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17 | “慢性新冠肺炎”为什么会出现？

策划人：梁斐

你好，这里是《邵恒头条》，我是邵恒。

这周，新冠病毒的疫苗研发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美国辉瑞公司宣布，第三期临床数据的初步分析显示，它和德国BioNTech公司联合研发的新冠病毒疫苗，有效率超过了90%。这是相当不错的一个数字。因为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对于新冠疫苗有效率的最低要求是50%。

如果你一直关注疫苗的进展，你可能知道，辉瑞是国外3期临床疫苗当中，第一个传来好消息的。等到3期试验彻底完成，辉瑞将会申请进入量产阶段。目前他们计划的是，今年实现5000万剂的产量，明年再追加生产13亿剂。这条消息发布的当天，道琼斯工业指数收涨3.4%。

另外，这个疫苗还有一个特别之处，就是它是一款“核酸疫苗”，采用的是一种全新的技术路线。如果你听过王立铭老师的《巡山报告》你肯定知道，截止到目前，人类还没成功把任何一个核酸疫苗推向市场。所以如果辉瑞的疫苗验证成功，那这对于整个疫苗领域都是一项重大突破。

不过我今天想跟你分享的正题，并不是疫苗。我们都知道，疫苗的主要作用是预防。预防的确是我们抗击新冠这场大仗里，最关键的一个环节。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环节我觉得同样值得关注，就是如何为那些已经感染了新冠肺炎的患者，制定有效的治疗和康复方案。

我之所以关注这个话题，是因为一些近期的研究显示，完成这一步，可能比我们此前想象的要更加复杂、困难。

上周，我在《华尔街日报》上看到了一篇封面报道，这篇报道关注了一个现象：一部分新冠患者在感染几周，甚至几个月后，仍然有各种各样的身体不适的症状，比如说，心率不稳定、血压波动、记忆力下降、疲劳乏力等等。你可以听出来，这些并不是肺部的病症，而是波及到全身的器官和系统，包括心血管系统、肌肉骨骼系统、神经系统等等。我们可以把这些症状，理解为新冠肺炎的副作用，或者后遗症。

有一部分患者，虽然体内已经检测出有新冠的抗体了，但这些副作用或者后遗症，却并没有消失。

国外的医学界越来越重视这个现象。就在上个月，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 在它的新冠肺炎治疗指南里，专门增加了一个新的板块，就叫做“急性新冠肺炎痊愈后出现的持续症状或疾病”。

国外医学界把出现持续症状的现象称作“chronic Covid”，翻译成中文是“慢性新冠肺炎”。哪些患者才算慢性新冠患者呢？医学专家目前的定义是，感染新冠肺炎后，症状持续超过12周，并且跨越多个器官系统的患者，就算是慢性新冠的患者。

你可别觉得，这些患者都是那些重症患者，或者本来身体就比较弱的老年人、易感群体等等。《华尔街日报》的这篇文章提到，即便是轻症患者，包括年轻人在内，也有成为“慢性”新冠患者。

《华尔街日报》这篇文章采访了几位慢性新冠患者。他们当中有十几岁的青少年，也有30-40岁的年轻人和中年人。他们不仅在感染新冠之前身体健康，而且即便在感染之后，症状也并不严重。但是他们都出现了长期的症状。

举个例子来说，其中一名患者叫做伊丽莎白•摩尔，今年43岁。她是美国印第安纳州的一位女性律师。

在感染新冠肺炎之前，摩尔是一名滑雪爱好者，每周都会进行几次滑雪训练。今年3月份，她感染了新冠肺炎，属于轻症患者。到了4月底，她感觉好多了。5月份，她体内的新冠病毒抗体检测阳性。

摩尔以为自己已经战胜了病毒，可没想到就在检测出抗体的那个月，她的健康状况突然急转直下，出现了心跳过速和血压波动的症状。后来这些症状逐渐改善，但是到今天，她仍然有肠胃不适，和记忆力下降的问题。要知道，现在距离她感染病毒，已经过去了8个月之久了。从3月份以来，她的体重也下降了超过13公斤。

那么，像伊丽莎白•摩尔一样的慢性新冠患者有多少呢？这个现象目前还比较新，科学家仍然在做统计，目前还没有得出统一的结论。

《华尔街日报》的文章介绍了两份10月份的最新研究，这两项研究还没有经过同行评审，所以我们只能用里面的数据做参考。

一份研究来自英国国王学院。他们牵头分析了4000多例英国新冠肺炎的病例数据。结果发现，发病12周后仍然有症状的患者占比2.3%。在18岁到49岁的“青壮年”群体里，发病4周后还有症状的人，占比10%。

