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是价值观歧视和潜意识歧视？

你好，这里是《邵恒头条》。我是李翔，这是我给邵恒代班的第5天。

今年上半年在美国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一个黑人乔治·弗洛伊德，被警察暴力执法，在这个过程中很不幸去世了。以这个事情为导火索，在美国几十个城市发生了反对种族歧视的游行，一些游行还演变成了暴乱行为。后续伴随着游行和暴乱的还有关于种族平等的很多讨论。

我们今天在这里，肯定不是简单表态谴责种族不平等。单纯地去谴责种族歧视是很容易的，但是有时候这背后也可能有更复杂的问题。具体到种族歧视的问题，那就是，一个人可能在价值观上是反对歧视的，但是在潜意识里却有偏见。

此话怎讲？回到格拉德威尔的作品上。

格拉德威尔曾经参加过一个测试，是一群心理学家组织的。这个测试叫内隐联想测试。内部的内，隐藏的隐。目的是为了测试人的潜意识联想。什么是潜意识联想呢？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脑筋急转弯问题。小明和爸爸出去玩，在路上出了车祸，然后就被送到了医院去抢救。结果进了急救室，医生一看小明，说，啊，这不是我儿子吗？请问医生是谁？

正确的答案是，医生是小明的妈妈。有时候人在这里会感到困惑，是因为人在潜意识里会认为，急诊室的医生是男性做的职业。这就是潜意识联想。

格拉德威尔参与的内隐联想测试是关于种族的测试。测试之前，参与者要先回答一下自己对于黑人和白人的看法。绝大部分人肯定都会回答说，嗯，黑人和白人是平等的。格拉德威尔也是这么回答的。

然后参与者开始回答问题，回答问题的时候尽量要快，只需要根据你的直觉回答就可以。格拉德威尔连续做了四遍这个测试。为什么要做这么多遍？不是因为他喜欢做，而是因为做完一遍，他发现测试的过程里，他会不自觉地把“邪恶的”跟“美国黑人”或“坏的”分成一组，而把“精彩的”跟“美国白人”或“好的”分成一组。他做了这么多遍，就是因为他不相信自己潜意识里是这么想的。

最后这项测试里他获得的评价是，“对白人具有中等程度的习惯性偏向。”但是你知道问题在什么地方吗？格拉德威尔本人有一半的黑人血统，他妈妈是牙买加黑人。所以，格拉德威尔在天然的立场上，不可能站在白人那一边，更别说歧视黑人了。

那为什么测出来的结果会这样呢？

原因是，一个人对于种族和性别等的态度，其实会表现在两个层面上。

第一个层面是意识层面的态度。这个层面的态度反映的是人经过教育刻意选择的价值观。有没有刻意选择的的种族主义者？当然也有，否则也不会爆发南北战争，不会有废奴主义者和蓄奴主义者的冲突，再到后来，也不会有马丁·路德·金和南方种族隔离主义者之间的冲突。但是美国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教育之后，价值观层面的歧视者，我相信应该已经大大减少了。

更加棘手的其实是第二个层面的态度，也就是潜意识中的种族态度。格拉德威尔说，潜意识层面的种族态度，是在人还没有来得及思考的时候，自动在脑海里出现的种种联系，也是他参与的内隐联想测试所评估的种族态度。

对于他自己而言，他有黑人血统，他接受过良好教育，为美国最好的精英媒体工作。因此，完全有理由相信，在价值观层面，他不可能是一个种族主义者。但是他接受内隐联想测试的结果表明，他确实会在潜意识中，把正面的、积极的因素，跟白人联系在一起，而把负面的、消极的因素跟黑人联系在一起。

而且他还发现，参加过这个种族内隐联想测试的人中，大概有5万名是美国的黑人，在这5万名黑人中，有大约一半跟他一样，也是偏向于把积极因素跟白人联系在一起的。这是一种潜意识层面的偏见，可能一个人自己都意识不到。

而且，这种潜意识层面的偏见不仅仅是针对肤色和性别的。格拉德威尔曾经分析了《财富》500强公司的CEO，结果发现，这些大企业的CEO几乎全部都是白人。这个发现可能并不会让人感到奇怪。但他还有一个发现，这些CEO里面的男性，他们的平均身高，比美国男性的平均身高要高7.6厘米。而且，另外一个研究发现，平均而言，身高每高一英寸也就是2.5厘米，年薪就会高上789美元。

