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经验主义1：霍布斯的哲学立场是什么？

你好，我是傅佩荣。这一单元的主题是霍布斯、洛克与贝克莱，也就是英国经验主义（Empiricism）。这一集的主题是霍布斯（Thomas Hobbes，1588－1679）的“别人都是豺狼吗？”

这一集要谈的重点有三：

第一点，霍布斯的生平简介。他对历史的研究使他对于政治有一定的看法。

第二点，霍布斯的哲学立场是什么？

第三点，介绍霍布斯《利维坦》这本代表作。听了这一集，你对于霍布斯的《利维坦》会有基本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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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布斯是英国哲学家，年代是1588年到1679年，他出生于牧师家庭，牛津大学毕业，后来担任贵族的家庭教师。他是一位好学的学者，曾经把古希腊时代的修昔底德（Thucydides，460－400 B.C.）所写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翻译成英文，后来又把荷马的《史诗》翻译成英文，这是他在学术上的贡献。

霍布斯交往的朋友包括伽利略以及培根。培根当时在英国已经产生了很大影响，他的《新工具》是要强调用更严谨的归纳法来研究学问。霍布斯也读过比他年代稍晚的法国哲学家笛卡尔的著作，对他的看法无法苟同。霍布斯本人的代表作是《利维坦》，这本书是有关政治、哲学方面的重要的著作，我们稍后会加以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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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英国哲学，从中世纪后期的“奥卡姆的剃刀”之后到14世纪中叶，基本上都倾向于经验主义，主张重视经验，要从观察自然界与具体的人类社会来寻找真理，这是英国哲学的主流路线。

霍布斯的哲学原本是要探讨“因果关系”，借推理为人生谋得福利。他所谓的“因果关系”是说，对某些结果的产生过程做科学的说明，然后就可以从原因开始复制所有可能的与实用的结果。他把哲学涉及的范围限于运动的物体上，从不考虑上帝或神学方面的问题，这是他的基本立场。把宗教先搁在一边，而就我们眼前所见的有形可见、充满变化的世界与人类进行了解，目的是要给人生找到一个更安全、愉快的生活。

霍布斯基本上只研究动力因。说到动力因，我们都知道脱胎于亚里士多德的四因说。他认为动力因本身已经包括了形式因和目的因，而只有动力因可以产生结果，所以因果关系是一种必然的联系。换句话说，霍布斯的观点等于是机械式的决定论，在这种观点中也排除了人的自由。

他认为，人是动物之一，人有两种运动：一个是生物的运动，像血液的循环；一个是动物的运动，就是可以通过想象表现企图。人的企图有两种：欲望与厌恶，分别产生了爱与恨，能让自己的欲望获得满足的就是善，不然就是恶。善、恶是相对的概念，由人自己决定。每个人都是欲求权力（包括财富、名声、知识）而发展心智方面的能力，这是他的基本观点。

霍布斯认为，由人组成的国家就是由人们的意志与协议造成的国家，国家的百姓就称为公民。为了理解公民的角色与责任，必须分析人的性情、爱好与行动，他称此为伦理学。比较特别的是，霍布斯把伦理学也当作对自然界的探讨之一，因为人是自然的生物。他的伦理学主张善恶相对论，人的嗜好与欲望是善恶的尺度。也就是说，合乎你的嗜欲，对你而言就是善，否则就是恶。如此一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得非常紧张。他有一句名言，就是：“人对人而言就像豺狼一样。”所以，我们这一集的主题要定为：别人都是豺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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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维坦”这个词在古代是指一种巨兽（就是巨大的怪兽），远超过人类可以想象的范围。霍布斯借此讨论国家理论，这是他比较有创见的部分，也是较为深刻的部分。他在1651年出版《利维坦》，副标题是“会死的神”，我们稍后再解释这句话的意思。

霍布斯在《利维坦》里面提出19条自然法则，最重要的是前面三条。首先要问：霍布斯为什么要写这样的一本书呢？他认为战争是自然状态，我们可以想象，在没有国家以前，各种竞争、斗争发展成为群体性的战争，都是可以理解的；而出发点就是利己，每一个人都是追求对自己有利的东西。霍布斯谈到战争，他说：“战争有两个最主要的德行，就是暴力与诈欺。”换句话说，就是不择手段。这也使我们想到意大利政治哲学家马基雅维利《君王论》的观念：“战争就是要靠暴力与诈欺、用武力来胜过别人，而且兵不厌诈。”

霍布斯认为人有两种能力：一方面是情感与欲望，由此造成了战争；另一方面是理性，可以让大家坐下来协议，定下和平条款。人的理性命令我们规定一些权利与义务，让大家来遵守。

