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艺复兴1：世界和人心发生了什么变化？

你好，我是傅佩荣，我们这一单元的主题是文艺复兴正式上场。这一集的主题是文艺复兴是怎么出现的？我们谈的是西方哲学，所以先从哲学的角度看看从中世纪过渡到文艺复兴，当时在三观（宇宙观、人生观、价值观）方面有什么明显的改变。

首先我们说宇宙观，从地心说转成日心说，就是地球不再是宇宙的中心，太阳也不再绕地球转了，这样一来好像把地球跟人类的地位贬低了，而事实上，人们反而可以从太阳的角度观察新的宇宙，这使得人们眼界大开，造成后面整个科学的发展。

第二个谈到人生观，就是从神本转到人本。过去一千多年的中世纪，宗教笼罩一切，它掌握了人的生前死后以及生死之间的整个过程。现在，生前死后还是由宗教去管，但是一个人从生到死的这个过程（人生的过程）开始独立出来了，宗教慢慢变成人生的背景图案。当时的人一般来说还是接受基督宗教的信仰，就是由天主教来安排、来说明生前死后的问题，而人生该怎么过呢？人文主义开始浮现了，重视人类生命的价值、人格的尊严。

第三方面谈到价值观，价值观就是在求真（追求真理）、审美（品味人生）和行善（有独立自主的人格）三方面都逐渐独立出来，肯定个人生命的价值。

我们接着就详细说明一下文艺复兴是如何出现的，我们可以从以下三点来看：

第一点，天灾使人觉悟。

第二点，人祸使人痛心。

第三点，文艺复兴从意大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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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在第14世纪中叶的1347年到1351年这几年之中发生了大瘟疫，死亡人数超过原有居民的1/3。很多人发现宗教信仰在这个时候帮不上忙了，很多宗教的神职人员（像主教、神父、修女）也染病而死，更不要说一般百姓了。

大量人口死亡之后，幸存者在财富上自然增加了，同时也开始觉悟不能只靠信仰，还要发展人的理性，从事大学的教育与研究。当时的大学很少，只有像意大利的博罗尼亚大学、帕多瓦大学以及法国的巴黎大学这几所著名的学校，但是从这次天灾之后，许多大学逐步设立，这就是人类从天灾得到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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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祸所说的是天主教的腐化，当时的天主教是一教独大的局面，结果从1378年到1417年这40年之中有三位教宗同时存在，各有不同的政治势力在支持，这显然是一个混乱的时代，道德瓦解，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以暴力去夺取权力。譬如，有的枢机主教要参加教宗加冕的聚会时，要自己带着酒跟酒杯才敢参加，因为怕被下毒；而民间的情况可以从当时一位作家的书里面略知一二。

这位作家叫做薄伽丘（Giovanni Boccaccio，1313－1375），他写的一本书叫做《十日谈》（The Decameron），就是在十天之内所谈的一些故事。薄伽丘的这本书中描写的是什么呢？在瘟疫开始发生的时候，很多人从佛罗伦萨城（Florence）向外逃，有三男七女总共十个人，逃到附近乡下的一所农庄里暂住下来，因为闲来无事，大家就约定好每天由一个人来主持说一段故事，然后其他九个人再各说一段故事，所以每天就有十个故事，十天就一百个故事，这样就编成一本书叫做《十日谈》。它的中心思想是要及时行乐，你只要有当下的欢乐就要把握，它总是有价值的。

里面有一段特别发人深省，当时还是有很多犹太人的，他们根据传统信奉自己的犹太教，但是大多数百姓都是信天主教的，有一个人劝他的犹太朋友说：“你还不如改信天主教，这样子做生意各方面都比较方便。”这个犹太人说：“叫我改信是可以的，不过我一定要先到天主教的总部梵蒂冈去看一看，看看这宗教是怎么回事，我才决定要不要信。”朋友们都是信天主教的，都知道梵蒂冈是天主教的总部没错，但正好是最腐化的地方，就劝阻他说：“千万别去，你要信现在就信了。”结果这个犹太人说：“不行，我非亲自看一看不可。”他就去了。

