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线上的适应》8：未来战争什么样

我们继续讲戴维·巴诺的《火线上的适应》这本书，这一讲咱们说说未来的战争，还是用美军的视角。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早就结束了，特朗普是二战之后唯一一个没有发动过战争的美国总统，那么美军的下一场战争会是跟谁打呢？

也许是跟中国。当然我们读这样的军事书就应该把军事当做一个体育项目，我们完全可以像打电子游戏一样推演一番，中国这一仗应该怎么打。

巴诺认为中美最有可能发生军事冲突的地点是在南中国海，中国认为那一片区域都属于中国，认为几个南海岛礁附近十二海里范围内都是中国领海，而美国不这么想。为了表示不承认中国对领海的定义，美军有时候会故意派军舰驶入岛礁十二海里之内。目前为止双方没发生过正面冲突，但是随时都有可能冲突。那到时候中国怎么办呢？难道用海警船对付美军军舰吗？如果打起来，中国会输吗？

大概不会的。巴诺是美国陆军退役高官，但是他这本书完全没有赞美美军的意思。他充满了忧患意识，说的全是美军的不是。以至于我这个中国人读此书的感受是，美军很有可能会输掉下一场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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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正确做法也许是跟美军打一场未来战争。而这意味着太空站和网络战。这大概是美军最脆弱的地方。

传统战争是在陆、海、空三个空间内展开的，巴诺认为未来战争要增加两个空间：一个是外太空，一个是网络空间。按照中国这边军事理论的说法，就是以前讲究制陆权、制海权、制空权，现在还要讲制天权（也可以叫制太空权）和制网络权 —— 其实中国理论界想的更多，还有制信息权、制电磁权、制心理权等等，讲究争夺广义的战场。

为什么制太空权和制网络权这么重要呢？因为现代武器装备都离不开卫星和网络提供的定位、导航和信息传输能力。你需要 GPS，你需要物联网，你需要高速的、实时的信息传递，你需要网络安全。

而美军是全世界最依赖卫星和网络的军队。美军几乎所有的主要武器 —— 每一架飞机、每一艘军舰、每一辆坦克 —— 都得依靠数字通信。

而巴诺说，美军几乎从来都没有做过在没有网络条件下的战斗训练。所以跟美国打，第一批的攻击目标就应该是GPS定位卫星和网络通信系统。如果失去卫星和网络能力，或者哪怕是这两个能力退化了，美军都会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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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只是可能性的一种。事实是没人知道下一场战争会怎么打。

1914 年 8 月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当时主要交战国都已经有了飞机，而且都把飞机派上了战场。但是那些飞机不是用来战斗的。它们都非常简陋，机翼都是用布包着的，根本就不携带武器。人们设想，飞机在战争中主要从事侦查之类的事情。

可是到 1918 年，短短四年之后，飞机就都成了重要武器了。空对地的轰炸机、空对空的战斗机都出来了。各国都成立了空军部队。你之前根本想不到。

如果抛开战争造成的破坏不论，战争可能是推动人类科技和社会进步最重要的力量。战争能让人迸发出所有的干劲和想象力。战争大大加速了世界的演化。

因为交战双方可以在火线上适应，预测战争打法比一般意义上的预测未来要困难得多。我们看各种科幻电影里的战争，往往都是大家用着幻想出来的武器，打着传统的战争：科幻作家根本算不清楚武器怎样改变战争。这就好比现在那些古装偶像剧，穿着古代的衣服，谈着现代的恋爱。

我们看美军从二战到越战、从越战到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的经验，一个重要的教训就是以前打过仗的人未必能打好下一场仗。以前的战争经验只会强化人们对下一场战争的判断。在心理学上，丹尼尔·卡尼曼对此有个说法叫“可得性启发式（availability heuristic）”：你能想到这个打法并不是因为这个打法成功的可能性最大，而是因为这个打法是你最熟悉的、是你最能想到的。特别是战区指挥官，往往特别不能适应新的战争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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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甚至都不敢肯定现在战争技术的发展趋势是什么。美军从二战以来一直都是走高大上路线，武器越来越先进，但更是越来越贵。这个路线是对的吗？伊拉克和阿富汗当地武装没有高科技装备，也让美军吃了大亏。

