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24 | 美国密歇根州的大坝决堤给我们什么警示？

你好，这里是《邵恒头条》，我是邵恒。

这个月我关注了一条新闻，日本可能在最近几个月会出现大量的煤油缺口，这让这个国家会增加煤油的进口量。具体体现在数字上是，在今年第三季度，韩国对日本的煤油出口量为66万桶，但第四季度的出口量可能飙升至135万桶。

这背后的原因，是气候变化。日本气象厅在这个月初发布的展望显示，日本在今年冬季，有90%的概率会遭遇一种叫做拉尼娜的气候现象侵袭。日本有接近50%的可能，会遭遇30年以来的最低温度。

我相信通过这条新闻你也能感受到，那就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气候变化对于我们人类来说，早已经不是一个看不见、摸不着，需要长时间感受到的“慢变量”了。气候正在逐渐变成人类社会很多问题的直接原因。

而且，气候变化可能会在一些容易被忽视的地方，给人类埋下一些“定时炸弹”。今年我就关注过一条这方面的新闻——严格来说不是新闻，是旧闻啦。半年前，5月份的时候，在美国密歇根州曾经发生过一起大坝倒坍的事件。这起事件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后来却引发了美国媒体的广泛关注和讨论，原因是这件事让很多人看到，在气候变化的冲击之下，像大坝这样的基础设施可能需要从工程学的角度重新设计。

这个话题，我其实早就想跟你念叨念叨了，今天就一吐为快，带你回顾一下这起事件的来龙去脉。

出事的大坝在密歇根州一个叫做米德兰的县，在美国的五大湖区。在大坝倒坍之前，米德兰县连续经历了几天暴雨——咱们平时天气预报说“暴雨”，指的是24小时之内达到50mm降雨，24小时之内达到100mm以上，则是大暴雨。米德兰县在2天之内，降水量接近250mm，已经算是大暴雨的水平了。在这种情况下，米德兰县紧邻的河流水位急剧上涨，连续冲垮了上下游的两个大坝，导致40000居民紧急撤离，造成的损失预估2亿多美元。

周边的小镇很惨，因为在这些临湖区域，很多房子都是紧挨着水边建的，洪水一来，临湖而立的建筑首当其冲。另外，这个区域本来景色非常美，经常有人在湖区做水上运动，但是洪水过后，满目疮痍。

在这个过程中还发生了一些让人想起来后怕的事情，比如洪水冲进了当地的陶氏化学公司，如果造成水污染，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那我为什么会关注这样一个，发生在美国中部地区的自然灾害呢？这跟我们的生活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我在国外对这次事件的讨论中注意到，不少水文学家和土木工程师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孤立的事故，而是一个值得我们警惕的信号。这些专家认为，气候变化大大增加了极端天气出现的频率，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对大坝这样的基础设施重新进行风险评估。

我们还是拿美国的情况来举例。这次的事故是什么引起的呢？

首先，这里面的确有一些美国的特殊情况。一个特殊情况是美国的很多大坝是私有的，不像咱们国家都是公共财产，所以维护的水平参差不齐，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私营公司的财力。

这次出事的大坝，运营方是一个美国叫做“博阿斯水能”的公司。美国政府的记录显示，在过去的13年中，这家公司一直被要求给大坝建一个额外的泄洪道，以避免在大风暴的情况下决堤。但是这家公司一直拒绝，理由是建泄洪道需要的800万美元他们负担不起。

与此同时，这家公司还跟当地居民产生了冲突。博阿斯水能公司为了防范洪水风险，希望把湖区的水位降低，但是湖区的居民不同意，他们认为水位保持在高位，才能从事水上的娱乐活动。

同时，当地检察院也站在居民这边，认为水位高还有利于生态环境保护。所以博阿斯水能公司认为，这次事故的起因，也跟水位一直保持在高位有关。

这些都是这次事故里的特殊因素，具体谁对谁错，不是我们今天要讨论的重点。

但是在这些特殊因素的背后，我们还能看到美国的大坝面临的一些普遍问题。

第一是，年久失修。跟你分享一些数据：美国大坝的平均年龄是60年，都属于“高龄”设施。甚至可以说它们是“超龄”设施，因为大部分的大坝设计时候的使用工龄是50年，目前已经在超负荷使用了。

在9万多个大坝当中，有15500个大坝的评级都是“high hazard potential”——潜在高风险。在这回出事的密歇根州，就有170个这样的高风险大坝。如果这些大坝都要修，那么花费肯定要在数十亿美元。

第二，由于这些大坝建设的年代很久远，所以无论是在当初的设计中，还是在现在的水坝安全风险评估体系当中，都没有考虑到气候变化的因素。

比如在密歇根，专家评估导致这次大坝倒坍的事件，是“500年一次”，也就是说，在任何一年当中，出现这样的大暴雨的几率是1/500。

但是就在过去100年间，密歇根州所在的五大湖区遭遇极端降水的频率大幅度增加。美国一位气象学家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现在“百年一遇”的事件，可能实际上发生的概率是“75年一遇”或者“50年一遇”。对于那些寿命已经超过50年的大坝来说，这就意味着它们遭遇极端天气的概率很高了。

当然，一次性的强降水仅仅是气候变化带来的一类问题。长期多雨，就算是小雨，对于水坝的安全也会造成负面影响。这次的密歇根大坝倒坍就遭遇了这样的问题，当地连续两天的强降水，其实并不算是最极端的天气，但在那之前，连着好几天下小雨，这让土壤的吸水量饱和，水位升高了。

那你可能会好奇，像是密歇根州这样的大坝事故，现在在美国发生得有多频繁呢？

美国联邦政府定期会发布一份“国家气候评估”报告。我注意到，它们在2018年的报告里提到了这样一个数据：在美国，大量降雨在2005年、2015年、2016年、2017年引发了广泛的大坝溃决事件。

比方说，2015年，在美国的南卡罗莱纳州，10月份发生了一场连续三天的强降雨，这场降雨竟然导致49个“州管”水坝的溃决、1个联邦管辖的水坝溃决，以及数不清的未受政府管辖的小型水坝溃决。

2017年，就连美国最高的大坝，也出现了泄洪道失灵的情况。当时那场事件导致20多万人紧急撤离，维修费用高达10亿美元。

从这些数据我们可以看到，美国水坝的溃决并不是一个偶发事件，在气候变化的影响下，这样的事件，实际上在广泛地出现。

好，美国的水坝情况就跟你分享完了。我觉得美国的这个案例给我们敲了个警钟。我们知道，用于建水坝的材料，混凝土是有预期寿命的，一般就在50年左右。而现在气候变化的加速，可能还会进一步缩短这个数字。

不仅仅是水坝。对于欧美来说，那些二战之后兴建的混凝土建筑，达到预期寿命之后需要投入的维修费用，能占到基建总投资的40%-50%。而对我们来说，这样的时间点也许还尚未来到，但是有其他国家的前车之鉴，我们也需要未雨绸缪。

好了，这就是今天的《邵恒头条》。我是邵恒，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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