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法哲学1：孔德与斯宾塞的哲学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单元的主题是对于19世纪的法国、英国的哲学稍作介绍，同时了解一位重要的唯物论思想家费尔巴哈的哲学。

19世纪的欧洲是德国唯心论以及浪漫主义运动发展的时代，虽然法国、英国都声光黯淡了，但仍然值得简单介绍它的代表人物，也可以接到后面反对宗教而对唯物论的肯定。我们要介绍的一位是代表法国的孔德，一位是代表英国的斯宾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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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介绍法国的孔德（Auguste Comte，1798－1857），他的思想有三个重点：

第一点，实证主义。

第二点，知识三阶段论。

第三点，人道宗教。

孔德是19世纪法国哲学的代表。在18世纪，启蒙运动时期，法国思想达到了辉煌的一个境界，百科全书派有两位主编，其中一位是科学家达朗贝尔（Jean le Rond d'Alembert，1717－1783），达朗贝尔曾经倡议科学化的哲学，要求哲学要合乎科学研究的规范。达朗贝尔的学生是圣西门（Henri de Saint-Simon，1760－1825），孔德是圣西门的学生。

孔德所谓的实证主义在说什么？他认为科学进步之后可以取代哲学与宗教，提供我们在知识上的保障，也可以提高我们对自然界的掌握。所谓的“实证主义”就是一切都要以可感觉的事实为出发点，并且限于描述可感觉的事实及其规律，这就是实证主义。

这种实证主义跟科学上的实证方法不一样。实证方法是一个方法，对科学上的各种假设要进行验证，然后得到它的理论，那是方法。而实证主义则认为，只有直接表达感觉经验的陈述，或间接与这一类陈述有相同意义的命题，才有意义。换句话说，一个人说的话如果不能直接表达感觉经验，或不能间接与这种感觉经验的说法有关，那就是没有意义的。

实证主义受到很多批评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它这句论断本身就无法直接或间接与感觉经验有关，而纯粹是一套理论。

孔德最知名的主张就是他认为人类知识发展有三个阶段，这是他的第二点。这三个阶段按照顺序就是：神学阶段、形而上学阶段以及科学阶段。

所谓的“神学阶段”就是，所有自然界的现象都可以由神话或超自然的神明的行动来加以解释。这个阶段后来就被哲学取代了，出现了形而上学的阶段。

孔德认为西方2000多年哲学的发展就属于形而上学的阶段，就是用抽象的元素或普遍的本质来解释自然界的现象。譬如，你看到星辰按照圆周来运行，为什么？因为圆是最完美的图案，像这就是一种抽象的解释。

现在到了第三个科学阶段，要由实证科学产生统一的、普遍的规律，由此来解释自然界的现象，这个时候哲学有什么用呢？孔德认为哲学是要协调各门科学来改进人类生活的，而孔德心目中的哲学，也是要以科学的实证的态度来探讨一切问题。

接着看到孔德的第三点，他有个特别的想法就是要创造一种新的宗教，也就是人道宗教。他要选择历史上对人类的具体生活有所贡献的人来取代宗教里面的圣徒，他要把自然科学的方法运用到社会、道德各方面的研究。

孔德推崇人道，想借此增强人性中微弱的利他性。他还设计了一整套制度，参考了天主教的架构，而填充新的内容。他提倡一种新的日历，把原来圣徒的名号或神明的纪念日统统去掉，换上许多对人类进步有所贡献的人物，像苏格拉底、西塞罗这些人。

这种人道宗教显然是一种主观的构想，甚至是幻想，因为这些对人类有所贡献的人物，彼此之间也有各种争议与矛盾。这是在法国方面孔德的实证主义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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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宾塞（H.Spencer，1820－1903）是英国19世纪最知名的哲学家。斯宾塞没有受过什么正规教育，他承认自己在40岁的时候读荷马的史诗《伊利亚特》，读到前面六篇就读不下去了，他的秘书后来也说他从来不曾读完一本科学著作。但他非常聪明，他的著作包括生物学、心理学、社会学、伦理学，大概是在他了解了黑格尔的庞大系统之后，想要取而代之。

斯宾塞的学问这么分散，怎么可能成为哲学家呢？那是因为他有一个核心观念，就是进化论。斯宾塞曾经参加一个俱乐部活动，就利用跟成员们聊天的机会，把这些成员所有的专业知识全部吸收，尤其是其中有一位当时最有名的进化论的支持者赫胥黎（T.H. Huxley，1825－1895）。达尔文本人就说过：“英国最热烈捍卫生物进化原理的主将就是赫胥黎。”赫胥黎写的《天演论》由严复翻译成中文，对当时的中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斯宾塞思想的特色是提出一个庞大的原则，他在学问上的吸收有限，但建构得很多，就像培根所谓的蜘蛛，负责吐丝结网。他在40岁的时候承认自己的生活可以用 “杂”这个字来形容，就是大杂烩。但是他把进化论用在每一门学问上，他的代表作名为《综合哲学》，顾名思义就是把哲学所有的问题都整合起来加以处理。

