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问答：中小学教育市场是有效市场吗？

> 读者 文武：
> 万老师，有个问题请教一下，您的文章中经常出现*号，我发现有些加*号的地方既不是重点，也不是敏感信息，那是为啥呢？

> 万维钢

感谢您提出这个问题。我用 * 是表示语气上的强调，两个 * 之间的词要读得重一点。在英文中这个功能是用斜体字实现的，比如 ——

He ate ten cookies today.

他吃了十个饼干。一般没有这么吃饼干的，这个数字值得强调，所以把“ten”这个词变成斜体，读者默读的时候立即知道重点在哪里。

我注意到对这种情况中文没有特别好的做法，这可能是因为中文作者对声调变化没有特别重视。我没见过有人用中文的斜体字表示强调，如果用黑体则太过郑重了。所以我使用 * ——

他吃了*十个*饼干。

英文中斜体还被用来显示书名，而中文则用了正式的书名号。但是斜体代表强调这个功能，中文没有引进。

请允许我大言不惭地说一句，这个用 * 的做法是我发明的。而且咱们精英日课的读者已经 get 到了这个点，我看很多人在留言中也使用了 * 。如果将来这个做法流行开来，请别忘了，这是*我*发明的。哈哈。

> 读者 文森猫：
> 专业人士是不是就能发现有效市场还没够到的地方？

> 万维钢

并没有100%有效的市场。关于有效市场，有个悖论很有意思 —— 如果所有人都认为市场是有效的，那市场就是无效的。这是因为如果你认为市场有效，你就不会采取行动，而人人都不采取行动，市场就是无效的。反过来说，如果人们认为市场是无效的，市场反而会变得有效。

大多数成熟市场都是*比较*有效的。这意味着机会并不是容易被发现，但是专家还是能找到一些机会。不过专家并不是随机碰运气，以科研为例，知道机会在哪里，知道现在自己应该做什么选题，是专业选手和业余选手的重要区别。学术会议、专题论文、大牛争论的焦点，这些都是发现机会的地方。

> 读者 九月、风行天上、LJ、鲟：
> 能不能用计算机随机试错，找到一个高智商的组合，设计出来一个高智商的“人造人”？为什么不能用 AlphaGo 下围棋的方法？还是说像史蒂芬·沃尔夫勒姆说的，没有一个复杂系统能预测另外一个复杂系统？

> 万维钢

首先你要面对的并不仅仅是52个基因，还要考虑到这52个基因跟人的其他几万个基因之间的配合，这样的计算量就是非常巨大的，比围棋问题更复杂。

但我想最大的难点并不在于基因太多，而在于怎么对每一种组合判断优劣。计算机进化算法要想好用，必须能快速判断每一个组合的优劣才行。AlphaGo 判断围棋局面的优劣是比较容易的，毕竟输赢都在棋盘上。可是从基因组合到这个人表现出来的智商，中间要跳跃不同的层面。

基因如何决定脑神经元的“长法”？我们并不知道。大脑神经元怎么长，人才是聪明的？我们还是不知道。

一个完全的计算机模拟，必须从基因组合模拟出大脑长出来是什么样子，还要让这个模拟人长到10岁左右，再给他测个智商才行。这种复杂度恐怕真的是沃尔夫勒姆说的“不可约的复杂”，那就没有办法简化和预测。

> 读者 NS.Design：
> 是否恰恰因为智商由多基因影响，所以才呈现正态分布呢？或者智商的正态分布也印证了智商是复杂的系统所决定的呢？

> 万维钢

我很喜欢这个思路。正态分布说明这个系统的随机性非常大。聪明人的后代常常也比较聪明，但这仍然是在父辈聪明的起点上随机的变化，就好像一把最好的牌，跟别的牌混合一下，结果虽然也是比较好的牌，但是你不能指望还像最好的那么好。正因为有这个“回归均值”的效应，爱因斯坦的子女都不是天才。

而这很值得庆幸！如果智商像财富一样是幂率分布的，这个世界就太不公平了。

> 读者 郭慧芳、lamppost：
> 给孩子治病的鱼油配置制剂，尤德考斯基的治疗方法，为什么没有投资人看到？为什么没有制药企业愿意推动呢？

> 万维钢

因为科学家和赞助人双因素的原因，医药领域存在很多低垂的果实。现在的问题是这个果实为什么会留到我们个人去摘取，而不是有企业家摘取？根本原因在于利润不够大。

企业家要推新药的风险非常大。可能有些药小规模看疗效很好，但是大规模试验发现疗效不明显。像鱼油配置的肠外营养制剂这个药物，美国非法，但是欧洲已经有了。可能你好不容易运作到 FDA 批准了，最大的受益人是欧洲的那个药厂。有种种这样的风险，投资人会要求十倍、二十倍的回报，可是断肠综合征儿童并没有那么多，支持不了这么大的利润。

