们学西方哲学的目的之一就是要了解西方，同时要对照自己的情况。当然，我们的儒家、道家也有很多卓越之处，我们也不能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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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就是我对之前几节课程的思考题和用户们的问答作出的解答，希望这样的解答能够帮助你更好地爱上哲学，理解哲学，运用哲学。谢谢。我是傅佩荣，祝你学习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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