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97 | 什么是电子烟的滑铁卢？

策划人：韩亮

你好，这里是《邵恒头条》，我是邵恒。

昨天，很多人最关注的消息都是2019年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揭晓。然而我却注意到，有不少国际媒体的头版新闻，关注的却是在美国正在爆发的一场公共健康危机——电子烟成瘾。

在美国，电子烟导致的严重肺损害病例，总数已经增加到了1080例，造成至少19人死亡。对于致病原因，依然没有定论。最新的研究来自于美国的顶级医疗机构梅奥诊所，他们在上周发表的文章中说到，电子烟病例中的患者肺部会呈现化学灼烧的症状，类似于有毒气体造成的损害。美国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的首席副主任舒哈特说，这是一场“令人担忧的疾病暴发”。

其实，电子烟带来的问题，还不仅仅是肺部损害这么简单。之所以称之为“危机”，是因为电子烟推出短短几年，就让数百万原本不吸烟的美国青少年对尼古丁上瘾，纷纷加入了烟民的行列。在这场危机中最为脆弱的受害群体，正是美国的初高中生。

最新一期的《时代周刊》封面文章指出，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趋势，跟电子烟公司采取的宣传策略密不可分。在今天的《邵恒头条》中，我就来跟你分享一下这篇文章的内容。

美国青少年吸电子烟到底到了多普遍的程度呢？来看一份数据：今年初，美国国立药物滥用研究所发布了一项调查：在过去的一年中，美国16-18岁的青少年中，抽过电子烟的比例居然达到了30%。吸电子烟的美国青少年人数，超过了400万。研究所的专家感叹，近几十年内，还没有哪一种成瘾物的发展速度如此之快。

不仅如此，电子烟使用者还有愈发年轻化的趋势。来自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的数据显示，美国八年级学生（相当于初中生）吸电子烟的比例在2018年翻了一番，达到了10%。这些数据说明正在有越来越多的青少年通过电子烟，对尼古丁成瘾。

那你可能好奇，为什么电子烟对青少年产生了这么大的吸引力呢？《时代周刊》这篇文章指出，电子烟在青少年群体中的滥用问题，是伴随着一家公司的快速崛起而出现的。他们在发展初期，使用了不恰当的宣传策略。这家企业，就是目前在美国电子烟市场占据半壁江山的“超级独角兽”——JUUL。

JUUL到底使用了什么样的宣传策略呢？总结起来主要有两招，一招是营销上瞄准年轻人群，另一招是把产品跟“安全”挂上钩。

先说第一招，瞄准年轻人群。2015年，JUUL的第一款电子烟产品问世。此前的电子烟产品基本都仿照香烟，制成了圆筒形。而JUUL的电子烟则形似一块加长版的U盘，看起来十分具有科技感。搭配的烟弹口味有八种，从烟草味、薄荷味到芒果味都有。你看，无论外形还是口味，都很招年轻人喜欢。

在产品发布的同时，JUUL启动了一场大规模推广活动，在时代广场和社交媒体上花重金做广告。广告青春气息十足，色调鲜艳明亮，年轻美貌的模特们穿着露脐装和破洞牛仔裤，一边对着镜头放电，一边秀着手中的JUUL电子烟。很明显，JUUL把自己的产品，与年轻、时尚、潮流、性感等诸多标签联系到了一起。

第二招，就是打“安全”这张牌。电子烟最主要的技术，就是雾化。通过电池和加热蒸发装置，把含有尼古丁的烟液变成蒸气，让用户吸入。厂家声称，传统香烟之所以有害健康，罪魁祸首是“燃烧”，烟草点燃后产生的可吸入烟雾中含有超过70种致癌物。而电子烟是雾化过程，压根就没有燃烧，所以是传统香烟的安全替代品。

说到这里，我还要补充一点：吸电子烟在英语中叫vaping，来自于“雾化”这个词，而不是我们都知道的smoking。你看，从用词上就对电子烟和传统烟草做了巧妙的区分。

最绝的是，JUUL还曾经派人进入中学课堂，向孩子们介绍尼古丁成瘾的知识。表面上看这是科普，但部分学生回忆说，工作人员当时明确告诉他们，JUUL的产品是绝对安全的。不少学生听了介绍之后，反而开始尝试电子烟，因为觉得不会有什么危害。

