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51 | 什么是中国的支付战争？

策划人：李仲轲

你好，这里是《邵恒头条》，我是邵恒。

最近，很多媒体和研究机构，都在关注中国这个国家的比较优势问题。那说到中国的独特优势，就肯定会提到中国的基础设施。而说到基础设施，就又肯定会说到中国的移动支付。

这几年，有出国旅行经验的人都在说，中国已经基本进入了“无现金”社会，很少再用到现钞了。所以，中国人一出国，往往就会觉得很不方便。

但是，问题来了，中国为什么会在这个领域这么大幅度地领先呢？

过去我们看到的答案通常是：因为西方社会，比如美国，信用卡特别发达，再造一个移动支付系统，整个社会没有那么强的意愿。

这当然是一个解释。但是，我们还需要一个从中国这个角度出发的解释：为什么中国的移动支付普及得这么快？

最近，我就在公众号晚点LatePost上看到一篇文章，叫做《支付战争：互联网最大战役的落幕》。

这篇文章，帮我们系统地复盘了一下，国内的支付战争，也就是微信支付和支付宝之间的战争。

在这里面，我读出了两条结论：

第一，中国移动支付普及得这么快，多亏了这场战争。

第二，这第二个结论就有点开脑洞了——这场战争已经落幕了。

它为什么这么说？在今天的《邵恒头条》中，我就来为你介绍一下，这场“支付战争”。

其实我知道，你对于这场支付战争，没有什么实际的感受，毕竟微信、支付宝这两个支付工具，你可能每天都会换着用。但其实，在过去的好几年中，我们每个人，都可以说是被“卷入”了这场战争中。

你可能记得在过去几年中的一些著名商战吧？比如滴滴、快的的网约车之战，摩拜、ofo的共享单车之战。这些战争的背后，其实都是支付宝和微信支付两家公司在掰手腕。

咱们简单回顾一下：

这场战争的起点，可能还是得回到2014年的春节。

你应该有印象，当年腾讯在春节假期，推出了微信的红包功能，那个春节，大家都在用手机抢红包，玩得不亦乐乎。

咱们抢红包的时候，腾讯收获了什么呢？一个可怕的数字：有3000万的用户在微信支付上绑定了自己的银行卡。这个数字是什么概念呢？相当于微信支付用一个星期的时间，做到了支付宝10年才能做到的业绩。所以站在阿里的角度，有人把微信支付的这次奇袭，叫做“偷袭珍珠港”。

这场支付战争，就算是全面开打了。

在战争的第一阶段，微信是追赶者。你想啊，支付宝从出生那天起，就天然是个支付工具，很多人都在用。

而当时的微信呢？当时老百姓的普遍认知，它就是个聊天工具嘛。要让用户在聊天工具上存钱，而且用它来付钱，今天我们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但是回到当时，这其实不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需要很高的教育成本。

那微信能怎么办呢？

家大业大的腾讯采取的策略，是通过资本联盟，为各种伙伴撑腰，用时髦的话说，叫“赋能”，通过合作伙伴的手，去创造更多的支付场景。

比如我们都知道的例子，就是投资滴滴和美团。一个出行、一个吃饭，你看，都是典型高频生活场景。滴滴和美团发展起来了，通过微信支付来付车钱和饭钱的场景也就创造出来了。

说个细节：

腾讯补贴滴滴的时候，阿里也迅速跟进，补贴快的。两个打车软件的订单量暴涨，滴滴的订单一度占到整个微信支付总量的88%。也正是因为业务量大，两边的服务器时不时崩溃，一家服务器挂机，用户就涌向另一家。也就是说，当时谁能给用户提供稳定的服务器，谁就能让用户沉淀下来。

当时，微信支付的员工每个星期，都会在滴滴办公。而且有一次，因为订单量太大，导致了服务器宕机。滴滴的CEO程维连夜向马化腾求援，马化腾一声令下，调集了1000台服务器，并且还派出了一支精锐的技术部队，帮助滴滴稳定了局面。

微信的投入没有白费，在当时，微信支付刚刚成立一周年，用户已经被拉升到了1个亿。

2013年，支付宝的市场份额将近80%，但是到了2017年，支付宝的市场份额下降到了54%。微信支付从一个追赶者，变成了一个平分天下的挑战者。

接着，微信支付又来抢支付宝的线下生意。

要知道，虽然线上和线下只有一字只差，但完全是不一样的战场，而且线下场景对于支付宝来说，还是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腾讯又是怎么做到虎口夺食的呢？

