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亚里士多德1：吾爱吾师，吾尤爱真理

本周的主题是：亚里士多德肯定经验世界。那么今天的主题是什么呢？是亚里士多德（Aristotle, 384－322 B.C.）所说的一句话，他说：“吾爱吾师，吾尤爱真理。”他这边所谓的“吾师”、他的老师，就是柏拉图。但他认为他更爱真理，这怎么回事呢？

我们说过，古希腊哲学家有三位最有名的，分别是苏格拉底（Socrates，469－399 B.C.）、柏拉图（Plato，427－347 B.C.）与亚里士多德。尤其是后面两位，他们各自发表了许多著作，建构了完整的系统，但这两个系统显然不太一样。要了解这一点的话，可以先看一幅文艺复兴时代的重要画家的作品。这位画家就是拉斐尔（Raphael，1483－1520），他画的作品称作《雅典学院》：在一座学院门口站着两个人，左边一位年纪比较大，右边一位比较年轻。左边这一位，手指上天；右边那一位，手指地上。手指上天的就是柏拉图，他认为我们活在一个充满变化的世界里面，变化都不可靠，所以人生应该向上追求一个充满原始模型的永恒的世界。但是他的学生，比较年轻这一位，就是亚里士多德，他不同意。他认为你怎么可以忽略现实具体的人生呢，你要先设法了解到底变化是怎么回事，把它说清楚，然后你才能够找到人生真正的目标。

所以，我们今天要谈三个重点：1. 亚里士多德向柏拉图学习的过程； 2. 亚里士多德为什么认为柏拉图的学说有问题呢？他又如何修正它呢？3. 是不是从此以后西方哲学就变成了二分法？有那么严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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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看第一点，亚里士多德向柏拉图学习的过程。

这两个人的背景比较起来的话，是有相当差异的。柏拉图是雅典人，雅典是当时的文化之都；而亚里士多德，他是斯塔基拉人，是在北方的马其顿这个城邦。所以，一个是文化中心，一个是乡下地区。而柏拉图出身贵族，亚里士多德就是个平凡百姓，只是他的父亲学医，后来当到马其顿国王的御医，这跟亚里士多德后面的发展有很大关系。

亚里士多德17岁的时候，决定要到雅典去求学，临行之前到神殿去问：到雅典要学什么？答案是学习哲学。这一点非常重要，我们想象一下，如果亚里士多德向神请教的答案不是学哲学的话，那整个西方哲学史、西方学术史甚至西方整个文化史都要改写了，因为亚里士多德后来的成就太重要了。

他17岁进入到柏拉图的学院开始学哲学，在里面整整呆了20年，到柏拉图去世为止。柏拉图对这个学生评价极高，他给亚里士多德取了两个绰号：一个是“阅读者”，每天都在念书，所有的书几乎都被他看完了；另外一个绰号，把他称作“学院的知性”。

“知性”这个词在古希腊时代很重要，我们曾经说过“知性”就是“努斯”（Nous），也就是宇宙里面有一个规律，这个规律运作的时候跟人的理性的思维很接近，但它是一个宇宙的知性。所以，柏拉图把亚里士多德称为“学院的知性”，等于是认为这个学生将来是可以接班的。但柏拉图后来有一点失望，他说：“这匹小马把母马的奶吸干之后，反过来踢我一脚。”因为他发现亚里士多德基本的立场跟他是有很大的差异的，这是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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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再看第二点，亚里士多德对他的老师——柏拉图非常的推崇，他说：我们老师用他的言行表现向人间证明了一点，就是凡是有德行的人才有真正的快乐。他们两个人在建构（哲学）系统的方向上不一样，但最后殊途同归，都是想确立人生的最高目标，也想把生命的意义当做爱智者的核心的关怀。

