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7 | 风险投资为什么会遭遇瓶颈？

你好，这里是《邵恒头条》，我是邵恒。

就在刚刚过去的周日，第六届世界互联网大会在乌镇召开了，5G和人工智能技术是这届大会关注的焦点。毫无疑问，这两种技术的普及，意味着移动互联网的边界将会被继续拓宽，距离万物互联，我们又往前迈进了一步。

其实，移动互联网的行业之所以能崛起，除了技术的推动之外，有一个行业起到的作用不可不提，那就是风险投资行业，简称风投。

风投让互联网公司在短时间内积累了大量的“弹药”，甚至可以为抢占市场份额，不计成本地补贴用户。

可以说，风险投资是一把双刃剑，它既是高速增长的引擎，也是盲目扩张的兴奋剂。风险投资的存在，让移动互联网行业的迭代和扩张进一步加速了。

但有意思的是，这把双刃剑，现在反过来架在了风投基金自己的脖子上。那些整天催促创业公司增长的风投基金，自己却也遇到了增长瓶颈。

具体是什么样的瓶颈呢？

上周末，我在公众号《晚点Late Post》上看到了一篇独家访谈，采访的是创新工场的合伙人汪华和李开复。

创新工场在国内做早期投资，已经有10年时间了。他们投中了VIPKID、旷视科技这样的独角兽，但是也错过了不少更大的机会，比如说今日头条。在访谈里，他们对国内风投行业的现状做了深入的分析。

今天的《邵恒头条》，就来跟你分享一下这份访谈当中的精彩内容。

为什么说风投行业遇到了增长瓶颈呢？

在过去一年，风险投资基金遭遇了一场募资寒冬，人民币基金尤其不景气。

我们来看一组数据。在2018年上半年，中小风投机构就已经遭遇了募资难的情况。一方面的原因是新增的基金增长很快，竞争日益激烈，另一方面的原因是国家政策，对金融机构出资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但是进入2019年，募资的寒潮进一步深化了。

在今年的第一季度，募资基金的数量直接腰斩，募集的金额下降了27%。进入第二季度，募资基金的数量下滑了28%，筹集到的资金额度发生了腰斩。

头部的风投基金，几乎拿到了整个市场上超过70%的资金。这就意味着，中部和尾部基金的生存空间，进一步被压缩了。

这样的募资寒冬，反映到创投市场的情况，就是创业公司开始经历融资难。

相比起2018年，创业公司在2019年前八个月的月融资额接近腰斩。千万美金级别的投资交易，明显下滑。《财新》杂志在最近的一篇文章中做了这样一个判断，他们认为，创业公司在未来12个月内的融资环境，可能非常紧张。

所以风投行业，到底怎么了？

比较频繁被提到的原因，主要有两点。

第一点是宏观上的原因。在过去一年，国际贸易摩擦给全球经济创造了非常大的不稳定性，而中国经济又进入了新常态，增长放缓。

这两重因素加起来，就让不少投资人趋向于采取更保守的策略。毕竟，在经济下行的大环境下，多看少投，理性出手，才是更精明的策略。

回归理性，不仅仅是体现在投什么、投多少，还体现在资本市场对创业公司的估值上。

过去几年，市场上资金量大，流动性高，所以无论是投资机构还是创业公司，都存在着一定的泡沫。一些独角兽公司上市后，市场的估值不升反降，反过来也影响了一级市场的表现。这也是风投募资遭遇的第二重挑战。

不过，在《晚点Late Post》的访谈里，创新工场的合伙人汪华，就这个问题还提供了一个微观视角：风投行业经历洗牌，不仅是因为宏观环境差，风投的管理跟不上，也一直是一个硬伤。

用他的话来形容，现在风投依然“高度依赖老中医式”的个人判断，他们靠的是个人能力而不是组织架构。这导致在过去，风投一直不是一个有持续性的生意。上一个基金做得再好，下一个基金也不一定能延续。

虽说风投整天看新的商业模式，但是风投自己的模式和管理，却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都没怎么迭代。这种风投模式的现状，被汪华称之为“枪手”式或者“游击队”式的运作。

在过去8年当中，这样的模式的确缔造出了不少成功的基金，但这也是大环境决定的。

汪华认为，过去8年的投资机会，本质上是移动互联网提供了新的交易界面和通讯界面。所以，很多领域里原来的老大，都会被新的老大给替换掉，就算没有老大的也可以造出来。

比如说，当网上交易的界面出现后，电商领域必然会出现龙头老大，替换掉线下实体店的龙头。网校的界面出来之后，教育培训领域必然会杀出一个网校龙头，跟新东方这样的线下龙头来对抗。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汪华认为，对创业公司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在新界面出现的时候，第一个冲上去占领位置。

