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53 | 反恐为什么越来越难？

你好，这里是《邵恒头条》，我是邵恒。

在上个周末，美国连续发生了两起枪击案。8月3日，第一起枪击案发生在得克萨斯州的埃尔帕索市，导致22人死亡，24人受伤。在短短13个小时之后，在俄亥俄州的代顿市发生了第二起枪击案，导致9人死亡，27人受伤。

事件发生之后，不少人都在讨论一个老话题，就是如何管理枪支。不过，我倒注意到，美国政府把得州枪击案定性为“本土恐怖主义”。在这背后，有一个值得我们警惕的趋势，就是恐怖主义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要避免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需要的不仅是对枪支进行管制，还需要我们升级反恐的策略。

前段时间，我刚好看到《参考消息》上推荐的一篇关于反恐的文章。这篇文章指出，反恐面临的挑战越来越艰巨，因为恐怖主义在不断迭代，就像是一种病毒一样。现在，恐怖主义已经进入了3.0阶段。只有了解了这个3.0版本的病毒特征，我们才能更有针对性地对它进行打击和遏制。

今天的《邵恒头条》，我就来跟你分享一下这篇文章里的观点。原文发表在《彭博商业周刊》上，文章的作者叫雅各·斯塔里迪斯（James Stavridis），他曾经是北约盟军的最高司令。现在他在美国塔夫茨大学的法律与外交学院担任院长。

我们大多数人对恐怖主义的认知，都是从9·11袭击和基地组织开始的。但斯塔里迪斯教授指出来，基地组织其实是现代恐怖主义的2.0阶段，在此之前还有一个1.0阶段。

1.0阶段的恐怖组织，大部分是独立的组织，彼此之间没什么关联。它们袭击的对象，要么是在自己国家内部，要么就是跟自己本国利益直接相关的。比如意大利当地的组织红色旅。在70年代，红色旅经常使用暴力手段打击意大利政府，最有名的就是在1978年发动了红宝石行动，把时任的意大利总理绑架杀害了。

另外一类比较有代表性的1.0恐怖组织，是在巴勒斯坦和以色列的争端当中涌现出来的。巴勒斯坦人想要独立主权，犹太人想要复国。双方都对无辜平民发动了很多次大规模的暴力袭击。

这是1.0阶段。进入2.0阶段，恐怖主义的对象和战场都发生了变化。2.0阶段的恐怖组织，开始发动跨国袭击，主要基于的是原教旨主义。

比如说，我们都熟悉的基地组织。他们宣称自己的目的是抵御西方对全球穆斯林群体的攻击和入侵，也就是所谓的“防御性的圣战”。这里说的“西方”，其实主要就是美国。早在9·11发生之前，基地组织就已经针对美国制造了一系列袭击，比如1993年在纽约世贸中心的爆炸案，1995年在沙特阿拉伯袭击美军大楼的汽车炸弹，1998年美国驻肯尼亚和坦桑尼亚大使馆的袭击案等等。

而早期的ISIS，也就是现在我们所熟知伊斯兰国，也属于恐怖组织的2.0版本。不过，相比起“基地”组织，ISIS的野心更大，他们要建一个有实际领土的政权。在ISIS最猖獗的时候，他们实际掌控的领土面积，据说已经快赶上英国了。

从2015年开始，美国联合其他国家对ISIS进行了集中打击。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在今年3月份的时候美国政府曾经宣布，ISIS在叙利亚和伊拉克边境控制的最后一片领土也被收复了，也就是说ISIS的实体政府已经被摧毁了。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对恐怖主义的征战就此告一段落了。就在过去这4年里，这个病毒又发生了变种，进入了3.0阶段。恐怖主义3.0有两个突出的特征，让它格外难对付：第一，全球性分散。第二，深度渗入社交网络。

先来说第一点，全球性分散。

CNN曾经绘制过一个ISIS发动全球袭击的地图，从地图上能看到从2014年到2016年短短2年的时间里面，跟ISIS相关的恐怖袭击有140次，遍布在29个国家。这还不包括在他们的老巢叙利亚和伊拉克发动的袭击。除了南美洲、东亚还有南极洲这三个地区以外，其他的主要区域都有他们造成的袭击。

当然，这些袭击并不都是ISIS亲自策划的，有不少都是受到了伊斯兰国理念的煽动发起的。但是袭击的数量和规模仍然非常值得我们警惕，用斯塔里迪斯教授的话来说，这可是远超基地组织当年的能力极限的。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病毒”的扩散呢？第一层原因是，ISIS把一些地区的极端组织吸纳了进来，变成了他们的“下线”。对于这些极端组织，他们会提供资金、培训、联络人、宣传渠道等等。比如说在菲律宾，他们就吸纳了一个90年代菲律宾本地的极端组织，随后以菲律宾为中心，宣称建立了他们的东亚省。

类似的，他们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吸收了塔利班的成员，成立了呼罗珊省；在索马里吸收了青年党的极端组织成员，构成东非省。这也是为什么斯塔里迪斯教授会说，3.0时代的恐怖主义是全球分散性的。

第二层原因，是ISIS频繁运用社交媒体，形成了更大范围的病毒扩散。在我看到的不少专家评论里面，他们都用了“全网络”这个词来评价ISIS在社交媒体上的病毒渗透程度。像Facebook、Twitter、Instagram、Snapchat等等，都是他们频繁进行社交媒体煽动的阵地。

如果我们用量化的方式来评估，他们的影响力还是很惊人的。据国际智库和相关研究机构的估计，负责运作社交媒体的ISIS专员，有1000多人，这比大多数的国际公司公关部的人可要多多了。我还看过一家研究机构在2016年做的统计，光是在Twitter这么一个渠道上，就有80000多个支持ISIS的相关账号。

而且，ISIS在社交媒体上的传播策略非常狡诈，比如说一种常用的策略，叫“劫持标签”。也就是说，他们会刻意去寻找热门话题，把话题的标签插入到他们自己的宣传内容里面去。举个例子来说，在世界杯期间，他们可能会恶意地大量使用“#世界杯”的标签，这样世界杯球迷的粉丝就可能在不经意间搜索到他们的信息，从而受到错误信息的误导。

这种策略很值得人们警惕。过去，恐怖分子劫持的是飞机，是人质，但现在，他们劫持的是人们的注意力。过去，枪是武器，但现在，社交网络也被这群恐怖分子武器化了。这是恐怖主义3.0阶段的第二大特征。

那么你肯定会问了，要怎么遏制3.0阶段的恐怖主义呢？斯塔里迪斯教授给了几条建议，总结起来其实是同一个核心原则，就是加强跨界合作。

这包括：

第一，持续地加强国家间的合作；

第二，加强跨机构之间的合作，比如打击恐怖主义应该和加强互联网安全同步开展；

第三，引入和加强跟非政府机构之间的合作，比如谷歌这样的大型科技公司。既然恐怖主义的渗透比以前更多维、更分散，那么反恐的工作同样也要渗透到社会里的各个层面。

好了，斯塔里迪斯教授的观点，就跟你分享完了。最后，再说一点个人感受。这篇分析对我自己启发最大的，其实是劫持注意力这件事。我们都认为，自己是注意力的主人，但其实有很多你看不见的力量，在争夺甚至是劫持你的注意力。这也提醒我们，务必要对信息时刻保持警醒，并且有意识地管理自己的注意力。

好了，这就是今天的《邵恒头条》。我是邵恒，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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