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艺复兴3：科学发展与思想冲突

你好，我是傅佩荣，这一集的主题是文艺复兴的丰富内涵。文艺复兴大概从公元1350年一直绵延发展到1600年，后期跟宗教改革运动重叠了，因为意大利领先走了一段，到100年之后才在欧洲北部地区继续发展文艺复兴运动。这一集要谈三个重点：

第一，对个人看法的改变。

第二，自然科技的进展。

第三，思想界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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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们看看对个人的观点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呢？对照中世纪与文艺复兴，中世纪是以类型为主，按照某个类别的人的共性去认识一个人，譬如一个人是罪人还是正直的人，是俗人还是教会人士。用这种比较大的分类去界定一个人是谁，而不是通过他内心的生活，有机的个体去加以认识，也就是按照刻板的原型去描述一个人精神上的经历。而道德判断也流于浮面，用当时的外在化的标准来进行，完全忽略个人的特点，个人就像木偶一样，某些时候表现某种道德，并不是一个统一的有机体或具备统一的人格，个人内在的复杂性也被忽略了。

当时并没有自主的个人的观念，个人只有在社会的集体结构中才可以意识到自己的存在。简单说来，个人并不是一个主体。这种对人的看法是把自己当作具有“离心力”，把自我投射到周围的世界中，而周围的世界就吸收了一个人的个性。

在中世纪，自我肯定的方法是自我贬低与自我否定，如果一个人有个性的话，反而不容易定位，不容易让别人知道你是谁。譬如在12世纪初期，一位法国哲学家阿贝拉德（Peter Abelard，1079－1142）很有个性和想法，但他过世以后，朋友们在他墓碑上刻上一句话，就是“只有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阿贝拉德很难被归类为某一种人，所以定位不清了。

但是到了文艺复兴的时代，情况大有转变，这个时代所有崭露头角的代表人物都显示了他的个性逐渐具有“向心力”，就是要把周围的世界拉向自己，这就是对个人的看法出现了明显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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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然科学的领域，15世纪中叶最重要的是发明了印刷术，把活字印刷术用于出版《古腾堡圣经》。

简单说来，当时有四大发明，第一个是指南针，指南针的发明让人可以去航海，造成了哥伦布在1492年发现所谓的“美洲新大陆”，哥伦布原来是要发现印度的，结果歪打正着，发现了所谓的美洲新大陆。我们用“所谓的”是因为在他发现之前，美洲早就有当地的所谓“少数民族”居住了千年之久。

第二个发明是火药，火药的发明使得封建的城堡与传统的武力有可能崩解，而国家主义也有了发展的机会。

第三个是印刷术的发明，我们刚刚提过，印刷术除了印制《圣经》之外，也把古代的经典与现代的作品印刷出来，打破了由神职人员长期垄断学问与教育的格局。

第四个是机械钟的发明，使人与时间、与自然界、与劳动的关系大幅度改善；因为你可以计算在多少时间之内要做完多少事情，可以帮助人安排他的生活更有效率。

以科学界的哥白尼（Nicolaus Copernicus，1473－1543）为例，哥白尼在天主教内深受敬重，是一位德高望重的神父，他发现了“太阳中心说”，也就是“日心”的观念。至于他的假设来自于何处，我们下一集介绍柏拉图哲学复兴的时候会再做说明。他发现这个真相之后，过了整整30年才有勇气在临终前出版《天体运行论》，也由此可见，当时的宗教对科学家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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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界的冲突也日益明显，它主要包括以下四方面：

第一方面是犹太教与希腊文化之间的对照，这个对照在文艺复兴的阶段让很多人深入思考。犹太教是具有传统的一神论宗教，并且是基督宗教的源头，犹太教的《圣经》也就是《旧约》的前五篇，也早已广为人知，此时，对照古希腊时代从荷马的《史诗》开始，也是源远流长的文化传统，会产生什么后果呢？

第二方面是经院哲学与人文主义的对照。经院哲学到了13世纪多玛斯·阿奎那这里达到顶峰状态，逐渐成为官方的哲学；这时候出现了人文主义，强调要翻转我们对于人性的认识。我们如何看待人呢？要看待人确实有三种不同的角度：一是超自然的角度，焦点放在上帝身上，而人是受造物之一，由这个角度来看人；二是自然的角度，把人当作自然界的一分子，随着我们对自然界观念的改变，去了解人的状况；三是人文主义的角度，以人的经验为基础，作为出发点去了解人类自己，进而了解自然界以及上帝。所以经院哲学与人文主义的对照，显然出现了紧张的状态。

第三方面是哲学界的柏拉图主义与亚里士多德主义的对照。亚里士多德主义在中世纪后期，尤其在经院哲学取得主导的地位，譬如在但丁的《神曲》里面谈到希腊三哲的时候，直接用“哲学家”这个词来指称亚里士多德，然后说他身后站着两个人，苏格拉底与柏拉图，从但丁的描述就知道亚里士多德的重要地位。但现在柏拉图主义开始要复兴了，下一集就会特别谈到这一点。

第四方面是异教神话与《圣经》启示之间的对立。异教有许多神话，里面有丰富的内涵，而《圣经》启示是一个独特的系统，这两者之间的对照也越来越明显了。事实上，在文艺复兴时期，在艺术方面的表现是兼容并蓄的，所以很多教堂的设计、绘画、雕刻方面同时接受了《圣经》的启示，包括像上帝创造世界、摩西、大卫王等都成为雕塑的材料；而异教的神话也越来越多，从我们所熟知的古希腊时代的神话，像天神宙斯等等一系列的角色与故事也都成为雕刻与绘画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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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文艺复兴的丰富内涵，包括对个人的看法与中世纪开始分道扬镳，即使他们保存既有的信仰，照样信仰基督宗教，但开始打开眼界了，不再以信仰作为人生唯一的要求，或者是在生活道德方面唯一的指导原则。

第二点，自然科学的进展像指南针、火药、机械钟以及印刷术的发明，对文艺复兴全面推展大有助益。

第三点，在思想界的冲突始终是潜滋暗长，不断在酝酿发展之中。

下一集会特别介绍柏拉图主义的复苏对于整个文艺复兴运动有不可忽视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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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用“离心力”与“向心力”来描写个人生命的特色，离心力是把个人发生的一切推给社会，在社会里寻找个人生命的定位，向心力是把外界的一切拉到自己身上，由自己来决定一切遭遇的价值与意义，这两者在你身上是如何搭配的？你是离心力多一些，还是向心力多一些？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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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文艺复兴时期，思想界的冲突包含以下四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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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犹太教与希腊文化之间的对照，这个对照在文艺复兴的阶段让很多人深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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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经院哲学与人文主义的对照，人文主义强调要翻转我们对于人性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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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哲学界的柏拉图主义与亚里士多德主义的对照。但丁《神曲》强调亚里士多德的重要，但现在柏拉图主义开始要复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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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异教神话与《圣经》启示之间的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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