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23 | 蔡钰：RCEP会给中国和亚洲带来什么？

你好，这里是《邵恒头条》，我是邵恒。

过去这两周，国际和国内的媒体一直在讨论RCEP的签订，会给国际贸易和地缘政治带来什么样的重大影响。咱们周末的时候聊到了，RCEP全称“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这份协定创造了全球最大的自贸区，覆盖了东盟10国、中、日、韩等等15个经济体。

我看了一下，这份文件的全文249页，信息量极大，估计很少有人能有耐心把它从头到尾啃完。今天我想给你发个福利：得到上的蔡钰老师给这份协定的文本划了五个重点，这相当于是蔡钰本人对这份文件的学习大纲和笔记。

我征得了蔡钰的同意，今天我们把她的这份学习笔记，在《蔡钰·商业参考》和《邵恒头条》上同步发布。接下来我就来跟你一一分享一下，RCEP这份协定里，值得你关注的5个重点。

不过，先别急着看协定里的内容。我发现，蔡钰老师划的第一个重点，是RCEP名字里的讲究。

复习一遍这个协定的全名：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蔡钰老师说，这个名字里要特别注意的，是“全面经济伙伴”这6个字，意思是只要是经济伙伴就行，别的事情可以求同存异。

这件事为什么重要呢？蔡钰老师提醒我们，美国不是曾经组织过一个巨型自贸体系嘛，叫TPP，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后来特朗普又拉着美国退群了。这个体系的名字，缺了“经济”俩字，味道就变了。TPP虽然号称也是推动自由贸易合作，但非常讲求成员国的意识形态的一致，所以TPP设置的参与门槛是中国、俄罗斯这样的国家不可能满足的。

相比之下，RCEP就很开放包容。所以像澳大利亚、新西兰这样的国家，哪怕更亲近美国，但加入RCEP来卖铁矿石和羊毛也没什么心理障碍。

这是蔡钰老师给我们划的第一个重点。

第二个重点，她告诉我们，应该关注成员国和主导者之分。

在RCEP当中，中国的人口和经济体量占比都超过一半，也是绝大部分亚洲国家的最大贸易伙伴。但按照中国官方的口径，RCEP的主导和中心角色是东盟，而不是中国，中国只是帮忙做了积极支持和直接推动。中国商务部新闻发言人高峰还曾经说，中国“将始终坚定支持东盟在RCEP谈判中的核心地位，照顾大多数成员的舒适度”。

我们以前讲过，产能过剩的时代，带有购买力的需求方掌握话语权。一个有相当影响力的国家在RCEP里说自己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贡献，说明我们在RCEP中的参与，采取了一个相当谦虚的姿态。这是第二个重点。

第三个重点是零关税网络。

RCEP划出来的区域有一个特点：实体经济占主导。刚好中高低端产业国都有，资源国也都有，成员国之间的产业很互补。根据协定，这15个国家之间要充分开放彼此的市场，各自的货物贸易要有90%的产品要么立即降至零关税，要么在规定期限内降至零关税。除了货物贸易，其他的服务贸易、投资等等领域也都互相给出了尺度非常大的互惠约定，都是按负面清单给的，就是“除了这几样不可以，别的都行”。

这么一来，RCEP在这些国家之间构建了一张统一的贸易网络。重点是“统一”俩字。

蔡钰老师分析说，这个统一贸易网络跟碎片化的双边协定至少有两个直接区别：

首先是统一了互利标准。以前韩村允许我去卖苹果不交税，但澳村去韩村卖苹果就要交税，卖铁矿石才不用交。那可能澳村就会先把苹果卖给我，我再拿去韩村卖。现在都拉通，谁给谁卖苹果和铁矿石都不交关税，那中间就能消灭没有必要的贸易转移。这个统一网络，就做到了低成本、高效率。

另一个区别，我们还拿中国举例子。RCEP不是中国和其他14国家的贸易协定，而是15个国家彼此之间的贸易协定，这个多边网络做到了“牢固”。

蔡钰老师认为，这件事对中国有特别的意义。因为，外部世界要是有谁想玩“去中国化”，在平时忍忍痛可能也就干了。但想要“去亚洲化”，那就太难了。中国嵌入了整个RCEP网络，一个苹果是8个国家联手种出来的，你还能按中国产品来单独加征关税吗？前面说了，这可是一个占了全球差不多1/3人口总量和贸易额的最终消费市场，你舍得组建“反亚洲联盟”吗？肯定舍不得。

