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1 | 现代医疗为什么治不好背痛？

策划人：韩亮

你好，这里是《邵恒头条》，我是邵恒。

这段时间，大家特别关注新冠肺炎疫苗和药物方面最新进展。我注意到，钟南山院士每一次接受媒体采访时都会被问到这个问题。看得出，人们对现代医疗体系是很信任的，也抱有极高的期待，大家都希望赶快研发出特效药，彻底战胜这场疫情。

只不过，对于现代医疗体系的能力边界，我们应该有更理性的认知。我最近在《经济学人》上读到一篇文章，讲的就是为什么现代医疗就是治不好背痛。

别小看背部疼痛，看似是小毛病，但其实是现代人很普遍的一个大问题。

我身边一些同事，就因为长时间写稿子、久坐，很容易出现背痛的情况。这篇文章的统计显示，美国每年用于治疗背痛的医疗支出有将近一千亿美元，仅次于治疗癌症的花费，可见有多少人受背痛困扰。

但问题是，砸了这么多钱，疗效却很差。

调查发现，居然有近九成的接受手术治疗的患者术后依然感到背部疼痛。用药也不灵，常见的止痛药对背痛几乎不起作用。这么来看，现代医学居然有点拿背痛没辙。

为什么情况会是这样呢？在今天的《邵恒头条》中，我就来跟你分享一下这篇文章的内容，讲一讲这背后现代医疗体系的症结。

首先来说说，背痛到底是由什么引发的呢？在上周日的《罗胖精选》中，骨科的赵辉医生刚好有过详细的解释。

他给出的原因是：从人类演化的角度来说，背痛是直立行走带来的弊病。从四肢着地到直立行走，人类的脊柱承受的压力大大增加了，变得更脆弱。而另一方面，现代人久坐、伏案、低头刷手机的生活方式又加剧了脊柱的负担，导致慢性病变，这就带来了腰背痛和颈椎病。

不过，我在《经济学人》这篇文章中看到了另外一种解释：背痛不一定是脊柱出了问题。文章指出，只有不到15%的背痛患者有明确的生理原因，比如骨折、神经压迫、感染或者急性萎缩性脊髓硬化，其余的诊断结果都是“非特异性”，也就是没有明显原因。

既然没有明显原因，为什么还会疼呢？

文章给出的解释是这样的：疼痛并不是身体的感受，而是大脑的感受。

慢性疼痛的出现，说明身体系统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了损伤。这种损伤不光是生理上的，还包括生活不顺导致的精神压力。这时候，神经告诉大脑出了问题，大脑就会产生一种适当的痛觉。

虽然感觉上痛觉是发生在背部，但真正的病因并不在后背上。打个比方，就好像是你听到火灾警铃响个不停，你兴师动众去灭火，可结果发现是你们家娃淘气，把警铃弄响了。

但是，很多患者到了医院，最终医生仍然采用的是“背痛医背”的治疗方法。为什么呢？

医生关注的是“异常”。你肯定也知道，去医院看病，你常常先要去做一大堆检查，拍个X光啊，做个核磁共振什么的，大夫用这种方法去寻找“异常”。

可问题是，很少有人的身体是完全正常的。有时候即使背部不疼，看起来也不会完全正常。就比如腰椎间盘退变，在腰痛人群中大约有一半的人腰椎间盘有退变，但在腰不痛的人群中，也有三分之一的人是有退变的。

一旦发现异常，医生就会针对这种异常做进一步诊疗，结果很可能就是做手术。

比如，有一种常见的手术方式叫“脊柱融合术”，就是对患者的椎间盘做切除或改动，然后在脊柱内植入装置，把一部分给固定住。仅在2015年，美国就做了8.5万例脊柱融合术。

可效果怎么样呢？美国保险公司信诺进行过一项研究，发现用手术方式治疗背痛的患者，两年后有87%的人疼痛依然剧烈，有15%的人还接受了二次手术。

那药物治疗管不管用呢？其实也不理想。

一些常见止痛药，如扑热息痛、布洛芬，对背痛几乎不起作用。有些国外的医生会开更强力的阿片类药物，这种药物的主要成分是罂粟提取物，一般用于治疗中到重度疼痛，像是癌痛之类。可它们对背痛的止痛效果并没好到哪里去，长期使用还容易成瘾。

问题来了，既然常规的医疗手段像是手术、止疼药对于背痛的治疗效果并不好，为什么这些治疗方式仍然非常普遍，并且每年消耗大量的医疗资源呢？文章从两方面给出了原因：

一方面，患者是需要“被治疗”的。如果有医生告知他们，背痛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锻炼身体和增强耐受力，他们会认为医生水平不行，要在找其他医生看看。病人很难相信，在治疗方面，少即是多。