隔了一个多月，犹太人回来了，跟他的朋友们说他决定信仰天主教了，朋友们都大吃一惊，问他说：“你去过梵蒂冈，看到天主教内部的情况，为什么还要相信呢？”犹太人说：“我到梵蒂冈一看，发现他们确实腐化得不得了，但是在这么腐化的情况下，它还没有崩溃，还没有消失，就代表一定有上帝存在，在加持这个宗教。”这当然是很反讽的说法，在《十日谈》这本小说里面像这样的故事多得不得了，可以反映当时社会腐化的情况，就是宗教造成的腐化简直让人觉得无可救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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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接着看在天灾人祸之后，文艺复兴在意大利开始。为什么从意大利开始呢？因为意大利原来是罗马帝国的总部，当时各个城市分别独立，像很多小的诸侯一样，这些城市人口不多，从2万多人到十几万人而已，但他们内部有很好的上下层的各种组织分工合作，经济上独立，军事上联盟，政治上各凭本事勾心斗角，在这样的城市里面受教育的是少数人，在他们之中就可以进行各种学习及探讨的工作。所以研究文艺复兴的学者都一致同意没有城市就没有文艺复兴，他们所指的就是意大利当时的情况。

接着我们要看中世纪跟文艺复兴之间其实并没有明显的断裂，在文艺复兴的时代依然使用拉丁文，这文字是用了上千年的，他们生活也按照罗马法律，加上在数学、天文学方面都跟中世纪一脉相承。当时人们对于天主教也认为那是一个共同的生活背景，成为大家的共识，但是差别何在呢？他们这时候开始认为古代的希腊与罗马初期也是一个有价值并且独立的文明，应该重新去欣赏它，所以文艺复兴（Renaissance）是由两个法文字合成的，一个是重生（renaitre），一个是诞生（naissance），要使过去美好的时代重生，而真正诞生的是一种人文主义，一种新的思潮，其中特别考虑到人性的价值以及人格的尊严。

再简单说明一下文艺复兴的特色，基本上文艺复兴是属于个人主义，既不是一种信条，也没有什么特定的哲学体系，它既不代表任何利益集团，也不想组织成为某种运动，只是以受过教育的少数人的阶级为对象，在人数有限的城市里面找那些贵族精英来一起推动。这种松散的组织，虽然有一些共识，但是根本经不起有组织的打击，这个打击先是来自于天主教方面的压力，然后在宗教改革之后又有来自于基督教新教的压力。

意大利的文艺复兴是最早的，从第14世纪中叶以后陆续发展，大约过了100年才传到欧洲北方的国家，而文艺复兴最大的特色，就是从这时候开始把中世纪当作黑暗的时代而要恢复古典文明的光荣。被称作文艺复兴第一人的彼特拉克（Petrarch，1304－1374），我们下一集会介绍他是怎么做的，有什么基本的构想，这一集只谈到文艺复兴是如何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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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文艺复兴出现的背景是欧洲发生了天灾，流行大瘟疫使许多人丧命，大幅度降低了宗教信仰的力量，理性的要求明显提高，开始要广设大学，用理性来探讨、研究自然界，包括医学在内都得到长足的发展。

第二点，宗教本身陷于腐化的情况，当时漫长的十字军东征结束不到100年的时间，宗教腐化的情况让人担心，在天主教内部也有许多革新的力量在努力、在呼吁，而外部就逐渐酝酿成后来的宗教改革运动。

第三点，文艺复兴在意大利首先开花结果，成就辉煌。记得我1997年在荷兰教书，当时欧盟正在准备成立，要让最初的发起国更深一层地认识彼此的情况，就发了许多问卷，其中有一题是询问各国老百姓最崇拜的是哪一国人，结果荷兰人最崇拜的是法国人，法国人最崇拜的是意大利人。为什么？就是因为文艺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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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也有过受某一门学科或某一部作品的启发而走出沮丧或沉沦的经验，想听听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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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简单说明一下文艺复兴的特色，基本上文艺复兴是属于个人主义，既不是一种信条，也没有什么特定的哲学体系，它既不代表任何利益集团，也不想组织成为某种运动，只是以受过教育的少数人的阶级为对象，在人数有限的城市里面找那些贵族精英来一起推动。这种松散的组织，虽然有一些共识，但是根本经不起有组织的打击，这个打击先是来自于天主教方面的压力，然后在宗教改革之后又有来自于基督教新教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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