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塑造现代经济的五十个发明》2:发电机、护照和“系统”

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现在计算机已经被广泛使用很多年了，但是它似乎并没有改变我们所有的生产和生活方式。

比如说学校吧。每个老师都在使用计算机，学生的考试评分、学籍档案可能都是计算机管理，大学生还可以用计算机选课……但是我们的教、学方式，跟几十年前没有计算机的时候有什么*本质*区别吗？我们用同样的资源培养了更多、更优质的学生吗？

再想想公司，现在每个公司都在使用计算机，什么 PPT，Excel 和 Word 都是人人必会的标准配备……但是到底有多少公司的生产方式跟以前有显著区别呢？大概很多公司都是该干啥干啥，只不过把纸笔换成了计算机而已。

事实上，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经济学问题。1980年代的时候，就有很多经济学家注意到，尽管当时计算机技术已经在美国普及了，但是美国的生产率没有什么显著的提高。美国当时的“全要素生产率”的增长速度，竟然比大萧条那个时候都要慢。

所谓提高生产率，就是我投入同样多的人力物力，能不能带来更多的产出。

要一直等到2000年以后，“信息革命”带来的生产率进步才开始发生，而且仍然提高得很慢。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计算机技术对经济增长没用吗？

想要理解这个道理，我们还是得以史为鉴。今天咱们继续说哈福德的《塑造现代经济的五十个发明》。今天出场的重大发明，是发电机。

爱迪生这个人实在是太厉害了。1870年代，爱迪生发明了电灯。1880年代，他就已经把发电机在美国和英国的一些城市给普及了，已经向公司和住家提供商品化的电力。与此同时，爱迪生还给你发明了电动机，各个工厂直接就可以用电力干活。电灯、发电机、电力、电动机，爱迪生给你提供了一揽子解决方案。

但是爱迪生很困惑。我什么都给你们搞好了，你们为什么不用呢？到1890年，美国工厂使用的动力之中，只有5%使的是电力 —— 绝大部分工厂还在使用老土的蒸汽动力。甚至到1910年的时候，企业家新建工厂还是优先选择蒸汽动力。

蒸汽动力很不好用。每个工厂都必须有自己的蒸汽机，你需要庞大的厂房安置它，需要自己烧煤，工人得承受各种污染。因为不管干点什么都需要动力，蒸汽机一开起来就不能停，你得一直烧，还必须不停地给传动装置上润滑油。

电力就不一样了。你自己不用发电，直接从电网买电就行，清爽省心。电动机开关方便，用的时候打开，不用就可以关掉。更关键的是使用电动机的话，生产工具就可做的很小，干活更精确 —— 这一点要是蒸汽机就不行了，小动力非常不划算，功率转换效率太低。

电力这么好，那工厂为什么还不赶紧用呢？根本原因在于，当时的企业家还在像使用蒸汽机一样使用电动机 —— 只不过是把电动机接到原来蒸汽机那个位置上而已。他们根本不知道电动机的正确用法。

后世的经济学家评论说，要想发挥电力的优势，你工厂的整个生产架构和工人的生产方式都必须另起炉灶重新设计才行。你得让生产围绕“电力”这个核心运行。

首先，你要把生产工具小型化，动作更加灵活。其次，蒸汽时代的工厂是按照传动轴逻辑组织的，现在必须按照生产线逻辑重新组织。还有，你要给工人更大的自主权，让工人能做更复杂的事情。如果你能做到这些，电力就会大大提高你的生产效率。

但是做到这些需要时间。除了要有全新的思路之外，普及电力还需要另外两个硬条件才行。第一个硬条件是电力要变便宜，这完全是规模效应，用电的工厂越多电就会越便宜。

第二个硬条件是必须有很多高素质的工人。你得愿意在工人身上投资、给工人提供培训、给工人更高的工资。这个问题就不是发明家和资本家能解决的了 —— 这需要政府帮忙。哈福德说，另外一项重要发明在此期间起到了重要作用，那就是护照。

