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来比你想的快》5：娱乐和教育

把增强现实（AR）、虚拟现实（VR）和各种传感器，再和脑科学结合起来，会给未来十年的娱乐和教育带来什么样的变化呢？戴曼迪斯和科特勒描述了很多可能性，我总结主要是两个方面。一个是提供即时的个性化、定制化内容；一个是调动你的更多的感官，提供沉浸式的体验。

咱们先说体验。

现在基于 VR 和 AR 的游戏已经很多了。像“宝可梦GO（Pokémon GO）”风行的时候，孩子们走到一个新地方就拿出手机来看看有没有新的妖怪。同一个公司后来还推出了《哈利·波特：巫师联盟》，等于是给真实世界加上了一个“魔法层”，你只要通过手机看，路边、街口、公园里、餐馆里包括你家室内，都有一些哈利·波特世界里的人物跟你交流和战斗，你还要到各个地方去完成任务。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2006/08/202006081948292602962154.gif)

那如果将来可以不用手机，每个人都带着 AR 隐形眼镜，你和你周围所有的人都看见这个位置上有个妖怪、都可以跟它互动，你还能说那个妖怪不是真实存在的吗？

不过那还不够真实。现在的游戏都只是视觉和听觉的体验，下一个重点则是触觉。触感手套和触感衣服现在已经出来了 ——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2006/08/202006081950314702835793.jpg)

穿上触感衣服，比如游戏中正在下雨，你会体验到雨滴打在身上的小小压力感。在虚拟世界参加战斗，你中枪了或者别人打了你一拳，你会有一点痛感。当然这种触感不可能百分之一百真实 —— 如果游戏设定你这时候应该倒下，触感衣服不太可能把你强行放倒 —— 但是有触觉和没有触觉的体验是非常不同的。

在嗅觉方面，按照数字化设定提供气味的设备早就已经出来了，看电视的时候同时闻到味道并不是技术难题，是你想不想要的问题。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2006/08/202006081950575930668978.jpg)

现在我们玩 VR 游戏还不能自由地走来走去，因为你走出边界可能就撞到自家的墙上了。有好几家公司搞了“全向跑步机（omnidirectional treadmill）”，你可以往各个方向随便走，已经形成产品了 ——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2006/08/202006081951250122003031.jpg)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2006/08/202006081951466293795071.png)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2006/08/202006081952068110122143.jpg)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2006/08/202006081952270231727863.png)

那你说我们能不能不戴眼镜也不戴触感手套，直接往那儿一站就接触虚拟世界呢？比如像电视剧《星际迷航》里的天幕台（holodeck）一样，直接裸眼 3D 显示，这能做到吗？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2006/08/202006081953349010006962.png)

裸眼 3D 有一个本质困难。光是走直线的，空气中不会无中生有地展现图像。房间中间并没有这个东西，你想让人能看到这个东西，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房间的四面八方都变成屏幕，然后这些屏幕发出的光必须完美地形成一个“光场”，光场给你造成一个全息画面。

而这件事已经几乎做到了。加州有个创业公司叫光场实验室（Light Field Lab），它能用一块小晶体提供一个 30 度角范围内的全息图像。把很多这样的小晶体铺成墙，就能够做到 3D 视觉效果。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2006/08/202006081954240775393015.jpg)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2006/08/202006081954438066208492.jpg)

光场实验室甚至还能让你不戴手套感到触觉！方法是用超声波定向在某个位置 —— 当然这种触觉不会像你真正摸到什么东西那样丰富，但还是那句话，有这一感和没有这一感是非常不同的体验。

我觉得人其实非常善于适应这种“有点怪”的感觉。王煜全讲过一种给盲人用的传感器 [1]，能把前方的画面状况转化成触觉信号传递到舌头上，那个传感器的分辨率并不高，只是一个二维点阵，但是一旦适应了就很有用。

硬件技术之外，AI 也在改变我们的娱乐。当你看电视的时候，电视也在看你。

2030 年的某一天，你早上出门前和妻子吵了一架，坏情绪持续了一整天，在公司和同事相处也不愉快。你打算跟妻子和解，约了晚上去饭店吃饭。你妻子直接去饭店，你先回到了家中。在出门之前，你还有 45 分钟的空闲时间，AI 助理建议你看会儿电视。

这可不是以前那种全被动式的看电视。AI 助理为你精心编排了一套节目。她知道你喜欢赵本山，平时熟读《乡村爱情》。但是《乡村爱情》有那么多季那么多集这时候看哪一集呢？答案是都看。

AI 助理挑选了整套电视剧中你最喜欢的那些片段，无缝衔接成一套节目。同时她从微博和抖音找来几个最新出的、你可能喜欢的短片穿插其中。在节目最后，她又加入了你和妻子愉快相处时候拍下的视频。这 45 分钟让你的心情大好。

我们看电视方式的演变趋势是从被动到主动。以前电视台放什么你看什么，最多拿遥控器换个台。今天你自己在网上点播节目。你可以快进，你可以跳着看，你可以只看自己喜欢的某个段落 —— 但是你必须一个一个地自己去选，这会带来摩擦，有时候找来找去都找不到昨天看的那一段，心情受影响。AI 助理帮你把一切都安排好，时不时还给来个惊喜，这样的观看体验是不是好很多？

