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45 | 《自然》：值得你关注的3位年度科学家

策划人：李仲轲

你好，这里是《邵恒头条》，我是邵恒。

还有一周时间，2020年就要结束了，我相信你对今年有一个特别强烈的感受，那就是我们的注意力基本上完全被“新冠疫情”占据了。隔三差五就会查看一下新冠疫情在全球的动态，或者关心一下新冠疫苗的最新情况。

这种情况持续久了，不知道你会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那就是如果今年没有新冠病毒，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当然，这个想法只是一种假设，不可能真的实现。不过最近，我看著名学术期刊《自然》杂志发表了一个年度榜单，这个榜单帮助我看到了一些，在新冠之外值得我们注意的事情。

简单和你介绍一下，《自然》杂志的这个榜单全名叫做《Nature's 10: Ten people who helped shape the science stories of 2020》，大致翻译过来是《自然杂志年度十大人物》。《自然》杂志说，他们每年发布这个榜单不是为了表彰科学贡献。他们认为榜单上这10名科学家背后的故事，让我们对科学有了更多维度的了解。

这次的榜单中，有7位年度人物都是因为参与了跟新冠疫情有关的工作而上榜的。其中有几个你肯定也很熟悉，像是建议武汉封城的李兰娟院士、美国的传染病专家福奇，还有世卫组织的总干事谭德塞。

但是，除此之外，我注意到还有三位科学家的故事和新冠疫情不沾边。我觉得她们的故事，也刚好呼应了我们之前的假设，那就是“如果没有新冠，这个世界有什么值得我们关注？”

在今天的《邵恒头条》中，我就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三位科学家的故事。和你分享一下，在我们注意力都被疫情占领的今年，科学界还有哪些大事。

第一位科学家的名字叫做维雷纳·莫哈普（Verena Mohaup），她是德国阿尔弗雷德·魏格纳极地与海洋研究所的一位女科学家。

这位科学家参与了一个不得了的项目，叫做北极气候研究多学科漂流观测站，缩写是MOSAiC，翻译过来是“马赛克计划”。

“马赛克计划”背景是这样的：研究极地的科学家们，想要获取北极中心的气象资料。可北极在冬天的冰面太厚，连破冰船都没有办法进入直接开进去。

那怎么办呢？马赛克项目的解决思路是：让一艘载满科学家和物资的破冰船，在9月份出发，开到北极地区大约北纬85度的地方，用船破开一块浮冰,停在浮冰的中央。然后，科考船的引擎被关掉，让自己跟浮冰冻在一起，接着洋流就会带着这艘船和浮冰一起漂流到北极中心，待上一整年。我把参与“马赛克计划”的科考船照片放到文稿里了，你可以看一下，十分震撼。在科考船漂流的这个过程中，科学家就可以通过仪器获取北极气候变化的数据，预测气候变暖对北极的影响。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2012/27/202012272229171846494388.jpg)

整个“马赛克计划”，有300位科学家同时参加，这是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北极科考。

《自然》杂志的这位年度人物莫哈普，职位很特别，她是后勤主管。按照她在马赛克计划官网上的描述来看，她的职位就是让其他人能够安心做科研。

你肯定能想到，在北极的冬天待上一整年，会遇到很多考验。比如科学家要忍受长达半年的极夜，完全没有太阳光；再比如北极冬天的温度在零下55摄氏度左右，非常寒冷；除此之外，科学家还要面对冰面崩塌的风险，还可能遭遇北极熊的袭击。

为了保证所有人的安全，莫哈普做了很多准备。首先，在正式出发之前，她为所有科学家都设计了培训课程，让他们学习如何抵御北极的危险。课程是在挪威进行的，在课程中，科学家要穿着救生衣跳入海湾，然后靠着冰锥从海湾中逃出来。除此之外，科学家还要学会如何从一架坠毁的直升机上逃生。

除了培训之外，在“马赛克计划”进行的过程中，莫哈普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职责，那就是去盯着北极熊。她在接受《自然》杂志采访的时候说了一个场景，有一次她和一些同事被困在一块漂浮的海冰上，一只北极熊在10米外凝视着他们，嗅着空气，这是要发动袭击的信号。

还好，当时一位同事向天空发射了信号弹作为警告，莫哈普也通过无线电向研究船总部求助，几分钟之后，直升机赶到，莫哈普才把搭在步枪上的手松开。那个时刻真是千钧一发。

除了生存问题之外，莫哈普还需要帮助科考队员解决心理问题。毕竟在一块浮冰上呆上一年，难免会情绪会低落、抑郁。为了让科考队保持高昂的情绪，莫哈普安排了许多娱乐活动。她组织科学家们在冰上滑雪、远足、踢足球，生篝火、建冰屋，还庆祝了圣诞节和新年。

正是因为莫哈普这一系列的工作，在长达一年的时间内，“马赛克计划”平稳推进，过程中只出现了一起严重的冻伤病例。其他的科研人员都平安完成了任务，在今年年底顺利返航。

好了，这位在北极工作的科学家维雷纳·莫哈普就给你介绍完了。接下来我想为你介绍第二位科学家，叫做阿迪·乌塔瑞尼（Adi Utarini），这位科学家也是一名女性。她在印度尼西亚加查马达大学担任公共卫生系教授。

阿迪·乌塔瑞尼能成为《自然》年度人物的原因在于，她主导了一场大型实验，这项实验有可能会改变人类对抗登革热的方式。

登革热在我国不是很常见，但在全球范围内，每年至少有5000万人染上登革热。这是一种急性传染病，常见于热带和亚热带地区。致死率不高，但是传染性很强。到目前为止，登革热没有特效药，得了的人会发高烧、腹泻，丧失劳动能力，所以登革热每年会给非洲、东南亚的低收入国家带来严重影响。

