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钱心理学》1：你的经历和你的行为

今天开始我们来讲一本 2020 年 9 月 8 号刚刚出版的新书，叫《金钱心理学：财富、贪婪和幸福的永恒教训》（The Psychology of Money：Timeless lessons on wealth, greed, and happi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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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的作者摩根·豪泽尔（Morgan Housel）现在是合作基金会（The Collaborative Fund）的合伙人，以前曾经是华尔街日报的金融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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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听说过豪泽尔这个人。咱们精英日课专栏曾经四次引用过他的文章，隔壁“李翔知识内参”也提到过他两次。这本书的书名有点俗气，内容也比较简单，但是豪泽尔是个很有想法的人，这本书里有东西。

这不是一本讲投资理财技术的书。豪泽尔的特点是他喜欢探索历史的规律，能结合历史和时代背景考察事情。豪泽尔的视角很大，会用数据讲一些宏观的东西，然后探索宏观趋势对个人的影响。这本书也许能让你对投资理财的事儿有一些更根本的认识。

这一讲我们说三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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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道理，也是这本书的核心思想，是决定你跟金钱的关系的，是你的行为，而不是你的智力和知识。

我们先看两个真实的故事。

罗纳德·里德（Ronald Read）是个普通人。他先在加油站工作了 25 年，然后在商店里当了 17 年的清洁工。他过着平常的生活，住的小房子是三十多岁的时候花 12000 美元买的。2014 年，里德在 92 岁上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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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下了 800 万美元的财产。

里德把 200 万美元留给了自己的孙子和孙女，剩下的 600 万美元捐献给了当地的医院和图书馆。800 万美元遗产是个什么概念呢？2014 年全美国有超过 280 万人去世，其中净财产超过 800 万美元的，只有不到 4000 人。

里德没有买彩票中大奖，也没有什么花哨的挣钱方法。他只是不断地把自己微薄的收入投入到股市中。但他并不是炒股。他买了蓝筹股。然后就一直等着。

另一个故事的主人公叫理查德·福斯肯（Richard Fuscone），他毕业于哈佛大学，拥有 MBA 学位，在美林证券担任高管。40 多岁的时候，福斯肯有感于自己已经挣到太多钱，就退休了。福斯肯送给自己的退休礼物是一个18000平方英尺的大房子，其中有11个卫生间、2部电梯、2个游泳池和7个车库。这栋房子每个月光维护费用就要 9 万美元。

但是福斯肯的钱其实买不起这么大的房子，实际上他是借了很多钱。结果 2014 年的时候，福斯肯因为还不起贷款，只好将房子出售。他卖房的价格还不到买入价的 1/4。

这两个人的故事说明了什么呢？首先是运气。我们专栏多次强调，极端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运气。换一个时代和国家，里德的投资策略很可能不会这么成功……但是我估计你能相信，投资理财不全是靠运气。这可能有点像打牌，有相当的运气成分，但是也有一定的技术。

然而福斯肯的故事说明光*懂得*技术是远远不够的。福斯肯很懂技术，如果你有很多钱，他会是你的很好的投资顾问。可是技术对*本人的*金钱决策的作用好像并没有那么大。

现实是有很多特别聪明的人，赚了很多钱，然后像福斯肯这样很轻易地就败光了。像这样的事儿会让你质疑，投资理财是真学问吗？要是一个工程师，只要受过几年训练，有一定的工作经验，他干活就会干得很漂亮，他不会做出特别愚蠢举动 —— 那为什么理财知识就没有这样的效果呢？

豪泽尔认为，根本原因在于，个人的金钱投资在很大程度上跟心理学有关系。

按理说，你的理财决定应该只跟你的现在和未来有关：你现在有多少可以调用的钱，当前有什么投资选项，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 这些都跟你的过去没关系，对吧？

实际并非如此。投资行为跟人的过去经历很有关系，这是因为过去的经历能影响人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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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道理是，年轻时的经历会决定一个人对金钱的认识。

我们专栏多次讲过这样的道理，一个人最重要的认识和理念，往往是在年轻时候形成的。这里面有窗口期。

我们讲德里克·汤普森的《引爆流行》的时候说过，人对食物的偏好是在童年形成的 [1]。小时候妈妈做的饭菜口味是你最喜欢的口味。哪怕你后来出国了，哪怕在国外生活几十年，你还是最喜欢家乡的味道。一个人对音乐的偏好是在十几岁到二十几岁之间形成的，你在高中和大学喜欢什么音乐，你一辈子都喜欢那种音乐。而一个人的政治倾向是在二三十岁形成的。

萨波斯基在《行为》这本书里也说，一个人童年时候家庭所在的阶层，决定了他感受到的生物学压力，而且这个压力对他一生的性格、行为都有影响 [2]。

豪泽尔在书中引用了 2006 年的一项研究，是一份考察了美国消费者 50 年来的金融行为的报告。这个报告发现，人在投资方面的行为，跟他年轻时代的经历非常有关系。这种行为倾向呈现出一种代际特征。

你喜欢投资股票吗？这取决于你对股市到底是不是个好东西的认识，而这个认识取决于你年轻时候，股市的表现。

我们看下面这张图，两条曲线说的都是一个人从 13 岁到 30 岁之间这个认知窗口期内，标准普尔指数的表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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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 1950 年出生的，那么在你青少年这十几年的窗口期中，整个股票市场是一点都没涨。你从来没听到过周围有谁炒股赚了大钱，媒体也不怎么关注股市。你的成长经历里根本没有股市这个东西。那你三十岁以后，会热心地买股票吗？