这是第二招，宣传产品的“安全性”。

这两种宣传策略，听起来新鲜，但是《时代周刊》的这篇文章指出，JUUL这两招，和那些大型烟草企业当年在扩张时期的宣传手段如出一辙。在美国出台烟草广告禁令之前，烟草企业非常善于做包装，把香烟和潮流、健康等概念关联起来。

上世纪四十年代，著名的骆驼牌香烟在广告中说“更多医生选择抽骆驼牌香烟”，暗示骆驼香烟是更健康的选择。好彩牌香烟在针对女性消费者广告中，把吸烟和减肥联系起来，广告语是“别吃糖了，抽好彩吧”，鼓励女性吸烟可以保持苗条身材。你看，这些是不是和JUUL宣传电子烟的策略很相似？

可问题是，电子烟真的像厂家鼓吹的那样“安全”吗？当然不是。今年5月，《独立化学研究》杂志上有一篇论文指出，JUUL烟油中的尼古丁剂量很大，一盒烟油相当于一整包香烟。如果消费者对此不够了解，很容易吸食过量。在JUUL避重就轻的宣传下，很多消费者误以为电子烟中不含有尼古丁。

如今大量的肺损伤病例的出现，更说明电子烟绝不是安全的。研究发现，和香烟相比，电子烟确实含有更少的致癌物，但它还含有一些特殊的添加剂，比如四氢大麻酚，还有用来调味的胡薄荷酮等等，这些都被怀疑是可能导致肺部疾病的元凶。电子烟刚刚兴起不久，人们对它的蒸气中到底藏着什么危险，实在是缺乏足够的了解。

而就是这样一种充满未知风险的产品，当初却钻了政府部门监管的空子。JUUL的电子烟产品是在2015年发布的，时隔一年之后，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才把电子烟纳入传统烟草的管控范围。这意味着JUUL电子烟在上市之初，压根就没经过任何严格的监管和审批。

如今，数百所美国中学在学生宿舍的洗手间里安装电子烟探测器，阿拉巴马州的一所学校，甚至把浴室的门都给拆了，让学生无法悄悄躲在里面吸电子烟。

可这也很难彻底防住电子烟。就拿JUUL的产品来说，外观小巧，可以很轻易地藏在手掌中，扁长形的外观又很容易和U盘混淆，这给学校监管增加了不小的难度。

好在这场电子烟带来的公共健康危机，已经引起了美国政府的重视。今年9月，美国总统特朗普表示，联邦政府正在考虑禁止非烟草口味的电子烟。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也向JUUL提出警告，不得将电子烟宣传为比传统香烟更安全的替代品。

处于风口浪尖的JUUL，“求生欲”也很强。他们删除了自己的部分社交媒体账号，停产了广受欢迎的芒果口味电子烟。同时，JUUL还在全美4万家零售店推行新的销售系统，要求购买电子烟的时候，必须扫描ID证件。这些措施能否解决青少年吸电子烟的问题，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好了，总结一下，在今天的《邵恒头条》中，我跟你分享了电子烟是如何在美国演变成一场公共健康危机的。一方面，快速崛起的电子烟巨头JUUL，在营销上使用了不恰当的方式，为大批青少年降低了吸烟的门槛。另一方面是美国政府应对不够及时，让电子烟产品钻了空子，逃避了严格的监管。

而在中国，电子烟近两年也在资本市场受到了热捧。据不完全统计，2019年上半年电子烟产业的投资案例超过35笔，投资总额至少超过10亿元人民币。

资本喜欢电子烟的原因很简单——它是容易形成黏性的商品。但你也看到了，这种黏性，实在有风险。无论电子烟是否比传统香烟更“安全”，它都应该像烟草一样，被纳入严格的管理。

好在我们国家也已经有动作了，去年8月，国家就已经发文，明确要求不得向未成年人销售电子烟。另外有消息说，电子烟国家标准也很快会出台。这么来看，电子烟在中国，应该不会重蹈美国的覆辙。

好了，这就是今天的《邵恒头条》。我是邵恒，我们明天见。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910/07/201910072213055918462955.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