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威廉·詹姆斯3：实用主义的观点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单元的主题是威廉·詹姆斯的实用主义。这一集的主题是实用主义的观点，我们要介绍以下三点：

第一点，实用主义在说什么？

第二点，彻底经验论是什么？

第三点，实用主义的真理观。

---

威廉·詹姆斯提出实用主义作为美国哲学的代表，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调和科学与宗教的冲突。这是怎么回事呢？因为自从西方近代科学昌明以来，宗教可以说是节节败退，而科学步步进逼，并且这个趋势好像没有改变的状况。所以詹姆斯要强调，科学研究自然界的成就，这是没有问题的，但这并不代表宗教方面的事实都是错误的，他要解释这两点。所以实用主义一开始是为了调和科学与宗教。

詹姆斯认为要保持一种开放的心态，所以他写了《实用主义》这本书，封面里面就说要献给约翰·斯图尔特·密尔（John Stuart Mill，1806－1873）。密尔是效益论的主要代表，我们介绍过了，詹姆斯说他从密尔那里学到了实用主义的开放心态，密尔如果当时还活着，詹姆斯愿意以密尔作为这个学派的领袖。《实用主义》这本书的副标题写着：这是某些旧有的思考方式的新名称。换句话说，詹姆斯认为实用主义并不是什么创新的立场，只是把过去正确的思维模式重新引发、介绍出来。

实用主义的基本主张是什么？就是我们可以有自己的信念，但是要根据它的实际效果来解释这些信念的意义并加以证明。换句话说，任何信念是真的还是假的呢？要看它的效果，这就是基本的立场。这种立场也相当合理，如果没有实际的效果，不要说信念了，就算是科学上的主张也不能成立。所以实用主义强调，它不是一个形而上学的派别，不去决定有关任何事物的任何真理，不去强调它是唯心论或唯物论。它只是一种方法，它想要确定很多困难的字词与抽象概念的意义，也就是我们一再强调的，哲学的第一步是要澄清概念。这种做法其实是从古希腊时代苏格拉底的反诘法开始的。

接着，詹姆斯强调实用主义是一种方法，要确定字词与概念的意义，这种方法其实也是成功的科学家借以得到高度确定性的实验的方法。这也符合《圣经》里面很古老的逻辑法则：你要判断一棵树的好坏，用它的果子来判断，好树结好果子，坏树结坏果子。

实用主义强调你可以有任何主张，但这种主张放在后果上来看，有没有产生实际的效果呢？有没有确实给人改善人生的机会呢？从这儿来判断你前面所提的观念是不是正确的。换句话说，实用主义强调，人是认知者也是行动者，并且以某种方式扮演创造真理的角色。

的确，我们在认知，我们也在行动，而我们的行动不完全来自于认知，很多时候来自于我们从小接受的先入为主的观念或某种传统的信念。但是在这些行动的过程中，我们也创造了某些事实、某些真理。

詹姆斯强调，心灵的兴趣、假设与设定作为人类的行动基础来说，人类行动可以用它来改造世界，有助于造就他所宣称的真理。换句话说，人可以有情感与行动，在改造世界上产生它的力量。这个世界是如何发展的呢？其实很多地方都是根据某些人的情感与意志所展现的行动，产生了世界现在的面貌，而不是完全客观地用理性来掌握的。

所以实用主义显示了三点特色：

---

詹姆斯一再强调他受到古典英国经验论的启发，从洛克到休谟，但他们所提的经验主义有问题。所以詹姆斯才要强调他主张的是彻底经验论，它有三个重点：

譬如以打雷的雷声作比喻，在古典经验论的立场，我听到砰的一声，有点像火炮发射的声音。我只能从我的感官——听觉来测定这个声音，给它取一个名字说这是打雷。但是詹姆斯说：“打雷打破了安静，安静只有在被打破时，才被你生动地体验到。”打雷之前你不觉得安静，一打雷就发现好大的雷声啊，这才发现原来是很安静的。所以经验的内容有相关性、连结性与转换性。先是安静后面有雷声，安静与雷声同时被你经验到，你不能忽略任何一点。这一来就把原来经验论那种狭隘的立场整个拓宽了，等于是承认“关系”也是经验的对象。