《利维坦》这本书前面三条是最主要的原则，有什么内容呢？第一条，每个人都应该致力于和平，为了这个目的甚至可以使用战争的手段；第二条，为了和平，有必要自愿放弃某些权利，在这一点上人人平等，不过人不可能放弃保卫自己生命的权利；第三条，人民应该遵守大家所制定的契约，这个契约使个人把他的权力与利益都让渡给一个人或一个委员会，借此形成“一个意志”，这就是国家的由来。

换句话说，国家是由每一个个人放弃自己的某些权力与利益，让渡给一个力量，这个力量就成为国家。国家的目的是为了和平，让每个人都可以过得安全、愉快，这个国家就称为利维坦，也就是巨大的怪兽。利维坦是“会死的神”。既然谈到会死的神，就代表还有不死的神，也就是传统所谓的上帝。利维坦是在不死的神之下，可以给我们安全与和平。

霍布斯认为，我们不谈宗教，不谈神学，也不用期望上帝会保护我们的现实人生。这时候怎么办呢？只有靠自己自救，也就是组成国家。每一个人让渡一些权利，形成契约，然后可以得到更大的安全保障。霍布斯这种观点可以说明近代国家的形成，但他没有说明国家与国家之间如何相处，或是弱国遇到强国的时候、无法维持安全的时候应该采取什么样的策略。他只是就他英国人的立场来思考。因为英国的国势越来越强盛，而英国本身是英伦三岛，比较容易保障自己的安全。

霍布斯有些观点是不错的，譬如他对政治的看法有两点值得介绍：

第一点，他说：“不带有刀剑的契约不过是一张废纸，没有力量可以保障一个人的安全。”这等于是重视目的就必须考虑手段，也就是如果没有武力做后盾的话，订的契约是无效的。

第二点，他说了一句话，很接近启蒙运动的精神。他说：“当你享有反对别人的自由时，你也必须愿意让别人反对你。”这个观点就是18世纪启蒙运动时大家都向往的目标。

但是，霍布斯显然太过于重视经验并强调现实，而不太谈高尚的理想。他说：“每个人都有他的偏执，一般人对某人的意见，赞成的会说他是真知灼见，反对的会说他是异端邪说。”这话倒是真的，在日常生活上、甚至学术界里屡见不鲜，从这里可以看到赤裸裸的现实主义。

比较让人担心的是底下两句话。霍布斯说：“一个人的价值就像所有的东西一样，就是他的价格。”价值等于价格，这显然忽略每个人有平等的生命尊严。而另一句话也显示他根本不考虑良知的问题，他说：“人对人就像豺狼一样，都是在争取自己的利益而不惜互相伤害，稍一不慎，就造成了各种委屈与灾难。”

这种说法可以反映社会上竞争的现实情况，但不能说明人与人相处的一切情况。因为我们也看到很多人之间，是像朋友、像神明一样的相互帮助的关系。我曾经在一所医院演讲，听众都是护理人员，墙上两边挂着两行字：一句是“爱自己的孩子是人”，另一句是“爱别人的孩子是神”。这代表霍布斯可能忽略了人与人之间也有很深刻的善念与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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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霍布斯明确地继承了英国重视经验的传统，并加以发展。在他之后，出现了英国经验主义的三位代表：洛克、贝克莱以及休谟。霍布斯本人是一位优秀的语文专家，对希腊文、拉丁文都有造诣，也翻译了一些古希腊时代重要的作品。

第二点，霍布斯的哲学立场是把人当作生物之一。如果要让人活得比较安全、愉快，就要了解人的性情、爱好与行动，这就是他的伦理学。人的善恶观念是相对的，完全以自己的企图能不能满足作为标准。

第三点，他的代表作是《利维坦》，这本书又名为“会死的神”，代表它上面有一个不死的神。但这样的一个神或上帝已经太遥远了，所以就由“利维坦”这个巨大的怪兽（也就是国家）来设法为人们带来安全与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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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布斯认为人对人就像豺狼一样，这种说法可能有些过于偏激。你能不能举出一些个人的经验作为补充或修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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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霍布斯的哲学原本是要探讨“因果关系”，借推理为人生谋得福利。他所谓的“因果关系”是说，对某些结果的产生过程做科学的说明，然后就可以从原因开始复制所有可能的与实用的结果。他把哲学涉及的范围限于运动的物体上，从不考虑上帝或神学方面的问题，这是他的基本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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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因果关系是一种必然的联系。换句话说，霍布斯的观点等于是机械式的决定论，在这种观点中也排除了人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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