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素2：批判密契主义的观点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单元的主题是从桑塔亚纳到罗素，这一集的主题是罗素的哲学观。罗素对哲学有明确的立场，他写过《西方哲学史》《西方的智慧》这一类介绍西方哲学的书，充分表达了他个人特定的见解。基本上，罗素对于西方的每一位哲学家都有客观的认识与主观的评价，所以我们念他所写的哲学史，可以知道他的看法，但对于被他介绍的西方哲学家就未必完全可靠了。基本上罗素认为，哲学应该提供人一种洞察力，使他不为争议所困，可以破除偏见，更接近真理。这是他的基本观点。

这一集我们要介绍以下三点：

第一点，罗素如何批评西方的理性主义与唯心论。

第二点，罗素在《密契主义与逻辑》这本代表作所谈的四个问题。

第三点，我们要进一步分析罗素所说的这四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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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的理性主义是近代哲学家笛卡尔开始的，罗素对此有很多意见。他跟笛卡尔的基本观点不同，但有三点态度是相同的：

罗素对于笛卡尔所发展出来的西方哲学有意见，因为他认为这种西方哲学一方面使用理性，但事实上，它是走向唯心论的系统。它要求的是以合理而完整的方式来解释万物，这一来就倾向于把万物看成一个系统，有一个目的，这样才能让人真正理解它。这种解释方式跟西方长期作为主导地位的基督宗教的信仰是合拍的。也就是说，它可能在很大的范围呼应西方的这种宗教信仰。

罗素进一步认为，你要肯定这种宇宙万物是统一的，有两个途径。一个是理性的途径，就是从笛卡尔到黑格尔这种途径。第二个是密契主义的途径。理性主义与密契主义看起来是两种不同的途径，但殊途同归，最后得到的结论是一个统一的宇宙观。这一点是罗素所不能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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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写过一本书，叫做《密契主义与逻辑》，很多人对这书名都觉得诧异。事实上，罗素写作的目的是要对密契主义加以批判，并且他知道这种说法足以吸引人。至于逻辑，当然是罗素的立场。等于是你使用理性，但是没有必要进入到一元论的结果。

罗素先对密契主义简单说明，密契主义有什么特色呢？

第一，他们认为一般事物并不真实，也就是把世界看成一个表象，好像背后有一个真实的本体，而充满变化的万物是虚幻的。

第二，密契主义者对于日常生活的细节并不关心。在这世界上过得好不好、有什么遭遇，这些不太重要，因为重要的是永恒的那一面。

第三，密契主义者对于外在世界几乎是隔绝的，因为他排斥感官经验，对于推论、分析的知识都保持距离。换句话说，密契主义者专注于内在的情感，让孤独的灵魂有美好的幻想，这样的幻想既生动又真实，如此也可以排除疑惑而产生定见。

作为一位哲学家，罗素认为他应该调和哲学与密契主义，或者至少要分辨一下，到底是哪一个对、哪个不对，为什么对与不对。他也认为，哲学就因为能够分辨这两点，所以又比科学与宗教更重要。

罗素进而指出，密契主义的四点特色：

第一点，密契主义可以透过直观顿悟，而得到跟感觉与理性分析完全不同的知识。换句话说，它可以领悟潜藏在现象背后的实在界的光彩，好像得到完全通透的光明，显示了浑然为一的境界。

第二点，密契主义看到一切都是一个整体，里面没有任何对立与分歧。就好像古希腊时代的赫拉克利特所说的“善与恶是一而非二”“向上与向下的路是同一条路”，以及巴门尼德所说的“真实是一个整体”。

第三点，密契主义否定时间的实在性，把过去、未来都当作虚幻的，没有什么东西在时间上有任何变化。

第四点，密契主义者认为，恶是一种假象，没有恶的问题；如果有恶，那是为了更大的善。这是罗素认为密契主义的几个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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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的目的很简单，要分开事实与希望。一个人可以有任何希望，但事实上是如何，这才重要。所以我们依序探讨前面所说的四点：

第一点，是不是有两种认知方法同样有效呢？事实上不可能同样有效，你必须选择一个。一方面是本能的直观，另一方面是理性的推理。本能的直观当然是密契主义最主要的方法。但是罗素认为，这种本能的直观与理性的推理并不是对立的，因为理性的推理可以调和及管制人的力量，远胜于你说“我有一种直觉，我可以创造”。

罗素说，人的本能的直观很容易犯错，并且是主观的、片面的。当然，某些方面的你的直观有时候非常快速，可以做精确的反应，比如在保卫自己、求生存、爱的行动上面。但是那跟哲学有什么关系呢？哲学就是要把人由直观的处境中解放出来，要助人摆脱对世界的幻想与恐惧。罗素的结论是：理性的推理要比直观更优秀，直观的判断很少能让人没有异议地接受。

