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可能的技艺》1：好奇心、热情和目的

第四季专栏将在 3 月 16 日结束，咱们最后再讲一本新书。这本书是 2021 年1月 19 日出版的，叫《不可能的技艺：巅峰表现入门》（The Art of Impossible: A Peak Performance Primer），作者是史蒂芬·科特勒（Steven Kot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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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特勒我们已经很熟悉了。这一季专栏讲过他和彼得·戴曼迪斯合作的《未来比你想的快》，那本书现在已经出了中文版，书名叫《未来呼啸而来》。我们以前还讲过科特勒的《盗火》。他更早时候写的《富足》在中国也很有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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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不可能的技艺》可以看做是《盗火》的续集或者实践操作版。科特勒是个作家同时也是一个企业家，他创办了一个叫做「心流研究社」（Flow Research Collective）的机构，召集了一帮人，专门研究如何提升人的巅峰表现。心流研究社有培训业务，服务对象包括大公司的高管、特种部队的士兵，也包括普通人。而这本书就是那个机构的心法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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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不可能」，指的是超出了一般人的正常能力甚至想象力的、极端的表现。比如埃隆·马斯克做的每一件事都给人一种不可能的感觉。你要是在酒吧里听他说这些事，你会认为他是在吹牛，可是他就是做成了。世界上有些人做事的效率之高，能力之强，会让你觉得他们“不正常”。

科特勒对这样的人做了多年的调研。他观察过有巅峰表现的企业家、艺术家、演员、音乐家、运动员等等，他追踪了针对巅峰表现的科学研究，他自己组织人搞了研究和培训。

我们日常生活中比较熟悉的是“优良表现”。比如上课专心听讲、努力刷题考研、工作认真负责、跟领导搞好关系、什么“事事有交代”之类，这些都是“可能”的表现。而这里说的“不可能”，则是英雄豪杰的表现。比如极限体育、超人式的学习、石破天惊的创造力、偏执狂式的商业能力。

要想做这种非常之事，你必须得是一个非常之人。巅峰表现是有代价的，你得“舍得”自己才行。科特勒本人就是个一直有巅峰表现的人。他早年曾经在酒吧里当调酒师，业余写写文章。上世纪九十年代，科特勒想进入媒体行业，他抓住了一个极端的机会。

当时极限运动在美国刚开始流行，像冲浪、攀岩、高难度滑雪，都是玩命的项目。媒体想报道极限运动，可是没有记者懂这些，科特勒没做任何准备就说我懂。然后他就去跟踪那些极限运动员，跟着他们一起做极限运动。他付出了巨大代价：碎了两根拇指，断了两根锁骨和四根肋骨，胳膊、手腕骨折，两条腿上有65处骨折。

而科特勒凭借那组报道，在记者这一行里站稳了脚跟。科特勒就这样不断地做极端的事情，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在美国高科技领域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

那你说巅峰表现是不是就是不怕死、拼命硬干呢？不是。

巅峰表现和普通人说的咬紧牙关努力奋斗完全是两个逻辑。外卖小哥如果干得好也许一个月能挣三万块钱，但那只是辛苦钱，所谓“吃得苦中苦”而已。他得用强大的意志力说服自己才能每天出去做这个工作。如果你给他三万块钱，让他这个月别做了，他会同意的。送外卖这个事儿本身，并没有带给他多少乐趣。

巅峰表现，是另一种状态。这个人是真心喜欢做这件事。他每天都情绪高涨，精力好像根本用不完，这边已经忙的不行了，还在迸发新想法，说咱们明天再上一个项目。

这个状态，就是「心流」（fl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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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专栏多次讲过心流。进入心流，你会全神贯注地做自己手头上的工作，你的行动和意识彻底融为一体，你会忘记自我，忘记时间的流逝，忘记周围的一切。

如果你是在做运动，心流会让你的耐力、肌肉反应显著提高，让你的疼痛感、疲惫感、劳累感显著降低。如果你在做脑力劳动，心流会让你的生产力、创造力、记忆力和协作能力大大提高。有些研究认为人在心流状态下的表现会比普通表现高出 500%。

可是大部分人工作的时候并没有达到心流啊，那心流正常吗？其实心流是一种非常自然的状态，是演化赋予哺乳动物的能力。

你要在自然界争夺某种稀缺资源，就得时不时地进入高强度的状态。怕资源被人抢，你就需要战斗或者逃跑；要夺取新资源，你就得探索和创造 —— 这些时候的你会忘记疼痛、忘记自己、全情投入，这就是心流。现在你打游戏可以一连几个小时不抬头，一抬头发现天都亮了，这也是心流。心流是一种原始的野性能力。

可是现代人通常是整天做一些可以三心二意走流程的工作，那当然就用不着心流。所以哈佛的哲学家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说，人类之所以没有发挥潜能，是因为我们没有养成发挥潜能的习惯：我们大部分情况下的行为低于最佳状态，我们习惯性地不使用自己的最佳状态。

科特勒这本书研究的就是如何让你使用最佳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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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能让你想起电影《超体》，说人目前只用到大脑的 10%，如果能把大脑开发到100%，就会有超能力……那个不科学。心流跟超能力没关系。其实当你做一件复杂的事情的时候，你就已经把大脑的主要区域都用上了。这不是大脑容量的问题，而是一个神经生物学的问题。

