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亚里士多德3：什么是合乎逻辑的思考？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本周的主题是亚理士多德肯定经验世界，如果你肯定经验世界的话，你就要有正确的思考方法，才能够掌握经验世界是怎么回事。那么这个方法就是逻辑，所以今天要谈的主题是逻辑是什么？

亚里士多德他原来是为了驳斥许多诡辩的谬论，认真思考这个问题。“逻辑”这个词，我们以前谈过，它来自于逻各斯。逻各斯是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所强调的，认为宇宙里面有一个主导一切变化的规律。这个词变成逻辑，成为一门学问，所讲的正是正确思考的方法以及它的规则。如果你要驳斥别人的诡辩或是谬论，你本身思考的规则要非常的明确，这样才能够说服别人。

有时候我们谈到逻辑的时候，会觉得这是一门蛮特别的学问，那要如何了解今天的内容呢？我们要谈以下三点：

第一个，什么是定义？

第二个，什么是范畴？

第三个，亚里士多德的逻辑在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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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首先谈什么叫做“定义”。我们跟别人在谈话的时候使用许多概念，也就是名词，首先你要界定清楚，你用的概念是什么意思？也就是下定义。

哲学上有个说法，说：定义，就是逻辑的一切，逻辑所谈的都是定义。记得我在念大学的时候，本科是哲学系，有一个老师在上课的时候很喜欢问一句话，他说：“某某同学，你所谓的勇敢是什么意思？你所谓的谦虚是什么意思？你所谓的一个人美丽或善良是什么意思？”这就是下定义。因为你把每一个词都定义清楚的话，与别人讨论起来才会有明确的进展和结论。否则的话，很容易各说各话，到最后发现原来你跟我说的不是同一件事，那怎么可能达到沟通的效果呢？

那么亚里士多德所谓的定义到底是怎么回事？简单来说，定义有一个公式，也就是你要定义一样东西，先把它归类。我们就以人做例子，你如果要定义“人”是什么，首先就要把人归类，归于一个更大的类。人属于动物之一，所以就称作动物类，里面有一种动物叫做人。你找到类了，那接着你就要问：“人这种动物同别的很多种动物之间有什么差别呢？”因为人作为人有什么特色呢？你就要分辨，又有爬虫类，有脊椎类，有许许多多不同动物的分类。但是最后你会发现，人作为一种动物的话，跟别的种动物的种差（是什么？）“种”这个字在位阶上比“类”低一点，“类”代表更大的范畴，“种”比它低一点，一个类里面有很多种。你如果要定义某一种动物，就要把这种动物的种差，就是它与别的种的动物的差别找出来。

那么亚里士多德找出来了，差别就是理性。所以他说人是什么？人就是有理性的动物。这是标准定义。把人找出来归类，把类找出来之后，找人这种生物与其他生物的差别，就是理性。所以，人是有理性的动物，这叫做标准定义。这样一来的话，你才能够对所有你接触的东西，跟别人沟通的时候都清楚地界定。

我们讲意义的时候，我们要分辨一下。很多时候，我们对一样东西要知道它的意义，但不要忘记，意义是客观的，你个人还有主观的意象。譬如讲龙，中国人听到龙都很兴奋，你看《易经》里面这么多龙，“飞龙在天”这些。但是外国人听到龙，不管是后面的恐龙还是以前的Dragon这种恶龙，都觉得很害怕，因为它代表恶魔的化身。这个其实都不够客观，你要掌握的是龙的意义是什么，而不是龙在每一个人心中主观造成的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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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了什么是定义之后，接着就要分辨一下什么叫“范畴”？“范畴”两个字我们今天常常在用，譬如我们现在这个课程是属于线上课程的范畴，这样一来，你就知道它不属于别的地方、别的东西。那什么叫范畴？范畴简单说起来就是，古代希腊人他们描写一样东西的时候，有一样东西，你怎么描写它；你描写它的时候，怎么样才能够完备。譬如我现在说张三是高大的，代表张三个子不会矮小。所以你一说他高大，就等于把他限制在这个范围里面，他属于“高大”的。我再说张三是聪明的，这等于用“聪明”把他限制住了。所以，凡是你说一样东西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后面的这些“什么”都是范畴。

亚里士多德最重要的贡献，在这边提出来的“十大范畴”，我们当然没有必要把它全部背下来了，其实并不难了解。这“十大范畴”有一个很特别，叫做“自立体”。

譬如，一个人可以独立存在就是自立体，一栋房子可以独立存在就称为自立体。后面就可以描写，描写什么呢？譬如我说，张三是高大的，这代表量；他是勇敢的，这代表性质；他是一个学生，代表他跟老师有某种关系。他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这称作时间与场所。他做了什么事？他让座了。那让座之后发生什么情况？被称赞了。当时的状态如何？他背着书包跑去帮助别人。