譬如我与你这个“与”就是“关系”，不是我与你两个单子，我们之间不是靠感觉的原子在发出和接收而已，我跟你之间的互动很多时候是无法用概念去掌握的，甚至实际的、直接的经验也无法加以说明。我跟你的关系，除了“我”和“你”两个人之外，还有一个“关系”存在，所以我一旦跟你建立关系，就变成三元的“三合一”的一种状况，我能改善的是我以及我们之间的关系。任何两个人来往都是1+1等于3的情况，每个人都有2/3的责任，而不是1/2的责任。这就是彻底经验论，讲经验就要讲得彻底，把各单元之间的关系也要加以掌握。

---

传统西方讲真理有两种立场。

第一种叫做符应论。什么叫做符应论（符合论）呢？你说一句话，这句话与事实能够符合，那就是真的，真假在于一句话或一句陈述。

第二种是融贯论。融贯论就是在一本书里面，我们设法“以经解经”，这本书里面观念之间的关系，彼此不能矛盾，还可以互相推演。数学就是最好的证据，它先定下基本的定义、公理，然后本身的演算都是融贯的，形成一个真理。

不管是符应论或者融贯论，都很难说明我们对历史事件的信念；同时数学里面也有无理数的运算，根本对应不到任何东西；而逻辑上的同一律也对应不到任何东西。所以实用主义提出他们的真理观，简单来说，真理是让人可以借着它与世界达成令人满意的关系。所以这样的真理是可以改变的、会进步的，它有以下几点特色：

换句话说，所谓的真理就是一个观念是真的，必须造成令人满意的效果；否则的话，你说它真或假有什么差别呢。譬如我在森林里面迷路了，看到一条小的路径，就是牛走过的小路，我就会想这个尽头应该有住家吧。我照着路去走，最后真的找到了住家。这里面谈到什么？第一点，我相信这条路的尽头有住家；第二点，我采取了行动；第三点，后果证实了我前面的相信是对的。所以真理的决定者在于最后的效益。如果没有最后的效果，你说它真或不真有什么差别呢？

---

第一点，我们首先要知道实用主义在说什么。詹姆斯强调，实用主义基本上是一个方法，方法是要把过去旧的思考方式给它一个新的名称，重点在于要澄清概念，要弄清楚每个概念是怎么回事。另外就是要重视经验，同时接受演化论的启发，强调人与环境的相互适应，并且还要重视未来。

第二点，詹姆斯一再强调，他的立场是彻底经验论。这个名称是要超越英国的古典经验论，要强调一切都以经验为主，但经验一定包括你所谓的存在的单元之间的关系在内。所以我们就用打雷做例子，说明这种实用主义会让你注意到它们的相关性、连结性与转换性。这样一来的话，就把所有经验单元之间的关系全部掌握住，人生就变得丰富而多姿多彩了。

第三点，谈到实用主义的真理观。真理是个别的，要尊重旧的，同时创造新的。真理可能会错误，它并不是先天的，但它是有用的，可以验证的。

---

威廉·詹姆斯的实用主义在谈到真理观方面确实有新的看法，问题在于他这种说法常常被说成是“兑现价值”。譬如你给我一张支票，这张支票能够兑现的话，才能证明它是真的，不然就是假的。那么请问：它的兑现价值在什么时候出现？因为有很多说法、观念或信念，它的兑现价值可能要在很久很久，甚至到生命结束了之后才能够验证。所以在这里请你去思考，你认为真理如果作为实用主义观点的话，要考虑兑现价值，就是要造成令人满意的效果，那么请问，在时间上你能不能想一想可以提出什么样的考虑呢？想听听你的意见。

---

### 💡 精华要点
- 詹姆斯一再强调，他的立场是彻底经验论。这个名称是要超越英国的古典经验论，要强调一切都以经验为主，但经验一定包括你所谓的存在的单元之间的关系在内。所以我们就用打雷做例子，说明这种实用主义会让你注意到它们的相关性、连结性与转换性。这样一来的话，就把所有经验单元之间的关系全部掌握住，人生就变得丰富而多姿多彩了。

---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812/18/201812181203025615105212.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