心流研究社的方法是通过一些特定的行为，调动人体本来就有的多巴胺、催产素、血清素、内啡肽、去甲肾上腺素等等神经物质，把人调节到心流状态。而为了发挥巅峰表现，你需要四种东西，这也是全书的四大主题，构成了巅峰表现的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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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讲先说动机。动机是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有良好动机的人做事是自己就愿意做，不需要调动什么意志力或者高喊什么励志口号。有些家长说孩子很聪明就是不爱学习，那就是缺乏动机。而动机其实是一种需要学习和训练才能掌握的技能。

其实不是一种技能，动机是由三个技能组成的，包括驱动力（drive）、目标（goals）和坚毅力（grit）。先说驱动力，驱动力分为外部驱动和内部驱动。

外部驱动就是像金钱、名望或者性这些动力。华尔街最喜欢招募的是又聪明又穷的年轻人，金钱能很好地驱动他们。但是外部驱动是有上限的。有多项研究表明，一旦年收入达到 75,000 美元这个水平，很多美国人就不再那么追求金钱了。你会考虑其他的东西，你会质疑努力挣钱的意义。

真正做大事、达成不可能之成就的人，靠的是内在驱动。内在驱动有若干个方面，首先是好奇心。

好奇心是一切的开始。科特勒建议的第一步，就是你找张纸，写下 25 件你感到好奇的东西。一定要具体，不要说“我对足球很好奇”、要说具体对足球的哪个技术动作感到好奇。你的最初动力就在这 25 个想法之中。

接下来你要寻找这些想法之间的交集。你会发现其中几个想法之间有联系，存在共同点。一旦找到，你的大脑就会分泌一点多巴胺。多巴胺能让你更加集中注意力，能提高你思维的信噪比，能让你在这些想法的联系之上再产生新的想法，还能加深记忆。而且多巴胺是一种奖励物质，它会让你感觉很好。找到这个点，你的好奇心就会叠加，你的驱动力也增加了。

下一步是探索这个点。上网搜索文献、看视频、阅读相关的书籍，开始你的调研。而因为你是从好奇心出发的，你做这件事靠的是驱动，而不是努力：你不是逼着自己做这件事。

然后你要让自己专业一点。慢慢积累这个领域的专业知识，了解其中的历史叙事，掌握专业术语，让自己像一个内行。然后你就可以跟人交流了。

表现出热情，别人才相信你是真干。热情的最大好处就是你愿意跟人交流。去寻找志同道合的人，可以是同事、朋友或者干脆找个陌生人。把你学到的东西讲给他们听。

别人收到你的分享会给你积极的反馈。反馈不但会进一步增加你的多巴胺，还能够给你提供催产素。催产素能增加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和爱。

这样你的热情会进一步增强你的好奇心，这就形成了一个正反馈循环。现在事情有点走上正轨的意思了。

注意“目的”和“目标”（goal）不完全一样。目标是很具体的，比如在某个时间之前完成某件事；目的则是一个大概的方向，比如我要解决人类的饥饿问题。目的是你的使命所在，是你做的这件事有意义。

目的会让你的大脑有选择地接收信息。你大脑的右岛皮层会变大，这有利于防止抑郁症。目的对身体也有好处。有目的感的人，中风、痴呆、心血管疾病的发病率更低，工作动机更强，生产力水平、抗打压能力、专注力都更高。

目的最重要的作用是让你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到事情上。你不再只是为了自己而活，你开始为一项事业负责。目的还能产生号召力，吸引其他人的加入。

科特勒认为最好的目的是所谓“大规模变革性目的”（Massive Transformative Purpose，MTP），也就是宏大的、要带来巨大变化的目的。比如说你想要消除一个地区的贫困。大规模变革性目的是商业的重要驱动力，也是企业存在的基础。

科特勒建议列出 15 个你所能想到的目的，再把你的热情、好奇跟目的联系在一起，找到那个共同点 —— 这可能就是你要做的事业。

整个操作是从好奇心出发，激发出热情，找到目的。而这还只是开始的开始。接下来要考虑的是如何把这件事持续地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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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一下，这一讲中科特勒给的几个配方是 ——

巅峰表现 = 动机 + 学习 + 创造力 + 心流，而其中，

动机 = 驱动力 + 目标 + 坚毅力，其中，

驱动力 = 外部驱动 + 内在驱动，其中，

内在驱动 = 好奇心、热情、意义、目的……以及我们下一讲要说的精通（mastery）和掌控感（autonomy）。

这些是英雄豪杰的特征。我观察那些有巅峰表现，从事「不可能」事业的人，都不是稳稳当当老老实实磨磨唧唧的作风。他们给人的感觉是一惊一乍，精力过剩，充满戏剧性，全情投入，看起来是很嗨的样子。

如果你找到了这个劲头，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如果你还没有这个劲头，你需要从好奇心开始找驱动力。

如果你看到别人有这个劲头，千万别打击、更别笑话他：人家那才是有可能做成大事的样子。

### 💡 精华要点
- 巅峰表现 = 动机 + 学习 + 创造力 + 心流
- 动机 = 驱动力 + 目标 + 坚毅力
- 驱动力 = 外部驱动 + 内在驱动
- 内在驱动 = 好奇心 + 热情 + 意义 + 目的 + 精通 + 掌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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