反过来说，如果你是 1970 年出生的，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在你的青年时代，你目睹股市几乎涨了 10 倍，中间只是偶有波动，基本上一直都在涨！媒体整天谈论股市，你听了很多谁谁谁炒股赚了大钱、没“上车”的人悔之不及的故事……你会更认可股票是非常好的投资。

也许你们那一代人，都会对股市有相似的观念。当然这一切只是个非常粗略的描述，哪一代都有各种各样的人，而且股市在很大程度上是机构、而不是散户驱动的，而机构更理性 —— 也许股市不在乎你对它做什么，但你关心的是你的观念让你对自己做了什么。

再比如说债券，请看下面这张图，说的是美国通货膨胀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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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 1960 年出生的，在你的青年时代，美元贬值了 3 倍。你的直观感受是物价一直都在飞涨，你会认为把钱留在手里、存银行、包括买低风险但是低利率的债券，都是最愚蠢的行为。

可如果你是 1990 年出生的，你青年时代的通货膨胀率就很低。你根本没见过什么物价飞涨，你印象中钱很保值，你会认为买债券是个很好的选择。

那你说不对啊，这几代人只要看一看对方的数据不就知道了吗？但是那没用。这个道理是你非得亲身经历才能建立深刻的认识。这就好像你很难说服爱听戏曲的爷爷奶奶改听嘻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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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人眼里，富士康在中国的工厂是血汗工厂，应该抵制。可是对很多中国人，特别是从农村到富士康工作的这一代青年来说，那个工作还可以啊！而他们也许无法理解年轻一代中国人，比如说 00 后，为什么不接受那样的工作。

再举个例子，彩票。美国人每年花在彩票上的钱比电影、游戏、音乐、体育、书籍加起来还多。那最爱买彩票的是什么人呢？穷人。美国人大多都不富裕，有 40% 的人拿不出来 400 美元多余的钱。那么收入最低的人，平均每户每年买彩票花多少钱呢？412 美元。

也就是说，这些最穷的家庭，是把家里最后的余钱、把原本可以用于提供安全保障的这一点钱，都拿去买彩票了。你看这有没有点去街头搏命的感觉？这就是观念的差异。

你觉得这种行为很疯狂，他们可能认为这很理性。你过的那种看似平常的生活，像什么假期出去度假旅游，对美国穷人来说是不可想象的 —— 而彩票，却能给他们提供唯一可能的机会。换作是你，难道你不想让生活有个希望吗？你没有经历过人家的生活，就不要轻易评价别人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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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道理是人难以迅速适应一个新事物。

往自己的退休账户里存钱，是你所能做的最简单、最合算的投资。这笔钱可以抵税，而且你往里存多少钱，你的工作单位一般还会按照一定比例给你匹配多少钱。那为什么美国人不爱存退休金呢？

因为“退休”这个事儿，在美国是个新事物。1960 年代以前的美国人几乎就没有退休的概念，绝大多数六十五岁以上的人都得继续工作。社保给的钱一开始是非常微薄的，一直到 1980 年代才给到按今天标准是 1000 美元的水平，这点钱根本不够花。真正让一个年过 65 岁的人能靠退休金生活，那是非常近期的事情。

如果整个社会观念就没有存退休金这个意识，你很难说服一个人去存退休金。

再比如大学贷款。现在美国大学生贷款是一个巨大的问题，有 1/4 的美国人都还在还大学贷款，很多人到四十岁还在还大学贷款。是，上大学很重要。但是如果算经济账，上大学和不上大学的收入水平的差距，可能不够能还上贷款的程度。那为什么人们不惜代价，宁可背负高额债务也要去上大学呢？

因为大学普及是很晚才发生的事情。人们的认知之中只知道大学生厉害，不知道大学生这个身份已经贬值了。这一代人的父辈们可没有还大学贷款的经历。

那咱们想想，现在中国有许多年轻人借贷消费出了问题，有的收入很低却借了几十万，甚至导致家庭悲剧。这是不是因为对中国人来说，借贷消费是个新生事物呢？面对新事物，一部分人会过于保守，该借的也不借；另一部分人则可能失控，不该借的也借。其实是大家都没有经验。

再比如买房。我们都知道中国正在进入老龄化社会，很多独生子女将来一个人会继承三套房。我们完全可以推断，未来房价很可能会跌，也许只有少数一线城市例外。房子将不会是你留给儿孙最好的资产。那为什么人们还是非得买房呢？

也许因为中国人从来没有经历过房价暴跌这种事儿。人们的认知之中房价就不会跌。人们没有过切肤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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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讲的启发是你不能高估讲道理的作用。学到、算到、想到都很容易，但是感受到是不一样的。仅仅听说过股灾，和在股灾中赔光了资产、不知道回家如何向妻子儿女交代，这两种感觉对人的塑造截然不同。

### 💡 精华要点
- 1.决定你跟金钱的关系的，是你的行为，而不是你的智力和知识。
- 2.年轻时的经历会决定一个人对金钱的认识。
- 3.人难以迅速适应一个新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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