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特别放送：跟军队学变革

> 万维钢
> 今天咱们把《火线上的适应》这本书做一个总结。这本书里的“适应”这个词，说的是当环境发生变化的时候，你的生存和求胜策略，能不能有变化，该怎么变化。我们从理论教条、技术和领导力三个方面来总结一下这个“适应”的智慧。祝你每天都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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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火线上的适应：战争时期的军事变革》（Adaptation under Fire: How Militaries Change in Wartime）。

作者：戴维·巴诺（David Barno）和诺拉·本萨赫尔（Nora Bensahel），约翰霍普金斯高级国际研究院的教授，第一作者巴诺是美国陆军退役中将，曾经在2003-2005年担任美军和联军驻阿富汗部队的总指挥官。他出生于 1954 年，在陆军服役三十年间担任过各个级别的军官，参与过两场战争，经验非常丰富。

出版日期：2020 年 9 月 21 日

★「适应（adapt）」，这个词是从达尔文进化论里出来的，意思是当环境发生变化的时候，你的生存和求胜策略，你做什么和怎么做，能不能有相应的变化。

★军队是最需要快速变化的组织，也是最不喜欢变化的组织。军队首先是一个官僚机构，官僚的特点就是做什么事儿都有标准化的操作流程。官僚制度不善于变革。

★怎么才能做到既要应对多变的战场情况，又要走流程呢？办法就是把各种可能性都事先想到，想好解法，全都形成标准化操作。

★美军把做事方法称为「教条（doctrine）」，有宏观的有微观的，我们也可以称之为“指导思想”、“学说”或者“理论”。对军队来说，理论就是战争中的“怎么办”。而理论的适应，就是要及时调整你的指导理论。

★两个战争案例：

德国VS法国：法国一开始的理论就落后，而且执行僵硬毫无调整。德国不但使用了全新的先进理论，而且还在不断地迭代。

埃及VS以色列：战争开始前，埃及的理论是正确的，以色列的理论是错误的。然而埃及的计划做得再好也只做了一半，后续不知道如何调整，陷入了僵化。以色列初期吃了大亏却能立即调整理论。

★理论到底应该怎么用——

第一，理论很有用。战争绝不仅仅是武器装备和军队人数的堆积比拼，也不仅仅是比军队的训练水平和作战意志，更不是谁正义谁邪恶的事儿 —— 战争胜负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理论。

第二，战前的理论再好，也不如在战争进行时能快速适应和改变理论。

第三，好的理论应该是描述性的，而不是死板的规定。应该给基层军官决策权，让基层发挥主观能动性。

第四，在战争的间隙中，一定要及时总结经验，对理论进行调整。特别是军队高层要接受批评。

第五，即使战争胜利了，你也要反思你的理论。失败者自动就会反思，自动就会穷极生变主动创新。而胜利者的胜利反而会阻碍他的改变。

★★美军在伊拉克战争前后的理论适应：美军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的战略理论调整是自下而上进行的。高层之前没有做任何准备，是战争中的困难让基层官兵迸发了反思。等到中下层军官和学者们自发地搞出了新理论，总统在压力之下顺水推舟，才使得变革发生。

★武器不仅仅是决定了战斗力的强弱，更是决定了战争的打法。人要适应武器技术，是技术决定打法。

★最有用的武器技术创新不是在战争之前发明的，而是在战争*进行中*发明的。战前双方都知道对方有什么武器，可以充分准备。而如果在战争进行之中，你突然有一个武器升级，你就立即获得了一个对方没有的优势。

★技术对战争的作用是决定性的。人的作用不仅仅是使用技术，更是改进技术，让技术迅速对战场做出适应。改进技术既体现在兵工厂里的正式升级，更体现在前线士兵直接进行改造。

★什么叫人的因素比武器重要呢？并不仅仅是人去使用武器，更不是说人靠精神力量去战胜拥有更先进武器的对手 —— 而是人要改造武器。

★在技术升级问题上，前线士兵既有办法也有意愿去改造武器，但后方的高级领导人却会犯官僚主义的错误。

★★美军在伊拉克和阿富汗战场上对武器技术的适应：哪怕是在美军这种不差钱的条件下，官僚系统也未能及时采购到最适合的武器装备。我们不得不猜测，官僚集团内部恐怕是没办法做自我变革的，必须有个来自外界的压力才行。

★美国体制并不能保证军队不僵化，不过所幸的是它还有国会质询和私人公司能对军方发起诉讼这样的纠错机制。

★领导力被戴维·巴诺认为是三个适应因素中最重要的一个。战场上总会有各种不可预测的事情，糟糕的领导者把它们视为威胁和负担，而优秀的领导者却可以把它们视为机会。会打仗的领导者得善于对待意外。

★领导力分为“战术领导力”和“战区领导力”。战术领导力是指一线指挥官在战斗现场做出的随机应变，战区领导力是指军方高层对整个战役的指导思想作出的调整和适应。

★战术领导力：

成功的战术适应：约翰·阿比扎伊德。上级给的作战指导思想变了，到了现场发现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危险。但是阿比扎伊德有勇有谋，还能因势利导，有什么就用什么。

失败的战术适应：麦克戴德。面对新的战场、新的敌情和新的危险，麦克戴德竟然无动于衷。他就好像平时一样该干啥干啥，可以说完全没有做出适应。

★战区领导力：

成功的战区适应：威廉·斯利姆。斯利姆的作战理论是“进攻性的巡逻”。不能说一到丛林就总躲着日本人，不能怕日本人，必须主动出击才行。他还特别要求部队要搞夜间行军训练，适应日军的战法。

失败的战区适应：威廉·韦斯特莫兰。战区指挥官的首要任务是评估这场战争的性质到底是什么。越南战场美国是入侵者，北越是有民心的，杀戮式打法肯定不行。他陷入了自己以往的成功经验之中，看不到别的思路。

★战争中的领导力适应大约有这么几点 ——

第一，要合理评估这场战争的性质。

第二，听取一线官兵的反馈，才能了解什么方法好用，什么方法不好用。

第三，要积极创造新打法。好的方法是适合当时当地的打法。比如你可以「找亮点」，看看那些成功的部队是怎么成功的，把它推广。

第四，高级领导人必须战胜官僚机制，积极推动变革。

★★美军在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中战术层面上的适应：都是一线指挥官在没有成熟经验可供借鉴的情况下，临场发挥、土洋结合，发明了全新的打法。对我们的启发是打仗真不是只靠自己。你就算拥有世界最强的武力，也得善于借助友军的力量才行。你武力再高也是客场作战，有当地人帮忙才能事半功倍。

★真正的战争准备，是把“适应”融入准备打仗的方方面面之中 ：

* 演习应该强调自由发挥；

* 加强在技术退化和部队被打残的条件下的训练；

* 让士兵熟悉 3D 打印之类能在战场上修改武器的新技术；

* 建立专门研究创造性打法的机构；

* 用适应力考核军官；

* 让年轻人的声音出现在高层领导面前……

等等。这个核心思想是平时准备打仗准备得再严密再周到也不够，真到了战场上能做出随机应变的适应，是军人更重要的素质。真打仗不是考试也不是体育比赛，到时候没有标准答案，甚至没有规则。

★流程都是历史的疤痕。

★都走流程不需要领导力，领导力是对流程的突破。

★既要严格，又要灵活；既要严肃，又要活泼 —— 做大事总是在矛盾中寻求发挥。

★如果你在全世界有利益，你最好在全世界有武力。如果世界秩序对你有利，你最好维护这个秩序。

★如果你都不敢面对现实，演习又有什么用呢？

★真打仗没有标准答案，甚至没有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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