自动剪辑技术现在已经有了。苹果手机会时不时把你拍摄的照片和视频片段编排成一个短片，还配上音乐。现在真正的技术含量是 AI 如何判断你的情绪 —— 这需要把认知心理学、神经生理学和 AI 技术结合在一起。

有一家脱胎于麻省理工学院的公司叫 Affectiva，正在提供所谓“情感计算（Affective Computing）”服务 ——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2006/08/202006081955345678049470.jpg)

情感计算能通过观察你的表情、手势、眼神、声调、语速、头部的运动、心率、眨眼的频率、瞳孔是否放大等等这一切，判断你的情绪。这是一套通用的基础设施。

比如广告公司购买了情感计算，它就知道你是否对正在播放的这条广告感兴趣。活动现场的 DJ 使用情感计算，能够测量在场所有人的情绪状况，看看当前播放的音乐效果行不行。游戏和影视公司更可以利用情感计算，随时根据你当前的情绪改变剧情：比如系统发现你现在有点害怕了，它就可以顺势安排一个更恐怖的剧情，给你加倍的刺激。

娱乐定制化还体现在可以根据你的喜好安排演员。最近有个很火的 AI 应用叫 Deepfake，用一个简单操作就能把一段短片中的一个人换成另一个人的头像 ——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2006/08/202006081956081571706642.jpg)

这个技术已经好到、简单到、实用到了造成社会问题的程度。这样的技术允许已经去世的明星继续出演电影。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你自己担任影片的主角呢？电影完全可以按照你的形象、你的声调、你喜欢的故事展开。

让一切活动围绕“你”进行，这个原则更应该用在教育上。

现代教育的最大问题在于它是一个工业化的体系，把学生当成量产的产品，用同一个模子塑造人。老师对着全班五六十个同学讲课，其中一定有些学生觉得这个内容太简单了，课程很无聊，而有些学生则认为内容太难了跟不上。这种教学没办法因材施教，你就不能指望所有人保持注意力。

娱乐技术给我们的经验是，要想吸引注意力，主动胜过被动，沉浸胜过主动。未来的教育必然给学生提供沉浸式的体验，让学生更主动地学习。有研究表明，互动式的教学更容易让人记住。

那么上课的日常也许是这样的。今天历史课讲到古埃及，那我们就戴上 VR 眼镜直接去趟埃及。我们可以进入金字塔中平时都不对外开放的区域，现场观摩埃及人创造的奇迹。你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问旁边的 AI 讲解员，而不必担心被老师忽略。

下一堂课是政治，最近正好有个新闻热点是世界各地爆发了大规模的群众抗议集会，那我们可以直接传送到示威现场去体验一下。你了解到人们抗议的原因是美国警察压迫黑人，那我们能不能把当时的情景回放一下。你用一个距离最近的视角、或者干脆分别用那个黑人和那个警察的视角感受感受当时是什么情况，那你的同理心会不会更丰富一点呢？

接下来我们很想知道当事人的死因到底是什么……如果法律和伦理允许，我们能不能在医学课上，借助 AR 技术，现场观摩，甚至亲自解剖他的遗体。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2006/08/202006081956531804962727.png)

这样的教育，才是教育原本的样子。

***

完全定制的节目可能会让人担心。如果我们看到的都是我们喜欢看的，信息茧房效应会不会更严重？人会不会被惯坏了？我们看每一个故事的时候，内心都不自觉地希望好人取得最终的胜利，坏人失败。但是我们知道真实世界不是故事。那你到底想看真实的世界，还是故事呢？你看电影到底是为了自己爽，还是为了欣赏编剧、导演和演员的才华呢？

事实上根据观众投票决定剧情走向的电影已经有了，反应并不好。戴曼迪斯和科特勒对此的解释是投票这个动作会让观众一秒出戏，打断了观影体验 —— 如果将来 AI 通过情感计算直接猜测你的喜好来安排剧情，你的感觉就会很愉快。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2006/08/202006081957388088154524.png)

真的吗？我觉得我们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剧情。我喜欢我想象不到的剧情。

但是话说回来，充满针对性的表演，也是古已有之，也可能恰恰是表演原本的样子。我们设想一个戏班或者两个相声演员奉命给皇上表演节目，你猜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一定是一边表演一边察言观色，如果发现皇上注意力不在节目上了，或者一个包袱抖出来不好使，他们一定会设法调整节目。

而这种调整不见得就是一味迎合。在熟悉和意外之间，存在一个度。自古以来在街头卖艺的演员，在茶社说书的演员，在剧场里跟观众频频互动的演员，都能找到那个度。

如果技术让所有观众坐在家里就能享受这种被人小心伺候的待遇，会不会给每个人都熏陶出来一点贵族的气质。

### 💡 精华要点
- 把增强现实（AR）、虚拟现实（VR）和各种传感器，再和脑科学结合起来，会给未来十年的娱乐和教育带来两方面的变化：一个是提供即时的个性化、定制化内容；一个是调动你的更多的感官，提供沉浸式的体验。
- 娱乐技术给我们的经验是，要想吸引注意力，主动胜过被动，沉浸胜过主动。未来的教育必然给学生提供沉浸式的体验，让学生更主动地学习。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2006/08/202006081958154928253655.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