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英格兰先验主义1：塑造了美国心灵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单元的主题是美国哲学的发展，这一集的主题是新英格兰的先验主义。

美国在1776年建国，人口主要是由欧洲移民过去的，所以在哲学方面，他们是接受及发展欧洲的思想。事实上在美国建国之前，1636年已经成立了第一所大学——哈佛大学。哈佛大学先设神学院，培养基督教传教士，教学内容自然也以欧洲传统为主。直到两百年之后，也就是到了1836年，哲学思想才开花结果。新英格兰先验主义是美国发展出来的思想，这派思想里面出现了我们稍后要介绍的爱默生（R. W. Emerson，1803-1882）与梭罗（H. D. Thoreau，1817－1862）。

这一集要介绍以下三点：

第一点，新英格兰先验主义是什么？

第二点，新英格兰先验主义对宇宙与人生的看法。

第三点，新英格兰先验主义塑造了美国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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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提到的“新英格兰”是指地区。英格兰本来是欧洲英伦三岛，有英格兰、苏格兰、爱尔兰。移民人口到了美国之后，他们怀念祖国，并且在美国东北角的纬度以及各方面的条件，让他们觉得这儿就像新英格兰一样。 美国最初的13州主要是在东北区，以马萨诸塞州波士顿的哈佛大学为中心。事实上，哈佛大学的所在地也被取名为剑桥，当地就称为“新英格兰地区”。

其次我们看到，“先验主义”这个词显然出于德国哲学家康德的影响，他们肯定生而为一个人，自然就具备一组先天的思维模式。它们并非得自经验，而是反过来，借由这些思维模式，才产生人类的各种经验。康德把这种思维模式称为“先验形式”，这是来自心灵本身的能力，属于直观或直觉的作用，因此，凡是由直观或直觉所得的都可以称为先验的。一般认为他们（新英格兰先验主义）立场偏向唯心论，受到康德以及德国唯心论的影响，尤其是具有欧洲19世纪浪漫主义的色彩。

初期的美国知识分子试图阅读德国哲学家的书，但是很少能够真正掌握他们的意思，吸引他们的反而是欧洲浪漫主义运动那些文学家、诗人比较具有个人特色的表达方式，像歌德（J. W. von Goethe，1749—1832）、诺瓦利斯（Novalis，1772—1801）、华兹华斯（William Wordsworth,1770—1850）、卡莱尔（Thomas Carlyle，1795－1881）等人。他们所在的年代与德国唯心论的几位学者差不多，但他们是浪漫主义运动的代表。通过他们的文学作品，使美国的学者了解了欧洲的哲学。

所以这个学派不是严格意义的哲学运动，而主要是一种文学现象。他们在知识上有折衷主义的倾向，同时强调个人主义，尊重每一个人主观的看法，显示一种心态或一种热情，形成感性的风潮，影响了19世纪美国文化生活的每一方面。他们因为喜爱欧洲的浪漫主义，而无法忍受他们上一代所奉行的狭隘的理性主义、宗教方面的虔信主义以及保守主义，而显示一种多元化、异质化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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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英格兰主义认为自然界不再是一个大的机器，有一种非人的力量在控制并且运作。相反的，自然界是一个有机体，是人的心灵的象征与模拟。尤其是诗人受到启发，可以由此领悟道德修养的含义，就是你要向宇宙规律看齐，过一种有秩序的生活。

在人生方面，他们肯定人的精神肖似神的性质，这一点可以远承自古希腊的柏拉图主义。同时个人良心有高度的权威，而人生是一个有机的整体，每一方面都有他的意义，也有他的自主性与能动性。

所以这种美国思潮受到欧洲浪漫主义运动的启发，重视人的生命个体以及感受性，他们重视想象力胜过理性，肯定创造力优于理论，也强调行动优于沉思，而文化上的最高成就来自于有创意的艺术家的自主活动。以上就是他们对宇宙与人生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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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哲学的初期发展与欧洲不同之处有两点。一是它没有像德国唯心论那样，卷入枯燥的认识理论的探讨；二是没有卷入神学上的争议，就是像宗教改革以后，各派基督教理论上的争议。新英格兰先验主义能够走出这两方面的困扰，回到生活世界，并且在宗教信仰上，他们也试图摆脱狭隘的喀尔文主义。

