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朗尼根：新经院哲学的代表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单元的主题是罗尔斯的正义理论，这一集的主题我们要介绍一位加拿大哲学家，他是新经院哲学代表--朗尼根（Bernard J.F. Lonergan，1904-1984）。朗尼根是天主教耶稣会的神父，一生都在研究与教学。这一集要介绍以下三点：

第一点，新经院哲学的代表朗尼根的思想特色。

第二点，朗尼根的《洞察》这本书探讨认知活动。

第三点，知性、道德与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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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新经院哲学”，基本上是从中世纪后期经院哲学发展出来的，它是以天主教的哲学系统为主。我们对西方哲学的认识有时候会以为在台面上很热闹的就是一切了，比如从近代笛卡尔以后一路发展，好像天主教的哲学销声匿迹；而事实不然，全世界许多国家都有天主教办的大学，里面有哲学系，在继续研究及发展天主教的哲学思想，所发展的这个学派就称作新经院哲学。

新经院哲学原来的主流是中世纪多玛斯·阿奎那的思想，那么现在所谓的新经院哲学有什么特色呢？至少有两点特色：

这一集介绍的朗尼根，一生治学分三个阶段：

首先，他吸收传统哲学，对于古希腊的、中世纪的以及新经院学派的各种思想都充分去加以研习。

第二个阶段，他融合当代的思潮，同时自成一个体系。他的代表作是《洞察》这本书，要由哲学反省找到适当的神学研究法。

第三个阶段，他的立场很清楚，他有明确的方法意识。他另外有一本代表作就称作《神学方法》。他所谓的方法是什么？就是重视经验，采取一种批判的实在论的观点。所谓的“实在论”就是要对事实与价值做真实的判断，判断什么是事实、事实有哪些价值。

至于“批判的”在说什么呢？就是要把认知与评价活动建立在对意识的批判上。这一点合乎现象学的要求，要在意识中找到根源，由此发展出所有的意义与价值，再由此构成人的位格、社会秩序与历史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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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尼根认为，人的认知活动要分以下五个步骤进行：

这也是经院哲学的特色，好像在大学里面教书，按部就班按照这五个步骤，设法去了解认知是怎么回事。

那么结论是什么？结论是他认为，人的认知活动有四个层次，就是经验、理解、判断与抉择。

先说经验。经验要以感官经验为主，你到底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读到什么，由此产生想象，然后问“这是什么”。我们在认知一样东西的时候确实如此，首先问“这是什么”。你感官得到什么样的印象，内心产生想象，然后问“这是什么”。

有经验之后接着是理解。你对一样东西形成某种概念，再表达出来，这时候要问：这是真的吗？譬如我看到一辆车我就问：这真的是一辆车吗？那么这时候我就要理解车之所以作为车的条件，看它是否具备。

在经验、理解之后接着是判断。判断是一种反省的洞察，就是再回到内心里面，一步一步去问，对它是进行肯定、否定还是不定。它是一辆车、不是一辆车、可能是一辆车等等。

经过经验、理解、判断之后，最后是抉择。在抉择的时候，一定跟实践有关。也就是人的知不是单纯的认知，它是由经验开始，以理解为过程，然后进行判断，最后是抉择，产生某种实践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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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认知的时候为了求其完备，必须继续进行思考，这时候会出现四种要求。我们在这时候不能忘记前面提过的四个层次——经验、理解、判断与抉择。

第一种，在经验与理解之间会有一种系统要求。就是要知道一样东西的本质与意义是什么、它属于哪一个系统、是哪一类东西，由此加以分析，进行整理。这是对系统的要求。

第二种，在理解与判断之间会出现批判的要求。批判就是说你要去印证，去看它是否准确，是否合乎事实。

第三种，在判断与抉择之间出现了道德要求。就是你既然已经下了判断，那你就要问：是不是值得我去做这个抉择、去实践它？这个抉择对我的人格有什么样的影响？譬如一个人要行善，行善必须以求真为基础。你如果不先知道经验、理解、判断的具体内容，你如何抉择呢？你抉择的时候就是一种道德要求。

