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9 | 日本天皇只是个象征性职位吗？

你好，这里是邵恒头条，我是邵恒。

这两天，关于日本德仁天皇举行即位典礼的消息一直在新闻热搜榜上。我问了身边一圈人，发现很多人都是被仪式本身的隆重以及出席的各国政要所吸引，主要就是看看各国王储照片，读一读王室八卦。

不过要说新天皇即位，有什么实质意义？似乎也没什么。

因为我们都知道，日本天皇只是一个象征性的职位，没有实权。相比起英国女王，日本天皇的权力可要小得多。

比如，英国女王每周都要跟英国首相举行私人会面，能对国家政策提出“建议和警示”。甚至最近英国人还在讨论，假如首相鲍里斯·约翰逊在议会失去支持但是又拒绝辞职，那么女王有权力罢免他。

但是日本天皇呢？他的工作都是仪式性的，比如说公布法令、颁布荣誉、会见外宾等等。甚至在日本宪法里，有一条天皇的工作就专门叫，“执行各项仪式”。

所以一个没有实权的天皇即位，有什么值得我们关注的呢？

前段时间，我曾经在国际媒体上看到过一个系列报道。这个系列报道用5篇长文，记录了日本皇室在二战之后发生的变化。

这份报道表达了这样一层观点：虽然日本天皇没有参政的权力，但是这个职位并不只是一个形象工程。天皇在日本政治当中起着一个极其重要的作用，就是对日本可能存在的军国主义苗头进行制衡。

在今天的《邵恒头条》中，我就和你分享一下这一系列文章的内容。

你肯定也知道，日本军国主义的兴起，本来就和天皇制度密切相关。

按照1889年颁布的《大日本帝国宪法》规定，国家的一切权力都归天皇，包括立法、行政、司法、军事统帅权，甚至天皇还可以解散国会。

这样的制度为军国主义的产生和扩散创造了政治条件。

后来，日本军部的势力日益增大，对外发动一系列的侵略战争，而这些战争正是以维护天皇的旗号发起的战争动员。

所以，当日本战败的时候，在美国有极高的呼声，要把当时在任的裕仁天皇当作战犯来公开审判定罪。也有不少人提出，天皇的制度应该被彻底废除掉，以此来掐灭日本的军国主义。

但是，当时在日本手握大权的美国将军麦克阿瑟可不这么看。

他认为要实现日本的去军事化，天皇反而是一个极其重要的角色，因为天皇是唯一能团结起整个日本的人。

麦克阿瑟有一个在他看来更理想的方案，不仅能让日本皇室受到惩罚，而且还能通过皇室长期对日本施加影响。

这个方案我们现在都知道啦，就是让裕仁天皇继续当天皇，但是他必须公开宣布，自己不是神，而是跟老百姓一样的普通人。

你也知道，在日本二战战败以前，天皇在日本社会里的地位是神一样的人物，备受老百姓的敬畏。

有一张著名的照片，是麦克阿瑟跟裕仁天皇一起拍的。

照片里俩人一对比，裕仁天皇显得是又矮又瘦。而且麦克阿瑟站右边，天皇站左边。要知道在日本文化里面，一般都是男人站在右边，女人站左边，所以左边的位置对天皇来说是大大的不尊敬。

那你可以想象一下，当时这个照片对日本社会的冲击。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910/23/201910232245361884073406.jpg)

后来，在1947年的时候，美国还做了一件事，就是让日本改变了皇室的继承规定。

新规定提出，只有现任天皇直属的男性后裔，或者他的兄弟、叔伯才能继承天皇的位置。这个条款有什么深意呢？就是要避免日本皇室利用家族的其他分支，来重新唤起军国主义。

当时，裕仁天皇的儿子，也就是今年4月刚刚退位的明仁天皇，年龄才13岁。对于他来说，麦克阿瑟也有更长远的计划。

这份系列报道的原话是这样说的：“明仁天皇要被当作一个能够传播价值观的渠道来培养，这些价值观是美国要用来重建日本的。”

