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艺复兴5：人文主义的发展

你好，我是傅佩荣，这一集的主题是人文主义的发展。我们要特别介绍意大利文艺复兴之后，风气传到北方，欧洲北方各国的文艺复兴运动比较晚开始，不久又跟宗教改革运动纠缠在一起，显得比较复杂了。北方的文艺复兴的代表有两位，一位是荷兰的伊拉斯谟（Erasmus，1466－1536），一位是英国的托马斯·莫尔（St. Thomas More，1478－1535）。由于托马斯·莫尔的材料较少，我们先简单介绍他，再介绍伊拉斯谟。

我们要谈以下三点：

第一点，托马斯·莫尔的《乌托邦》在说什么？

第二点，伊拉斯谟的《愚人礼赞》（对愚蠢的人加以赞美）主要在表达什么？

第三点，人文主义与宗教改革的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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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伊拉斯谟与托马斯·莫尔两人都鄙视经院哲学，他们都希望在天主教内部进行改革，从来没有想过要从事外在的革命。他们都是在马丁·路德之前著名的人文主义学者、思想界的领袖，但是最后托马斯·莫尔殉道而死，伊拉斯谟抑郁以终，结局都不理想。

托马斯·莫尔所在的年代是1478年到1535年，他出版的一本书流传后世，叫做《乌托邦》。内容描述了在南太平洋有一个小岛，岛上一切都安排得很理想，有一个航海者发现了它，在岛上居住了五年，回到欧洲之后，把他的经历写成这本书。

《乌托邦》总共分为54个市政，居民的生活特色如何呢？

托马斯·莫尔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因为他年轻的时候阅读柏拉图的《理想国》，对里面的共产思想深为着迷。

而他后来在英国政界发展得极好，成为高官，他有原则、不妥协。后来遇到英国国王亨利八世，亨利八世这个时候正要与他的王后，也就是西班牙公主离婚，而另娶宫女安·波林。莫尔表示反对，并且当时的天主教也不允许离婚，莫尔表示反对并且辞去大法官的职位。后来英王亨利八世脱离罗马教会，独立成为英国国教之后，托马斯·莫尔又拒绝签署《至尊法案》，也就是君权为主，胜过教会的神权。同时，托马斯·莫尔又拒绝出席安·波林皇后的加冕典礼，于是遭到报复，说他大逆不道，最后被判斩首。也就是托马斯·莫尔坚持他自己对自由平等的看法，最后不幸殉道。

至于他的乌托邦到底能不能实现呢？罗素在《西方哲学史》中特别强调，就算真有这样的乌托邦也是枯燥乏味的，因为罗素认为人生的快乐就在于有各种变化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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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我们介绍伊拉斯谟的思想，伊拉斯谟是当时最博学的人文学者。当时的人文主义者大多仍然信仰基督宗教，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们身处在那种环境里面，并不觉得自己对古典文化的热情要跟宗教信仰加以协调，但是觉得有问题并且深感困惑的人还是很多，这时候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接受新柏拉图主义的启发，它跟基督宗教这时候比较接近，强调和谐、平衡是宇宙的根本法则，人也应该多做沉思冥想；而第二条路就是《圣经》人文主义。

《圣经》人文主义就是伊拉斯谟所采取的路线，他把人文主义的治学方法用于《圣经》上面，结合了宗教训练与古典的文字，也就是希腊文与拉丁文。伊拉斯谟的这两种语文在当时是第一流的，他把许多希腊文、拉丁文的格言编成书。而拉丁文是当时的国际语言，他见到各地的人都劝他们阅读从柏拉图到奥古斯丁的著作。他自己也出版了希腊文的《新约评注本》以及拉丁文的《圣经新译本》。他的翻译使原有的拉丁文译本权威性受到质疑，这也为新教的改革家提供了重要的武器。伊拉斯谟原本的目的是想恢复基督宗教本来的面目，但事与愿违，既定的制度与既得利益阶级是不可能接受他的建议的。

伊拉斯谟的代表作是《愚人礼赞》，他对于天主教的教条主义、形式主义大加批判，他的《愚人礼赞》是一本“正言若反”的书，就是正面的话说的跟反面一样，里面有许多是反讽的语气。什么叫做愚蠢的人呢？我们先从正面来看，一个人如果有智慧，他就会鄙视金钱，不会为了赚钱而做出可耻的事，这种有智慧在一般人看起来可能是愚蠢。譬如说一个商人在做伪证的时候犹豫不决，在说谎而被捕时涨红了脸，在进行盗窃与重利盘剥时觉得尴尬，那怎么能赚大钱呢？所以在世俗所谓的愚蠢跟有智慧应该如何判断呢？