第四种，就是超越要求。因为前面三种要求，像系统的、批判的、道德的，都合乎根本的求知欲。所谓“根本的求知欲”就是想知道一切的一切，要知道什么是存在本身。

所以在认知的过程里面出现四种要求，按照顺序：系统、批判、道德以及超越，这样才可以说把人的知性活动和认知过程讲得完整而透彻。

然后再进一步，如何从知性、道德推到宗教呢？朗尼根认为，人在对认知进行探究之后，可以归结为三种转向。这里所谓的“转向”，从宗教的角度也可以把它翻译成“皈依”。第一种是知性的转向，第二种是道德的转向，第三种是宗教的转向。前面两种比较容易，就把前面所说的接过来，换一个角度来看。

我们看所谓“知性的转向”，就是前面所说的系统要求与批判要求。你要求系统与批判，会让你探讨宇宙与人生形成一个完整的体系，这样才能够涵盖全面，这样也才有所谓的智慧可言。就像我们一再强调的，所谓的“智慧”涉及完整而根本。

接着在知性转向之后就进入道德的转向。所谓“道德的转向”就是要知与行配合。前面提到“道德要求”就是道德转向。要日进于德，知道善还要去实践善，知道了恶就要避开它，这是道德转向。

最后一个称为宗教转向。就是人在超越的要求中，有一股永不止息的求知欲，它不会停下来，总希望知道得更多、更完整、更根本。换句话说，人无法满足于任何现状，始终在追求绝对的、无限的存在本身，也就是在追求绝对的一、完全的真、完美的善以及真实的美。朗尼根是用“宗教转向”或“皈依”这个词，来描写人类直面它的终极关怀而改邪归正、投奔正道，与至高境界冥合，达到生命的彻底转化与圣化。

这种转向显示以下四点：第一，对终极关怀的觉悟；第二，对彼岸召唤的向往；第三，对自身罪咎的忏悔；第四，对成圣目标的接纳。总之就是开放自己，追求神人合一之境。这是朗尼根作为一个新经院哲学家所提出来的观点。他主要的特色就在于从认知着手，进而推出后续的道德、宗教等所有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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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我们知道作为天主教代表的新经院哲学，在西方哲学界一直存在着并且发展着，有它自己本身的固定的学术活动；就爱智慧来说，也始终扮演着引领许多信徒的角色。毕竟这个世界上目前信仰基督宗教的人多达25个亿，而天主教对哲学的重视远远超过宗教改革之后基督教对哲学的重视，这是从它们分裂之后基本的性格所造成的。所以新经院哲学思想的特色是要了解完整的人性需求，以及要建立人与超越界之间的关系。

第二点，朗尼根在代表作《洞察》这本书里面，特别探讨人的认知活动，结论是找到四个层次：从经验开始，经过理解，进行判断，最后是抉择。换句话说，认知不是纯粹的逻辑分辨或是认识的特殊考虑。

第三点，对于认知会进行四种要求，这四种要求分别是系统要求、批判要求、道德要求以及超越要求。总希望自己知道的有一个系统，明白事物的本质、基本的分类、完整的归属；接着要求批判，要印证它是否真实可靠；进而落到实践的层次，要求道德行为；最后是要求超越，总希望知道一切的一切，也就是追求存在本身。

这四种认知的要求最后归结为三种转向。在知性的转向上，就是从有限的世界进入到无限的领域，要探讨整个宇宙与人生的意义。在道德的转向上，又从知到行，知行配合，使自己的人生随着认知与实践，提升道德水平。最后是宗教的转向，也就是要追求一个绝对无限的存在本身，设法同它建立关系，让自己的生命得到一个完美的安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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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于王阳明所提出来的“知行合一”有些基本的认识，今天听到朗尼根从认知的研究，进行到道德要求及超越要求，把人的知性、道德与宗教都构成一个系统了，你觉得这对于我们深入了解王阳明的思想是不是也有一些帮助？也就是说，一个人如果认真地求知、努力地实践之后，它的生命会不会走到另外一个特别的层次？你可以称它是宗教的层次，也可以称它是超越自我的层次或至善的层次。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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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朗尼根在代表作《洞察》中特别探讨人的认知活动，结论是找到四个层次：从经验开始，经过理解，进行判断，最后是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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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认知会进行四种要求，这四种要求分别是系统要求、批判要求、道德要求以及超越要求。总希望自己知道的有一个系统，明白事物的本质、基本的分类、完整的归属；接着要求批判，要印证它是否真实可靠；进而落到实践的层次，要求道德行为；最后是要求超越，总希望知道一切的一切，也就是追求存在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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