第二点，密契主义者说宇宙万物是合一的整体，但是我们所见到的殊多与差异是不是假象呢？罗素指出，你相信有一个实体存在是一回事，但是你心中感觉到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又是另一回事。你不能抱着一切都是空的，殊多和差异都是假的，你以这样的心态去了解大自然，最后当然是一无所获。因为你先入为主，把这一切万物看成假的，这等于是一种独断的看法。你先肯定了宇宙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没有任何部分的问题，你以为所有的多样性、差异性都是幻觉而已。罗素认为这是太武断了。

第三点，有关时间的问题。时间是真实的吗？如果肯定宇宙万物是一个整体，那么对于时间，自然会感到疑惑。罗素认为，你说现在是唯一的存在，但是过去跟未来与现在不是一样真实吗？

但是罗素指出来，在进行哲学思考的时候，人确实必须从时间里面解脱。罗素承认，就算时间是真实的，但你必须在思想上先掌握到时间的不重要，这是得到智慧的不二法门。什么意思呢？我们在思考的时候，一定需要使用抽象，把一样东西的本质抽出来，形成概念，否则如何进行思考呢？这时候必须把时间暂停，认为时间完全不重要，这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另一方面，罗素认为，你不能因为这样就认为时间是虚幻的。因为每个未来都会成为过去，我们对未来与对于过去觉得不同，那并不是真正的差异；而是因为未来和过去跟我们的关系不一样。哲学应该有无私的好奇心，不应该受时间观念的控制，但是这一点跟密契主义者所说的“时间变化都是假的”，完全是两回事。我们从事哲学研究的时候，知道时间必须暂时摆在一边；但是不应该因此就否认时间的真实性。罗素进一步指出，你认为时间有问题，是因为你对于道德与幸福的关怀，总认为将来会有一个永恒的境界，而不是你真想去认识什么是真正的东西。

第四点，最后是善与恶的问题。密契主义者认为，恶是不真实的，有时候连善也不真实，因为万物是一个整体。罗素承认，道德是很重要，但是哲学不用考虑道德问题。譬如爱与恨是心理学研究的范围。哲学家或心理学家都一样，应该是道德中立的。要知道人类能力的极限，每一个人都不应该用自己的道德观念强加于别人身上，这样你才有希望更接近真理。换句话说，不应该以不确实的希望来迷惑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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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罗素是西方当代重要的哲学家，他对西方哲学史的探讨有一定的心得与见解，他主要的评论立场在《密契主义与逻辑》这本书展现出来。一方面，他认为哲学家一定要使用理性，但使用理性并不代表你要走入理性主义，甚至进一步到了唯心论，把宇宙看成一个整体，好像它有某种目的。这种观点很容易走到跟宗教配合的情况。

而罗素，他在青少年阶段就关心形而上学，连带也探讨宗教问题。但他后来觉得自己很容易产生罪恶感，所以他在18岁以前就摆脱了这样的罪恶感；但是从此以后，也失去了形而上学的三个主要的信念--就是上帝存在、人的自由以及灵魂不死。

《密契主义与逻辑》这本书是他的代表作。他批评西方的理性主义与唯心论，认为这种思想系统跟宗教的密契主义对照起来，走到一样的结果。这代表理性有它独立的运作，不应该被吸引到密契主义那一边。

第二点，从《密契主义与逻辑》这本书，可以知道罗素对密契主义的四点认识：他认为密契主义靠直观顿悟；把一切看作整体，没有任何变化；进而否定时间；同时认为恶，甚至连善也一样，都是一种表象。

第三点，对这四个问题，罗素要论证理性的推论是可靠的、是普遍客观的，而密契主义者涉及个人的信念与希望，有许多说法是不能够证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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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承认，人的直观或直觉在自我防卫、求生存以及爱这三方面会有快速精确的反应，他并不是完全否认直观的作用。现在请同学们思考一下，除了这三点之外，还有哪些行为在直观的时候可以胜过理性的推理而更有效率？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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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罗素指出来，在进行哲学思考的时候，人确实必须从时间里面解脱。罗素承认，就算时间是真实的，但你必须在思想上先掌握到时间的不重要，这是得到智慧的不二法门。什么意思呢？我们在思考的时候，一定需要使用抽象，把一样东西的本质抽出来，形成概念，否则如何进行思考呢？这时候必须把时间暂停，认为时间完全不重要，这是没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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