如果不是要打篮球，没有人会认为一个人个子比较高能创造出的工作价值就比较大，但是在现实里就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会发生潜意识层面的偏见呢？哈佛大学的心理学家贝纳基，也是格拉德威尔参加的内隐联想测试的组织者就说，那是因为在平时所处的环境里面，优势群体总是跟正面事物联系在一起。你在报纸杂志上、电影电视里看到的都是这些，所以人难免下意识就会把正面因素跟优势群体联系在一起。这些优势群体的特征就包括了白人、男性、高个子。

你可能会说，这种潜意识偏见能有多少危害呢？毕竟人在这么重要的问题上，肯定还是听价值观的吧。

好，我们再来看第二个实验。这个实验是20世纪90年代，一个芝加哥的法学教授组织的。参加实验的人都是25岁左右的年轻人，其中有18名白人男性、7名白人女性、5名黑人男性以及8名黑人女性。大家在试验中的虚构身份角色设定也都是一样的，他们都刚刚从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工作不错，是银行的分析师，住的地方也挺好，属于芝加哥的富人区。

教授让这些年轻人都穿上正式服装，走访242家汽车经销店。走进汽车经销店之后，他们就等着销售员来主动向他们推销汽车。然后他们会指着展厅里最便宜的一辆汽车，问要多少钱，然后讨价还价。

这个实验就发现，肤色和性别会极大影响销售员给出的报价。

销售员向白人女性开出的价钱，比向白人男性开出的价钱要高210美元；给黑人女性的比给白人男性的要高470美元；向黑人男性开出的价格要比向白人男性开出的价格高962美元。即便是经过40分钟的讨价还价，销售员向黑人男性开出的价格，还是要比向白人男性最初开出的价格高将近800美元。

格拉德威尔当时就想，这些汽车推销员不可能全是种族主义者，或者不可能全部都想欺负黑人、欺负女性。毕竟他们的本职工作，是汽车销售，肯定还是想好好做生意，把汽车卖出去。

格拉德威尔于是就做了一个假设：可能这些汽车销售员，潜意识有个偏见，那就是女性和黑人更愿意出高价买车，他们是冤大头。

咱们跳出这个实验。结合生活常识你也能知道，一个汽车推销员，向某些群体开出的价格高于市场价，那一定会影响他的业绩。相比之下，特别成功的销售员就可以摆脱这种潜意识偏见的束缚。格拉德威尔采访过一个汽车行业的王牌销售。这个人平均每个月能卖出20辆车，是行业平均水平的两倍多，可以说是行业中的顶尖高手。

很多人会认为销售高手都是人精，看一眼进店的人，就能判断出对方是不是有钱，会不会买东西。但是这位高手却说，可能有人真能做到这一点吧，但是我绝对做不到。

他的心法是，不要根据顾客的外貌去判断对方，而是要不断告诫自己，每一个走进店里的顾客，买车的概率是相同的。用他的话说，要对每个人都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这一行最大的忌讳就是，看一眼某个顾客，然后就下判断说，这个人看上去买不起车，或者这个人是个冤大头。要以平等的方式对待每一个人，不管这个人是黑人白人、男人女人、穿的是寒碜还是穿的体面。他就遇到过一个衣着不修边幅的人，结果是有4000英亩农场，非常有钱。也遇到过一个年轻的黑人，是刚刚从哈佛商学院毕业的。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儿来逛了一圈，然后晚上带着爸妈来买了一辆车。

好，说了这么多，那怎么才能克服这种潜意识偏见呢？

有一个马上就可以见效的方法，但这个方法是针对特定场景的。比如说，在参加一个关于种族的内隐联想测试之前，先浏览一下那些杰出黑人的照片，曼德拉、乔丹、奥巴马等，这样你会更容易把积极事物跟黑人联系到一起。

还有另外一个缓慢的方法，就是你需要在自己所处的环境中，更多地去接触不同的人群，去了解他们的文化，了解他们积极的一面。你所处的环境变化了，你的潜意识也会随之变化。

简单总结一下，歧视和偏见比你想得要复杂一些。它可以分成价值观层面的和潜意识层面的。价值观层面的歧视好解决，但潜意识层面的歧视就要难得多。如果不改变潜意识层面的歧视，也会让我们成为受害者。

你自己有经历过潜意识层面的歧视和偏见的例子吗？欢迎你留言分享下。

好，这就是今天的《邵恒头条》，希望从现在开始，我们都能告别潜意识里的偏见，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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