而下一场战争中，落后国家可不一定就没有高科技武器了。高科技不一定就得贵。电子信息产品的规律一向是越先进就越便宜，那如果未来的武器是基于电子信息产品的，它也可能是越来越便宜。3D 打印结合人工智能，就有可能带来廉价好用的高科技武器。

比如巴诺提到的一种打法是“自杀式无人机群”。一次给你上几百架无人机，它们都携带导弹，或者再便宜一点、不带导弹、自身就是个炸药包。它们在人工智能的控制下，成群结队地、走不同的路线、从不同的角度向你那艘价值十亿美元的军舰发起攻击，你怎么办？

而这样的仗，美国目前还没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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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还有一个很大的不利因素是，世界各国都可以重点准备跟美国的战争，可是美国不知道该重点准备跟谁的战争。

可能跟中国、俄罗斯这样的大国，可能跟朝鲜、伊朗这样的强力小国，也可能是跟恐怖分子，还可能是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参与救灾活动。你美军都得准备。而且最可怕的是，这些国家对美国都可以使用先发优势。就好像阿富汗一样，五角大楼都被撞了，才明白原来下一个敌人是阿富汗。

冷战结束以来的世界其实是相当和平的，但是巴诺判断，未来的世界可能会加剧动荡。

首先是大国竞争又回来了。不光是中国崛起，俄罗斯更是咄咄逼人。普京领导下的俄罗斯已经入侵了格鲁吉亚、吞并了克里米亚、深入到叙利亚作战。这些美国都忍了。那如果俄罗斯下一步要动北约的势力范围呢？

然后伊朗和朝鲜具有不可预测性。然后万一全球变暖真的在未来十年带来气候灾难，又是一系列的冲突。还有欧洲人跟欧洲穆斯林移民的冲突，还有收入不平等带来的隐患。

面对这么多挑战，作为官僚机构的美军，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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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我们不得不说一点政治。美军面对的挑战是美国的国际政治策略带来的。那你说美国为啥非得在全世界到处管事，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在家里过日子呢？如果美军只负责本土防卫，他根本不用担心什么。

这个逻辑是国际秩序。二战之后，美国建立了一个国际政治、军事、特别是经济秩序。美国并不是这个秩序唯一的受益者 —— 请注意，包括中国在内的绝大多数国家，都是这个秩序的受益者。特别中国，是过去二十年全球贸易的最大受益者。这个秩序要求一定的武力维护。

比如很多人说美国打伊拉克是为了石油 —— 没错，可以说是为了石油。但美国不是为了*抢*伊拉克的石油，美国是*买*石油，而且石油的定价权掌握在中东国家手里。但是你光有钱不一定就能买到石油，为了维护石油的稳定供应，你就得有枪 —— 或者说，至少得有一个像美国这样爱管事儿的国家有枪。

美国不是国际秩序的唯一受益者，但是美国是这个秩序的最主要维护者。美国维护国际秩序当然是为了美国的利益，但是这是一种有远见的做法。这个做法能跟别的国家双赢。

而美国不一定非得这么做。事实上特朗普当政的这四年，美国采取了收缩的策略，不想当领导了。特朗普要么就重新谈判、要么就直接退出了一些国际协议，包括像跟伊朗的核协议、北美自由贸易协定、跨太平洋伙伴关系等等。特朗普的“美国优先”，其实就是“美国不管了”。

巴诺认为美国这个退出策略，会伤害、甚至可能会颠覆国际秩序 —— 会加大而不是减小发生战争的可能性。那么现在拜登上台了，将来怎么样我们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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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道理是如果你在全世界有利益，你最好在全世界有武力。如果世界秩序对你有利，你最好维护这个秩序。

中国现在在非洲的吉布提和巴基斯坦的瓜达尔港有两个实质意义上的海军基地，这非常好，但是远远不够。

2011 年利比亚内战，中国当时有超过 35,000 个工人在那里。中国组织了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撤侨，飞机、军舰都用上了。这是一次大国实力的展示 —— 但是这远远不够。

《战狼》和《红海行动》不能代表未来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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