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笛卡尔1：哲学为什么要戴上面具？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单元的主题是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这一集的主题是笛卡尔为什么要戴上面具？

我们学习西方哲学，到了近代哲学的笛卡尔，会有一种感觉，就像后来的黑格尔所说的，黑格尔说：“整个西方哲学，在中世纪这么漫长的年代里，最后看到了笛卡尔，就好像在海上航行很久很久的人，最后看到陆地一样，不禁要大声喊出：‘陆地！陆地！’”

黑格尔对笛卡尔有这么高的评价，但是哲学史上有一句话叫做“笛卡尔戴上面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又是谁说的呢？是笛卡尔自己说的，他描写自己好像演员戴着面具，脸上的害羞不会显露出来，他说：“我就这样戴着面具踏上了世界舞台。”

笛卡尔为什么要戴面具呢？他为什么担心别人认出他的真面目呢？因为与他同时代的人跟他有许多信件往来，笛卡尔经常在信件里面要澄清他的观念与立场，结果让别人觉得他有点捉摸不定，而同时以及后代的人对他的评价态度也非常分歧。说他好的人就说笛卡尔所说的跟《圣经》所说的是一样的，而他简直就像摩西一样，可以带领犹太人出埃及；但是负面的批评也很多，譬如，他的著作被基督教某些大学视为禁书，天主教也把他的书列在禁书名单里面。有人说他像摩西，也有人公开抱怨说他简直毫无信仰，是一个无神论者，这些都说明笛卡尔的形象是相当复杂的。

我们这一集要谈以下三点：

第一点，笛卡尔的生平简介。

第二点，笛卡尔如何隐藏自己？

第三点，笛卡尔一生是如何结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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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卡尔（René Descartes，1596－1650）是法国人，他的父亲是律师，后来当了议员，代表家境在中上层次。他从小身体不好，母亲在他出生之后不到两个月就过世了，他是靠保姆细心呵护才侥幸活了下来。笛卡尔的名字叫做René，就是重生的意思。

他长大之后非常聪明，父亲常常称他为“我的小哲学家”，他十岁的时候进入当时最好的公学，由天主教耶稣会所办的，这种学校是九年制，前面六年要学人文方面的思想，后面三年专门学哲学。笛卡尔在学校是模范生，但他所学的是经院哲学，他对这样的哲学非常厌恶，连带对整个古代从希腊一路到他之前的哲学都采取质疑的态度。他毕业之后继续念法律，得到硕士。事实上，他的数学特别好，他是著名的数学家，发明了解析几何。他曾经想全力研究大自然的规律，以推展医学，但他的成就很明显是在哲学方面。

他这一生的转捩点是在23岁的时候，他认为他不再愿意读人所写的书，他想要去读上帝所写的书，那就是自然界，他要靠游历来增长见闻，当时最好的方法就是加入志愿军，可以到处旅游观光。他在23岁年底的时候连续做了三个梦，在梦里有人告诉他，他的使命就是要“以理智来探讨真理”，此后他就以这个作为终身的志业。事实上，“以理智探讨真理”这句话听起来非常普通，好像本来就应该如此，但在笛卡尔那个时代就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他就把它当作他一生的使命。

为什么要说“以理智探讨真理”呢？因为当时宗教的势力还是笼罩整个社会，不是天主教就是基督教，整个欧洲不能摆脱宗教的束缚。对宗教来说，真理就在《圣经》里面，你不用再费脑筋了；古代的哲学在中世纪只能替神学服务，证明许多神学上的说法就好了。

笛卡尔的聪明才智是挡不住的，他有许多观念，于是开始写书，设法以理智追求真理。他认为在他之前的古代哲学都有问题，更不要说经院哲学了。像我们所熟知的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后来的斯多亚学派、伊壁鸠鲁学派以及整个中世纪哲学，几乎都被笛卡尔搁在一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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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卡尔在32岁的时候就搬到荷兰住了，在壮年阶段，整整21年都住在荷兰，直到死前一年。因为当时的荷兰相对比较自由、比较安全，他如果待在法国的话，很容易就被人指认为异端，并且他的熟人太多了，有时候敌友不分，充满各种危险。

尤其在1633年，伽利略受到天主教公开的谴责，而笛卡尔说：“我的哲学就是要证明‘日心说’。”就是从地心转成日心了，所以他藏在荷兰是有他的道理的。笛卡尔后来说：“善于隐藏者，乃善于生活。”所以他一生成年之后的大半时间都隐藏在荷兰，也可以说是实践他个人的想法。

