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利益攸关》5:谋士和主公

在这个复杂的社会里，会有各种各样的人试图影响你。那你应该怎么自己判断，到底应该听谁的不听谁的呢？这就有点像《三国演义》里说的谋士和主公的关系。

曹操是一个“主公”，他有很多“谋士”，什么郭嘉、荀彧、荀攸……专门负责给他出各种主意。这些谋士都非常聪明，拿出来可能都能独当一面，可以说是专业人士。曹操特别尊敬和重视这些谋士。但是我们注意到，曹操并不对这些谋士言听计从。他经常违背谋士的建议，自己独断专行。有时候因为不听谋士的劝告，曹操就吃过大亏。

那曹操这个做法对吗？他为什么非得坚持自己拿主意呢？

现代生活中我们每个人都在享受主公的待遇。什么健身、理财、教育，各种各样的专家给我们提出各种建议，有的还有定制化的服务。那我们应该直接听专家的，还是学曹操呢？

今天咱们继续说塔勒布的《利益攸关》这本书。塔勒布会建议你做曹操。

因为这里面有个“代理人”问题。

所谓代理人，就是替你跟世界打交道的人。你要买房子不知道买哪的好，找个房产代理。你要出国不知道怎么办手续，交给代理。你要旅游懒得自己规划线路，有代理。你越有钱，就越用得上代理。

但是钱多并不见得自由度就更高。有一次，一个特别富的人请塔勒布吃饭，选在一个特别高级的餐馆。一顿饭吃下来好几道程序，各种复杂的吃法，特别讲究地吃了一晚上，但是塔勒布没吃饱。塔勒布说这家的菜做得根本不好吃。那你说他们为什么不找一家充满生活气息的餐馆、吃顿能吃饱的呢？因为富人请客得有富人的样子。

如果你有钱，你身边会有各种代理人，他们会指导你的生活。房产代理人会告诉你，像你这样的富人不应该住在普通的地方，你得搬到一个远离闹市的地方，找个大房子，周围一大片土地都是你的，最好站在你家院子里看不见别人家的屋顶。

古代贵族是住大庄园，但是人家家里有几十号仆人。今天根本没有那么多仆人给你用，你自己住那么远，周围一点人气都没有，这算什么意思呢？整个身心健康都受影响。

你买个大房子，代理人跟着赚钱；你住大房子难受，代理人不承担这个风险。代理人跟你没有利益攸关。这就好像咱们中国人说的《邹忌讽齐王纳谏》，连问几个人都说邹忌比徐公美，邹忌自己一看才知道还是徐公更美。这些给你提意见的人，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不一定给你真实的信息。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803/27/201803272120429123976738.jpg)

代理人向你描述的，是一个扭曲了的世界。

几年前中国有个关于“黄金大米”的新闻热点。美国生物学家搞了一种金黄色的转基因大米，在中国做实验，在没有取得家长同意的情况下给儿童试吃，引起轩然大波。后来这个项目被政府叫停了，相关的论文也因为道德问题被学术期刊撤稿。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803/27/201803272121522565438926.jpg)

我个人觉得转基因食品对人体健康应该是无害的，毕竟已经有人做了大量的研究。有些人认为转基因这种种植方法可能对生态环境有危害，塔勒布认为这个不确定，还有待进一步研究，对此我也不懂。

但是塔勒布对黄金大米事件提出了一个不一样的观察角度。黄金大米的逻辑是说，非洲贫困地区有很多儿童营养不良，而黄金大米里面有β-胡萝卜素，可以在人体中生成维生素A。那么让这些贫困儿童吃黄金大米，这不就自动补充维生素A了吗？这不是好事吗？

假如你是政府负责发放科研经费的人，你大概会觉得这是个好项目。项目申请人作报告的时候还会弄几张非洲儿童悲惨的照片，长得特别瘦、头显得特别大，你觉得不帮他们良心不安。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803/27/201803272122450287784360.jpg)

但是在做决定之前，你能不能先听听塔勒布的意见。塔勒布自己和几个研究者合作，就专门研究过非洲的饥饿问题。他们的结论是非洲之所以有那么多人挨饿、营养不良，并不是因为食品匮乏。非洲的食物是足够的，本身并不贵，导致食物供应短缺的根本原因是非洲的交通运输条件不行。贫困地区拿到的食物，80%-85%的成本都用在了运输上。