喀尔文教派是基督教里面重要的一派，我们以前在介绍到资本主义精神的时候，特别谈过。当时在新英格兰地区具有优势的基督教教派是唯一神教派。所谓的“唯一神”主要是不承认传统所谓的“三位一体”的神，而是肯定神只有一位。但他们后来也强调人文主义，而在宗教上不再坚持某些严格的立场。

在另一方面，欧洲原来有德国与英国的浪漫主义运动，他们最初都羡慕法国大革命的成就，但后来看到法国大革命演变为恐怖主义，这使得他们不敢再幻想，立场趋于保守，也就是不再誓言革命而倡言改革。这一点影响到美国的先验主义学者们，对社会的观点也采取改革的态度。他们要反对的是帝国主义、官僚系统以及文化上的粗俗主义，也就是毫无教养的原始的状态。进而他们还因反对蓄奴，引发了1861年开始的美国南北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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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美国是一个移民的社会，从欧洲来到了美国这个新大陆，所以在初期的移民里面没有什么哲学家，他们就是一群热爱自由生活、向往和平的人，其中有许多传教士与知识分子。所以开始的时候，他们是把欧洲的思想带进来，这是非常自然的事情。在1636年就成立了哈佛大学，有了高等教育系统之后，他们所强调的是偏向神学方面，也就是采取宗教上的立场。

大概经过将近两百年的耕耘，才出现了属于美国本土的思想，那就是新英格兰先验主义。从“先验主义”这个词就知道他们深受德国唯心论的影响。当时的背景是19世纪欧洲盛行浪漫主义思潮，哲学家的作品非常难理解，像康德、费希特、谢林、黑格尔，他们的著作都晦涩难解；但是有一批文学作家，像我们前面提到的德国的诺瓦利斯，英国的华兹华斯等，他的年代都接近德国唯心论的几位代表，但他们以文学的笔法——小说、散文与诗，表达出浪漫主义的思潮，这对于美国的影响反而更为深远。

所以新英格兰的先验主义开始并不是一种严谨的哲学运动， 而是一种文化上的风潮，由此塑造了美国的心灵。对他们来说，凡是重视直观、感受性、想象力、个人信仰的，肯定有不可测的力量存在的，有无限者的存在，等等，这些都算是他们思想上的特色。

第二点，我们学会了先验主义的主要观点。在宇宙观方面，认为自然界是有机体，与人的心灵可以呼应，同时可以引导人从事道德方面的教养，就是合乎自然秩序的生活态度。至于人生方面，则肯定人的精神肖似神的性质，个人良心有高度的权威，而人生也是一个有机的整体，各方面的发展都有它一定的价值。

第三点，新英格兰先验主义这个学派塑造了美国心灵，使美国与欧洲有所不同。对于复杂、深刻而没有结论的各种争论，不论在哲学上或神学上，他们都没有太大的兴趣。而在宗教上，他们也摆脱了狭隘的教义，逐渐趋向于一般人所能接受的人文主义。对于社会的存在，他们不再幻想革命，而是进行改革运动，尤其是反对当时美国盛行的蓄奴制度，后续引发了南北战争。这个思潮具有哲学特色的两位代表人物，就是我们后续要介绍的爱默生与梭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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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对人生的影响更为广泛，也更为深远，但它是否含有哲学思想的成分，也是它能不能够长期发展、产生更大效果的原因。能不能请你想象一下，中国的文学作品里面，有哪一部让你得到对宇宙与人生某些明确的看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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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新英格兰先验主义在宇宙观方面，认为自然界是有机体，与人的心灵可以呼应，同时可以引导人从事道德方面的教养，就是合乎自然秩序的生活态度。至于人生方面，则肯定人的精神肖似神的性质，个人良心有高度的权威，而人生也是一个有机的整体，各方面的发展都有它一定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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