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怀特海1：开辟历程哲学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单元的主题是要介绍怀特海（A. N. Whitehead，1861－1947）的机体宇宙观，这一集的主题是怀特海的思想发展，要介绍以下三点：

第一点，怀特海一生有三个时期。

第二点，怀特海的科学哲学基本的立场。

第三点，怀特海的学术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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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没有听过怀特海的大名，但你一定听说过他的一个学生——罗素。不过，怀特海在当代西方哲学界的重要贡献在于，他另外开辟出一个新的学派叫做历程哲学，他的代表作叫做《历程与实在》。

怀特海是英国人，父亲是牧师，同时祖父与父亲都曾当过中学校长。他从小学习了拉丁文、希腊文、历史以及数学，19岁入剑桥大学三一学院学习数学。他一生有54年的时间在大学教书，教过三所大学，所以他的学术生涯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剑桥阶段，他在剑桥数学系毕业之后，一路教书30年。这段时间他跟他的学生罗素（Bertrand Russell，1872－1970）合著了一本书——《数学原理》，要证明数学可以从形式逻辑的前提推演而成，把数学与逻辑连起来。逻辑是思维的规则，也是哲学里面重要的部分。在这本书之后，怀特海与他的学生罗素分道扬镳，各走自己的哲学之路。

第二个阶段是伦敦大学，从1911年到1924年，怀特海已经把目标从数学转向自然科学，进而谈到自然哲学的问题了。

第三个阶段是1924年，他已经63岁了，应聘到美国哈佛大学讲授形而上学。当时很多人对他的期待是希望听到有关数学或自然哲学的说法，但事实上，他建构了一套新的观念。 他整个的学术生命都是在大学教学、研究的过程中展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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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特海认为，西方的学术世界从17世纪作为科学革命的世纪开始发展；科学发展之后，产生的宇宙观是自然机械论。机械论就是把自然界当作一个大的机器，它的基本立场是唯物论与决定论。因为自然界就是物质的运作，物质与物质之间的各种关系是可以被决定的。

一路演变到19世纪的时候，已经产生了明显的改变。怀特海认为，19世纪最大的发明是找到了发明的方法，也就是把理论与实践连结起来，有四个基本概念延续发展下来：第一个是物理作用场；第二是原子机体观；第三是能量不灭定律；第四是生物学上的演化原理。

这四个连在一起，我们注意到一个词叫做“机体”。19世纪要从前面的自然机械论转变到机体方面的理解了，就是不再把自然界看作一个大的机械，而开始注意到它可能是一个有机体。所谓的“机体”，它具备各种相互的作用，还能够选择目的、协调发展，对周遭的环境可以做回应，进而创造新的生机。所以，怀特海能从英国传统经验论的立场这样的背景，走上了机体论与历程哲学，这是当代哲学界的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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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是要把西方传统以来的二元对立观设法协调，甚至打破。所谓的二元对立观，就是人除了感官的冲动是一样的之外，你如何看待宇宙万物呢？很多人会选择科学的路线，按照观察的结果与逻辑推理去加以理解；而另一方面，笼统来说是要靠宗教的直觉来看待宇宙万物。怀特海认为这两种看法并不冲突，因为他本人在两方面都有很好的背景。

所谓的二元对立，更明显的是什么？譬如西方近代哲学有英国经验论，洛克把我们所知道的外在世界分为初性与次性，到了康德进一步分为现象与物自身。我们一般人看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们了解到一个是感觉的对象，我们看到太阳从东方升起；另一个是科学的理论，我们知道是地球绕太阳转造成——但这两种世界观同时在影响我们。另外，我们也发现自然界有两面：一面是我们知觉到的，另一面是我们知觉不到的。

西方的思维习惯用一种二元对立的方式来说明非此即彼。要么就是唯物论，要么就是唯心论，因为我们都认为宇宙最后的那个存在本身应该是同一种性质。而人类出现之后，人类所接触到的是人类本身的能力的展现，而不是他所针对的外在的客观世界。

这种二元对立构成了许多问题，怀特海就是要设法打破这种对立，因为他本人既有宗教背景又有科学基础，总觉得这两者在他身上没什么矛盾。要统合这两者就是他学术上的第二个成就，把它们统合在价值论上面。一般谈到价值论，会谈到伦理学的善、美学的审美，但是这种价值论同时也在本体论上有它的地位，那么要如何做到这一步呢？就是要从怀特海所提出来的历程哲学去了解。

