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8 | 重出江湖的“城市外交”

策划人：李明辰

你好，这里是《邵恒头条》，我是邵恒。

这几天，你可能跟我一样，看了不少国际政治新闻。美国政府的外交政策，让我们这些外行摸不透。美国不光是在跟中国打贸易战，还跟他们自己的盟友，像是韩国、墨西哥，关系搞得也很僵。

不过，在今天的《邵恒头条》，我建议你换一个视角。从关注国家，转向关注城市。为什么这么说呢？一般我们都会认为，外交就是国家和国家之间的事，但是现在有一个新现象值得我们关注，就是城市外交开始活跃起来了。有越来越多的城市，都开始主动开展外交活动，甚至是制定自己的外交政策。

这个观点不是来自于我自己，而是《外交政策》杂志里一篇评论的观点，这篇评论的标题就叫《城市会决定外交的未来》。

这个杂志，你也许不太熟悉。但是你一定听说过亨廷顿，就是我们现在老说，“文明冲突理论”的发明人。《外交政策》杂志就是亨廷顿在70年代创立的。到今天，这个杂志都是国际政治里最有影响力的刊物之一，经常会发表一些新颖的观点。

这个作者呢，身份也很有意思。她的名字叫Nina Hachigian，是奥巴马政府时期，美国驻东南亚国家联盟的大使。现在，她的身份，是洛杉矶副市长，负责国际事务。这个很特别啊，因为一般来说，副市长负责的都是本地政策或者行政，像是经济、城市规划、交通等等。一个专门负责国际事务的副市长，这个的确很少见。在美国，也是独一个。

那接下来，我们就来说说这位副市长关于城市外交的观点。

那我们都知道，有不少城市都举办过跨国的文化交流和商业活动，像是友好城市之间的访问，或者是奥运会、世博会这样的大型国际活动。但这里我们说的城市外交，和这些还不太一样。

举个例子来说吧：在2年前，洛杉矶市政府专门建立了一个负责国际事务的办公室。这个办公室非常活跃，在洛杉矶组织了好多国际级别的事。比如说在2018年下半年，他们安排洛杉矶市长出访亚洲，接连去了东京、首尔、香港、河内、胡志明市5个城市。而且在韩国和越南，还安排见了这俩国家的总理。

那这个办公室的成员，阵容也特别强大。很多是前美国国务院、商务部的官员、前国防部高层、前白宫顾问。他们的日常工作就是跟设立在国外的各种领事馆、商务办事处展开合作。

你看，这和我们一般想象的，城市之间的国际文化合作或者商务合作，还不太一样的吧？洛杉矶这个办公室的功能，听起来更像一个国家外交部门的功能。

你可能会说，就算城市自己能组织这些具有外交性质的活动，那也是在国家这个大伞下面进行的啊。城市，只不过是国家外交政策的执行者吧。

还真没有这么简单。

在《外交政策》的这篇文章里，作者Nina Hachigian特别指出来，现在有不少城市，其实是越过了国家，来解决那些棘手的国际问题。

在美国，很多大城市都有自己的国际性委员会，这些委员会面向国外制定的“外交战略”，有不少是和联邦政府制定的政策不一样。

比如，美国联邦政府对拉美移民潮采取的是限制政策，但有些地方政府则采取了截然不同的措施，向移民敞开了怀抱。

再比如说，虽然美国总统特朗普已经宣布美国退出《巴黎协定》，但以洛杉矶为首的美国60多个城市，还是公开表决心要达到《巴黎协定》的目标。

你看，城市可不只是国家的依附。在国际政策上，有很多城市都有自己的主张。《外交政策》这篇文章的作者，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她说，城市现在参与到国际事务里面的深度，那可能会让很多国家层面的政策制定者，都感到意外了。言外之意不就是，城市外交，是城市自己的行为嘛。

其实，“城市外交”这个事本身，也不是什么新概念。

有一个国际组织，叫做城市外交委员会。这个组织早在2008年的时候，就举行了第一届城市外交国际学术研讨会。这个研讨会明确提出，外交这件事不是国家政府垄断的，城市和地方政府也可以运用外交，在国际社会中争取自己的利益。

甚至我们可以说，外交这件事，不就是从城市开始的嘛。古代的很多国家，本质上是城池。“城市外交”这个现象，与其说是新事物的产生，不如说是旧事物的重新复苏。

说到这，你可能就会有一个疑问了，为什么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城市外交这个概念，又重出江湖了呢？

《外交政策》上的这篇评论，提供了这么几个原因：

第一，现在城市的经济影响力越来越大。有2/3的世界人口，都住在城市里。城市贡献的GDP，占到了整个世界GDP的70%之多。这样的现状，天然让城市在国际上获得了话语权。

第二，现在特朗普执政，导致美国在过去的国际承诺当中反悔了，这就让国际秩序出现了一种真空。所以现在，很多人反而是寄希望于城市，来填补这样的真空。

第三，现在全世界面对的那些最棘手的问题，其实往往都发生在城市里。像是气候变化啊，移民啊，不平等啊等等。怎么解决这些问题，城市按理说是最有发言权的，城市的解决方案也往往是最有创意的。

当然，这个文章的意思，不是说因为这些原因，城市就应该替代国家去搞外交。外交这么复杂的事，牵涉到谈判、国际政策制定、军事合作等等，这哪是一个城市就能搞定的呢。

不过，相比起国家，城市的确有它开展国际事务的独特优势和灵活性。有些城市的国际敏感度，那可能比国家还高呢。

去年得到推出了一门课程《何帆报告》，这课程里，何帆老师就举过义乌的例子。我们都知道，义乌是一个国际化的出口城市，义乌的神经是非常敏感的。在贸易上的开放，已经让义乌和全球的贸易伙伴形成了一个四通八达的神经网络。

比如，义乌商人比国际政治学者更准确地预测出了特朗普能当选美国总统。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拿到的支持特朗普的旗子订单，是支持希拉里旗子订单的十倍。

你看，这种贸易网络带来的讯息通达，让义乌能对市场变化做出迅速的反应。同时，贸易信息也是对国际政治的一种反应，有心人只要稍有留意，就能发现各种信号。

好了，总结一下，今天的《邵恒头条》，跟你分享了城市外交的现象。

这个现象并不是新东西，但是现在，由于国际政治的变局，城市外交又开始复苏了。城市，不仅是在影响国际形势。城市也在依赖它敏锐的神经网络，对国际形势作出最快速、最直接的反应。所以，看国际关系，我们不仅要看国家，也要看城市。城市外交，是一个值得我们关注的变量。

说完城市外交，还有一个我自己的小兴趣，跟你分享：我对城市的选举一直很感兴趣。这不现在，在西班牙的马德里和巴塞罗那，就刚举行市政府的选举。竞争非常激烈，你要感兴趣，也可以关注一下。

好了，这就是今天的《邵恒头条》，我是邵恒，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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