而亚里士多德，他最主要是把老师的思想学会之后，要“接着讲”，而不是“照着讲”。“照着讲”就是照老师说的再说一遍，只是传承而已，没有办法发展。“接着讲”不一样，为什么？因为他认为除了白的东西以外，并没有白的本身；除了个别的马之外，并没有马的本身。也就是说，柏拉图的理型论认为说，你见到的个体，都只不过是分享了一个完美的原始模型而已。亚里士多德认为不能这样说，他认为这个原始的模型、存在一个理型的世界，这是老师想象出来的，其实并没有这回事。

我们也知道，你不能离开个别的人来思考人性，但是说实在的，你也不可能离开人性来了解人是怎么回事。所以，柏拉图强调的是“了解”，如何“理解”；而亚里士多德强调的是“存在”，具体存在的东西是什么呢？他认为人要重新认识感觉的世界，所以他的画像手指地上，也就是指向人间。

他认为理型论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他说一个人算不清楚小的数目，就幻想着再加一倍可能更容易计算吧！你如果看不清这个现实的世界，你以为建构一个理型的世界，就可以用来说明现实世界，让你更了解现实世界，这是完全不切实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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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西方哲学后来出现了二分法，这就是我们要说的第三点。他认为一个人的心不属于亚里士多德，则一定属于柏拉图，好像只有在两者之间做个选择。如果你选择柏拉图的话，代表你重视理性，重视理想，偏重人的心灵，向往永恒的这一面。那么你选择亚里士多德的话，代表你重视经验的世界，想要对于变化有所认识，知道这个世界还是有一个发展的方向，但不能忽略具体的状况。

亚里士多德后来不断研究学问，在西方学术界造成一个可观的现象。由他首先创立的学问，包括什么呢？逻辑学、修辞学、伦理学、政治学、艺术学以及形而上学；他对于现实世界的认识，就有植物学、动物学，当时他已经知道500多种不同的生物；还有气象学、天文学等等。所以近代欧洲哲学家马克思（Karl Marx，1818－1883）说：“亚里士多德是古希腊时代最博学的哲学家。”20世纪的存在主义的代表人物海德格尔（Martin Heidegger，1889－1976），他说要描写亚里士多德的一生只有三句话：他出生，他工作，他死亡。他的博学就建立在他的工作上，所有的学问只要他一接触就成为专家，并且成为这个学问里面的代表人物。他是柏拉图最优秀的学生，是他思想的发展者，而他的目的是要减少柏拉图思想的一些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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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今天的内容学到了什么？学到以下三点：

1. 一个人要向老师好好学习，进而站在老师的肩膀上，看得更远，想得更深，要“接着讲”，而不只是“照着讲”。“照着讲”只是重复老师的观念，“接着讲”就让整个的学术可以继续发展下去。我年轻的时候听到方东美先生说一句话，他说：“一个老师最大的悲哀，是没有教出胜过自己的学生。”柏拉图是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了，因为亚里士多德就是他最杰出的学生。

2. 哲学是爱智慧，智慧是完整而根本的，所以没有人可以完全垄断智慧，所以要按照个人所处的时代、社会的不同，个人的兴趣、嗜好、经验的差异，努力去探索，就可以认知智慧的某一方面，要有信心与勇气，建构新的系统。

3. 西方哲学史上的二分法有它的道理，有些人就是重视经验的世界，想从里面找出一些规律，然后往上提升。但是有些人就比较偏重理性的思维，总是要掌握理想的层次，这两者可以殊途同归，并且都不可偏废，合而观之，才能走上正确的路。对于这种把柏拉图与亚里士多德二分的说法，我们不要看得太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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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爱吾师，吾尤爱真理”这句话自然有它的道理，但是你要先确定“真理”是什么？这是不容易的事。你在学习的过程中有没有类似的经验？希望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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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我们知道，你不能离开个别的人来思考人性，但是说实在的，你也不可能离开人性来了解人是怎么回事。所以，柏拉图强调的是“了解”，如何“理解”；而亚里士多德强调的是“存在”，具体存在的东西是什么呢？他认为人要重新认识感觉的世界，所以在《雅典学院》中他的画像手指地上，也就是指向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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