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奥古斯丁4：论灵魂与真理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集要介绍的是奥古斯丁论灵魂与真理。有关“人”的问题始终让我们觉得好奇，那么奥古斯丁怎样讨论人的问题呢？他怎么谈到人的灵魂呢？

灵魂这个概念在古希腊时代已经出现，但一直没有明确的说法。奥古斯丁身为宗教徒，他说：“人有身体与灵魂，灵魂是不死的。灵魂拥有身体，但这并不代表是两个位格，他还是一个完整的人。”他怎么定义“人”呢？他说：“人就是灵魂，他使用会腐朽的、在尘世的身体。”这句话听起来已经和柏拉图所说的不太一样了。柏拉图曾说：“身体是灵魂的监狱。”中世纪的哲学家有他的宗教信仰，他们不再把身体当作是完全负面的东西，因为身体也是上帝所造，而上帝所造的一切没有什么理由是不好的。

我们这一集要谈什么？我们要谈以下三点：

第一点，人是什么？

第二点，如何证明上帝的存在？

第三点，真理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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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看第一点，人是什么？说到人有灵魂，而灵魂不死，主要是要强调灵魂是非物质的、知性的、会思考的。一方面有非物质性，另一方面它有实体性，所谓的实体性就好像亚里士多德所说的“自立体”。非物质性加上实体性，就保障了灵魂的不死。奥古斯丁肯定灵魂不死，也参考了柏拉图的论证，我们可以从以下三方面来看：

第一方面，灵魂是生命的原理，生命和死亡是互不相容的，所以灵魂当然是不死的。

第二方面，灵魂可以理解那不朽的真理，既然可以理解不朽的真理，那它本身必须是不死的，否则怎么可能理解这样的真理呢？如果灵魂会死的话，就不可能理解那完全不同性质的不朽的真理。譬如动物的魂有感觉能力，但是人还有知性推理的能力，所以人与动物在这一方面完全不同，人可以进一步去理解那个不朽的真理。

第三方面，灵魂渴望完美的幸福。我们前面提过，奥古斯丁对于人生的思考特别强调，人类总是不对劲，内心总是不平静。他有一句话我们也值得再重复一次，他说：“上帝啊，你让我们走向你，直到栖息于你之中，否则我们的心总是不能平静。”要如何才能让自己安心呢？只有进入宗教的领域。

这种观念其实我们并不陌生，我们就拿禅宗来对照。达摩祖师来到中国创建了禅宗，他是禅宗的初祖，禅宗二祖是谁呢？就是慧可禅师。慧可禅师第一次去拜访达摩祖师，请他开示的时候，他只问一个问题，就是“求大师为我安心”。这就是人类共同的状况，总觉得心里不安，总有些不对劲，不知道该走什么样的正确的路。达摩祖师给他的回答是非常有技巧的，也非常精彩的一段，他说：“你把心拿来，我替你安。”他把那种模模糊糊、抽象的状态具体化，好像心要放在什么地方才能够安？结果慧可就说：“我找我的心找不到。”达摩祖师说：“我已经替你安心安好了。”代表这一些都是你自寻烦恼，这是佛教的思想，代表连自我都不存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问题，这也是一种宗教的启发。

对奥古斯丁来说，他就具体地相信有一个上帝作为至善，作为完美的保障，是一切真理的基础；你如果追求上帝的话，才是走在正确的路上，你如果跟上帝能够最后会合的话，就可以得到真正的安顿。人是可变的，每天都会有不同的念头、不同的作为，就是不能满足于自己，只有投身于更伟大的力量，也就是不变的力量，才能让自己安顿，发现幸福。奥古斯丁说：“使你幸福的，不是你自己灵魂的德行，而是那赐你德行的上帝。”

换句话说，是上帝感动你的意志，又使你有能力去行动，连德行也是来自于神的恩赐。所以寻找上帝等于是要去获得至高的幸福，而至高的幸福就是得到永恒不变者，也就是在爱之中与神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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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我们就要问第二点，你怎么证明上帝的存在？奥古斯丁知道，从灵魂要谈下去，一定就要谈到真理，他（找寻）所谓的真理主要是证明上帝的存在，因为上帝是一切真理的基础。那怎么证明上帝的存在呢？他从三方面来考虑：

第一方面，由人可以了解永恒的真理来证明。因为人的心智不可能去创造或修正真理，人的心智比真理要低，因为人的心智常在变化之中，而真理是不变的。心智比真理还低，但居然可以了解什么是真理，代表有一个更高的力量，也就是上帝让人心得到光照，使人可以了解真理。从这个角度来说，上帝像光明一样，用光照来启发人心，了解永恒的必然真理。所以奥古斯丁的学说有一个“光照说”所指的就是这个。

