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效益论到义务论1：极简西方伦理学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单元的主题是从效益论到义务论，这一集的主题是西方伦理学简介。

首先要说明伦理学是什么？在谈到价值观的时候，已经完整分析了价值是介于主观、客观之间，有一定的情境与完形的作用。现在就直接进入价值观里面最重要的一部分，也就是人的意志在做选择的时候所涉及的善恶问题。

西方从有哲学以来，一直关心这个问题。爱智慧的人，需要对自己的人生观与价值观有明确的规范。而价值观里面最重要的就是人与人如何相处，也就是伦理学上的一些观念。

这一集要谈以下三点：

第一点，伦理学是什么？

第二点，西方有哪三派重要的伦理学？

第三点，如何做道德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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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理学是大学哲学系的一门必修课，英文叫做Ethics，来自于Ethos（习俗）。从古到今，任何一个族群都有自己的风俗与禁忌，规范人们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这就是习俗的内容。“伦理学”一词来自于习俗，设定人与人之间的规范，重视群体里稳定的秩序。

另外，伦理学又称为道德哲学，这样就更清楚了，也就是从哲学的角度对道德加以反省，要探讨：应该或不应该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我要遵守？所谓道德就涉及个人的自由选择，有它内在的基础。所以，伦理与道德这两个词，在中文里面可以交换使用。

事实上，一般讲伦理的时候会侧重外在的秩序，讲道德的时候会强调内在的基础，但都是指涉一个人在行动时所必须遵守的规范。合起来看，伦理学最主要是要讨论两个问题：第一，如何界定善恶？第二，为何要行善避恶？这么一来的话，就知道伦理学这门课如何与人直接有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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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翻译这三派的时候统一用“论”，而不再用“主义”，因为“主义”实在太多了，容易混淆。这三派就是：效益论、义务论与德行论。

我们先介绍一下效益论。学习西方哲学在翻译上要稍微细心一点，比如说“效益论”一向都被翻译成“功利主义”，但是中文里面的“功利”有一些“急功近利”的意思，含有贬义。譬如一个人排队上车，这实在与“功利”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而讲“效益”的话就比较符合原文的意思。“效”是“效果”，“益”是“利益”。我们都很熟悉的“要谋求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就是效益论主要的标签。

一般说来，英语系国家，从英国经验主义以后，都比较推崇效益论。效益论在建构社会秩序与采取政治措施方面有它明显的作用，也有具体的内容值得我们参考。效益论认为，善在于效益，也就是考虑行为的结果。

第二派就是义务论。义务论在康德的主张中表达得最清楚。事实上康德之前，西方的宗教里面谈到道德的时候，几乎都是义务论，人要遵守上帝的诫命，其中的道德规范都是义务，没有什么好商量的。

康德在探讨“我应该做什么”的时候，清楚采取义务论的立场。判断一个行为是不是善的，与这个行为的结果或效益没有关系；要判断一个行为是不是善的只有一个方法，就是看一个人的动机，也就是他“善的意志”，简称善意。所以善在于何处呢？善在于你是否有善意，只要有善意去做一件事，这件事情就有道德价值。至于结果好坏，没有办法判断，也没有办法控制。因为人在行动的时候，结果往往非他所能预料，有可能好心办坏事，在义务论看来，没有关系，你有那个好心才是关键。

第三派称为德行论。古希腊时代亚里士多德强调德行论。德行论认为，善既不是效益论所说的行为结果，也不是义务论所说的行为动机；德行论认为，善在于人生的修养过程。换句话说，你不要再问“善在什么地方”，而要问“我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这个“我”是指每一个人，也就是说每个人都要问自己：我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我如果成为善人的话，我的行为自然是善的；否则，我没有任何修养，没有成为善人，那么我做的善事恐怕只是碰巧而已。这就是德行论的主张。