构成宇宙万物的最根本元素是什么？怀特海告诉我们，既不是心，也不是物，他用一个词叫做“事件”，中文翻译实在不太容易了解，但是外文就直接用event。一般讲到event这个词的时候，包括两方面。因为任何事件的发生，一定是在什么地方，经过一段时间，它有开始、有过程，也有结束。所以，用事件作为宇宙根本元素的话，就已经把时间、空间都合在一起了；否则，我们根本不可能看到任何事件的状态。所以，事件可以说是一种人与宇宙万物合作产生的结果。

换个方式说，如果没有人类存在的话，这个世界是由什么组成的、它又是怎么回事根本无所谓，但因为人类有理性，必须去了解，以便找到生命的意义，而他的了解，一定包含着自己作为人的这种元素在内。人本身就是一个价值评论的出发点，作为一个人，就算是科学家也一样，当他在选择研究材料、设定基本的假设的时候，也都是从他个人生命的某些特定的条件、背景、主观的愿望与感情出发的。所以怀特海说，除了事件之外，没有任何东西存在；宇宙是一个大的事件的场。

怀特海有这样的观念，显然是已经突破了科学唯物论或机械论的观点，而进入到一个机体论的角度了。机体就是有生命的组织，生命是一个活动的过程，不断在变化之中。而他所谓的历程哲学所强调的就是这一点：自然界是一个历程，不断在发展变化中。但是，事件基本上是存在的，它只是不断地转变并流逝到更大的事件中。

历程哲学的目标是要解决传统以来的二元对立，从人的身心对立开始，到后面是科学与宗教的对立。所以这是一个很大的目标，而怀特海是极少数有能力去完成这件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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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我们认识了一位从英国到美国的哲学家，一般称作英美哲学家的怀特海。他在当代提出来的历程哲学是新的学派，在多方面在发展之中，它的内容我们稍后还会介绍。怀特海生平就包括他在三所大学教书的阶段：从剑桥大学的数学阶段，出版了《数学原理》，成为这个领域的代表作；第二是伦敦大学探讨自然界与自然哲学的阶段；然后是1924年以后到了美国哈佛大学的形而上学的阶段。

第二点，我们学到了怀特海对科学的观点是很典型的，受到17世纪以来一路发展的科学的影响。但他有清楚的认识，知道现在到了转变的时刻，不能再把科学唯物论当作真理，而应该进一步要结合生物学上的演化论，以及从20世纪开始的时候所出现的普朗克（Max Planck，1858－1947）的“量子论”，爱因斯坦（Albert Einstein，1879－1955）的“相对论”以及海森堡（Werner Heisenberg，1901－1976）的“测不准原理”等等，对宇宙、对人生都提出新的看法。

第三点，怀特海学术目标有两方面，一方面是要调节西方哲学从古以来所出现的二元对立，从身心对立一路到科学与宗教的对立，这时候他要化解的是科学唯物论这样的挑战。接着，他进一步提出他的价值论以及历程哲学，认为从价值的角度，像科学求真、宗教求善，最后可以在审美经验中得到综合。他认为，产生价值的单位是有机体，不但人是一个有机体，整个宇宙都是一个有机体。他由此提出他的历程哲学，在当代成为重要的学派。

在20世纪比较新的学派就是我们介绍过的存在主义以及怀特海的历程哲学，但因为历程哲学很难理解，尤其怀特海发明了一系列新的概念。所以，有些人认为怀特海这本《历程与实在》跟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差不多，是很重要又很难读的哲学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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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怀特海的思想出发，我们知道一个人可能最初的生活背景会让他去思考人生最重要的问题是什么，然后进一步加以探讨及解决。怀特海一生最重要的问题就是科学与宗教之间的对峙要如何化解。请你思考一下，到目前为止，你认为你自己的一生里面最重要的问题是什么？你有没有尝试用自己的方法去面对或化解这样的问题？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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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怀特海学术目标有两方面，一方面是要调节西方哲学从古以来所出现的二元对立，从身心对立一路到科学与宗教的对立，这时候他要化解的是科学唯物论这样的挑战。接着，他进一步提出他的价值论以及历程哲学，认为从价值的角度，像科学求真、宗教求善，最后可以在审美经验中得到综合。他认为，产生价值的单位是有机体，不但人是一个有机体，整个宇宙都是一个有机体。他由此提出他的历程哲学，在当代成为重要的学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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