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园丁与木匠》4:因为孩子爱玩

今天咱们继续讲高普尼克的《园丁与木匠》，咱们接着说“玩”。

我儿子有几个小朋友经常到我家玩。我看他们玩的还挺复杂，有时候扮演忍者，有时候玩打仗，一人一把武器，有分工有合作有假装有剧情，上蹿下跳不亦乐乎。

这就使我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本书，是我们经常提到的纽约时报的专栏作家戴维·布鲁克斯写的，叫《社会动物》（The Social Animal）。书中写到一个人，也是看他儿子和小朋友们玩觉得特别有意思，也是作为一个男人很羡慕，但是他做了我不敢做的事 —— 他提出要加入游戏！

一开始孩子们同意了他加入。结果他发现自己跟不上孩子们的思路。他也试图假装在战斗，可是孩子们都说他这里做的不对那里做的不对。他跟孩子在不同的思维频道，最后孩子们不带他玩了。

按照高普尼克的说法，很多大人都已经忘记怎么玩了。我们想想，大人的多数玩法其实是娱乐。什么看电影、唱卡拉OK或者喝酒聊天之类，就算偶尔去游乐场坐个过山车，也不符合我们上一讲说的孩子的三种玩法的特点 —— 打闹、探索新事物和假装。

那么作为大人，首先要做到别破坏孩子玩，要支持。除了支持孩子玩之外，还有没有更积极的做法呢？是不是应该引导一下孩子的玩呢？

高普尼克提到一个研究是这样的。有一个特别复杂的玩具，有各种功能。你挤压一个地方它能发出“滴”的一声；你再拉一下那个地方，它能播放一段音乐；别的还有能说话、有闪光的效果等等。

第一组，有个实验者把这个玩具拿来给孩子们看，说她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是怎么用的。她假装不经意地碰一下玩具，发出滴的一声，然后就把玩具留给孩子们，让他们自己玩。结果孩子们拿过来就积极探索玩具的各个方面，很快就把所有功能都找到了。

第二组，实验者像个老师一样，郑重其事地告诉孩子们这个玩具会发出滴的一声，并且演示了这个功能。她也是把玩具交给孩子就走了。结果孩子们就反复模仿同样的动作去玩玩具，在很长时间内都没有发现其他功能。

由此可见，所谓教学，其实是一把双刃剑。孩子非常敏感，如果你是在教他，他就不探索了，他就模仿你。

但是反过来说，如果你也做出一副探索的姿态，就能引导着孩子一起探索。

还有个实验是这样的。研究者要让4岁的孩子学习各种几何形状，三角形、四边形、五边形之类。给孩子看不同的东西，希望孩子能理解它们本质的形状。孩子们被分成三组。

第一组，实验者像老师一样，郑重其事地告诉孩子这是什么形状、三角形有什么特点，是讲课。

第二组的实验者戴着一顶侦探帽出场，跟孩子们说我们要一起去发现“形状的秘密”。她拿出各种东西，引导孩子找东西的共同点。如果有孩子说对了，比如孩子说这些形状都有三个边，实验者就重点重复这个孩子的话。等孩子们找到了特征，实验者再帮着总结规律，还提出问题。这是一个探索式的做法，非常接近“玩”。

第三组则是没有引导的纯粹的玩。实验者把各种图形教给孩子们就不管了。

一星期之后，实验者再去考核孩子们记住了多少不同形状 —— 结果可想而知，第二组，也就是引导组，学习效果比其他两组好得多。

科学家认为最好的教学方式是老师应该只起到脚手架的作用，引导孩子自己搭建知识，而不是直接告诉孩子知识。

当然这种引导法对家长、甚至对老师的要求都非常高。对一般家长来说可能不干预就是最简单的办法。

总结来说，关于玩，家长能为孩子做的事大概有三点 ——

第一，提供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孩子在贫穷或者危险的环境都能玩，如果有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让孩子能放开了玩，他们会更加积极地探索。

第二，提供玩具。玩具不一定非得多么高端复杂，一根小木棍也可以玩，关键是得有玩具可玩。

第三，如果家长想参与，想引导孩子一起玩，也行 —— 但是你别忘了先戴上一顶侦探帽：你得能融入孩子的主流文化才行。

高普尼克经常和她的小孙子一起玩。有时候假装桌子底下有一只老虎正在睡觉，两人悄悄地从桌子旁边爬过去，说不要惊醒老虎……高普尼克说，关键还不在于家长的参与对孩子有什么好处，而是……家长也很想玩啊！

所以到底什么是玩呢？

玩不是工作，像过家家之类的玩法好像是模拟日常的工作，但是动作会故意做得很夸张，一看那就是在玩。

人们通常是在其他的基本需求得到满足之后，比如吃饱穿暖了，才想起来玩。

玩好像有一些特定的形式，像小孩打闹，似乎一直在重复一些动作，但是在重复之中又总有变化。

玩是自发和自愿的。在用老鼠做的实验中，小老鼠为了能玩，它甚至愿意去完成一些工作。

不管是跟人玩、跟东西玩，还是跟想法玩 —— 也就是假装，我们都是在随机地、多变地尝试一些不同的动作和想法，然后总结这些动作和想法的后果是什么。你可以说玩是一种试错式的学习，能让我们快速获得反馈、积累经验，提高应对意外局面的能力。

但是所有这些实用的理由，都比不上一个最重要的理由，那就是玩，很好玩。

费曼有句名言，说“物理学就好像是性：是，它能给我们带来一些实用的结果，但是那不是我们为什么做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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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然是进化的设定。如果性行为仅仅是为了生孩子，人很可能就不会做这件事。从进化的角度来说，这一切的确都是为了生孩子；但是从人的角度，生孩子只是性的一个副产品。

高普尼克说，玩也是一样。获得各种好处、促进大脑生长、学会各种技能都是副产品 —— 我们之所以玩就是因为进化给我们设定了爱玩。

所以归根结底，为什么要让孩子玩？因为孩子爱玩！他们有权拥有幸福的童年。

### 💡 精华要点
- 关于玩，家长能为孩子做的事大概有三点：
- 第一，提供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他们会更加积极地探索。
- 第二，提供玩具。玩具不一定非得多么高端复杂。
- 第三，如果家长想参与，想引导孩子一起玩，别忘了你得能融入孩子的主流文化才行。
- 获得各种好处、促进大脑生长、学会各种技能都是副产品 —— 我们之所以玩就是因为进化给我们设定了爱玩。为什么要让孩子玩？因为孩子爱玩！他们有权拥有幸福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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