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35 | 疫苗问世就算胜利了吗？

策划人：韩亮

你好，这里是《邵恒头条》，我是邵恒。

我注意到一个关于新冠疫苗的新消息：就在上周，国家科技部“863”计划疫苗项目首席科学家杨晓明表示，全球第一个获批临床试验的新冠灭活疫苗已经结束一期临床试验，目前正在进行二期临床试验。

这绝对是个好消息。按照之前世卫组织的预计，新冠疫苗最快也要18个月才能问世。现在看来，“中国速度”或许能让这个过程更短一些。

不过等疫苗问世了，是不是就意味着人类对抗新冠肺炎疫情取得胜利了呢？我在最新一期《经济学人》上读到一篇文章，发现这事还真没这么简单。疫苗产业背后其实有一套复杂的运行机制，不仅企业和政府之间会在资金上博弈，国与国之间也会为了保护本国利益而掰手腕。

这带来了什么结果呢？结果就是，光有疫苗还不够。就算疫苗成功问世，要让它能真正在全球范围内发挥作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在今天的《邵恒头条》中，我就来跟你分享一下《经济学人》这篇文章的内容。

相信你也知道，疫苗总是被人诟病说效果滞后。你可能以为这是因为疫苗的研发周期长。的确，疫苗研发有一套严谨的流程。为了确保疫苗的安全性，通常要经过三期临床试验，有时候一期试验动辄好几年，这就让疫苗研发特别漫长。

但疫苗效果滞后的关键问题，还不是研发时间久，而是疫苗产业是一个完全靠需求主导的市场。尤其这类大流行病疫苗的研发和生产，特别依赖于疫情暴发带来的推动。如果没有疫情，那疫苗研发就会慢下来，甚至停滞。

埃博拉病毒疫苗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你可能还记得，2013年在非洲西部暴发的埃博拉疫情非常严重，是全世界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三年时间里，它在几内亚、利比里亚和塞拉利昂等国家就杀死了1万多人。

实际上，上世纪90年代末，加拿大科学家通过实验让老鼠对埃博拉病毒产生了免疫力，到2005年，已经发展成可以用于人类的疫苗了。虽然技术是有了，可当时并没有暴发埃博拉疫情，所以没有大型制药公司愿意继续研发，疫苗也就没有进入临床试验阶段。

所以2013年，埃博拉疫情再次出现大暴发，到2014年呈现了加速蔓延的趋势。英国医学研究资助机构惠康信托基金会（Wellcome Trust）这才投入大笔资金，让埃博拉疫苗快马加鞭地进入了第一期临床试验。

到2015年年中，三期临床试验都成功了。埃博拉疫苗正式面世，被批准在全世界范围内使用。不过这个时候，西非埃博拉疫情已经开始缓解，到2016年初就宣告结束了。疫苗虽然研发出来了，却没量产。

所以你看，要是没有疫情出现，疫苗的研发和生产就很容易陷入停滞。

SARS疫苗的情况也是这样，当时已经从实验室研制出来了，但还没等进入临床试验阶段，SARS就销声匿迹了。因此，SARS过去了这么多年，也没有疫苗上市。

这个特点，影响了疫苗产业从研发、生产，到接种的整条产业链。《经济学人》指出，这次新冠肺炎疫苗虽然在研发上已经快马加鞭，但就算问世了，要实现大规模接种也并不容易。主要原因，就是会受到来自整条产业链的限制：

第一个限制，来自于产能。以新冠肺炎疫情当前的蔓延态势，疫苗要形成保护作用，需要巨大的量产规模，而疫苗产业的产能却相当有限。

这是因为，疫苗研发需要巨额资金投入，但利润却很微薄。而且制造疫苗比制造普通药品复杂得多，病毒必须用高度标准化的方式培养和提纯，每一步都要进行几十次质量检查，可以说技术要求十分苛刻，这就让疫苗产业的玩家主要集中在少数几个有实力的大企业中。

以美国为例，几乎所有的疫苗生产技术都掌握在葛兰素史克、强生、辉瑞和赛诺菲四家公司手中。而且这四家公司对研制流行病疫苗一向态度十分谨慎，因为利润不高，风险又很大，一旦搞不好，大笔资金投入就打了水漂。

