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沟通、结构和解构1：哈贝马斯的基本观点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单元的主题是沟通、结构与解构，这一集的主题是哈贝马斯的基本观点。我们这一单元所谈的都是20世纪后半期的西方哲学，在时间上离我们很近。这一集要谈的是哈贝马斯（Jürgen Habermas，1929年－），他是1929年出生。哈贝马斯是德国法兰克福学派的第二代主将，他是从批判理论过渡到沟通理论的代表人物。这是在说什么呢？这一集我们要介绍以下三点：

第一点，哈贝马斯的学术背景。

第二点，哈贝马斯关心的问题。

第三点，他提出三种知识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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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贝马斯的出生年代是1929，他是德国学者，年轻的时候经历过法西斯主义的兴衰，就是希特勒的那个阶段。二战之后又知道了审判德国战犯的纽伦堡大审的过程，也看到犹太人在集中营受迫害的影片。由这些因素影响，他倾向于关心政治问题。

哈贝马斯在学习过程中，对青年黑格尔与青年马克思的思想深入研究，同时深受当时兴盛的法兰克福学派的启发。所谓的“法兰克福学派”是指1923年2月3日在德国法兰克福大学所成立的社会研究中心，研究的内容从历史学、经济学开始，后来转向社会哲学与心理分析。这一学派的代表人物提出了批判理论。所谓“批判理论”就是要对社会现状及社会思潮采取批判的反省，并指出将来的社会应该何去何从。所以，批判理论是第一代法兰克福学派的主要立场。

哈贝马斯上场之后，积极把批判理论向西方哲学界以及社会的理论界开放，他自己也与各方面的学者进行对话，其中最有名的是他与诠释学派伽达默尔的对谈。伽达默尔是要为权威、传统、偏见作辩护，因为伽达默尔是诠释学，我们已经介绍过了。他认为一个人不可能完全没有偏见，或完全不带着传统的角度去看待任何问题。但是，哈贝马斯他就是要把这一切所谓的权威、传统、偏见全部加以消解。

另外，哈贝马斯对其他的社会科学、语言哲学以及认知理论、道德理论等等的代表人物，他都尽量与他们进行沟通，他也认为这就是他后来主张的沟通行动。他后来为此而提出了沟通理论，作为法兰克福学派后续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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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贝马斯确实对于人的社会现状有比较完整的理解，至少包括以下四个方面。

第一方面，哈贝马斯反省传统的认识论观点，像实证主义、诠释学以及马克思主义的认识论。哈贝马斯主张，人类知识之所以可能，是立足于人的自然性、社会性与历史性的存在结构上，并且经由人的兴趣所形成。先有兴趣，才会形成特定的知识。

第二方面，他反省科技与科技所主宰的意识，指出：在高度发达的工业社会中，由科技所主宰的意识已经成为普遍的意识形态。他进而探讨在这样的社会中，由于国家积极介入社会各层次的运作，而出现了“合法性危机”的问题，

第三方面，经由批判理论，他反省西方的传统意识形态；为了化解意识形态的框架，他进一步提出沟通理论，描述怎么样才是理想的言说情境。

第四方面，他也特别指出马克思历史唯物论的倾向以及某些限制。

哈贝马斯对哲学的观点很清楚，他说，哲学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展示激进的自我反思的力量。他进一步说，理性只尊敬那些能通过自由而公开的检视所考验的事物。这就是他对哲学与理性的看法。

他关心这些问题，同时也指出人类社会所形成的三种知识。哈贝马斯认为，人之所以为人，是通过劳动与沟通互动来实现的。不要忘记，劳动观念是马克思思想的重点。劳动加上沟通互动，使人与自然界建立统一的关系。就是人在自然界劳动，跟自然界合作，由此得到生存的资源。但是人毕竟不能脱离社会，所以还必须进一步统合在社会中。作为人，不能单独存在。他是为别人而存在，同时别人也为他而存在。这两点必须同时掌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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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贝马斯认为，人有三种作为生活动机的兴趣，由此构成了三种知识。这三种兴趣是：技术的兴趣、实践的兴趣与解放的兴趣。

