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41 | 什么是“90%经济”？

策划人：韩亮

你好，这里是《邵恒头条》，我是邵恒。

进入5月，欧美各国都心急火燎地想恢复经济，意大利和西班牙已经逐步复工复产了。美国疫情虽然依旧严重，但在失业率飙升的巨大压力下，各州政府也甘冒风险重启经济，让部分企业复工。

在这种局面下，我注意到，国际媒体对中国的报道有了一个转向，之前是关注疫情，现在特别关注中国经济的恢复状况，甚至还把中国当成了风向标。

《华尔街日报》就说，中国新冠肺炎疫情达到顶峰的时间比西方国家早，随着企业复工复产，中国经济迎来了明显复苏，这种状况为欧美国家提供了一个“重要指引”。

能看出来，大家都希望中国能在经济复苏上带个好头，起到正面示范的作用。可疫情毕竟还没结束，经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呢？

我看到，最近《经济学人》有一期封面文章，提出了一个“90%经济”的概念，这个概念说的是就算重启经济，最多也只能恢复到之前的90%左右。而《经济学人》认为，“90%经济”这个假设，很可能成真，并且带来深远影响。在今天的《邵恒头条》中，我就来跟你分享一下这个观点。

你可能好奇，这90%的说法是哪来的呢？我看了文章之后发现，它其实来源于高盛发布的一组数据。原来，高盛分析了疫情封锁对各国GDP的影响，结论是：像意大利这样的举国严格封锁，会直接导致GDP下降25%。就算是中国这样的“正面示范”，GDP也出现了接近10%的降幅。而其他国家就算重启经济，也不会比中国做得更好了。这就是90%这个数字的来源。

不过我仔细读完整篇文章后，发现90%并不是一个多严谨的说法，它更像是一种虚指。实际上，百分比并不重要，“90%经济”这个概念想表达的是：一旦疫情得到有效控制，经济是能在大面上恢复的，只不过，始终会有一小部分损失很难弥补，而这一小部分损失又特别重要。

啥叫实质上完全不同呢？作者用“恐怖谷理论”做了一个类比。这个理论是日本机器人专家森政弘（Masahiro Mori）在1970年提出的，意思是：人形机器人仿真度越高，人们越有好感，但在相似度达到90%左右的时候，好感度会突然跌倒谷底，那一小部分不太像人的地方反而特扎眼，让人感到害怕和厌恶，这被称为“恐怖谷理论”。直到相似度达到97%以上，好感度才会重新回升。

文章认为，“90%经济”也是如此，缺少的那10%会让经济陷入一种类似于恐怖谷的状态，也就是说，带来比预期更大的负面影响。

总体来说，按照这个假设，“90%经济”可能会呈现出三个特点，我来给你详细说说。

第一个特点是：“90%经济”更脆弱。

这种脆弱，主要是因为不确定性。你也知道，新冠肺炎疫情并没有结束，还存在反弹的可能，即便是中国、新加坡、韩国和日本这些已经控制住疫情的国家，政府也时刻处于戒备状态，防范新的感染病例出现。而这种持续的紧张状态会让经济整体变得很脆弱。为啥呢？因为企业会担心政策上有变数，不太敢做长远规划。万一计划不如变化快，再来一轮隔离，那岂不惨了？所以企业在发展上就会束手束脚。

而中小微企业是最没有能力承担这种不确定性风险的。清华五道口金融学院上个月发布的一份研究报告显示，截止到3月31号，这次疫情使得中小微企业的收入平均下降69%，严重的地区中小微企业的收入降幅甚至达到90%。

随着疫情好转，3月份的中小微企业恢复情况相比于2月份有明显好转，但活跃度还是远低于正常经营的状态。教育、住宿餐饮、文娱体育行业的中小微企业受到冲击更大，直到3月底，恢复指数仍然不足30%。

这背后的原因也很好理解：只要疫情的阴影没彻底消散，人们就会减少聚会和出行。之前你下班了总想着呼朋唤友攒个局，对吧？现在都老老实实回家吃饭。以前放个假就想出去野，现在虽然也能出去，但一想大热的天，去哪都要戴口罩，闷得要命，也就懒得动了。你会发现，很多营业场所就算开了，客流量也不如从前。

与此同时，一些消费场所仍然没有完全放开管控。比如，你可能已经听说，电影院快恢复营业了，但有个要求：必须通过预约来限流。你看，这些因素都会成为中小微企业复苏的障碍。

这种不确定性风险，还影响到了投资。穆迪投资机构发表的报告就说，当前全球范围的投资意愿已经比2007-2009年金融危机时期还要低了。投资方担心爆雷，不太敢出手，这让创业公司募资变得困难。而创业艰难，又会削弱经济的活力。

这就是“90%经济”的第一个特点：更脆弱。第二个特点是：“90%经济”可能会创新不足。

为什么创新不足呢？这篇文章分析，从根本上说，还是因为人们面对面交流受到了一定的限制。研究证实，交流的活跃度和创新水平之间有着直接关联。而疫情阻断的，恰恰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交流。

你可能想说，现在技术这么发达，人们通过微信群、远程视频软件不都能工作吗？确实如此，可远程办公最大的问题是效率不高。

一项研究就发现，远程办公要想保证效果，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一旦出问题了，员工能马上奔到办公室现场解决。还有一点：远程工作不适合策划新项目，因为新项目需要人们进行大量沟通和讨论，隔着屏幕交流，效率总是差一点。

别小看这种沟通上的“不便”，它会对创新成果带来直接影响。斯坦福大学的经济学教授尼克·布鲁姆（Nick Bloom）专门研究过远程工作的效率问题，他预测说，由于疫情导致远程办公的情况增多，2021年的专利申请数量会出现骤减。

文章还举了个疫情影响创新的例子，特别有意思。说有研究发现，疫情开始后，女性经济学家发表论文的数量相对于男性出现了明显下降。这说明了什么问题呢？说明通常是女性在家照顾那些无法复学的孩子，这极大牵扯了精力，影响了她们在工作上的表现。看到这一条我就笑了，我朋友圈里还真有几位孩子妈妈呼吁学校赶紧复学，要不真快扛不住了。

这就是“90%经济”的第二个特点：创新不足。

而按照这个假设，有可能出现的第三个特点是：“90%经济”会加剧经济不平等。

《经济学人》推测，在“90%经济”中，全球失业率会不成比例地变高。怎么叫不成比例呢？在正常经济状态下，失业率一般会在4%-5%左右，但在“90%经济”中，失业率有可能会高达20%。这主要因为，这次疫情严重影响了各国的餐饮旅游文化休闲等行业。

这些行业都属于劳动密集型产业，对于就业率的影响巨大。比如，最近的数据显示，美国餐饮服务业失业人数550万，休闲和酒店行业失业人数770万，这两个行业的失业人数，占据4月份美国失业总人数的一半以上。这些人群的经济收入和此前相比会有较大的下滑，而这一点将会对消费需求的恢复十分不利。

好了，总结一下，在今天的《邵恒头条》中，我跟你分享了《经济学人》提出的一个假设“90%经济”。总的来说，如果“90%经济”这个假设真成了常态，那确实令人担忧，因为缺少的那10%，正是经济健康增长所必需的活力、创新力和消费力。

这篇文章给我带来的启发是：经济复苏并不是“企业复工、餐馆营业、老百姓可以出门”那么简单。这些看得见的现象、指标，可能是经济运行的重要齿轮，但是我们还需要人们对未来稳定的预期作为润滑剂，才能让经济的齿轮更流畅地运转起来。

好了，这就是今天的《邵恒头条》。我是邵恒，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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