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问答 | 为什么我支持尊严死，而不是安乐死 24-4

说了三天生死学，给你讲几个有趣的名人离开的故事。

因为一个人的死前故事，就是这个人个性的最好表达。人要离开了，也没有什么好掩饰的，所以这些故事，也折射出他们对于死亡和生命的态度。

第一个故事是清末才子金圣叹，点评《水浒传》的金圣叹。清朝政府文字狱，他带着弟子在孔庙前面哭，相当于今天的游行骂街、搞行为艺术。这种公知艺术家肯定要被关入大牢，择日问斩。

临刑前，金圣叹请狱卒带封信给大儿子。家人以为是遗言，哆哆嗦嗦打开一看，写着：“字付大儿看，盐菜与黄豆同吃，大有胡桃滋味。此法一传，吾无遗恨矣。”

行刑当天，押到菜市口。金圣叹又出幺蛾子——他对刽子手说，我不想看着其他哥们儿先死，求先从我这里开刀——我也有好处给您， 我身上有银票，你杀了我，就给您啦。

接下来这个情节都超越东野圭吾了。

刽子手手起刀落，第一个咔嚓了金圣叹。结果他脑袋落地，耳朵滚出两团字条， 打开一看，不是银票，分别写着“好”“疼”。

这是第一个故事，好多人都视死如归，金圣叹做得最有趣。

鲁迅的遗言就不是金圣叹那个文风——透着一股“战斗劲儿”——他清醒得可怕：

最有意思的是法国贵族布特维尔伯爵的故事。

他被判极刑的原因是不顾国家禁止一对一决斗的法令，在红衣大主教窗前与人决斗。走上断头台时，他非常冷静，唯一害怕的是他那漂亮的长髯被剪去。直到旁人保证绝不碰他的美髯时，他才把脑袋放倒木砧上。第一次斩首的刽子手对他说：“您躺好了，伯爵先生，我这是第一次”。

他勃然大怒：“混蛋，你以为我这是第二次吗？”

最后的故事讲佛陀。佛陀三十岁成道，传法49年，80岁那年某天，他感知到自己就要圆寂，提前一天告诉侍奉在身边的弟子。

弟子想，这是一个非常伟大的人，以后人们再也见不到他了，于是告诉师兄弟，师兄弟告诉了信徒们。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想拜见佛陀最后一面。

第二天，佛陀仰卧的菩提树旁排起了长队，人们在佛陀脚下磕头，献上鲜花，然后离去。有一个城里的屠夫，走到他面前，既不磕头，也不献花，站着对佛陀说——你不是一直在传法吗？我还没有学会冥想的法门，你为什么就离去呢？

佛陀不生气，也不推诿，勉身站了起来，坐下细细地教了一遍那个男人打坐冥想的法门，然后回去坐下，安然离去。

这是最后一个故事，佛陀展示出一个好老师的慈悲和坚定。

> 答疑

1. 关于安乐死和尊严死

我并不支持安乐死。

在国外，安乐死也有“自助”和“他助”的。比较流行的做法是医生设置了协助死亡的装置，而病人自己执行。

但这并不是个好方法，其一是从伦理来说，这与自杀没什么区别，而病人往往并不具有专业水平确定自己是否真是绝症；其二是从法律来说，很难断定是不是他杀。

我支持尊严死。

尊严死则是当诊断为绝症的时候，不使用医疗设备来人为的延长生命。尊严死的决定最好是由当事人清醒的时候提前做好。对于亲人来说，这是一个重担——这几天大家的留言可以看到——放弃的常常自责，还在坚守的也时刻拷问自己。

我们完全不应该把这个责任丢给我们最疼爱的亲人，自己如果有机会，就尽到自己的选择权利。

2. 关于生前预嘱和家庭会议

《最好的告别》（推荐有兴趣的人去看看）的作者提到一个观点，也反复被安宁疗护的医生提起：

“一场好的家庭会议，重要性不亚于一场大手术。”

生前预嘱不仅仅需要你自己定，最好还有一个小的家庭会议宣布和达成此事，否则你制定的执行人也会面临很多的挑战和压力。

和父母亲提及此事，的确是个难于开口的事，不过只要你想，总是有机会的——比如说：“我有一个朋友，他们家……”这种旁敲侧击。

如果看到父母亲也有想聊的意愿，再慢慢的讲述一些想法，或者可以邀请他们一起听我本周讲的生死课内容。

3. 讲给后悔、内疚、自责的人

【用户】海燕：母亲当年由于脑溢血发病突然，没有留下任何嘱咐，因此我拼死也要留下她这条命，哪怕她已是植物人，哪怕需要日夜看护，为的是有朝一日奇迹出现，让她能有丝毫意识，对我说上哪怕只字片语。可直到最终，奇迹都没有出现，尽管我与父亲精心照料之下，她卧床4年，全身无一处溃烂，可是，她却活得毫无尊严，现在想来，那时的我是何其的狠心啊！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一定会选择让她尊严的离去，即使这个选择会让我承受万箭穿心，也会好过现在的愧疚与悔恨！

【典评】很多人会觉得过去亲人离开，并没有能让他们更加舒服有尊严而内疚自责。千万别这么想，记得一句话：“在你不知道之前，你并无选择。”

我说这句话有两重意思：

第一， 你原先并不知道有这样的选择，所以其实当时的你那是最好选择 。更何况，即使你知道有这种选择，你也不知道家人的选择。站在你的境地，你做的并没有错。

本周联合策划人小娅老师，她每周去老人院看自己90岁的老母亲——老母亲已经不能言语，也抬不起头。小娅会推她去看绿草，看鲜花。

“这样没那么单调”她说。

但是她不能替妈妈做决定。

“可惜我永远不知道妈妈的想法了。”她又说。

第二， 你能把握的是自己的选择权，以及更珍惜现在的日子 。

4.最后选择一条精选留言

【用户】Kelly~Cyy：

我们是一个潮州家庭，信佛，拜神！父亲问：清明祭祖，除了缅怀先人，还能做什么？我：感恩先人，珍惜身边的人。父亲：对！那么你懂的点蜡烛和点香的意思吗？我：不懂父亲：1.点蜡烛～告诉你，坚持正道，是辛苦的，但是把蜡烛点起来，你的前途就是光明的！路就在前方，坚持走下去！2.点香～香的作用是辟邪，点香目的是当你心存邪念的时候，香帮助你的邪念，引导你回归正道！神明是不需要点蜡烛，点香的！这些东西都是为了提醒你自己该怎么做罢了！

恍然明白：多年来，一直对这些我们的传统习俗误解了！感谢父亲的解惑！希望对大家有些启发！感谢古典老师的生死课，给我带了不少启发！

【典评】：让我想起的一个小故事——

有人问禅师，“佛说有三千大世界，人死后去做法事，是送人去哪个世界？”

禅师说，“人死了就死了。法事，其实是让活着的人心安啊。”

从生死学来说，祭祀、死后的法事，都是一种仪式，来处理亲人的哀思。就如《入殓师》里小林的温柔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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