这个道理咱们得到里施展的大师课上也提到过。非洲的粮食一直都是够吃的，问题是出在运输上。那如果不解决运输问题，你这转基因大米的生产成本再低也没用，非洲人还是吃不上。

营养不良是综合的营养不良，需要吃蔬菜、水果、鱼、肉很多不一样的东西，需要多种维生素。如果非洲儿童的问题真的在于缺少维生素，那维生素片也不贵，直接援助维生素片不就行了吗？毕竟你这黄金大米只能提供维生素A。塔勒布说这就好比很多人喝咖啡的时候喜欢加牛奶，但也没听说有人开发自带牛奶的转基因咖啡。喝咖啡加奶，这件事儿并不麻烦。

塔勒布的目的并不是反转基因 —— 事实上现在因为有人坚决不吃转基因，转基因食品已经很艰难 —— 塔勒布是以此为例，说明代理人解决问题的风格。

就算明明有简单粗暴、对技术要求不高的方法能解决问题，代理人也一定会给你折腾各种复杂的方法。

因为把问题复杂化有利于他们获得经费。我们专栏前面讲过“炫耀性医疗”，就是明明简单的办法就能治好，非得用各种炫耀性的办法把事情弄复杂。

这就和我们上一期说的用“科学主义（scientism）”代表科学是一样的道理。越是没有真学问的人越爱弄一堆外行听起来很神秘的术语，搞复杂的仪式，强调标准化的论文格式，用图表和数据把内容不必要地复杂化。

真正的大家，比如经济学家罗纳德·科斯，并不刻意追求复杂。科斯定理讲交易成本，一个深刻的道理，但是并没有用到什么复杂的数学 —— 但是仍然可以叫做“定理”。可是现在这样做学术的人太少了，都喜欢包装。

其实不仅是学术界，社会各个方面都是如此。比如创业团队找投资，都会有一份商业计划书。你会发现有些人的计划书就特别像……商业计划书，各种流行的元素全都有，一看就是出自行家之手。

塔勒布说，遇到这种情况你就要小心了！ 如果他真有一个特别厉害的项目，他只要专注自己这个过硬的东西就行了，根本没必要用什么流行元素去包装计划书。Google 和 Facebook 创始的时候都非常简陋，是靠自己最厉害的一招赢得市场，而不是靠滴水不漏的计划书。

塔勒布讲了个小窍门。在同等条件，各种条件都满足了的几个候选人，那么其中那个看起来最不像是同类中人的，往往更厉害。

比如你要在两个医生之中选一个，事先你知道他们都是合格的医生。其中一个医生长得就特别像医生，白白净净整整齐齐，另一个长得像屠夫一样 —— 那你应该选像屠夫的这个。他不像医生还不搞包装，却达到了同样的标准和口碑，说明他的医术应该更出众。

再比如说很多 CEO，从外形、说话方式上都非常像，他们互相模仿，讲话说出来的典故、打的比方都是一模一样的，这就是因为他们混圈子混得已经同质化了。那如果有一个人，也是CEO，可是他的气质和其他的CEO很不一样，那就说明这个人更有可能是一个特别厉害的CEO。他不讲究，他无需包装，他发出一个反信号，他不用跟别人一样。那么他必然有超强的实力才进入到圈子里面。

代理人出于自身的利益会告诉你一个扭曲了的世界。他们把自己包装起来，把问题过度复杂化。我们要透过包装找到真实的东西，才能做出更好的判断。

所以现在想要影响你的人实在太多了。越是在这样的时候，你越得自立，能为自己负责才行。

我想说的是中国的教育恰恰缺乏这一点。我们的教育默认是教人把事情做“对 ”—— 做到符合别人的预期。考试都有标准答案，答案都在书上，你不需要自己判断。这种教育培养代理人 —— 或者代理人的手下还行，培养主公可不行啊。

我看现在很多专业人才，你让他做点本专业的事儿他能做好，专业以外的生活能力、对世界的见识水平就太差了，一点儿小事儿都不敢自己做主。这样的人又怎么能算真正的人才呢？这不是给别人当工具吗？

### 💡 精华要点
- 1. 代理人出于自身的利益会告诉你一个扭曲了的世界。
- 2. 代理人会把自己包装起来，把问题过度复杂化。
- 3. 我们要透过包装找到真实的东西，才能做出更好的判断。

![图片](https://piccdn.umiwi.com/uploader/image/ddarticle/2022080113/1781693921341046100/080113.p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