以上这几句话，我再说一遍：张三是高大的、勇敢的学生，昨天在高铁站，看到有人受伤，他背着书包跑过去帮助别人，被老师称赞。好像我在写新闻稿，其实我这边就把亚里士多德所谓的“十大范畴”全部用上了。你如果写新闻稿的时候，往往只注意到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什么人，做什么事，你还不见得有那么详细。所以，亚里士多德把范畴整个掌握住之后，对于描写任何东西都非常的完备，几乎没有任何遗漏。而别人听了之后就知道说：“啊，你观念真是清楚，任何地方都没有什么漏洞。”让别人对一件事情的了解，既完美又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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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了解了什么叫定义，什么叫范畴之后，接着就要问，亚里士多德的逻辑到底在说什么？最简单的说法就是，我们今天所谓的“三段论法”。我们都知道你要进行三段论，先要有概念，然后进行判断。张三是高大的，这就是个判断，两个词用“是”“不是”连起来就是判断。接着就要做推论。

所谓的“三段论法”是最标准的演绎法，他“三段论”是哪三段呢？大前提、小前提、加上结论。在很多教科书上，都会举这个例子：大前提，凡人皆有死；小前提，苏格拉底是人；结论，所以苏格拉底会死。这叫做三段论。当然，很多人说：“你前面那个凡人都会死怎么来的？”这根据我们的经验嘛，并且根据我们到现在为止所能了解的，都没有例外的。所以这个时候，你就可以进行进一步的判断了。

三段论法它最主要的是能够让你知道，你要下判断的时候，你要注意到你用的主词是不是完全概括。譬如我说“这所学校的学生是用功的”，这代表全部的学生；或说“这所学校的某些学生是用功的”，这代表部分的学生；我再说“这所学校的全部学生不是用功的”“这些学生不是用功的”，代表全部否定；你说“有些学生不是用功的”，代表部分否定。像这样开始的话，就出现了各种不同判断的方式，然后可以加以推论。

推论的时候，就要注意到我们前面提到的三段论法会有个问题。什么问题？我现在举个例子。我说“黄牛是吃草的”，你听到这句话就会想到“田里面工作的黄牛，它在吃草，没错啊”。接着我说，小前提，“张三是黄牛”。你一听，这怎么回事？原来张三是先买票，再加价卖给别人的，他是卖票的“黄牛”。结论是什么？张三是吃草的。那这就错了，为什么错？因为你那个黄牛有两个意思，也就是歧义，意思分歧了。前面的“黄牛”是真正的一头牛，后面的“黄牛”是我们习惯上用来描写一种人的特别的行为，所以这两个词不一样的，你就很难得到推论的适当结论。

像这样的一些错误，在所有的逻辑课本上都会教你。我们今天只是告诉你，亚里士多德为了跟别人讨论，追求真理，而发展出“逻辑”这个学科。这个学科到今天，大学的本科生还在念，一般称作“传统逻辑”，或称作“形式逻辑”，或称作“亚氏逻辑”。但是更进一步，逻辑的发展在20世纪有不同的面貌，它们称作“数理逻辑”或是“符号逻辑”。那个数理逻辑，你的程度应该是数学系的学生，才能够把它念好的。里面都是符号，符号的演算，一般人真是会觉得很头痛的。但是，不管逻辑怎么发展，亚里士多德所提出来的逻辑是一般人正常的思维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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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的内容我们学到了什么？学到以下三点：

第一点，我们要养成习惯，与别人讨论任何问题之前，都要先定义我们所使用的概念。如果别人说的话不清楚，就要请他定义他所使用的概念，这样双方可以进行沟通以及有效的讨论，再进一步得到共同的结论。这是我们对定义应该有的认识。

第二点，就是范畴。我们在思考任何事情发生的时候，就要问它是否能够涵盖所有相关的范畴？范畴涵盖得越多，就把事情看得越完整、越仔细。范畴有十个，一个是自立体，另外还有九个是对自立体的描述，也就是对它做某种限定、规定。你说它是什么，它就不是其他的一切。这些范畴用得越完整，对一个人或一件事的了解就越透彻。

第三点，就是推论。我们进行推论的时候，可以使用三段论法，从大前提、小前提再推论到新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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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够练习使用定义与范畴的概念，说说你在与人沟通的时候最常使用的方法是什么？譬如你听到别人说张三很幸福，你会不会请他先定义“你所谓的幸福是什么？”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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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你如果要定义“人”是什么，首先就要把人归于一个大的类。人属于动物之一，所以就称作动物类，里面有一种动物叫做人。你找到类了，那接着你就要问：“人这种动物同别的很多种动物之间有什么差别呢？”你会发现，人作为一种动物的话，“种”这个字在位阶上比“类”低一点，“类”代表更大的范畴，“种”比它低一点，一个类里面有很多种。你如果要定义某一种动物，就要把这种动物的种差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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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亚里士多德定义人是理性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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