护照，也是哈福德这本书里五十个发明之一。

现在的人出国都得有护照。像咱们中国的护照还不够硬气，到很多国家都需要签证才行。但是一百多年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19世纪的人出国旅行非常自由。我们知道，中国劳工到美国打工不需要护照，中国留学生到日本留学不需要护照，其他国家的人到中国来也不需要护照。19世纪中后期，欧洲各国家之间的交通已经很发达了，人们坐火车出国非常方便，但各国也是不看护照的，你基本上想去哪个国家就去哪个国家。

那是一个美好的时代。当时的知识分子甚至有一种感觉，全球化势不可挡，各国经济紧密联系，四海一家不分彼此，世界已经迎来永久的和平！谁能想到居然就爆发了打得无比惨烈的第一次世界大战。

一战结束之后，再也没有人做全球化的梦了，各国开始限制外国人进入自己的国家。1920年的“国联” —— 也就是现在“联合国”的前身 —— 开了个会，各国统一了护照标准，从此之后出国就都得看护照了。

护照制度的直接后果就是外国工人进入美国没有那么容易了，美国工人的工资水平开始上升。用人在“精”而不在“多”成为共识，工厂开始重视工人培训，这才有了大量技术工人，满足了工厂电气化的需求。

恰恰是从1920年以后，美国的生产率开始高速增长。现代经济学家研究当时的历史，说这个生产率增长，并不是因为1920年前后又发明了什么革命性的新技术 ——  真正的革命性技术就是爱迪生1880年代发明的电力！

你要等待成熟的不是一项技术，而是一个系统。

我们前面说了，2000年以后，计算机才真正让生产率获得一定的提高。但是有经济学家做了精细的研究，说即便是这时候，也不是所有公司都因为计算机而提高效率了 —— 那到底是哪些公司，因为计算机技术而获得了高效率呢？当然是那些围绕计算机技术重新组织生产方式的公司。

这意味着你得做到三点 ——

其实这些思想跟咱们专栏前面推荐过的那本《爆裂》差不多，总而言之就是新技术革命要求新的做法 —— 要不怎么叫“革命”呢。再进一步，哈福德认为我们现在对互联网的理解还不够深，互联网到底会如何提高生产率，现在还不知道。

咱们中国有个说法，一件大事要想成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这三个条件都具备才行。今天我们考察电力革命的历史，其中也是多种因素结合，才最终形成了一个大系统 ——

几年前有本书叫《西方将主宰多久：东方为什么会落后，西方为什么能崛起》（ Why the West Rules—For Now ），作者是斯坦福大学的伊恩·莫里斯。这本书的一个重大观点就是，西方之所以在近代领先，本质上不是因为制度和文化上的原因，而是地理环境。以前《枪炮、细菌与钢铁》也讲地理环境，但是莫里斯这本书里有更多细节。

比如说，工业革命为什么是在英国发生的呢？当然你可以说英国有科学传统、有资本主义、有专利制度，但是莫里斯说，英国还有两个重要的客观条件。

第一，英国有大量的煤。第二，英国工人的工资是整个欧洲最贵的。

你要知道，蒸汽机刚出来的时候，效率非常低。要烧很多很多煤，才只能输出那么一点动力。如果一个国家的煤很贵、人力又很便宜 —— 比如中国当时全国大概就只有远离工业区的山西有煤，而且人工还特别便宜 —— 那蒸汽机就根本没有商业价值。

人工贵，本来是英国的一个劣势，但是对发展蒸汽机来说，它反而成了英国的重大优势。这些条件完全是客观的限制，任你有再好的制度、再先进的思想也没用。

所以我们今天真正的收获是，做大事得有系统思维。很多事情不是你着急就能办成的，得有各个条件配合，系统才能变化。

爱迪生1870年代就已经发明了电灯，他想当场宣布电气化时代已经到来了，能行吗？系统要一直到1920年代才能完备 —— 整整用了50年的时间。世界上第一台计算机是1950年代发明的，一直到2000年才真正开始提升企业的生产率，也是过了50年。

你说我就是盼着革命赶紧发生，可是条件不具备，那怎么办呢？！

那你就等着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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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为了提高生产效率，公司需要做到以下三点：
- 1. 去中心化的管理方式，把决策权向基层下放；
- 2. 简化供应链；
- 3. 允许用户定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