在晚点的文章中，它提出了两条腾讯的战术，我觉得都很有启发，分享给你。

第一条是，做好自己的事，等待对手失误。

阿里在口碑这个产品上，就因为失误，给了对手机会。

在2015年，阿里复活了口碑，这个产品和大众点评很像，可以团购、买单、点外卖、打车。

但是在当时，支付宝并没有想好怎么去推广口碑这个产品，也不清楚这两个产品到底是什么关系。更要命的是，这两个团队的KPI考核标准，都是自己在线下拥有多少门店，多少笔交易是用户通过自己的平台实现的。

这样造成的结果就是，口碑和支付宝两个团队发生了内耗，双方都在争取让线下店铺，率先使用自己的支付入口，甚至会彼此遮挡对方的二维码。

在对手失误的同时，腾讯自己开放了一系列的工具，比如公众号、卡包、朋友圈广告、小程序给商户，让商户在做决策的时候，更加准确。也就在这个时间点，不少线下商家选择倒戈腾讯。

腾讯做的第二件事，是关注用户需求，降低用户的使用门槛。

给你举个例子，当时微信支付内部有一个烦恼，就是如何让用户绑定自己的银行卡。最开始想的办法是，让用户必须先绑卡，再发红包。

但是有人觉得，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只会激起用户的逆反心理。于是微信支付团队搞了个“曲线救国”的方法，也就是先做零钱账户，让用户在微信上的钱，先有一个“存钱罐”，等到存钱罐中的零钱多了，用户自然会想着绑银行卡提现。除此之外，微信还推出了好友的转账功能，这又让零钱账户中的钱，可以更顺畅地流动起来。

你也能想到，这个举措进一步提高了微信支付的黏性，毕竟好的工具，得是越用越好用。

好了，面对来势汹汹的对手，支付宝又该如何是好呢？接下来我和你聊聊在战争的第三阶段，支付宝又是如何应对挑战的呢？

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支付宝绕开对手擅长的社交领域，从金融服务入手，实现了超车。

2017年，支付宝推出了“收钱码”，这个收钱码不需要支付宝账户，就可以生成，进一步拉低了商家使用支付宝的门槛。在这个基础上，支付宝还会帮助小微商家，统一免费印制、寄送收钱码，还给他们免费安装扫码枪、POS机，而且呢，使用“收钱码”的商户，还会获得奖励金。

当然了，当时支付宝还做了很多事，是一大套组合拳。2017年，支付宝对小微商户的覆盖率大增，算是收回了失地。

听到这儿，按照一般故事的套路，是不是应该双方怎么斗智斗勇，搞拉锯战了？

不是。这场支付战争实质上是落幕了。在晚点的文章中，无论是微信支付的产品经理，还是支付宝原来的一位总监，都表达了一个意思，他们现在专心于守护自己的份额，并不指望打垮对手。

这是为什么呢？相信你也能想到，支付市场接近饱和，两足鼎立的格局已经形成，击垮对方需要付出的成本太大了。而且，任何一家如果最终赢了，垄断了市场，也都是监管部门和社会公众不愿意见到的。在晚点的文章中，一位移动支付行业的资深人士，用一句话概括了这个局面：“如今它们两个谁打死对方，都等于打死自己。”

除了这点以外，晚点在文章中分析，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什么原因？这是因为外部环境正在发生两个大变化，可能会影响到整个移动支付的格局。

首先是在2019年的8月，中国人民银行发布了金融科技三年发展规划，其中有一条很重要的就是，条码支付可以互联互通。这说明在未来，无论是微信还是支付宝，甚至是别的更小的支付工具，它们的二维码不再有区分功能。这意味着已经基本成型的支付格局，可能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第二件事就更重要，法定的数字货币也在路上了。只要你学过我们得到上的数字货币课，肯定知道。在未来，我国的法定数字货币可以实现离线支付，还不需要绑定银行卡，这会比现在的移动支付更方便。你看，对于支付宝和微信支付来说，最大的危险，已经不是来自于对方了。

面对新的政策，两家公司也开始各自寻找自己的出路，比如主动参与法定数字货币的技术和标准制定工作，想要更深入地嵌套进支付网络里。

好了，微信和支付宝的支付战争，就给你介绍到这里，不知道你是什么感受，反正我有一种看大片的感觉。其中还有很多精彩的细节，我这里是挂一漏万，推荐你到晚点的原文去看。

其实我觉得，支付战争这场大片之所以好看，是因为微信和支付宝是一对旗鼓相当的对手，而且战争的结果，还不是你死我活，而是让移动支付这件事，成为了中国的基础设施。

我想起一句话，如果你的赛道上，没有任何竞争对手，别偷着笑，这大概率是，你的这条赛道选错了。

好了，这就是今天的《邵恒头条》。我是邵恒，我们明天见。

参考材料：

《支付战争：互联网最大战役的落幕》（戳此查看），晚点LatePo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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