这三派的观点都有明确的立场，有清楚的特色，但是你接受哪一派，就要有后续的行为反应。一般来说，在公共政策上，也就是在政治领域里面，“效益论”比较受到重视，因为它考虑到大多数人对具体情况现实的需要；“义务论”比较适合个人在行动的时候，出于对义务的尊重，有良善的动机；“德行论”注意到整个生命的过程，要养成好的习惯，养成遵守规则的习惯，成为一个善良的人，德行论在教育领域有较大的影响。所以，这三派各有它应用的地方，也都有它各自的理论上的见解以及实用上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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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人为什么要做道德判断？这当然要先肯定人有自由。但是人有自由的话，就牵涉到所做的事是“该做的”还是“不该做的”，接着就有随之而来的责任问题。因此，我们要先了解：为什么人要做道德判断？这是因为人的理性有限，同情心有限。

“理性有限”是说，有许多事该做，但是你不见得知道；或者你就算知道，还是倾向于满足眼前的需求，没办法做长远的考虑，或者先满足表面的强烈的需求等等，这就代表理性的作用有限。另外，还有同情心有限，你满足了自己的需求之后，还能关心多少人呢？顶多是周围的一些亲友而已。所以，在理性有限、同情心有限之下，做道德判断是必要的。

另外，人还有一种自然的倾向，可能伤害别人或幸灾乐祸，这就是霍布斯（Thomas Hobbes，1588－1679）所说的“人为人是豺狼”（Homo homini lupus est.）。这么一来的话，道德判断就更是必要的。

在从事道德判断的时候，首先要记得各派伦理学都强调的四个“不可”：第一，不可有偏见；第二，不可有感情反应；第三，不可完全考虑实用观点；第四，不可按一个宗教信仰的权威来下判断。我们简单介绍一下。

首先，不可有偏见。就是不能根据一个人天生的因素来下判断，比如在生理上是男生还是女生，是哪一个族群等等，就把他看作在道德上比较低劣的。譬如以西方社会来说，他们对于女性、黑人、犹太人往往会有偏见。

第二点，不可有感情反应。像英国哲学家培根（Francis Bacon，1561－1626）曾经提出“洞穴假象”的理论，也就是在做道德判断的时候，个人要克制自己的喜怒哀乐这种感情反应。

第三点，不可完全考虑实用观点，用这个说明道德高下。比如说，有人认为同性恋没有办法生育下一代，所以这种人际关系就不实用，道德就有问题。换句话说，你不能只考虑实用，还要尊重每一个人自己的选择。

第四点，不可按一个宗教信仰的权威来下判断。很多人信仰宗教之后，自然就有了特定的成见，以他宗教的教义或教会的观点来判断其他人的行为表现。

这四个“不可”名正言顺，应该是大家可以接受的。我们这里先铺陈西方伦理学有什么样的内容，后续的各集就要介绍效益论、义务论与德行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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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我们了解了伦理学是什么。它属于哲学里一门应用的学问。西方哲学在逻辑与认识论探求世界的真相之后，进入到形而上学的层次。这个层次包括对宇宙的看法、对人性的观点以及对本体的探讨，然后就落实在应用的范畴，像伦理学、美学以及其他的应用哲学等等。伦理学基本上是探讨人的自由行动，要了解如何界定善恶以及人为什么要行善避恶。

第二点，我们学到西方伦理学有三个主要的派别，分别是效益论、义务论与德行论，其内容后续各集会加以介绍。

第三点，为什么要做道德判断呢？因为理性有限，同情心也有限，并且可能人心还有些问题。在做道德判断的时候要掌握四个“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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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西方伦理学有基本的认识，知道道德判断的四个“不可”，你觉得要怎么进行反省，要减少什么或增加什么？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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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伦理学是探讨人的自由行动，要了解如何界定善恶以及人为什么要行善避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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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方对于伦理学有以下三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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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效益论：要谋求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是这个派系的主要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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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务论：即人要遵守上帝的诫命，其中的道德规范都是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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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行论：善在于人生的修养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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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在从事道德判断上，人要遵从不可偏见，不可感情用事，不可只考虑实用，不可按宗教权威四个方面来下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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