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56 | 为什么欧洲会出现“能源民粹主义”？

你好，这里是《邵恒头条》，我是邵恒。

在刚刚过去这个周末，不少人都关注了台风利奇马。据说，这是今年登陆中国最强的台风，风力达到了17级。我注意到专家评论说，这次台风的特殊之处在于生成的纬度比较高。台风登陆地点不再“偏爱”华南地区，而是选择了纬度更高的华东地区。这种北上的现象，其实跟气候变化有关。

除了超级台风以外，今年还有不少气候现象都让人感到担忧。比如欧洲的热浪、美国阿拉斯加的森林大火、格陵兰岛的冰川融化等等。怎么能应对气候变化，现在成了一个越来越紧迫的议题。

我在早些时候还看到一条消息，说现在科学家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开始使用“气候危机”这个词，之所以用危机代替变化，目的就是为了引起人们的重视。

虽说气候变化今年的确引起了不少关注，但是我注意到在欧洲却出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普通老百姓反对跟能源转型相关的措施。

你肯定也知道，用清洁能源来替代化石燃料能源是节能减排最重要的手段之一，对应对气候变化来说特别重要。

而我在《读书》杂志的8月刊上却看到一篇文章，这篇文章指出来，欧洲现在出现了一股“能源民粹主义”——也就是说，在一部分欧洲老百姓看来，能源转型不能给自己国家的人带来直接甚至是独享的利益。这群欧洲民众认为，当地的政治精英把环保意识、应对全球气候变化的责任等等这些崇高的目标，凌驾于国家利益和人民利益之上。

当然，这只是一部分欧洲人的看法。今天我跟你分享这个内容的原因，是想带你看看，像能源转型这种复杂的、深层的结构性变革，在实际执行层面到底要克服什么样的挑战。

这篇文章的名字叫做《“黄背心”政治与欧洲能源转型》。今天的《邵恒头条》，就来给你说说这篇文章里的观点。

你可能也听说过，之前在法国发生的“黄背心”运动。

在2018年时，法国政府为了加快能源转型、减少人们对于燃油的消耗，决定加征燃油税。结果没想到，政策一出台，法国各地都爆发了抗议游行。抗议者当时是身穿黄背心，所以这个运动就被称为“黄背心运动”。

而且，燃油税还不是唯一遭到反对的能源转型措施。在欧洲很多地方，风电项目也受到了抵制。

现在法国70%以上的风电项目都遭到过社区层面的反对，在英国，曾经一年当中遭到了200多个反对风电团体的抗议。这还没完，不仅风电项目和燃油税遭到抗议，欧洲的电网工程也遭到很多人的反对。

你也许知道，如果要完成能源转型，有一个很重要的措施，就是要对电网进行升级和改造。

比如说，现在电网只是单向地把电输送到普通人家那里，如果在未来普通人家能用太阳能和风力发电，那么你要允许他把这个电再输送回电网。所以，这种单项的电网就要被改造成双向输送的。如果欧盟想达成自己设定的能源和气候目标，在2030年之前至少要新建超过六万公里的输电线路。

可是呢，在2018年正在投资建设的欧洲电网项目里，有三分之一都处在延期或者需要重新规划的状态，原因就是电网经过地区的人们强烈抗议。

如果是跨国电网的建设，那反弹更大。比如在挪威，挪威拥有丰富的水电资源，可以输送到邻国去。可是国内的一些社群和反对派就认为，这会增加挪威电价，增加挪威电网运行成本等等。

所以，为什么欧洲人对这些项目有这么大的意见呢？

这种反对的声音可能在我们看来是非常奇怪的。因为在我们熟悉的话语体系里，能源转型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比如说，从国家层面来看，能源转型能减少对石油的依赖，保证能源的安全。

从社会层面来看，发展新能源能推动新一轮技术革命，能创造出大量的就业机会。

你要再从生活角度来看，它能够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给我们一个更清洁、更低碳的环境。

所以，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让这部分欧洲老百姓反对能源转型呢？

这篇文章指出，主要有三层原因：

第一层原因是，欧洲民众担心在开发可再生能源的过程中，会产生一些外部性问题，影响他们的生活。

比如说，风力发电，不但不美观，还有可能会产生噪音污染或者是造成鸟类的死亡。这让不少老百姓担心会影响当地的旅游业，甚至是影响房价。再比如生物燃料，就有人会担心这会让食物价格上涨。这是第一层原因。

第二层原因是，能源转型在初期的确会造成普通人使用能源的成本上涨，这相当于增加了人的生活成本。

比如说，从2000年到2013年，德国平均居民的电价上涨了114%，相当于增加了一倍还多，原因就是因为德国大量使用了可再生能源发电。

而在法国，普通人之所以抗议燃油税，是因为他们认为这件事在成本的分配上太不公平了。在他们看来，像环保、低碳，这都是一种富裕阶层的生活方式，不应该让普通人为他们买单。而且，就算是买单，那也应该是由制造污染的大公司来全权买单，比如说航空公司、石油公司，这个成本不能转嫁到普通人的身上。这是第二层原因。

第三层原因，是欧洲民众认为，在能源转型的决策过程中应该有更多老百姓参与。在过去，能源领域的决策权一直比较集中和封闭，有发言权的一直都是少数大公司和政府部门。但是，在能源转型的过程中，民众希望有更多的发言权，不希望只是少数人说了算。比如决定开发和使用哪种能源产品、怎么给能源定价，这些问题他们认为应该有公众的参与。

而且，现在还出现了一个新趋势，那就是技术的发展让能源的分布式架构有了可能。

比如在欧洲，就有一种组织叫能源合作社。大家通过组建合作社性质的企业，来开发风能和太阳能实现自给自足，用不完的电还可以卖给国家电网。这种组织架构的发展实际上是一种自下而上的方式，这种方式也让很多人认为自己应该在能源决策上有更多的发言权。

好，简单总结一下，今天的《邵恒头条》我给你介绍了一个现象，就是欧洲在应对气候变化的能源转型过程当中，遇到了能源民粹主义的问题。能源转型这样一个你我看起来非常简单的道理，在全世界最发达的地区欧洲，却遇到了激烈的反弹。

你可能也会好奇，怎么能解决能源民粹主义的问题呢？

很遗憾，这篇文章没有给出特别高明的答案。

只能说，有一些大原则是应该尽量去追求的：比如，要更加注意成本的分摊，别让普通人觉得自己成了转型成本的负担者。再比如，更加注重征询公众的意见，满足公众的知情权等等。

这篇文章给我自己的感受是：如果一件事涉及到了个人眼前的利益，那么就算是诉诸于高尚的理由和长远的利益，有时候也很难避免眼前的争议。这是现实世界真实存在的复杂性。能源民粹主义在欧洲出现再一次说明，从提出问题、找到解决方案，再到把解决方案落地，这之间的路径非常漫长。

好，这就是今天的《邵恒头条》。我是邵恒，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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