另一份研究，来自于美国生物技术公司Helix，这份研究调查了233例新冠肺炎的病例。在这个群体当中，发病90天还有症状的患者接近1/4。当然，这份研究的样本量比较小，当样本量扩大的时候，这个比例很可能要低很多。

要对慢性新冠患者的比例达到一个共识 ，我们可能还要等待同行评议这些研究结果，以及科学家做更大范围的研究。就这个问题我也请教了一下王立铭老师，他认为如果放在整体的感染者群体当中，慢性患者的比例应该还是比较低的。

既然不普遍，那《华尔街日报》这篇文章为什么认为，这个现象值得关注呢？难道是因为它很罕见吗？

如果你曾经关注过其他烈性传染病的病例，比如SARS、中东呼吸综合征、埃博拉，你肯能知道，在那些案例里，患者也出现过后遗症或者长期症状，比如乏力、睡眠问题、肌肉和关节痛。新冠病毒的病例里，有少数患者出现长期症状，也不能算意外。

的确，这并不是一个新现象。但是《华尔街日报》的文章认为，仍然有两个原因，值得我们关注这个现象。

一个原因是，全球感染新冠病毒的人，基数太大了。你想啊，现在有将近5000万的病例，即便只有1%有长期症状，那也是50万人受到长期病痛的困扰。

另一个原因是，跟其他病毒相比，新冠病毒带来的长期症状，影响的器官似乎要多得多。

比如说，有些患者会经历持续的呼吸短促。这背后的原因，有可能是肺部受损，也有可能是神经功能异常或者心血管系统受损。有些患者会出现腹痛和腹泻的症状。这代表消化系统受到了影响。而还有的患者出现肌肉和关节疼痛，以及疲劳现象，可能是因为肌肉骨骼系统受到了影响。

在《华尔街日报》的采访中，一位在纽约市西奈山健康中心，专门做新冠愈后康复的医学专家说，他还从来没见过哪个疾病能同时，而且是以这么多不同的方式，影响人体的器官系统。

那听到这里，你肯定会想问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新冠病毒怎么就这么强大、这么顽固不化呢？

对于这个问题，到现在为止科学家还没有达成共识，不过有两类比较主流的推测。

一种推测说的是，造成慢性新冠症状的不是病毒本身，而是我们的免疫反应。

简单来说，我们的免疫系统本来应该只攻击有害的入侵者。但是，当它被新冠病毒激活以后，免疫系统的反应过度了。以至于就算病毒清除了，免疫系统也没能及时刹车。

这就导致它长期无差别地攻击我们的身体，给身体造成了炎症反应。

而炎症反应，带来了各种看起来跟肺炎本身不相关的症状。法兰克福大学附属医院有一项研究，他们检测了100名发病2个月后的新冠肺炎患者，发现有六成检测出了心脏炎症。而心脏炎症有可能导致心律不齐、心力衰竭等症状。

这是一类推测，说的是免疫反应攻击了患者身体的器官。

另一类推测，是新冠病毒导致了自主神经紊乱。

纽约市西奈山健康中心发现，在他们护理的300多名慢性新冠患者当中，大多数出现了类似于自主神经紊乱的情况。这部分患者当中，有九成表现出了运动能力下降、疲劳和心跳加速的症状。有四五成还出现了胃肠道问题、头痛和呼吸短促等症状。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健康中心的主任，大卫·普特里诺(David Putrino)医生分析说，这可能是因为病毒引发的炎症可能破坏了自主神经系统里的迷走神经。这条神经可了不得了，它是人体内长度最长、分布最广的脑神经。你的整个腹腔和胸腔都是迷走神经，它能控制你的心跳，你的胃肠道蠕动，以及消化液的分泌等等。如果迷走神经受损、发生紊乱，受影响的器官自然很多了。

这是研究人员对于慢性新冠症状的另一个解释，病毒损害了迷走神经。至于这两个推测哪一个是正确的，目前的研究还没有下定论。

其实，关于新冠肺炎的长期症状，还有很多其他问题有待解答。比如说，为什么只有一部分人出现长期症状，而其他人就照常康复呢？为什么这些症状，即便是轻症患者也会出现呢？慢性新冠患者能不能完全康复？如果能康复的话，需要多长时间？

这都是科学家们现在在不断追问的问题。这方面的进展，我也会为你持续关注。

看了《华尔街日报》的报道我的感受是，新冠病毒的未解之谜仍然太多了。不过，我们应对病毒的方法，有一点是自始至终没有变的，那就是：做好预防措施，不能掉以轻心。

好了，这就是今天的《邵恒头条》。我是邵恒，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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