斯宾塞的思想有两个重点：

第一点，他认为在宗教上与科学上，根本的观念都是不可知、不确定的。要调和这两者并不难，就是在谈宗教的时候不要肯定绝对者，因为那只是神话；而在谈科学的时候也不必否认上帝，甚至不必直接宣称自己是唯物论，等于大家各退一步了。斯宾塞认为，真正存在的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力，而这个力就是宗教真理与科学真理的核心，也是一切哲学的起点。

第二点，他说：“既然这一切都不可确知，所以哲学就应该转向可知之物，它的任务就是要汇合及统一科学上的各种结论。”当时的主要思潮是进化论，所以他的哲学就以此为基础，提出一个广大、普遍的原理来说明一切。

他认为进化是物质的结合与分散的过程，中间经过四个阶段，就是混同、分化、平衡、衰亡。这个细节我们就不去追究了。

他的《综合哲学》希望说明什么呢？他的野心很大，他要说明物与心的演化，他要从太阳等星云谈到人类是怎么回事，他要从野蛮人谈到莎士比亚的智慧，要把这一切统统整合起来。

他的学说也谈到伦理学，就是要为人类找到一种合乎自然的新伦理，用来取代那种与宗教纠结的伦理。换句话说，他要用“自然的”保障来取代“超自然”的保障。他认为新道德必须建立在生物学上，如果一种规律不能抵挡自然选择与生存竞争的测试，就毫无用处了。

行为的善恶怎么判断呢？行为的善恶很简单，在于能否适应人生的目的。一个行为是否合乎道德，就看它使个体或团体是否能够结合与凝聚，以产生更高的适应力。因此，伦理规范都是相对的，按照各地区、各时代、各民族的情况而调整改变。

斯宾塞承认他对人性在具体方面是一个不太高明的观察者，因为他自己知道很容易投入抽象的思维，重视主观的演绎，想象力太丰富了，而不太去理会反面的例子。事实上，进化论的代表人物达尔文，同样是英国学者，他跟斯宾塞也有多次的接触，他评论斯宾塞的时候说：“斯宾塞这个人过于自私自利，是一个自我中心主义者。尽管他的书里面可以让人感受到非凡的能力，但他的内容并没有严格的科学意义，并没有表述什么自然的规律，而只是一些简单的定义罢了。”达尔文认为对他没有什么帮助，这就是19世纪英国的哲学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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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哲学家喜欢建构庞大的系统，法国的孔德把西方整个知识的发展分为三个阶段，认为现在到了实证阶段，所以要以科学为主。像这种单向式的发展，把人类生命的丰富性都化成简单的东西，而他到后期还设想要构建一套人道宗教，结果引来许多批评与讪笑。

第二点，斯宾塞是典型的喜欢构建系统的哲学家，他的系统是以进化论来解释人类社会各方面的现况，甚至连道德都要建立在生物学上。生物学讲究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那么一个人有无道德就要看他能不能够适应竞争，进而让整个社会凝聚起来。同时他也用生物进化来解释人类知识的系统与整个社会的发展。可惜的是，他对进化论的知识连达尔文都不敢苟同，也就是说他是为了构建系统而构建系统。所以到了20世纪之后，英国哲学界就已经把斯宾塞当作过时的哲学家了，很少有人再认真看待他的学说。

第三点，我们介绍法国、英国在19世纪的两位代表，反映了哲学又到了一个新的阶段，后面到了20世纪应该是新的百家争鸣的状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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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的孔德与斯宾塞都急于针对当时的思潮构建一个完整的系统，但都没有成功，甚至斯宾塞对进化论的错误认识，让他沦为过时的哲学家。请问你认为哲学家应该如何思考问题才是严肃而有价值的呢？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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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哲学家喜欢建构庞大的系统，法国的孔德把西方整个知识的发展分为三个阶段，认为现在到了实证阶段，所以要以科学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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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宾塞是典型的喜欢构建系统的哲学家，他的系统是以进化论来解释人类社会各方面的现况，甚至连道德都要建立在生物学上。生物学讲究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那么一个人有无道德就要看他能不能够适应竞争，进而让整个社会凝聚起来。同时他也用生物进化来解释人类知识的系统与整个社会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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