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犬儒到伊壁鸠鲁2：可以怀疑一切吗？

你好，我是傅佩荣。

这一集要介绍的主题是真的可以怀疑一切吗？说到怀疑，人有理性可以思考，思考的本质就是要问“是这样吗，不是这样吗，为什么是这样呢？”，这就是一种怀疑的自然表现。怀疑是寻求真理不可或缺的方法，怀疑是方法；如果有人以怀疑为目的，为结论，认为怀疑是人生最高的原则，要对一切都加以怀疑的话，那就变成怀疑主义了。

我们今天要谈以下三点：

第一点，怀疑主义的出发点是什么？

第二点，怀疑主义有什么基本的主张？

第三点，怀疑主义得到什么样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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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看第一点，怀疑主义的出发点。古希腊时代有位哲学家叫做皮罗，他的年代与亚里士多德差不多，他原来是一位画家，曾经参加亚历山大大帝的印度远征军，他没有留下什么著作，由他的门人充分介绍他的学说。

皮罗活到90岁，完全靠他几个学生来保护他。譬如说对面一辆马车冲过来，皮罗就要问，这听起来像是马车的声音，看起来像是一辆马车，好像马也朝着我冲过来了，但这是真的吗？感觉不可靠，那用理性去判断，理性判断也不可靠，皮罗站着不动，陷入怀疑状态。还好，他几个学生学艺不精，没有学到他真正的精神，赶快把他拉到一边，救他一命，要不然他怎么可能活到90高龄呢？

皮罗认为一个人要成为哲学家，先要问三个问题：

皮罗所给的答案是什么？

皮罗本人说话非常谨慎，每句话前面都要加上“大概”“也许”。他说：“没有任何东西本身是这样而不是那样的，没有任何东西本身有善恶的区分，一切都是人的观念、习惯、法律所造成的。”怀疑主义就如此登上了希腊哲学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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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再看第二点，怀疑主义有什么主张呢？后代的学生把皮罗思想整理为以下十点，听起来好像都差不多，但还是可以听出一些有趣的地方。我们以下简单介绍一下：

第一点，不同的生物，对同一样东西有不同的印象。比如我们人类进入森林会觉得很危险，但是猴子在森林里面很自在，这是不同生物对同一样东西的印象不同。

第二点，不同的人，对同一样东西会有不同的想法。中国人听到龙，就觉得很兴奋、很崇拜；西方人听到龙，觉得很恐惧、很可怕，因为他们宗教信仰里面认为人和龙是对立的。

还有第三点，同一个人的感官作用，彼此不一致，比如咖啡闻起来很香，喝起来可能是苦的；臭豆腐闻起来刺鼻，吃起来蛮可口的。

第四点，一个人的感受随着不同状况而改变。比如说清凉的风吹过来，但是你感冒的时候觉得寒风刺骨。

还有第五点，同一样东西会随着你观点或角度的不同，而显示不同的样子。比如筷子放到水里是弯曲的，远方的铁轨是交叉的。

还有第六点，我们的感官由于媒介，看到的外在东西会有不同。同样一片草地，中午看起来绿油油的；夕阳一照变成金黄色的。

第七点，一样东西因为质量的变化，使人感觉不同。一粒沙放大来看很粗糙，溜过指缝的时候却觉得很圆滑。

第八点，外物出现的频率，给人不同的印象。难得一见的彗星，经常让你觉得比太阳更印象深刻。

第九点，不同的生活方式、道德规范、法律、神话，还有哲学体系，会带来不同的看法。

最后第十点，一般而言，万物都是相对的。

他一下子举了十点之后，目的何在？就要让你知道人的感觉不可靠，人的判断也不可靠，那到底什么是可靠的呢？以下有一个简单的结论。他认为任何东西都不能就它本身而被你确定的知道，对于各种不同的意见，也没有确定的办法可以去判断。第二点，任何事物也不能够经由别的事物而被你确定的知道。因此我们等于对什么都没有把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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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接着看到这一集要谈的第三点，那么这种怀疑主义会带来什么样的结论呢？以下三点结论：

生与死没有差别，健康与疾病也差不多。如果你不得不行动的话，就要按照盖然性，盖然性就是出现的可能性，按照常识、习惯、法律去行动，但你心里知道，不能相信任何客观的标准，于是，人的生命就永远在探索之中。这听起来具有某种批判精神，但是一直在探索中不能得到任何真理，对于所有的判断都要搁置，结果有可能让你变得无动于衷，也就是不动心，保持灵魂的平静。

怀疑主义还提出两点很有意义的批判。

第一个，他批判亚里士多德的三段论证，所谓的大前提、小前提、结论，他认为大前提根本就不能成立，比如说凡人都是会死的，苏格拉底是人，所以苏格拉底会死。你前面那个大前提（人都是会死的）怎么得到的？还是看到过去的人都如此，这是一种归纳法。归纳法没有普遍性的，就可能变成恶性循环了。

他同时也批判了斯多亚学派的神的观念，我们下周会谈到斯多亚学派的思想。怀疑主义说，神不是无限的，神是无限的话就不能运动，无法运动就不具有生命和灵魂，那就不是神了。同时神也不是有限的，有限的话，就不如整体那么完美，而神必须是完美的。也就是说怀疑主义对于当时很多重要的学派都加以批判，而它本身永远在探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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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们从这一集的内容学到了什么？学到以下三点：

第一点，我们知道怀疑主义的代表人物是皮罗，他活了90高龄，他认为你不可能对具体的问题有明确的答案。人活在世界上，感觉不可靠，理智也不可靠，对一切都要存疑。

第二点，皮罗的主张由弟子们归纳出至少十点，我们已经介绍过了。

第三点，怀疑主义的结论是什么？就是没有东西是真的。你应该搁置所有的判断，这样就可以无所取舍，也不动心，就不为欲望所困，这才是人生真正的目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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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设有一个人说 “我是怀疑主义者”，你认为这句话可以成立吗？他不是已经肯定有一个“我”，也有一种“思潮”叫做怀疑主义了吗？希望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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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怀疑主义皮罗提出，一个人要成为哲学家需要想清楚以下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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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我们对万物毫无所知，我们知道的只是人的意见，任何一种说法都有反面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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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人类和万物有什么关联呢？一样的情况，我们希望和万物有什么关系，也是没有任何把握去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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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我们对万物的态度应该如何呢？要完全存疑，对任何问题都不应该说出任何肯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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