现在科学家对抗登革热，有一种全新方法，那就是从登革热主要的传播媒介蚊子入手。有不少科学家发现，有一种叫做沃巴奇菌的细菌可以抑制登革热病毒，防止蚊子将病毒传染给人类。如果想对抗登革热，有一个法子，就是培养一大群携带沃巴奇菌的蚊子，让它们和其他蚊子交配。这样，沃巴奇菌就会被带入整个蚊子种群的基因库里，让它们没办法传染登革热。

但是，这个新方法好不好用，还得靠大规模随机对照实验的结果来证明。阿迪教授团队做的事情，就是在印度尼西亚一个叫日惹市的城市做了一场实验。他们在这个城市一半的区域里释放了沃巴奇菌蚊子。印度尼西亚是特别好的实验场所，因为这个国家每年有700万人会患上登革热。

实验场是有了，可真的做实验可并不容易。你想，一群科学家到你的城市，然后说要在你们这放蚊子，谁心里都会打鼓。所以如何获得当地人的信任和支持，成为阿迪教授团队的重要课题。他们在这上面下了不少功夫。

他们是怎么做的呢？先是从理念上改变人们，他们和当地居民强调，“敌人不是蚊子，敌人是病毒”。释放蚊子其实是为了消灭病毒，保护大家。

这个团队还改进了他们做实验的方法。以前他们释放的是携带细菌成年蚊子，但是现在，他们会在不同地区放置装有蚊子卵的容器。

这背后有三个考虑：首先，装着虫卵的容器更容易被拿在手上，对公众进行宣传；而且，虫卵看起来比蚊子要好得多，更不容易让人反感；此外，因为虫卵成熟的时间不一样，有的在1天后成熟，有的在1星期后成熟，蚊子可以分批次、分时段往外飞，不会那么惹眼。

工作人员还想出一种方法，那就是把装着虫卵的容器交给居民自己来照看。这样既能唤起居民的好奇心，给他们做科普，还能让他们主动去保护蚊子容器的安全。

《自然》杂志说，阿迪教授在说服社区的过程中，就像是一个“胶水一样的人物”。最开始，想要说服一个社区会花很大的力气，阿迪教授的团队不得不采取媒体公告、墙绘、面对面的会议，甚至是短片大赛等形式，但是现在，社区非常热情，主动要求她的团队进驻。

正是因为阿迪教授团队的努力，他们做的随机对照实验获得了很好的结果。根据报告，阿迪团队在当地12个社区中，进行了为期3年的实验，实验地区覆盖了31万人，当地登革热的发病率降低了77%。这也是在全球范围内，第一次有团队对这种治疗方法，提供了如此大规模、有统计学意义的数据支持。

阿迪教授说，在获得广泛证明后，她们团队打算走出社区，打算之后在一个城市，甚至是一个国家消灭登革热。

好了，第二位科学家阿迪·乌塔瑞尼的故事为你介绍完了。

接着我想给你介绍第三位科学家，婵达·普雷斯科德·温斯坦（Chanda Prescod-Weinstein），她是一位物理学家，也是一位黑人女性。《自然》杂志选择她是因为，她同时需要应对作为女性科学家和作为黑人的双重压力。但她顶住压力，在科研和平权这两个领域，都取得了成就。

我先说科学领域，1991年，婵达受到纪录片《时间简史》的启发，在年轻的时候就决定从事物理学研究。她的学历可以说记录了她在这个领域的付出。她在哈佛大学、加州大学圣克鲁斯分校、加拿大滑铁卢大学这些世界名校，都获得过天体物理学相关的学位。她现在是新罕布什尔大学物理和天文学系的成员，有不少媒体评论说，她可能成为美国第一位在理论宇宙学或粒子理论领域担任终身职位的黑人女性。

你看，在学术领域上，婵达肯定能留下自己的姓名。不过《自然》杂志说，婵达还有一方面的成就，来自于她在平权运动上的贡献。

婵达回忆说，当她在最开始从事物理学工作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几乎是这个领域唯一的黑人物理学家。所以她在职业生涯中，不断采取措施，引起大家对科学界中种族主义和性别歧视的关注。

今年在美国的平权运动上，婵达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我相信你应该记得，在今年5月底，美国的乔治·弗洛伊德因为警察的暴力执法死亡，之后全美国爆发了“黑人的命也是命”的运动。为了响应这个运动，婵达在6月组织了一场罢工。

在她的号召下，这个罢工获得了美国科学界的广泛支持。活动当天，拥有数十万成员的主要学术团体集体承诺加入罢工，其中包括美国地球物理联盟、美国物理学会和美国化学会 。科学领域的出版商也加入其中，包括出版《科学》期刊的美国科学促进会。

说到这，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这3位被自然评选为年度人物的科学家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她们都承担了结构洞的角色。

我觉得她们的故事非常有代表性，因为在2020年，我们观察到的一个趋势是，科学家们更深地嵌入到了社会网络当中。他们不仅活跃在实验室里和防疫的一线，他们还走到了聚光灯下，成为决策者、组织者、思想领袖，甚至是年轻人的“爱豆”。作为普通人，我们也更愿意，而且是更迫切地希望听到科学家的声音。我觉得这是一个值得我们对未来感到乐观的趋势。

另外，这三位年度人物还有一个共性，就是她们都是女性。越来越多的女性科学家能够被大众认识，我觉得还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哪怕在科学界，女性善于与和他人“结网”的优势也正在被逐渐放大，这将会成为女性在未来独有的竞争力。

好了，这就是今天的《邵恒头条》。我是邵恒，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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