事实上，他对于当时重要的问题并没有回避。他有一本代表作叫做《沉思录》，这本书的全名是《第一哲学的沉思》，它有个副标题就是<证明上帝存在以及人的灵魂不死>，从这个副标题就知道，他要证明上帝存在以及灵魂不死。

这样一种想法可以说完全配合当时宗教的需要，但是他证明的方式跟宗教毫无关系，而他所谓的上帝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哲学家的上帝”，因此宗教界的人士才会把他当作异端邪说，他之所以需要隐藏，需要戴上面具，也跟这一点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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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卡尔的著作出版之后受到许多讨论，结果在1649年，就是他过世的前一年，瑞典女王克里斯蒂娜·奥古斯塔（Kristina Augusta）对哲学很有兴趣，也跟笛卡尔通过信，她就正式邀请笛卡尔到北欧的瑞典去讲学，同时派一艘军舰去接他。当时法国驻瑞典一位公使是笛卡尔的朋友，也一再催促他要响应瑞典女王的邀请，笛卡尔就去了。

去了之后，问题来了，因为北欧实在是太冷了，笛卡尔从小身体不好，都是晚睡晚起，他在公学念书的时候也因为身体状况不好，所以学校特别准许他比别人晚一点起床。现在，瑞典女王日理万机，只有一大清早才有空，而她每周又要上三次课，就要让笛卡尔在清晨五点钟冒着风寒去给她上课，结果上了一个多月，笛卡尔的好朋友，这位法国公使先染上肺炎生病了，笛卡尔去探望他，也被感染了。就在1650年春天，笛卡尔才54岁，就与世长辞了。

笛卡尔过世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只有瑞典的一家报纸写着短短的一句话：“在瑞典死了一个疯子，他以为人爱活多久就活多久。”这句话是因为笛卡尔认为人的灵魂不死，而人的身体是另外一种实体，是实存的，也没有死亡的问题。所以很多人从表面上会认为笛卡尔根本是不知所云。

笛卡尔死的时候很少人去送葬，他的确是隐藏得很好，到一百多年之后，笛卡尔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了，1819年他才归葬他的祖国——法国，在他的墓碑上写着一句话：“笛卡尔，欧洲文艺复兴以来，第一个为人类争取并且保证理性权利的人。”这句话可以说是当时的共识，也就是说笛卡尔本人要争取理性的权利，并且保证每一个人都可以这么做，这样的评价对笛卡尔来说算是公平的。

黑格尔强调：“笛卡尔的确是一位英雄，是现代哲学的倡导者，为哲学奠定了稳固的基础。一百多年之后的今天，我们仍然要回溯他的理论。”黑格尔这样的说法具有代表性。所以我们看到笛卡尔的一生，在他那个年代，确实需要隐藏他的许多想法，所以他自我解嘲是“戴着面具，踏上了世界舞台”，而他影响后人最主要的观念就是“我思故我在”，我们后面会继续加以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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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我们认识了笛卡尔的生平，知道他在那个时代为什么必须戴上面具。

第二点，我们也了解笛卡尔如何隐藏自己。他在壮年的时候，大部分的时间是隐居在荷兰的，避免在法国受到太多注意而带来危险，他早就认定宇宙是"日心说"，但鉴于伽利略的遭遇而无法公开说明，而他的几本著作也长期被天主教列为禁书。

第三点，笛卡尔一生最后怎么结束的？可以说是非常可惜。到现在有谁记得瑞典女王呢？而这位爱好哲学的女王，结果把一位被称为"近代哲学之父"的笛卡尔给牺牲掉了，这是让人深感遗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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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卡尔在他那个时代戴上了面具，请问你认为在现在的社会里，我们在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也需要戴上面具？或者，现在和以前不同，做哪些事情的时候不再需要戴上面具呢？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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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黑格尔强调：“笛卡尔的确是一位英雄，是现代哲学的倡导者，为哲学奠定了稳固的基础。一百多年之后的今天，我们仍然要回溯他的理论。”黑格尔这样的说法具有代表性。所以我们看到笛卡尔的一生，在他那个年代，确实需要隐藏他的许多想法，所以他自我解嘲是“戴着面具，踏上了世界舞台”，而他影响后人最主要的观念就是“我思故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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