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问答：哲学家的知识只是智力游戏吗？

> 读者 顾晓丹、天才儿童、W.D.：关于大学这个魔法塔，如果我只是拿到门票而不进去浪费时间不是更有效率吗？为什么没有出现由高中毕业考试代替高考作为入选魔法塔的标准？

> 万维钢

首先我们要说明一下，经济学家说的是大学是一个被滥用了的无效系统，但这可不等于说大学对所有人都无用。有些人、有些专业，并不适合在工作中直接学习，高中毕业以后多上四年大学是合理的选择。比如说，在一个完美的世界，有10%的高中生*应该*上大学，剩下的人用标准化考试来证明自己的实力，直接工作。

但真实世界存在“历史路径依赖”的问题。最初情况是先有了大学，还没有那种能力考试制度。当有了大学以后，这10%的人通过大学证明了自己，而剩下那90%的人暂时无法证明自己。所以社会喜欢大学生。

好，现在你说，我给剩下这90%的人设计一个考试，你们不用上大学了，直接用考试证明自己吧。那么请问，谁会选择这第二个证明方法呢？最先采用这个方法的，将会有很多因为各种原因无法上大学的人，和不需要大学训练四年的那些专业性不强的工作。当然，也会有些可以上大学的人选择这个方法，但是，因为前一种人和工作的存在，这个方法的“声望”，已经受到了损害。那么结果就是人们会认为不上大学而用考试证明自己的是二流的人才。

咱们再打个比方。本来，大家都是用鞋带来固定鞋。现在有人发明了“尼龙搭扣”这种东西 ——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712/30/201712301825013906657568.jpg)

特别方便，完全可以取代鞋带。但是你想，本来大家都系鞋带，新东西要流行开来总有个过程。那么最先使用尼龙搭扣的是什么人呢？肯定是小孩和行动不方便的老人、残疾人等等。可是这样一来，尼龙搭扣立即就被打上了“二流”的标签。那么对很多人来说，就是明明更好用，我也不能用。

所以我们千万不要低估均衡系统的稳定性。

> 读者 hxj111、Dacy、W.D.：美国副总统最重要的职能，好像只有总统遇刺后行使代总统的权力这一个作用，彭斯的这个信号也太强烈了吧，以致于让美国全上下人民都瞧不起他，彭斯为什么非要得到特朗普的信任？

> 万维钢

副总统存在感的高低基本上完全取决于总统。如果总统信任彭斯，他可以获得很多表现机会，他可以证明自己有执政才能，他可以讨选民喜欢，他可以将来自己竞选总统。由副总统而当总统，对选民来说非常容易接受。但是如果不给表现机会，副总统就是个鸡肋的存在。

如果特朗普不信任彭斯，他完成第一个任期之后将会换一个副总统候选人跟他去竞选连任。彭斯将是一个非常失败的存在。那彭斯这个信号是不是对自己下手太重了呢？第一，这由不得他，不重就可能彻底没机会了。第二，吹捧总统这件事儿毕竟是个小事儿，不好看是不好看，但过上一两年也就过去了，在政客的生涯中谁不是一身伤痕啊。

> 读者 Ares好儿：那我想起之前万老师说的“运动员”和“解说员”，政治家是运动员，记者是解说员。推导一下，万老师是解说员，作家是解说员，哲学家是解说员，他们并不解决具体的问题，我们可以说他们的知识都是智力游戏吗，不算真的知识吗？只有运用到最后一步实践才算真正的知识吗？

> 万维钢

足球战术在足球解说员和足球运动员那里的分量肯定是不一样的，运动员要身体力行，知识掌握错了就会输球。但是我们解说员也是 have a skin in the game。我为什么说这本书不说那本书，两个矛盾的观点我为什么支持这个反对那个，这都需要知识和勇气。真正的客观是不可能的。作为解说员如果你没有观点，对什么问题都把各方观点引用一遍证明自己博学就完了，自己没个主意，那我直接上网搜索不就行了，要你何用？

纽约时报专栏作家、《世界是平的》那本书的作者，托马斯·弗里德曼，作为一个专门写国际政治的作家，在布什打伊拉克这件事上选错了边，让《黑天鹅》的作者纳西姆·塔勒布嘲讽了多少年。

> 读者 得到：Asshole 是不是有点像万老师您之前在《智识份子》中提到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呢？

> 万维钢

不是的。asshole 是利己主义者，但是并不“精致”。“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的问题在于缺乏勇气不敢冒险，做什么事都是谨慎小心，生怕违反了规矩 —— 他们总能把事情做“对”，但是你不能指望他们有什么创造，带给你什么意外惊喜。《亮剑》里的李云龙有点像是个 asshole，但他显然不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 读者 王旭东：从国家的角度来看，“马基雅维利式的权谋者”算是“坏人”吗？

> 读者 Bill：我觉得耍权谋是基本人性吧，看得更远，扩大格局，也只能算是另一种更高级权谋。这难道也算是黑暗？

> 万维钢

之所以说“马基雅维利式的权谋者”的性格是黑暗的，是因为他们把别人都当做工具。用的时候随便用，不用就抛在一边，随时可以背叛，没有真朋友。如果你身边有个这样的人，你会觉得他很可怕。

当我们评论马基雅维利的时候，我们必须知道，他那个时候的欧洲，国家机器尚未成熟，权力斗争非常野蛮，是动不动就你死我活。这种情况就像是我们文章里说的一个团队刚刚建立起来，还没有形成有效秩序的时候，这个时候做坏人是合理的。

但是我们试想，如果国家机器已经很成熟了，整个政治环境非常有序，那么作为君主，也许你最大的任务就是巩固秩序。你应该宣讲一些什么儒家啊、什么普世价值啊、什么让世界充满爱啊这些思想，你应该做一些弱化竞争的事儿，你应该言而有信，你应该宽恕和安抚失败者，你应该做一个仁慈的、可爱的人。当然，你也有必要保留一些马基雅维利，但是你至少不必做得那么难看。

而且马基雅维利的思想那是给君主准备的。如果一个普通人，平时上班拿工资回家看孩子，也跟身边人弄马基雅维利，那恐怕别人就想问问他：你值当的吗？

为什么大多数人喜欢当好人呢？因为当好人是最简单合理的选择。大多数情况下你不算计就能混得很好，算计不好只会混得很差。能有多大的利益，值得让别人都怕你？

> 读者 侯宝保：那么万老师，爱情呢？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是俏皮话还是普遍事实的反映呢？不知道有没有针对这个问题的权威研究？

> 万维钢

有研究。至少我们前面说过的《以大致胜》的作者斯科特·亚当斯就有过研究。所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确是一个普遍观测到的统计事实，那些谨小慎微、表现得特别彬彬有礼的男性，似乎不如那些爱开玩笑，有时候像 jerk 一样的男性更受女性喜欢。但是我们不能把相关性直接当因果性。

真实情况是吸引力大的人，哪怕表现的像个 jerk，也有人爱。我们文章里讲了，jerk 会给人一个社会地位更高的印象。吸引力大的人之所以有时候像个 jerk，是因为他们*可以*这么做，这是自信和自由的表现。说白了，这是一个社交信号。

但是如果一个长得丑的人也像个 jerk —— 你试试？

面对女性，几乎每个男子都会表现得好一点，有礼貌有耐心之类，那么对女性来说“表现好”就太廉价了，女性需要你用别的方法证明地位。

还有一种情况是有个“把妹达人”的常用技术，英文叫“negging”，就是故意对女性说一些有点负面的评价，稍稍打击一下女性的自信心。这样一来，女性就获得一个暗示：对方的地位比我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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