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16 | 为什么家族企业更容易顺利过冬？

策划人：李仲轲

你好，这里是《邵恒头条》，我是邵恒。

在过去这两周，当当网的创始人夫妻俩的矛盾，一直占据着新闻热点。

我注意到，不少人在讨论这件事的时候，往往会提到一个关键词，家族企业。

有不少人说，李国庆和俞渝之间的矛盾，恰恰反映了家族企业的一个弊端，就是领导者之间的私人关系，会左右企业的重大决策；私人矛盾的爆发极其容易引发整个企业的动荡。

不过，虽说家族企业有明显的短板，但却不影响它们在全球经济中扮演主流角色。

你也许不知道，在全球范围内，家族企业其实是最主要的企业形式。全球三分之二的私人公司都是家族企业，而在中国这个数字更高，达到了85%。

而且，家族企业不仅是数量多，而且业绩表现也很突出。比如亚洲地区的家族企业在过去10年的股票回报率，比非家族企业要高出4.2%。家族企业的营收占全球GDP的70%，而且雇佣了全球至少一半的劳动力。在全球家族企业当中，也有不少是我们耳熟能详的巨头，比如沃尔玛、大众、宜家等。

家族企业为什么能表现这么突出呢？最近，我刚好在看一本研究这方面的书，叫《永续经营：家族企业的杰出法则》。作者是加拿大经济学家、一个研究家族企业的专家——丹尼·米勒。他有一个观点很有意思：他认为家族企业之所以一直表现很好，是因为它们更擅长“过冬”，也就是应对不好过的日子，比如说经济的下行周期。

今天的《邵恒头条》，就来和你分享一下丹尼·米勒教授的观点。

首先我问你一个问题，在经济不景气的时候，企业会面临的最极端的情况是什么？

你可能会说，那就是门口出现了一个野蛮人，气势汹汹地要清场，尤其是这个野蛮人还非常狡猾。

一个经典案例，是奢侈品品牌LVMH尝试恶意收购爱马仕。清华大学的五道口金融学院，还专门就这件事写过一个案例，叫做《爱马仕捍卫家族之战》。

爱马仕是一家著名的家族企业，这你肯定不陌生。爱马仕家族到已经有180年的历史，企业的掌门人也已经到了第六代。在整个家族中，至少有5位成员是亿万富翁。

但哪怕是这样一个历史悠久、枝繁叶茂的家族企业，也会遭遇恶意收购。爱马仕面临的对手LVMH，是一个以收购著称的企业。

LVMH集团的董事长兼CEO伯纳德·阿尔诺，最开始只是个地产商，他是通过一系列的收购，一步步变成了全球奢侈品的巨头。由于积极收购的商业策略，他还获得了一个外号，叫做“金融界的马基雅维利”。

而为了收购爱马仕家族，LVMH准备了一个十分狡猾的收购计划。他们先通过美国和卢森堡的两家子公司，一共获得了爱马仕4.92%的股份。这个数字很有意思，因为按照法国金融市场的交易规定，一家股东增持股份超过5%的时候，就必须通知被持股企业和监管机构，4.92这个数字，刚好钻了一个空子。

除此之外，LVMH和三家法国的银行，签订了股权互换协议。协议说起来很复杂，但本质上就一个目的，让LVMH的所有股权交易，都低于5%的线，而不需要通知爱马仕。

也正是通过这一系列掩人耳目的操作，LVMH在2010年突然公布，自己拥有了爱马仕17.1%的股权，并在年底，将持有的股份增加到了20.21%，成为了爱马仕最大的外部股东。

面对来势汹汹的收购者，爱马仕家族企业的特质就发挥了优势。他们在关键时刻，聚集了72名成年的家族成员，向爱马仕员工发表公开信，将LVMH的行为定义为 “恶性”收购，稳住了军心。

爱马仕家族也没有停下别的工作。他们一方面寻求法律裁决，另外一方面，50位拥有股份的爱马仕后人建立了家族控股公司，汇集了整个公司50.2%的股票，并且约定在20年内不出售任何股票。就算是没有加入控股公司的人，也同意在出售股票的时候，爱马仕家族的成员拥有优先购买权。之后在监管机构的压力下，两家企业达成了和解，LVMH也被迫上交了一部分股票。爱马仕最终赢得了家族保卫战。

你看，对家族的忠诚，再加上特殊的股权结构——这些因素让家族企业在面对强大敌人的时候，更容易一致团结对外。这是家族企业在日子不好过的时候，仍然能保持活力的第一大原因。

不过，这种团结也不只是出于血缘关系。米勒教授在书里面指出，员工愿意对家族企业保持忠诚，也离不开企业管理制度的设计，尤其是人才激励机制的设计。

首先，研究发现，家族企业的高管人员，薪水要比非家族企业的高管人员薪水低20%，但家族企业普通员工的薪水，却比非家族企业员工的薪水高10%。显然，家族企业的薪资结构更平滑，财富分配更为公平。

其次，比起从外界挖人，家族企业更倾向于从内部培养人才，为此企业会花不少心思给员工创造上升空间。比如说德国一家有140年历史的家族企业，威能公司，希望从内部晋升上来的管理人员能占到整个管理层的75%。对于有潜力成为管理层的员工，他们设计了一个2年的培养、发展计划。而对于那些不想当管理者的员工，他们也设计了一个“专家培训计划”，帮助员工能成为高级工程人员或者技术专家。这样的制度，让公司在人才储备上拥有了厚实的板凳深度，也鼓励员工为企业保持忠诚。

不过，忠诚的价值还不仅仅是团结——忠诚对于企业来说还有另外一层价值，对于企业发展来说更为重要，那就是鼓励管理者奉行“长期主义”。米勒教授认为，家族企业更容易过冬的另一个秘诀，在于它们的领导者更容易坚持“长期主义”。

家族企业的掌门人，除了是企业本身的领导者之外，也相当于整个家族的“家长”“族长”。经营企业对于他来说，不仅仅是为了实现自我价值，还是用来供养整个家族的方式。

所以家族企业，常常会采取“蚂蚁式”的经营方式——米勒教授通过研究发现，家族企业往往会保持更充沛的现金流，更低的负债率。在负债率上，家族企业往往比非家族企业低10个百分点左右。有了充沛的粮草，家族企业才更容易穿越经济周期。

对比之下，有些非家族企业，往往会为了谋求短期增长，而采取更激进的发展策略。

在非家族企业，职业经理人往往会采用更为激进的发展策略。比如大规模收购企业，扩大公司的业务版图，或者对公司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通过削减成本、裁员，让企业下个季度的财务报表变得很好看。但你也知道，当经济进入下行周期，企业要过冬的时候，这种激进策略恰恰会成为企业的负担。

更糟糕的是，在企业陷入困难的当口，一些职业经理人很可能并不需要为后果负责。他们可以拿着丰厚的退职金，激流勇退，跳槽到下一家公司。

米勒教授把类似这样的行为，称为“蝗虫式”的经营方式。

好了，总结一下，在今天的《邵恒头条》中，我和你分享了为什么日子不好过的时候，家族企业更容易生存下来。家族成员之间本身血浓于水，而且家族企业在制度设计上也能更好地鼓励员工在公司长期发展。这让家族成员能够上下一心抵御外敌，也让领导者更愿意坚持长期主义，能为过冬存下更多的粮草。

最后，我还想分享一下我的观点。其实米勒教授的文章，虽然通篇是在谈家族企业的优势，但是本质上，家族企业表现出来的长期主义和上下一心，其实也是任何企业想要顺利过冬的不二法门。

好了，这就是今天的《邵恒头条》。我是邵恒，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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