这是蔡老师划的第三个重点。

下面第四个重点，RCEP给中国和亚洲都带来了新增的经贸关系。

日本签署RCEP之后，亚洲区域内，中日、日韩这两对重要国家间的自贸关系是新增加的。

在这之前，RCEP成员里只有日本还没有和中国签过自由贸易协定。但两国的经济贸易往来体量已经很吓人了。日本是中国的第一大外资来源国，而中国则是日本第一大进口来源和第二大出口市场。日本和韩国的关系也类似。

通过RCEP，中国第一次和日本建立了自由贸易关系，这也是中国第一次和世界排名前十的经济体签署自贸协定，这对中国来说，算是特别收获。

跟日本建立了自贸关系之后，中国和自贸伙伴的贸易覆盖率增加到了35%，也就是说，中国每年的贸易额，有35%是卖给自己的伙伴的。安全感也就拉高到了35%。

第五个重点，RCEP给非成员国印度留出了特别有诚意的欢迎敞口。

印度是不在RCEP成员国名单里的。印度其实从2013年就开始就参与了RCEP合作谈判，但在2020年7月，印度决定退出了，主要还是担心它开放市场会冲击本国产业竞争力。

但蔡钰老师提醒我们注意，协定签署完后，给印度专门留了一个特别敞口：哪怕成员国们已经把协定签完了，但任何时间只要印度愿意申请，RCEP愿意随时跟印度继续谈。

这还不算完，哪怕印度没有加入RCEP，它也可以随时以观察员的身份，参加RCEP成员国们举行的经济合作活动。

为什么这么关照印度？

蔡钰老师分析说，日本一度表态说，印度不来我也不来。但日本最后还是来了。所以有人猜，协定里的特别敞口是日本极力主张留给印度的。印度来了是锦上添花，它的人口也将近14亿，这个体量对RCEP的区域影响力也是很有价值的。

这是第五个重点。之所以说这些是RCEP的重点，是因为这都是未来可能掀起巨浪的关键细节。

其实，除了对于国际贸易实打实的影响之外， RCEP还有一层价值——蔡钰老师认为，RCEP还输出了独特的亚洲价值观：比方说，主导国是东盟十国，而不是体量最大的中国，这是“功成不必在我”；再比方说，永远给印度留个位子，这是“开放包容”。这样的自贸区价值观，在全球化退潮的大环境下，毫无疑问是非常宝贵的。

对于中国来说，秉持这样的价值观，既是一种气度的体现，也是中短期的一个考验。比如说，RCEP在推动区域内各国产业重新布局的同时，中国的低端制造业难免会加速迁移到东南亚。蔡钰老师认为，这会需要中国拿出更大气度来做让步，这不是为了换取短期的经济利益，而是更长时间、更大格局内的共同利益。

好，说到这，蔡钰老师的学习笔记我就给你分享得差不多了。

其实，上周我在办公室里碰到她，她说她很纠结，到底要不要在专栏里解读这份协定。她告诉我，《蔡钰•商业参考》从开播以来一直在做一件事，就是给用户解读身边的商业现象。可RCEP这件事，普通人在生活中，一时半会可能感受不到自贸区的任何涟漪。比如有了自贸区，可不代表日常生活中买东西立马就便宜了。

当然，后来她还是把她的RCEP学习笔记拿了出来，因为她觉得，这件事是国际贸易史的一个新起点嘛。用她的原话说，“RCEP的巨大历史意义，一定会在十年二十年后，逐渐显现出来”。普通人生活的方方面面，早晚会因此被重新塑造。

我觉得这个小细节特别有代表性——我觉得它体现出了蔡钰老师观察世界的一个特点，那就是她脑子里总是装着一个宏观上的大框架。这让她在观察五光十色的商业世界时，总能迅速地给它们分门别类，从杂乱的现象里抽出一条清晰的思路。如果你想学习她的这种思维模式，我推荐你去学习《蔡钰·商业参考》。

好了，这就是今天的《邵恒头条》。我是邵恒，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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