第二方面，他也从受造物来证明，他说：“这个世界上以及所有可见的一切之物，它的安排、秩序、美妙以及变化和运动都在默默宣告：它们只能被上帝创造。上帝在照管一切，否则一切都会消失。”这个论证在后来也称作“设计论证”，也就是宇宙万物充满秩序，有一种和谐的美感，保持一种适当的运动与状态。那这种论证能不能成立？我们将来谈到经院哲学的时候，在多玛斯·阿奎那的部分会稍作说明。

第三方面，怎么证明神（上帝）的存在？他说：“人有理性，除非一个人他冥顽不灵，否则很容易就有共识。”我不是自己创造自己的，我们的父母也来自于他们的父母，我们所见的一切都有来源，请问这一切的来源是什么？他就把这个来源称作上帝。

奥古斯丁接着进一步描述，他说：“上帝不在空间上的某处，也不在时间上的某一个片刻。它没有空间上的广延性，但它不变而超越，又可以内在于万物之中。”也就是万物皆在上帝之内，而上帝可以外在于万物，在万物之上。这种想法就是，简单来说，上帝既内在于万物，又超越于万物之上。在时间方面，他说：“上帝不在时间上的某一个片刻，它也没有时间的延展性，但它是不变的与永恒的，比万物更古老，所以在万物之前；又比万物更新颖，所以在万物之后。”

这个有关时间、空间来衡量上帝的说法，和庄子在《庄子·大宗师》里面所描写的“道”非常的接近，只是庄子用他古代的文言文来加以描述。换句话说，上帝不在空间中，也不在时间中，它超越空间但又无所不在；它超越时间，但是比万物更古老，也比万物更新颖；它永远没有过去和未来的问题。这样一种对上帝的看法，是人间所有真理的基础。基本上这种说法，如果你把上帝当作一个名词，所代表的是万物的来源与归宿的话，是可以得到不少共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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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第三点，到底真理是什么？事实上，真理就是以上帝作为基础的一切，就是真理。奥古斯丁作为基督宗教的教父哲学家，最主要的特色就是要把这样推论出来的灵魂、真理与上帝都归结于基督宗教的《圣经》所说的、比较明确的教义的系统。

人的本性是什么？这边可以简单做个结论，人的本性就是指向上帝，奉行道德律，这样才可以完成本性的动力。如果上帝不想使人成为他所要的，他就不会创造人。人的意志是自由的，要遵守道德责任，同时也要把爱上帝当作一种义务，由此才可以得到救赎与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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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一集所谈的内容，我们学到了什么？学到以下三点：

第一点，人是什么？人的本质就是灵魂，但是他使用这个会腐朽的、在世俗生活的身体。人是身体与灵魂的结合，但是灵魂是主要的；灵魂是不死的，是非物质的，同时具有实体性。奥古斯丁参考柏拉图的论证，说明灵魂不死，还加上一点就是灵魂渴望至高的、完美的幸福，而这个幸福跟他所信仰的上帝有直接的关联。

第二点，有关上帝的存在，他认为可以从永恒真理来证明。人可以理解永恒真理，而真理比善变的人心要高，不可能是人心想出来的，而应该是受到上帝的光照，所以能够理解这样的真理，否则人怎么可能去追求永恒的真理呢？另外就是从受造物的秩序、和谐与平衡来看，他认为可以证明上帝的存在。另外从人间的共识，一般的正常理性都可以接受有一个万物的来源与归宿，它就是上帝。这三方面对上帝存在的证明能不能成立？将来还有各种讨论。基本上已经信仰宗教的人当然会承认；但如果是没有宗教信仰的无神论者，可能就觉得很难理解，完全不能接受了。

第三点，真理是受到光照才得到启发的，最高的真理就是宗教里面所说的一连串的教义。神创造世界与人类，人类得罪了神，神来拯救人类，派他的儿子耶稣来受苦受难，钉死在十字架上，最后复活了。相信这样的宗教就可以获得拯救，这就是整个教父哲学最核心的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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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谈到的真理这个词，请你思考一下，真理是什么？我简单说明，真理就是最真实而不可怀疑之物。如果你要追寻真理，要如何肯定有一个最真实而不可怀疑之物存在呢？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可以被描述吗？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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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人的本质就是灵魂，但是他使用这个会腐朽的、在世俗生活的身体。人是身体与灵魂的结合，但是灵魂是主要的；灵魂是不死的，是非物质的，同时具有实体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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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可以理解永恒真理，而真理比善变的人心要高，不可能是人心想出来的，而应该是受到上帝的光照，所以能够理解这样的真理，否则人怎么可能去追求永恒的真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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