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邵恒帮你问 | 如何解读疫情下的金融波动？

你好，这里是《邵恒头条》，我是邵恒。

本期的#邵恒帮你问#，我为你邀请到的驻场导师是香帅老师。香帅老师我们都很熟悉了，她是《香帅的北大金融学课》以及《中国财富报告25讲》的课程主理人。

最近这两周，香帅老师一直在密切关注国际金融市场的动荡。她跟我说，从3月9号到现在，我们经历了这十几年来全球金融市场最“魔幻”的一段时间。先是石油价格暴跌，1991年以来单日跌幅的记录；然后美股又破纪录地在10天内熔断4次，紧接着巴西、韩国等等7个国家股市陆续熔断，就连相对稳定的黄金也暴跌。

对大多数人来说，经历了这些事，感觉就一个：懵。我们都在试图理解，国际金融市场到底怎么了？国际市场对我们又有什么影响？今天就这方面的问题，我们挑选了几位用户的问题，我们就一起来听听香帅老师的解读。

> 文刀九日
> 想请教香帅老师，总听人说美股标普每降一个点就蒸发十亿美元市值，一次熔断就消失了上万亿。这消失的钱哪去了？

非常有趣的问题——股票指数反映的是企业市场估值，俗称市值的高低，这个数字就是平常的“纸面财富”。

比如说你持有1000股谷歌，3月6日每股1290.74元，你持有的谷歌股票价值129万元——只要你不在这个价格卖出去，变成现金放口袋里，这就是“纸面财富”，这个财富值会随着谷歌的市场价格浮动。到3月19日，谷歌每股跌到了1111.67元， 你的1000股谷歌就“蒸发”了10多万美元。

那这些钱到哪里去了呢？为了说明这个问题，你不妨将一个资产的价格想象成一个气球，吹气进去气球就变大，甚至变得很大，但是如果松开口子放气，气球就会缩小。

那消失的气球体积去哪里了呢？没有去哪里，因为这个“气体”就是“预期”，因为谷歌应该值多少钱并没有人知道，这个市值是建立在大家对谷歌未来增长的预期之上的，乐观预期相当于吹气，悲观预期相当于抽气。

更进一步地说，价值本来就是一个非常哲学意义上的概念，它反映的是一部分人的“共识”，价格的变动其实就是共识加强和减弱的过程。金融资产的价格涉及的是未来，信息不对称大，所以共识更加脆弱，容易变化。

道琼斯今年最高点的时候对应的市值是8万多亿美元，只要下跌13%，也就是一天两次熔断，对应市值就下跌1万亿美元——也就是所谓的蒸发。和谷歌股价下跌的逻辑一样，所以钱没有去哪里，因为它们本来就是纸面财富。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个“值”没用呢？当然不是。还是那句话，支持价值的预期和共识对应的就是这个资产，这个资产背后是企业或机构的信用——价格不过是信用的显性化表达而已。

现代社会的经济运行就是建立在信用基础上的，一个企业的信用削弱，会导致很多后果，比如融资成本升高，借贷能力降低，或者遭到抛售，引发更大信用危机。所以任何机构，不论是国家或者企业，面对这种价格下挫，价值蒸发的情况都需要非常警惕。

> 宝灯
> 全球疫情大暴发以来，石油价格大跌、国际金融市场剧烈震荡，是否会引起连锁反应，进而引发世界性金融危机？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要弄清楚两个问题，第一，怎么定义金融危机的发生；第二，引发这次金融震荡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先来看第一个问题：怎么定义金融危机的发生。

在《香帅的北大金融学课》中，我讲过金融学家金德尔伯格的一句话，“金融危机就像美丽的女人，你很难定义，但是遇到时可以认出来”。虽然说美丽是个主观感受，但还是有些可观标准的。按照现在通用的看法，如果下面这些现象都发生，金融危机就到来了：

第一个，多种资产的价格要大幅度地下降。

比如一般来说，短期内下降20%至30%才算是大幅。

第二个，市场要出现恐慌情绪。

第三个，企业和商业机构出现要破产的迹象。

第四个，大金融机构破产。

从目前的市场的表现来看，全球主要股市的资产跌幅已经超过了25%，发生了大幅下降。金融市场的恐慌指数VIX也飙升到了2008年以来的最高水平。

再看看全球的社交媒体，从Facebook 到Twitter ，全部是“熔断”、暴跌的消息和段子。据说连买菜大妈群都讨论桥水基金挤兑的事情，市场恐慌是显而易见的。

第三和第四条，暂时没有发生——但是市场上很多金融机构都在“如履薄冰”，首当其冲的是对冲基金们，包括著名的桥水 (Bridgewater)、千禧年（Millennium），还有那个《百万富翁》的原型POINT72都发生了净值巨幅下跌、赎回，或者关闭交易团队这些事情。

这意味着，虽然金融危机还没有“实锤”，但是剧烈的金融震荡，出现了危机的兆头。这也是现在为什么美联储和各国央行的“救市”的根源——要救机构，尤其要避免大的金融机构破产，引起更大的连锁反应，导致多米诺骨牌倒塌，然后发生金融危机。