所以第一件事，就是要让他接受美国式的教育。本来日本人很想找个英国人来当明仁天皇的老师，可是美方坚持，一定要美国人，所以他们从美国的费城找来一位女老师。

文章里回忆了当时第一天上课的细节。女老师要给明仁天皇起个英文名，叫Jimmy。但是明仁就说，不，我的名字是亲王。

女老师就不干了，说你看我们这个课堂上虽然都是贵族，但是大家每个人都有英文名，有Adam，有Billy。你是亲王，但是在这堂课上你就是Jimmy。

这时候气氛就紧张了，所有人都盯着看明仁天皇的反应。最终天皇微微一笑，顺服了。

所以你看，这是从起名字开始，就要渗透美国那一套价值观。而且，也正是在这位女老师的影响下，明仁天皇形成了和平主义的政治倾向。

在很多其他事情上，也能看出来这种价值观渗透对明仁天皇的影响。

比如婚姻上，过去日本皇室都要和皇室成员结婚。但是明仁天皇不干，他偏要打破惯例，和一个在网球场上认识的平民姑娘结婚。

这俩人都会说流利的英文，都爱运动，都很都市化，还经常跟公众互动。这可跟过去日本皇族的神秘低调的形象大相径庭。

到这儿你可能会问了，就算日本天皇在价值观上接受了和平主义，但毕竟，他还是没有政治实权的，又怎么制衡日本的军国主义的苗头呢？

其实，恰恰就是通过我们在开头提到的那些仪式性活动。

明仁天皇在任期间，持续不断地通过公众活动来宣扬和平主义，呼吁日本对战争当中的暴行进行反思。

比如说，其中一趟里程碑式的访问，就是1975年的冲绳访问。

冲绳是二战当中伤亡格外惨重的地方，日本有超过10万的日军战死或者被俘，平民的伤亡也不计其数。所以冲绳人对日本皇室非常愤怒，二战之后日本皇室的成员一直都不敢去冲绳访问。

但是明仁天皇打破了这个禁忌，1975年，带着他夫人一起访问了冲绳。当然，当时他还是亲王，还没有继位。

他们在访问的第一天，就有人冲着明仁天皇扔了一个燃烧弹。正常来说，那赶紧取消访问吧。可他却做了一个当时让日本人意外的决定：不仅没取消行程，还发布了一条声明，向冲绳的战争受难者表达沉痛的心情。

这对当时的皇室来说，是向前跨了很大一步了。

在明仁天皇正式即位之后，这方面的公众活动就更多了。

他走遍了二战期间受到战争冲击的国家和地区，从印度尼西亚到新加坡、泰国、越南、塞班等等。1992年的时候，还访问了中国，正式为日本侵华的罪行道歉。

在公众舆论里，明仁天皇也总是和推崇军国主义的日本右翼势力唱反调。

2015年，安倍政府通过了一条能让日本军队参与到海外冲突当中的条款。明仁天皇虽然不能直接回击，但是，他特意在当年日本投降纪念日的演讲里说了一句话，说，“希望战争的野蛮永远不被重复”。

你可不要小看了这些公众活动。虽然天皇不能直接参政，但公众影响力，也是不可忽视的权力。

通过公众活动，明仁天皇实质上为自己塑造了一种道德权威。

4月份明仁天皇的退位，其实也是施加这种公众影响力的结果。本来按照宪法来说，天皇是不能提前退位的。但是明仁天皇破例通过电视台发表了演说，公开表达了自己希望退位的意愿。老百姓一边倒支持，倒逼日本政府，把修改宪法提上了议程。

甚至有评论猜测，天皇选择退位的这个时间点，也跟他想推行的和平主义理念有关。

安倍上台之后的一系列动作，让旁观者不禁联想起日本过去某些军国主义的朦胧影子。比如说，在2017年，安倍还曾经宣布，要在2020年之前，改变日本宪法里的和平条款第九条，让日本自卫队彻底符合宪法。

但是日本天皇提出来要退位，那没办法，保守势力也必须转移注意力，优先处理天皇的退位问题。当然啦，这只是观察者的推测，我们无从考证。

现在，新任天皇，德仁天皇即位。

在当下这个时间点，最值得问的问题也许是以下这两个：

一是，他能否延续上一任天皇的和平议程？

二是，既然这位天皇更年轻、更有活力，他能否提升皇室的公众影响力，巩固皇室在和平主义问题上的道德权威呢？

这就是为什么你会看到，媒体在报道德仁天皇的即位典礼的时候，格外关注他在即位演讲中，“和平”这个关键词，到底被提及几次。

其实，从过去的表现来看，德仁天皇和他父亲的和平理念是一致的。但是在执行操作上，他面对的挑战毫无疑问更加艰巨。

在国际环境下，贸易和军事的摩擦频繁出现，这正是民粹主义和军国主义生长的土壤。

而在日本国内，经历过战争的一代人正在老去、逝去，关于战争的伤痛记忆也随之褪色。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德仁天皇会采取什么策略，在日本国内继续推行和平主义呢？

在《邵恒头条》，我也会为你持续关注。

虽然说今天讨论的话题有点沉重，不过看了这一系列的报道，我也有另外一个启发：仪式感真的太重要了。

如果你想改变自己或者改变别人，不如尝试一下，通过仪式来建立新的习惯，潜移默化地转变思维方式。

好了，这就是今天的《邵恒头条》。我是邵恒，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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