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问答：宇宙会有中心点吗？

> 读者 小娄同学、王鹏-无穷动营销策划：
> NASA 的管理层没有追责机制吗？O形圈事故发生后，决策人员如果被追责，那03年那次事故的决策者应该就会更谨慎才对吧。

> 万维钢

我不知道具体的追责处理情况，我没有听说有谁受到了处分。但是我想，航天发射本来就是非常危险的活动，你真的很难说到底是谁的责任，管理层是最善于推卸责任的，他们完全可以说也许工程师也有责任……

不过周三收看 SpaceX 发射载人飞船现场直播的时候，我倒是对管理层多了几分同情。全世界关注，电视台在直播，各种科普各种意义分析话都说完了，宇航员已经跟家人道别，总统都特意赶来了，各种程序走完，宇航员已经进入飞船，一切准备就位……然后你突然宣布说因为天气状况不理想，发射推迟 —— 这真的很需要决断的勇气。我甚至想，我要是宇航员的话，我可能要求干脆发射吧，我真不想再来一次。

而挑战者号的发射当时已经连续推迟了好几次。而且因为带了一个普通的女教师上天，受到的关注度非常大，可以说是 NASA 的公关大事件。NASA 是真的不想再次推迟发射。

所以真正的现场指挥是非常非常困难，我们没体会到当时的压力，坐在这里品头论足，当事人可能会很不服气。

> 读者 包子哥：
> 为什么在今天的日课中提到的这个发现，使用的都是类星体的吸收光谱，而不是恒星的吸收光谱呢？按道理来说，不是恒星的光更容易被观测到吗？

> 万维钢

因为类星体比恒星要亮很多很多倍。如果你要观察非常远的光，你就应该找类星体。

宇宙中最亮的事件大概有三种。一个是超新星爆发，一个是伽马射线爆，这两种都是很长时间才会发生一次，而且一次持续的时间都很短，可能只有几天甚至几秒，平时不能指望。第三种，就是类星体。

在几乎每一个星系的中心，都有一个超大质量的黑洞。黑洞本身是不发光的，但如果这个黑洞周围有一些气体物质，这些物质在向黑洞掉落的过程中，就会发出光来 —— 一部分是因为带电粒子只要加速运动就会释放电磁辐射，一部分是因为气体之间的摩擦产生热量。

这是非常大尺度的现象，我们专栏去年讲拍到黑洞照片的那个新闻的时候说过，这种大黑洞的质量可以达到比如说太阳质量的几百万倍！那么这种过程所发出的光，有可能比它所在的整个星系的光还要亮很多倍。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2005/29/202005292103213197612513.jpg)

所以类星体是宇宙在日常的时候最耀眼的东西。不过我们自己用肉眼看不见类星体，因为它们都距离地球太远了。

而且类星体的光还有一个好处是它非常“广谱”：从无线电波、红外线、紫外线、伽马射线、X 射线什么都有。如果你想研究精细结构常数有没有变化，你希望看比较广谱的星光经过气体的吸收谱线。这个星光必须得经历足够丰富，才有可能经过某些气体，那这就要求它就需要走过比较长的距离。又远，又能让我们清楚地看见的星光，那最方便的就是类星体。

> 读者 K-Loo、XYZ.Hunter：
> 震惊！如果宇宙不是各向同性，那么宇宙会有中心点？

> 读者 洗炼：
> 我理解宇宙“微波背景辐射”是早期宇宙留下来的。既然是辐射就应该有方向。我们能通过这个辐射来判断宇宙的核心在哪个方向吗？

> 万维钢

说有中心点还不至于。首先现在的数据非常非常模糊，只能说似乎某些方向的 α 值偏大或者偏小，并不是完全的肯定。而即便真的发现宇宙中有一个特别的方向，比如说沿着地球的北方那个方向的 α 值更高，也不能说宇宙有中心。

但是我刚刚知道，最近还有一个发现更有意思 [2]。有几个团队使用外太空望远镜观测宇宙各处星系团的 X 射线的亮度，并且根据这个亮度的变化来推测宇宙膨胀的红移系数，进而推算宇宙中不同区域的膨胀速度大小，发现其中有一个似乎很明显的方向性 ——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2005/29/202005292104534461772945.jpg)

