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37｜赛马运动会消失吗？

策划人：李仲轲

你好，这里是《邵恒头条》，我是邵恒。

过去一年中，体育行业的日子一直不太好过。我之前和你介绍过，在疫情期间，美国的好几大体育联盟都出现了收入的“断崖式下跌”，比如NBA就在去年损失了4亿美元的赞助收入。

可是，有一项体育赛事在疫情期间的热度却逆势而上，那就是赛马运动。我看到数据显示，在疫情期间，美国一个专门播放赛马和猎犬比赛的电视台TVG，收视率提升了3倍；日本赛马行业的营收取得了30%的同比增长，创下了30年以来的最高值。

为什么赛马运动会火爆呢？原因很简单，因为有人参加的体育运动无法正常举办，体育行业出现了一个急需填补的真空。在美国，最大的体育电视台ESPN在疫情期间因为没有大型赛事可以直播，只能播一些特别无聊的比赛，比如什么叠杯子、吐樱桃核。相比之下，赛马运动反而成了美国几乎唯一一个能正常进行的体育比赛，这为这项运动争取了不少新的体育迷。

但是，我注意到，国外的一些媒体却把赛马运动的火爆，描述成一种“回光返照”。尤其是在美国，人们对赛马运动的前景似乎并不乐观。我在《纽约客》杂志上看到一篇文章，标题就叫“赛马运动能生存下去吗”？这个标题言外之意不就是，赛马的生存都成了问题。这是什么原因呢？

在今天的《邵恒头条》中，我就结合《纽约客》的文章来给你介绍一下，赛马这项古老的运动，如今面临着什么挑战。

其实如果你对赛马运动的规模和地位稍有了解，你可能会对它生存成问题这件事感到惊讶。

赛马运动在全世界的体育运动中，算是一只“房间里的大象”。比如在英国，赛马是仅次于足球的第二大体育项目，拥有大量“粉丝”。全球奖金最高的比赛，就是由迪拜王室资助的赛马比赛。

赛马运动相关的产业同样很庞大。我就拿香港给你举例子，2019年香港一年的赛马彩票投注总额达到了1200亿港元，接近1000亿人民币。这笔收入是多少场赛事带来的呢？2019年总共88场比赛，也就是说，一场比赛的下注额，就是10个亿以上。

你看，无论是从观众数量，还是产业规模来看，赛马都是一个庞然大物，怎么可能会消失呢？

《纽约客》的文章认为，之所以有这种可能性，是因为他们在美国社会观察到了一些风潮和趋势，都对赛马的长期发展不利。

最直观的一点就是，流向这个行业的钱和人都在逐渐变少。

就拿美国的著名赛马胜地洛杉矶来说。在上世纪50年代，赛马几乎是洛杉矶唯一的运动。很多在洛杉矶周围长大的年轻人，从小就是赛马迷，靠着买彩票获得零花钱。在当时的美国，赛马博彩运动可以说是最火热的项目，全国各地赛马场林立。

然而在上世纪80年代之后，美国的赌博业蓬勃发展，每个州都有了自己的博彩项目，吸走了赛马行业的钱。在过去20年里，美国赛马场的总投注量下降了一半。数十家赛马场已经关闭。美国赛马产业的规模虽然保持在150亿美元左右，但还不到1990年的一半。

除了钱以外，美国人对于赛马运动的注意力也逐渐被其他运动抢走。我还是拿洛杉矶给你举例子，在上世纪50年代的时候，洛杉矶只有赛马和橄榄球两个职业运动，但是在此之后，洛杉矶就有了篮球队、赛车队、棒球队等等。现在更不用说，互联网的出现让年轻人有了更多的选择，赛马运动逐渐被冷落了。洛杉矶最著名的胜他赛马场，比赛日的上座率都非常惨淡。

除了活力在逐渐消失以外，《纽约客》的文章认为，还有一件事可能会在国外，判赛马运动的“死刑”，那就是动物保护主义势力逐渐壮大。

在美国的动物保护组织眼中，赛马是一项野蛮、粗暴的运动，和马戏团、海洋馆里的动物表演没有什么区别。赛马行业为了让马跑得更快，会对马注射药物，要用马鞭抽打马。在他们眼中，美国的赛马和之前的黑奴处于同样的处境，都是被强迫劳动的群体，都需要被“解放”。