在这方面，这些美国企业是吃过亏的。2009年，甲型H1N1流感在美国大面积暴发并蔓延到214个国家和地区，导致近20万人死亡。当时美国政府向葛兰素史克、赛诺菲等几家公司下了2.5亿剂甲型流感疫苗的采购订单。可是，到2010年疫情缓解，美国政府立即宣布削减订单。法国和西班牙为了节省开支，也退订了数千万剂甲型H1N1流感疫苗订单。结果是，制药公司投入了数亿美元的疫苗开发成本，却没赚到钱。

有了这些前车之鉴，疫苗生产企业就很难有动力扩大产能。而如果从当前的产能中想办法，就势必会挤压其他常规疫苗的生产。世卫组织的报告说，黄热病和麻疹疫苗已经出现了短缺，疫苗产业没有多余的产能了。还有一个问题是，季节性流感疫苗目前占了全球疫苗产能的一大块，新冠疫苗就算研发成功了，如果恰好赶上流感季，也很可能要为流感疫苗的生产让路。

打个比方，蛋糕就这么大，现在又新加入了一个大胃王来分，要想大家都吃饱，实在不太容易。

这是来自产能上的限制。第二个限制，来自于分配。

我们都知道，疫苗要发挥作用，一个理想的路径是：易感人群优先接种，最终在居民中达到90%左右的覆盖，这样就能形成群体免疫，保护剩下没接种疫苗的人。这就不光需要疫苗能大规模量产，还需要疫苗在分配上也要合理。可是，由于新冠肺炎疫情是全球性暴发，这背后就会出现国家利益的博弈。

当首批疫苗被生产出来，立即会出现一个问题：谁应该优先接种疫苗。按理来说，新冠疫苗应该优先满足的是全球疫情严重地区的易感人群，这对吧？但《经济学人》担心，各个国家和地区都会争先提出自己应该优先接种。而有能力生产疫苗的国家，又很可能会出于自身利益考量，选择先满足本国的全民覆盖，这就会对疫苗真正起效果产生不利影响，毕竟病毒无国界。疫苗的背后，是国家利益的博弈。

这就是分配上会带来的限制。

不过，这次新冠肺炎疫情的态势毕竟不同寻常。在抗击疫情的巨大压力面前，疫苗产业的传统模式很可能会发生改变，甚至会有新的模式形成。

在开头我们就说了，这次新冠疫苗的研发进展特别快，原因就是因为各国都在审批上为疫苗研发开了绿灯，让研发大大提速了。目前全球有100多个实验室全力投入了这场新冠疫苗研发“竞赛”，这个规模也是前所未有的。其中，中国投入了相当大的人力物力，目前也处于领跑位置。

但更值得关注的，是几个新趋势。比如对于困扰疫苗产业的产能问题，强生和赛诺菲最近表示，会“不以盈利为目的”的情况下，扩大疫苗生产规模。你也知道，制药企业一向注重利润，对它们来说，这是一个勇敢的决定。

同时，公益机构等第三方力量也参与了进来。比如，盖茨基金会就投入上百亿美元资助疫苗研发实验室，并开始着手为候选疫苗建设制造厂。盖茨坦言，可能有数十亿美元会浪费掉，但对全球公共卫生来说，这个浪费是值得的，这些措施都有助于突破规模化生产的瓶颈。

至于刚才咱们提到的分配的困境，现在也有人在思考解决方案了。《经济学人》的文章就提到，现在有两家NGO正在敦促二十国集团出面达成一个疫苗生产和协调的国际合作协议。而二十国集团的回应也很积极，他们正在请世卫组织制定一个科学合理的新冠疫苗全球分配方案。

所以你看，一个围绕疫苗的新的国际协调机制正在形成。

好了，总结一下，在今天的《邵恒头条》中，我跟你分享了传统疫苗产业背后复杂的运行机制。疫苗研发、生产和分配的背后，不仅有企业和政府的博弈，还有国与国之间的利益博弈。

之所以会有这种局面，关键原因是，流行病疫苗虽然很重要，但从商业的角度看，它却是一笔并不划算的生意。真正的博弈，其实是公共利益和商业利益的博弈。

好在，在这次的新冠肺炎疫情中，我们看到了一些新的、好的变化。希望这些变化也能为疫苗产业带来一个新的开端，让疫苗在流行病面前不再滞后。

好了，这就是今天的《邵恒头条》。我是邵恒，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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