互联网领域之所以在短短5年之内，就出现很多个百亿美金级别的公司，并不是因为公司自然生长，而是因为这些公司迅速抢占了界面，汇集了已经存在的上下游公司，撬动了社会上已有的价值。

这种环境下，投资的重点就是要快速覆盖、迅速补枪。相比起看得准投得准，对风投基金来说，更重要的是广撒网，大面积覆盖。

汪华说，创新工场很多单子回报在30-50倍，即使有5个失败、10个失败都不是问题。只要有一个公司能胜出，一切成本都可以收回。

其实30-50倍的回报，在风投行业并不少见。有些项目的回报可以达到上百甚至上千倍，比如创新工场投资的旷视，回报400倍，VIPKID回报1200倍。所以才会有一种说法说，投资100个项目，99个都失败了，只要有1个能成为巨头，基金就是成功的。

所以才会有一种说法，“投资100个项目，99个都失败了，只要有1个能成为巨头，那么基金就是成功的”。

在这种环境下，你也可以想象，风投基金自然没有在管理上花功夫的动力。管理得再精细，也不如投资人更有冲劲一些，多抢几个项目。

而在访谈里，汪华和李开复也反思，创新工场的弱势就在于在早期投资上，过于谨慎了，不够有冲劲。

有一种他们常常遇到的情况是，当场见到创始人就需要他们快速做出决策，可他们没能立即拍板，回去做各种分析。结果，错过了不少很有冲劲和人格魅力的创始人。

还有另外一种情况是，创业项目在当时看起来很有风险，而且暂时没有解决方案。工场出于谨慎没有投，也错过了不少机会。

创新工场错过字节跳动，其实就是出于这个原因。

汪华当时虽然见了张一鸣，但是他判断，今日头条有新闻监管的风险。另外，今日头条的业务，让搜索引擎来做，可能会做得更好。在巨头夹击的情况下，头条的生存显然不乐观。可结果呢，无论是百度还是腾讯都没做起来，而头条反而是风生水起。

好，小结一下。前面我为你梳理了国内风险投资的上半场：增长机会主要来源于新的交互、通信界面的出现。对于风投机构来说，谁投到了龙头，谁就能获得高回报。所以这个阶段，对风投的管理能力要求并不高。

可到了今天，这种创业公司和风险投资机构都野蛮生长的时代，已经告一段落了。创投进入了下半场。

汪华判断，从2018年开始，新的沟通和通信界面方面的机会已经不多了。对于企业来说，增长不再是爆发式的，企业的增长周期会拉长。

对于投资来说，这意味着什么呢？

以前的基金，往往都是聚焦于某一个时间点进行投资，比如说天使投资、风投只投早期。但现在，如果基金想捕获增长的红利，就需要有更长、更完整的投资链条，一直跟到后期。

用汪华的话来说，就是要做成“全阶段，全能力”的基金，打“阵地战”而不是“游击战”。

这样的趋势，已经在发生了。比如说风投行业的顶级基金，红杉资本，他们就正在扩充投资的阶段，不仅做A轮、B轮，还成立了天使投资基金，往后还想做二级市场。

当然，这也要求基金在未来要越做越大。

孙正义1000亿美金的愿景基金，已经让不少风险投资基金感受到了威胁。虽说很多人都不看好愿景基金，但不可否认的是，没有超大规模的资本，在短期内也很难和愿景基金抗衡。

你也可以想象，往这个方向发展，对于基金的管理能力、规模化能力的要求，那肯定是上了不止一个台阶。过去那种靠个人人脉、左冲右突抢项目的投资模式，显然不够用了。

好了，总结一下。今天跟你分享了创新工场的合伙人，汪华和李开复关于风险投资趋势的分析。

风投行业是移动互联网大潮背后的主要推手，但是经过了8年的时间，大部分风投机构的管理模式依然没有经历过大的迭代。

互联网行业已经从争抢别人地盘的阶段，到做好自己内功的阶段了。相应的，风投机构也要迭代自己的管理能力，摆脱个人化的游击队模式。

从他们的分享中，我的收获是，无论是个人还是企业，仅仅是做原则上对的事情还不够。在对的时间做事，跟做对的事，同样重要。因为时间的力量就像是潮汐，一艘船的进退由不得自己。

而风险投资投的其实不是哪家公司、哪个创业者，风投投的是对整个行业的信心。如果你相信一个行业会像大潮一样涨起来，那么无论在谁身上下注，最终总会有一个赢家跑出来。

好了，这就是今天的《邵恒头条》。我是邵恒，我们明天见。

> 《晚点Late Post》原文链接：
> 对话李开复、汪华：公共偶像与预言家的投资十年
> https://mp.weixin.qq.com/s/fzp_YrCgQB0Sc8IQOmmRBA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910/21/201910212152228400739256.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