2019年年初，洛杉矶的胜他赛马场还发生了一系列事故：因为洛杉矶降雨量高于往年，导致胜他赛马场的场地条件恶化，在短短几个月里有35匹赛马受伤乃至死亡。这件事引起了动物保护组织对赛马运动的强烈反对。加州的州长加文·纽森也感受到了舆论压力，他在一次采访中曾经说，如果赛马不进行改革，它的“时间就到了”。

所以你看，虽然存量巨大，但是赛马运动有点“后继无人、前途渺茫”的感觉。

不过，在看完《纽约客》杂志的文章之后，我发现情况也没有这么简单。即便赛马行业面临的挑战很大，但是，这个行业一直有一些“顽固的力量”，这些力量绝对不会让赛马轻易消失。

第一股力量，是人和赛马的感情联系。

在动物保护主义者看来，很多赛马从业者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更好地“奴役”马。但实际情况比这复杂得多。

给你举一个例子，美国在赛马比赛举办的当天，兽医都会给马注射一种利尿剂。动物保护主义者呼吁取缔这样的做法，他们认为这就是为了成绩，强迫给赛马注射药品。但实际上这样的做法不仅是为了让马跑得更快，也是为了保护马匹。这是因为马的体重非常重，它们在比赛奔跑的过程中，很容易出现骨折的情况。而利尿剂可以让马排出30磅左右的尿液，降低体重，从而减轻它们脚踝的负担。

除此之外，在马匹的养育过程中，马场主也要花很多心血。可能在你的印象中，马属于那种很结实的动物，但其实马非常脆弱。它们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受伤，比如马高兴了，在草地上打滚的话，它们也可能扭伤自己的肠子；此外，马的消化系统也很脆弱，马场主必须花心思，专门种植给马吃的草料。马场主需要随时关注马的一举一动，在马出现问题之后，马上把它们送往兽医。有的马场主开玩笑说，他们是马的“铲屎官”，他们是把马当成自己的宠物来养的。

《纽约客》的文章里有一句评论说：马主的确都把赢得比赛作为目标，并且有的人不惜不择手段。但是，这些人和马之间的关系之近，也是那些批评他们的人完全无法企及的。

赛马行业里第二股“顽固的力量”，是这个行业里的资本玩家。

在传统模式下，一匹赛马往往只有一个拥有者，但是如今，“辛迪加模式”的所有权更普遍。在这种模式下，赛马本身就成了一家股份公司，所有人都可以买这家公司的几只股票，成为它的股东。一只马的所有权可能分散在几百人手中，最小的股权可能也就是几百美元。这个模式降低了持有马匹的门槛，让更多资本玩家参与了进来，成为“利益相关者”。

除此之外，在疫情期间，一些被称为“鲸鱼”的大资本也进入了赛马市场。所谓的“鲸鱼”往往是大财团旗下的精算师，他们可以利用计算机算出最有利的排列组合，然后通过概率进行精确的投资。

好，接下来我为你介绍能让赛马行业继续走下去的第三股力量，那就是这个行业自我规范的动力。

你肯定知道，有竞技比赛的地方，舞弊手段一定会如影随形。更何况，赛马在世界范围内是传统的赌博项目，这就给了舞弊者更大的动机。

为了让赛马运动能够有序运作，2012年，美国一群赛马的业内人士策划成立了一个叫做水草燕麦的赛马联盟。这个赛马联盟的最大特点就是，要求所有参赛者禁止使用提高成绩的药物。这个联盟在短时间内拥有了一千八百个成员。2020年，美国国会决定，由美国反禁药组织将单独成立一个监管机构，介入水草燕麦的日常运行中，监督这个联盟的正常运作。赛马行业的业内人士也希望，通过规范行业的运作，为赛马这项运动正名。

好了，《纽约客》杂志的这篇文章，我就为你介绍到这里了。其实我觉得，赛马这种古老行业特别像一棵百年古树。强烈的飓风也许能让它倒下，但它还有没有生存机会，取决于树根是否能持续供给养分。

好了，这就是今天的《邵恒头条》。我是邵恒，我们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