但是在今天社会上，第一种——“技术的兴趣”影响最大。它造成的结果就是以自然界为认知对象的经验及分析的知识。哈贝马斯对这一点所做的批评，跟很多哲学家对科学主义的批评大致相同。基本上他认为，科学主义坚持要以观察与实验的采集资料的方法、定量分析和数学分析模型等等，来使社会研究科学化，以为这样的知识才是唯一的知识。事实上，这种做法就变成达到一种抽象的结果，而忘记了社会中的人另外还有人文的价值。

哈贝马斯指出，这种科学主义的基本预设，首先就是把社会变成像自然界一样，然后形成自然主义的社会观。所谓把社会变成像自然界一样，从而使社会或人在里面变成物质，就是把社会事件和现象视为既成的事实，把具体的社会世界当成是知识的来源以及真理的最终保障，从而形成客观主义的心态。在这种心态的主导之下，不但会导致客体宰制（完全由外在之物来宰制），同时也会形成主体超然的现象。所谓“主体超然”就是什么都与主体无关，主体应该保持中立。这样一来就会抹杀及忽略人的反省能力的作用和意义。

所以哈贝马斯谈到三种兴趣造成三种知识的时候，他特别对第一种只注意到自然界、以自然科学为原则的这种科学主义加以批判。因为科学主义会混淆人的实践性以及客观技术这两种不能互相化约的范畴，从而忽略了人的反省能力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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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当欧洲世界经过两次大战的动荡，整个社会的问题一再浮现，哈贝马斯的年代正好经历到二次大战前后期重大的改变，所以他对于社会问题特别关心，总在想社会问题出在何处。而当时又成立了德国的法兰克福学派，对于社会的批判有完整的探讨，被称作哲学上的批判理论。哈巴马斯以此为基础进一步深入探讨，并且同各方进行对话，使批判理论能够广为人知，并在社会上形成越来越大的影响，尤其对于意识形态的批判就是最著名的例子。

第二点，哈贝马斯所关心的问题注意到，反省要从认知到实践，以及从个人到社会所有相关的问题。从认知到实践，必须注意到人的兴趣的三个方面，而不能只专注于科学主义所造成的对科技方面的知识。同时他也注意到，这个社会受到意识形态的主导。对意识形态也需要进行批判，才能清楚知道它对人的影响是正面还是负面。他提出的“沟通理论”是想要建立理想的言说情境，由此化解意识形态的问题。

第三点，他提出了三种知识来自于人的三种兴趣，分别是技术的、实践的与解放的。技术的兴趣使我们建构对自然界、对经验世界的知识；实践的兴趣是落实在人与人之间的互动沟通、寻求互相理解的知识；而解放的兴趣就是要使人在社会上排除社会集体的压力，让人得到解放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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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贝马斯提出人的三种兴趣，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来思考。譬如，你比较重视的是三种兴趣的哪一种--技术的、实践的、还是解放的？重视技术的会强调自己的专业能力，在社会上有特定的贡献；重视实践的会注意到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寻求社会的和谐；至于解放的兴趣，就是让自己减少社会规范的压力，在团体里面依然能够活出自我。请你思考一下，这三种兴趣，你认为应该如何去理解？或者你可以排出某种优先顺序。想听听你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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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哈贝马斯所关心的问题注意到，反省要从认知到实践，以及从个人到社会所有相关的问题。从认知到实践，必须注意到人的兴趣的三个方面，而不能只专注于科学主义所造成的对科技方面的知识。同时他也注意到，这个社会受到意识形态的主导。对意识形态也需要进行批判，才能清楚知道它对人的影响是正面还是负面。他提出的"沟通理论"是想要建立理想的言说情境，由此化解意识形态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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