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诠释学4：利科对自我的诠释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单元的主题是诠释学作为哲学方法，这一集的主题是利科对自我的诠释。要介绍以下三点：

第一点，利科是法国诠释学的代表人物。

第二点，利科早期的代表作《意志哲学》在说什么？

第三点，利科如何看待自我与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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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哲学家利科（Jean Paul Gustave Ricoeur，1913－2005），他从小父母双亡，以烈士遗孤的身份念完大学。他中学时代就爱好阅读，广泛读过了蒙田、帕斯卡、司汤达、福楼拜、托尔斯泰、陀斯妥耶夫斯基等人的作品。他后来特别重视文本，并且提出叙事文理论，都跟这个有关。他考大学的时候，哲学只得到7分，满分是20分，所以他是不及格的。他后来就特别深入研究哲学，从开始教书之后，每年钻研一位西方哲学大家，最后他自己本身成为哲学名家。

他参加第二次世界大战被俘，在集中营关了五年。他对雅斯贝尔斯与马塞尔都深入加以探讨。战后他在大学教书，1957年执教于巴黎索邦大学。他在任教期间，有一年之久，曾经每周五下午去参加马塞尔家举行的哲学讨论会。在这个讨论会上，马塞尔只要求一条规则，就是不可以引述任何著作，只可以引述实际的例子，再加上自己的反省与思考。这是存在主义哲学家马塞尔的讨论方式。

利科从1970年开始，每年在美国芝加哥大学讲学数周，因为受到宗教哲学家耶律亚德的邀请。我们稍后也会介绍耶律亚德的思想。利科主要的工作就是在大学教书。他说过，说话就是我的工作，语言就是我的王国。

利科是法国诠释学的代表人物。他广泛阅读文学、哲学与神学的作品，然后再综合提出一套自己的观点，在诠释学上有进一步的发展。在诠释学的发展上，他被认为是第六个阶段，就是进入到文化的阶段，要以诠释学来掌握神话与符号中隐含的意义。这等于是把诠释学用在文化的领域。在这里重要的关键是，他是要恢复意义，还是要破除偶像呢？利科的目标当然是要恢复文本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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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科在这本书里面探讨意志与非意志、有限性与有罪性等等。他在意志哲学方面指出，人的自由与有限性之间存在着一种吊诡。首先，每个人有自己的个性，那是不可分割的内在本性。一个人要了解自己，采用问卷调查的方法，还不如采用自我反省的方法。想象自己在不同情况中尝试不同的感受与动机，反省自己使用的语言其中的文字转折与隐喻等等，就会发现自己是一个独特而不可模仿的自我。

因此，一方面，我受制于自己的个别性；另一方面，我仍有选择的自由。我的生命是被体验的，而不是被认识的。生命有其必然性，也就是有非我所能选择的部分，譬如无意识的层次。

利科对心理学也做过深入研究，写过有关弗洛伊德的专著。利科在讨论意志问题时，自然会牵涉到人的自由与犯错。有关犯错的问题，他用较多的篇幅加以说明，我们下一集会专门就他对恶的诠释来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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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科由多重角度，设法建立一套自我诠释学，这可以由两方面来看。

第一方面，我们对于身体的经验，譬如看到颜色、听到声音、感觉到冷热等等，主要是属于自我的被动性经验。就是说像看到、听到、感觉到，都不是我去想象的。这种被动性是自我与世界的中介，也就是我由于身体才与这个世界产生联系。

第二方面，自我的内涵表现于叙事文中。人的一生的故事有如写一篇叙事文，是自我的个性与各种剧情结合的整体。人必须经由行动来叙事，再由叙事达到伦理的层次。这是因为人的行动总是需要考虑对其他人的影响，你若行善则必有人受益。然后，超越个别行动的，还有整个生命叙事的统一性。这样就综合了人的一生的行动与企划，其中显示了善与恶、理想与现实，由此体现人的个性。

接着再看自性与他性的关系，就是自我的本性与他人的本性。要如何说明这个关系呢？利科是借着经由他性的辩证来说明自性。他认为，人与人相处需要有伦理的意向。所谓“伦理的意向”，就是在正义的制度中，与他人并且为他人而共度善的生活的意向。有这样的意向，你才会跟别人建立适当的关系。如何肯定他性呢？也就是别人的存在的意义呢？利科提出以下三点：

总之，在利科看来，我是一个主体，我与身体的关系最密切。由身体可以推到其他人的存在，使我跟世界也可以进行更深入的互动。我跟其他人的关系显然是密切的，因为其他人也可以称自己为“我”。

最后，谈到意志，自然会涉及自由的问题。利科对自由的看法简单说来有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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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利科在学术上的发展过程是缓慢、深入而普遍的。尤其他在大学教书之后，每年认真解读一位西方哲学史上的大家，由此体验到人的行动是在时间中展开成为历史。而他的任务就是要藉由语言来加以讲述，所以他对西方的一些深刻的问题都做了探讨。

第二点，利科的意志哲学谈到人的自由问题，我们前面稍作介绍了。这对于我们在西方哲学课程里面一再谈到有关“自由”这样的观念，也可以拿来做参考。

第三点，就是自我与他人的关系，这是当代哲学重要的题材。利科的朋友列维纳斯在这方面也有独到的看法，我们稍后会加以介绍。基本上，谈到自我跟他人的关系，可以把他人看做我的身体所面对的另外一个自我，而我的身体对我来说也有原始的他性。由此，我可以与世界建立关系，然后与他人相处，产生人际互动，他人也就好像另外一个我。而在自我的内在则有良心，良心等于是自我与真实自我之间的交汇之处。这三点都是从自性延伸出他性，再从他性回头来了解自性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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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我与别人之间的关系，在哲学上称作自我与他者的关系，越来越受到西方哲学家的注意。根据利科的说法，这种所谓的“他性”在我与我的身体之间已经出现了，然后在我与我的良心之间，又有另外一种层次的表现。然后把这两者汇聚到我与他人之间的互动关系，那就出现很明显的“他者”了。我们从这里可以思考一下，我如果深入反省我与我的身体的关系，以及我与我的良心的关系，那么，能不能由此延伸出去，推到我与他人的关系应该如何互动往来呢？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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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利科由多重角度，设法建立一套自我诠释学，这可以由两方面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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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方面，我们对于身体的经验，就是说像看到、听到、感觉到，都不是我去想象的。这种被动性是自我与世界的中介，也就是我由于身体才与这个世界产生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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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方面，自我的内涵表现于叙事文中。人的一生的故事有如写一篇叙事文，是自我的个性与各种剧情结合的整体。人必须经由行动来叙事，再由叙事达到伦理的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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