他接着把焦点转向基督宗教，他认为基督宗教就是一种愚蠢与疯狂，为什么？一个人信了教之后就施舍钱财，让人欺骗，不分敌我，宽恕别人的罪过，弃绝各种快乐，饱尝饥饿、失眠、辛劳、斥责之苦，恶生恋死，对平常感觉麻木不仁，请问这不是愚蠢和疯狂，又是什么？他还强调许多教徒不关心身体，视金钱如粪土，不屑一顾，轻视可见之物，却重视不可见之物，向往永恒不可见的精神境界。

他也强调信教就是发疯，他说：“一个心灵渴望离开身体，不再运用他的器官，追求精神的快乐胜过身体的快乐，以为这样可以品尝未来的幸福，请问这种信仰宗教的人在一般人眼中不是愚蠢是什么？不是疯狂又是什么？”伊拉斯谟以这种写作的笔法，就是反讽的方式，认为你作为基督徒在别人眼中是愚蠢，所以你就接受这个事实，坚持你的信仰。

但事实上，当时的天主教是相当腐化的，他特别提到很多信徒要定期办告解，而神父们可以代表上帝加以赦免，那么神父有什么问题呢？他说，神父们从告解里面知道很多秘密，又经常在喝醉酒的时候不慎泄露了秘密，而信徒们以为告解之后罪都赦了，可以重新做人了，这当然是对当时情况的描述。

伊拉斯谟还批判许多其他问题，认为天主教对于圣母与圣徒的过度崇拜是不必要的，而有关“三位一体”或“复活节”的争论没有太大意义。他也质疑耶稣在弥撒里面化身为饼和酒之中，其实也没有什么必要的道理，他对于经院哲学更是公开驳斥。他对于天主教的统治阶级，像教宗、枢机主教、主教等等，也提出各种质疑，他认为教宗应该向耶稣学习谦虚与贫穷，教宗唯一的武器应该只属于精神方面的，跟世俗的政治与权力要断开，他认为很多教宗心目中对于上帝无所畏惧，只是在恶毒地试图蔑视并伤害圣彼得所遗留的教产。圣彼得就是耶稣的第一个门徒，就是第一位罗马主教，负责掌管天堂钥匙的。

他也批判许多修会组织，说他们心里面并没有宗教，他们喜欢礼拜仪式是为了自己的幸福，他们规定的各种细节完全成为形式主义，宗教应该来自于心灵，而非来自于头脑的思考，所有分析精微的神学观念都是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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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见，伊拉斯谟留在天主教里面，提出许多他认为善意的批评，用各种方式来刺激宗教界的人士，他再怎么样都不愿意走上马丁·路德那种宗教改革的路线。伊拉斯谟是很少见的荷兰哲学家，一般谈到荷兰哲学界，首先想到的是比较晚期的斯宾诺莎，然后才会想到伊拉斯谟，而伊拉斯谟的思想基本上还是以人文主义为主，对天主教进行内部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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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托马斯·莫尔写的乌托邦，也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理想国，幻想中的国家，有点像陶渊明所写的《桃花源记》，而事实上如果一切都安排得这么好，也会让人觉得枯燥乏味。

第二点，伊拉斯谟对人文主义的进一步发展，使他可以归类为"圣经人文主义"这一派，对于天主教的信仰虽然肯定，但也开始进行批判，而且也不敢采取过激的行动。

第三点，文艺复兴所启发的人文主义，到宗教改革出现了前夕，就渐渐销声匿迹了，后面就出现对于传统宗教与社会制度更大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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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遇到一个朋友陷入困境的时候，你会劝他从内部思想上改造自己，或从外在的环境改变生活的习惯，你有这样的经验吗？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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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托马斯·莫尔写的乌托邦，也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理想国，有点像陶渊明所写的《桃花源记》，而事实上如果一切都安排得这么好，也会让人觉得枯燥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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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拉斯谟对人文主义的进一步发展，使他可以归类为“圣经人文主义”这一派，对于天主教的信仰虽然肯定，但也开始进行批判，而且也不敢采取过激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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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艺复兴所启发的人文主义，到宗教改革出现了前夕，就渐渐销声匿迹了，后面就出现对于传统宗教与社会制度更大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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