文章提到了一位叫威尔克斯的英国医生，他说，自己有一次花了一个小时耐心教育患者不治疗，结果患者说：“你就不能给我打一针吗？我同事也背痛，他说打了针就见效。”像这样的心态，我自己也有，身体不舒服去医院看病，总觉得医生不开点药、给我做个化验就白来了一趟，心里总是不放心。

另一方面，医疗保险的存在，也导致很多患者接受了无效治疗。像我们之前提到的脊柱融合术，费用是非常昂贵的，高达几万美元。在美国、澳大利亚和荷兰这些国家，这项手术可以由保险买单。而一旦某种疗法被纳入医保，就很难再把它剔除出去了。即便没有证据说明它真正有效，也不会影响临床中大量应用。

那你可能觉得奇怪，现代医疗明明这么发达，背痛又这么普遍，难道就没有人去研究怎么有效解决这个问题吗？很不幸，做这方面研究的人还真是不多。

几乎没有国家把治疗背痛作为重大医疗来立项，你也很难在顶级医疗期刊上看到那些研究背痛的论文。对于医科学生来说，背痛这类课题一点都不“性感”。他们更关注癌症有没有什么新疗法，或者又出现了哪些新颖的手术方式，他们不关心背痛这种“无聊的症状”。

而且针对背痛的特效药也很难研发。原因是，人类的神经系统和大脑产生疼痛的机制是很复杂的。长久以来，人们在研发治疗慢性疼痛的药物方面一直进展缓慢，因为试验对象总会出现各种不同的状况。

不过先别感到悲观，这也不是说背痛没有真正有效的治疗方案。其实还是有的。

在2017年，美国医师学会发出倡议，不再把药物作为治疗背痛的首选措施，而是建议用针灸、瑜伽、太极和心理疗法来减轻患者的压力。

研究证明，这些替代疗法可以有效减少疼痛导致的失能。而一些保险企业也开始愿意把这些替代疗法纳入医保理赔范畴，这些都有助于推动医生在诊疗上做出调整。

而另一个重要建议是针对患者的。文章建议你有背痛的问题，不要执着于得到治疗，相反，要接纳疼痛，学会和疼痛共处。

你可能觉得，这不就是让人学会忍着疼吗？其实不是，它是想让患者“掌控”疼痛。先接受背痛无法彻底缓解的现实，在此基础上，再通过一些方法改善生活质量。

我在文章中看到，有背痛患者建立了互助小组，帮助彼此克服对疼痛的畏惧。他们每天一起锻炼身体，一起喝咖啡，参加社交活动，让背痛尽量不影响到正常生活。

澳大利亚也发起过类似的倡导活动，结果发现效果很不错：因为背痛去看医生的人数减少了15%，相关的医疗费用减少了20%。患者说，虽然疼痛并没有消失，却感到自己的生命被延长了。

好了，总结一下，在今天的《邵恒头条》中，我跟你分享了现代医疗治不好背痛的原因。

总的来说，并不是因为医疗手段不够发达，而是现代医疗体系的运行机制本身存在着一些系统性的缺陷。无效治疗和过度治疗在这个体系中长期存在，尤其对于不好解决的慢性疼痛，就更是如此。而医疗保险的存在，看似是帮患者减轻了经济负担，却在这件事上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看完这篇文章我的感受是，医学、科技、服务越发达，我们就越期待，所有的问题都能找到一个立竿见影的解决方案。

但其实，一个人的成长，有时候不在于你能不能解决问题，或者你能不能搞定自己所谓的“毛病”，而在于你能不能最终学会接受一个不完美的自己。

结束前，我再做一个预告。最近很多企业都在逐步复工，在复工的过程中，管理者和HR的担子着实不轻。公司里既有繁琐的保障性工作要做，比如健康上报、采购防护装备，又要根据员工的到岗情况去灵活调整工作计划，还要安抚员工情绪、提振士气。总之，管理者和HR不仅担子重，而且还要处理很大的不确定性。

如果你也面临这样的挑战，这周我就为你邀请到了一位人才管理专家，周丹老师。

周丹老师是北森人才管理研究院院长，北森是全国最大的人才管理公司之一。她曾经给几千位公司高管提供过咨询服务，有15年的咨询经验。管理者遇到的难题千奇百怪，而周丹老师的工作就是为这些难题找到症结所在。如果你最近也遇到了组织员工方面的困惑或者挑战，那我欢迎你向周丹老师提问。

好了，这就是今天的《邵恒头条》。我是邵恒，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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