而对个人，因为这个病事关自己家人的生命健康，这个利益就太大了。而另一方面，个人只要走私一点欧洲的药就行，付出的成本很小。所以个人可以做，企业家不能做。

但这也不是说像这样的问题就绝对不会被企业家解决。如果你是企业家，说我有钱，我就要做个英雄，我就要解决这个问题 —— 那我想提醒你的是医疗领域还有很多别的低垂的果实。也许另一个病更值得你解决。市场上并没有无限多个企业家。我们能说的就是，截止到目前为止，肠外营养制剂这个问题不是现有的这些企业家们最关注的问题。也许将来会解决，但目前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这也提醒我们为什么一定要重视实际调研。从理论上你只能判断这个问题*可能*是个低垂的果实 —— 也可能不是，那在此时此地它到底是不是，只有调研了才知道。

> 读者 温暖：
> 现有的中小幼教育系统是一个有效市场吗？是一个不充分均衡吗？

> 万维钢

所有经济学家都认为中小学教育市场不是有效市场。没有哪个国家的基础教育真正做到了市场化。如果你家有钱，你通常不能直接把孩子送到一个更好的学校去，你必须先在好学区买个房子，搬家过去，然后让孩子上那个学区里的好学校。而这么做的结果是学校不能直接从中受益，最大的受益者是房产相关的那些利益集团，比如地产商。

如果教育市场是有效市场，学费应该直接跟教育质量挂钩，消费者对教育的重视会让教师成为高收入的职业，会有更多优秀人才选择当老师，好学校应该随便扩大规模，教学内容应该立即反映社会需求，而我们看到的显然不是这样。

不但基础教育如此，就连美国的大学教育系统，都是不充分均衡，有低垂的果实可摘，咱们下周就说这件事。

> 读者 麻麻爸爸：
> 上一年级的孩子在学写字，老师要求必须按照笔顺来写，但我看到孩子有个别字的笔顺是错的，但字写得很好看，而要求他按照正确笔顺写，反而写得不好看。笔顺，真的那么重要吗？

> 万维钢

老师之所以执着于笔顺这种“标准”而不是真实知识，根本原因在于考试是“标准”化的。在这个体系里“对”，比“好”重要得多。而作为整个体系的一份子，如果你认同考试，我建议你还是让孩子使用“正确”笔顺，否则形成个人习惯、会在考试的时候答错。

如果你敢于在这件事儿上跳出这个体系之外，那就根本不用在乎 —— 甚至连练字都不必在乎。我小时候不爱练字，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将来都是计算机输入 —— 我只是单纯地不爱练字 —— 没想到摘取了一个低垂的果实。

> 读者 王江少：
> 请教万老师，依附的本能感情这么强，人的哪种情绪感情可以很好地化解它呢？ 这样可以更好把深陷某些组织的同学释放出来。

> 万维钢

我们专栏第一季有篇文章叫《为什么发达国家的青年也会投奔恐怖分子？》，其中就提到，对这种已经被恐怖组织给说服了的人来说，晓之以理通常是不起作用的。心理学家给的最好的办法是诉诸感情 —— 最好的就是亲情，用他过去平常生活中点点滴滴的亲情打动他。

可是如果一个人根本没体会过多少亲情，又加入了恐怖组织或者传销组织，那怎么办呢？我看唯一的办法就是打击这个恐怖组织。如果什么事儿都能让心理学家解决，还要警察和军队干什么？

> 读者 斌仔：
> 我觉得自由和依附不是对立面。一个人有可以依附的东西而且可以自己选择是否依附，可能这才是真正的自由。不能自已作选择，而被紧紧地绑在要依附的东西上，这应该才是不自由吧？

> 万维钢

正因为不能选、不自由，它才是一个道德考验。是考验，才是锻炼。是锻炼，才能培养人啊。完全自由选择，不喜欢就能换一个，那就等于打游戏开了作弊码，第一不能锻炼人，第二这么玩没意思，第三真实世界没有这么好的事儿。

> 读者 陈卫真：
> 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丰富，境遇的变迁，忽然有一天，会觉得所谓的国家（政府）其实并不真的对自己有啥实质性保障，家庭里更是当仁不让的顶梁柱，朋友中也并没有谁能让你觉得他们内心强大到可以是你的依赖。请问万老师，在这种状况下，什么才是个人的心灵的依托？难道是反过来把家人朋友对自己的需要看成是自己的心灵依托么？这难道不是自欺欺人么？

> 读者 代成龙：
> 万老师解释了依附感和安全基地，那如果作为一个team leader，有什么方法建立依附感和安全基地哪？

> 万维钢

依附，在底层表现为情感需求，在上层则表现为契约精神。你的内心已经强大到不再被一些小儿女的情感左右，那你就应该勇敢成为别人的依附。把最大的不确定性归于自己 —— 为别人遮风挡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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