那这样的救市能否成功避免全球性的金融危机呢？

现在的答案是，取决于新冠肺炎疫情全球扩散的情况，以及各国的防疫战略。

除了石油限产谈判失败，油价暴跌这个事情外，这次金融震荡最根本的导火索还是新冠肺炎疫情在欧美的扩散——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有点轻敌，没有想到新冠肺炎疫情那么容易对一国的医疗体系造成挤兑，导致恐慌和死亡人数上升。

眼下看，硬核的隔离就是王道，但隔离这个事情是有成本的——我们中国2月经济几乎处于停摆的状态。

更重要的是，疫情对服务业的打击更大，旅游餐饮这些几乎是灭顶之灾——而欧洲经济高度依赖这些服务业，“隔离”的相对成本要更高，新冠疫情如果再拖下去，会严重拖累其经济增长。

如果新冠肺炎疫情继续蔓延下去，全球断航封境封城只能继续下去，那么接下来就是全球经济全面萎缩，需求狂降。某种意义上，石油价格的下跌除了政治原因外，也反映了全球需求下降的担忧。所以从基本面上看，市场的暴跌反映的是，对新冠肺炎疫情扩散高度不确定的情况下，全球经济可能会演变成对长期通缩，发生大萧条的担忧。

那么，为什么最近股价总是熔断呢？

出现如此频繁的熔断还有一个技术面的原因。很多金融产品都带杠杆，资产价格一旦暴跌，为了避免被清盘或者平仓，机构经常被迫卖出其他资产，来补充保证金。

而且，这个系统下，市场形成一个多种资产的“螺旋式下跌”，越跌越卖，越卖越卖不出去，量价齐跌，市场流动性枯竭 ——3月9日以来，美股几次熔断和市场上几乎所有资产的暴跌，流动性螺旋是主要因素。

所以，接下来两周疫情能不能得到控制，各国的防疫是否得当、得力就成了局势演变的关键。

如果疫情能在较短的时间内得到有效控制，全球经济快速恢复，市场可能不会再暴跌下去，震荡也会慢慢平复。虽然各国，尤其是欧洲经济会经历疲软，市场也可能低迷，但是剧烈金融危机可能不会再发生。

但是，如果疫情还扩散或者持续，全球势必进入经济下行的阶段，大量服务业企业难免面临破产倒闭，失业率上升，金融市场势必更加波动下行，那么金融信贷机构很可能面临倒闭清盘的巨大风险。

就像我在《北大金融学课》里说过的，金融危机本质是信用崩塌，如果全球信用没了，那各种危机都会接踵而至。

所以，这次也看出人类社会的脆弱性——病毒没有国界，不分种族，不谈对错、也不分制度的，自诩强大的人类在病毒面前显得非常无力。当然防疫如果够有效，全球能更好协作，我们遭遇的损失会更少点，困境会更好点。

> 小鱼儿
> 像我这样不是股民，这次的股市震荡对我们会有哪些影响呢？对实业领域有什么影响呢？

首先，这次的股市波动与全球疫情扩散、国际政治的不确定性都有关系，所以这次动荡的波及面是非常大的，不仅局限于股市，像债市、银行、投资机构、黄金、石油都深受影响。

其次，现代经济中，金融市场总是领先于实体经济的。我在《香帅的北大金融学课》中也讲过，金融市场是预期驱动的，所以这次股市动荡反映的不只是短期的冲击，更是对实体经济长期通缩、萧条的恐惧和顾虑。

比如在这次疫情中，全球大量从事服务业的中小企业资金链断裂，濒临倒闭，大企业发薪减半，员工被动失业，各产业链都受到影响等等。如果全球疫情不能在4、5月控制住，就会面临经济衰退和紧缩的风险。而全球是一个整体，牵一发而动全身，中国的外贸、出口、消费、进口都会受影响。

而且受预期驱动下，如果资本市场持续出现大幅、全盘的下跌，就有可能引发流动性风险，导致信用崩塌，最终传导至实体经济，带来更大的社会危机。

最终，金融市场的动荡会与实体经济的风险裹挟在一起，产生更大的负向螺旋，冲击社会的方方面面。

不过我觉得，对于普通人来说——在市场剧烈震荡，不确定性增加的市场情况下，最重要的原则是，看紧钱袋子，现金为王，降低风险，不可加杠杆。

另外当然就是锻炼身体，充实自己，避免失业。

好了，以上就是香帅老师的问答。在《香帅的北大金融学课》里，香帅老师每个月都要对当月重大的金融事件进行盘点和解读。如果你很关注金融市场，不如定期到她的课程里去看看最新进展。

听完香帅老师的分享，我自己的感受是，市场瞬息万变，在我们周围也难免有很多舆论和杂音影响着我们的心情和判断。

而在这种高度不确定又嘈杂的环境下，我们最需要做的就是一件事：分辨。分辨什么是我们力所能及的事，什么是我们再怎么焦虑也没办法改变的事。然后，把后者放下，把自己的精力都放在能改变的事情上。把一件件小事做好，因为每做好一件小事，你都会找回对生活的一点掌控感。

好了，这就是今天的#邵恒帮你问#，我是邵恒，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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