图中的坐标系是地球人建立的宇宙方向，黄色区域表示膨胀速度比我们以前预计的快，紫色区域表示比预计的慢。韦伯的论文里没有这么清晰的结果，我不知道这两个观测出来的方向性是不是一致的，而且这个研究现在也没有定论。但这个要是真的，那就绝对是大新闻。而且如果宇宙膨胀速度不一样，那光谱中红移的情况就必须修正，那么韦伯团队的数据可能也得改写，但是我不知道其中的细节怎么算。

不过这个图如此明显，实在是令人震惊。如果宇宙真的有一个方向性，为什么以前我们不知道？关键在于，如果你看微波背景辐射的观测，那是非常均匀的 ——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2005/29/202005292105228888138131.jpg)

上面这张图表现了宇宙微波背景辐射在各处的温度变化。从这张图上你似乎觉得画白线的区域有个明显的结构，特别是右下角那里好像有一个比较“冷”的“洞” —— 但是请注意！这张图画的是非常小的起伏。微波背景辐射的平均温度是 2.7K ，而那个冷洞，比这个平均温度大概低了 0.00002K。所以微波背景辐射非常均匀。

微波背景辐射代表宇宙早期的结构，它的所有起伏涨落都是因为早期宇宙量子力学效应的那一点点不确定性，它的结构应该是完全随机的。

可如果完全随机，怎么解释那个“洞”，怎么解释现在膨胀如此不均匀，怎么解释精细结构常数的方向性？这就是现在完全不知道的了。

但是我一直感觉现代天文学有个特别有意思的特点：一个现象要是没被发现那就一直都没被人发现，而一旦有人说自己发现了，很快别人就会用不同的手段也跟着发现。所以也许我们很快就能听到进一步的验证。

> 读者 Big fish：
> 一种秩序产生一种混乱，而混乱又会演化出一种次级秩序平衡上级秩序产生的混乱，这算是一种什么均衡吗？那为啥王安石变法就没有形成这种稳定的均衡呢？是不是因为秩序造成的混乱太大，以至于系统无法通过次级秩序来修复平衡呢？

> 万维钢

为什么朱元璋完全不懂经济，偏偏就能想怎么办就怎么办，给国家制定了一系列实际上是遏制经济增长的规则却能一直坚持到明朝末年，而王安石非常懂经济，制定的规则都有一定的和理性，却不能坚持下来呢？

首先朱元璋掌握绝对的武力。比如说因为跟张士诚打仗吃了亏，朱元璋为了惩罚张士诚统治区域的人民，干脆把中国最富裕的地区 —— 苏州、嘉兴这些江浙地区 —— 所有富户的田产全部没收了，作为官田租给百姓耕种，并且制定了一个让人不堪重负的农业税，结果也都执行了。

然后朱元璋那时候并没有什么利益集团。宋朝的很多商业活动、包括海贸都是国家垄断，民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实力派；再经过元朝的破坏，再加上战争，朱元璋直接把海贸禁了都没有任何阻力。

另外朱元璋虽然搞经济不行，但是特别擅长统治制度建设。比如继承和强化了元朝“省”这一层的机构，完全通过科举选拔官员，设立锦衣卫和后来的太监特务制度，取消宰相，都使得中央集权大大加强。一直到崇祯登基，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说把魏忠贤拿下就拿下了。可以说在明朝，什么权臣都不好使。

但是王安石的力量就太小、对手就太强了。商业方面的利益早就被人占满了，他的改革主要都是针对农民。有的像青苗法确实是官员汲取民间财富太急躁了，有些像免役法，用货币取代徭役，而且让富人多出钱，其实挺好的。但是一方面确实是政府在与民争利不得人心，一方面王安石确实不得不用的都是声望很差的官员，变法在政府内部争议就极大。

而最大的问题可能是宋朝从此陷入了党争，改革意志非常不坚决。王安石一下台，他所有的变法政策，不论好坏全被废止。宋朝政府已经不是一个“理性人”，而是经常摇摆走极端的闹情绪的人。王安石变法从未带来均衡的秩序。

所以制度建立，往往不是好不好和该不该的问题，而是你能不能的问题。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2005/29/202005292107040471781810.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