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功与运气》5：富而好礼（完）

今天咱们把罗伯特·弗兰克的Success and Luck: Good Fortune and the Myth of Meritocracy （成功与运气：好运和精英社会的神话）这本书说完。

咱们日课之前讲过森舸澜的《无为》，他用现代科学一些最新成果解释中国古代的经典。今天我能不能效仿一下森舸澜，用一段中国经典，来概括一下弗兰克这本书中一些经济学和心理学实验的内容。

我想到的是《论语·学而》中的一段话 ——

> 子贡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
> 子曰：“可也，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

我理解子贡说的是一种被动的要求，贫穷也不去巴结奉承谁，富贵也不骄横。孔子说的是更高级的境界，是自己对自己的主动要求 —— 不但不如何如何，而且还要如何如何 —— 说贫穷我也能过得愉快，富贵我还能对人以礼相待。

放在《成功与运气》的语境下，那就是说一个成功者，初等的要求是不骄横，高等的要求是要主动回报社会。

成功了就骄横，可是人的本能。

有一个著名的“分钱实验”，你可能在别处都看到过。实验是让A和B两个互相不认识的人去分一笔钱，比如说100元。规则是这样的：A决定这笔钱怎么分，而B决定是否接受A的分配方案。如果B接受，那么二人可以拿钱就走，如果B不接受，那么就是一场空，两人谁都得不到钱。

如果A与B都是纯理性的经济人，那么A的分法就应该是给自己99元，给B只留1元 —— 反正对B来说获得1元钱也比什么都没有强。但是根据在世界各地实验的结果看来，A的分法通常都是一人一半，因为他知道，如果给B少了，B很可能会宁可不拿钱也不接受。而且A的担心是对的，实践表明B真的会拒绝。钱可以不要，理不能输。

看来“公平”，已经深入人心。

但这个实验的有趣之处在于你可以在其中进行各种变化，从各个方面测量人性。弗兰克就讲了一个变种的分钱实验。顺便说一句，这个实验是北京师范大学的研究者做的，很可能受试者是咱中国人。

在分钱之前，先让A和B做一道题：大屏幕中间有一条线，线的两边分布着很多红点，但肉眼一时之间看不出有多少点，让A和B判断哪边的红点多。然后实验者会告诉他们，谁的答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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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实验的机关在于，实验者宣布A和B的对错，其实是随机的，跟二人的实际答案一点关系没有。

做完这道题再分钱，就很有意思了。如果实验人员宣布A答对了，B答错了，那么A分钱的时候就会把大部分分给自己，给B留下很少。而且B会接受这样的分配方案！

这不就是“富而骄，贫而谄”吗！实验者根本就没说这笔钱是答题奖金，可是二人自然就认为“成功”了就可以骄傲地多拿，“失败”了就自动谄媚地认了命，也不抗争了。

如果实验人员宣布二人都回答正确，A的分法就是一人一半。可是如果实验人员说A错了，B对了，A会主动多分一点给B —— 但这个差额的幅度比A对B错的情况可是少了很多。

真实世界不就是如此吗？华尔街巨头们投资成功了就理所当然地多拿奖金，玩出金融危机了就让政府救市。这帮人不但赢了游戏，而且还直接影响国家政策，左右分钱的权力。

这就叫“富贵而骄” —— “富贵而骄”这句话还有个出处，是老子的《道德经》，而且原文是两句话：“富贵而骄，自遗其咎”。

这就是说，如果你想长久地享受好运气，从一个成功走向另一个成功，就得学会子贡说的“富而不骄”。

弗兰克说，一个人要想在事业上取得成功，光靠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是不够的，得跟人合作才行。最好的办法，就是加入一个精英团队。而别人愿不愿意跟你合作，也不是光看你的天赋和努力，还得看你能不能维护集体的利益 —— 换句话说，就是你是否能不作弊。

弗兰克说了一个实验。先把三个陌生人聚集在一起，让他们互相交流30分钟，之后将他们分开，让三人分别做一个游戏。游戏中如果任何一个人作弊，另外两个人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与此同时，研究人员对他们进行问卷调查，让他们判断另外两个人中谁有可能会作弊。

这个发现就是，如果一个人有作弊行为，那么有60%的可能性，别人能事先猜出来他会作弊。

换句话说，只需要短短30分钟的接触，我们就能有很好的把握，知道一个陌生人是不是能作弊的人。这是怎么看出来的呢？显然是主要看气质。

所以想要跟人合作，你最好有一个“好人”气质。这个气质怎么修炼呢？弗兰克说，最好的办法就是你要承认自己的成功之中有运气的因素，不要把所有的功劳都归于自己。一个承认运气的人，自然不会去抢别人的功劳，那么合作者就会信任他。

弗兰克本人做了一个实验。他找人虚构了一份记者访谈，访谈对象是一个虚构的著名科学家，这个科学家发明的新药取得了极大的成功。这个采访有两个版本，前面都把这个科学家描写成一个大大咧咧说话不怎么客气的人，唯一区别就是最后一段：

弗兰克把这两个版本的访谈随机地交给受试者阅读，并且问受试者两个问题：

结果可想而知，是“运气版”的效果更好。而且有意思的是，对第一个问题，学历越高的受试者越倾向于因为“运气版”而更愿意雇佣这个科学家 —— 特别是弗兰克还拿这个实验测试了一批MBA学生，这些学生对“运气版”非常买账。

所以对高水平合作者来说，你承认运气因素，反而还能给自己加分。

而如果你能更进一步，达到“富而好礼”的水平，那对你的身心健康都有好处。

有人做了这么一个实验，把受试者随机分成三组，让他们在接下来的10周内，拿个日记本每天记录不同的事件。

10周之后，实验者发现感恩组的成员明显变得更加乐观了，幸福度提高，健康程度都比另外两个小组要好，这10周之内，感恩组的成员见医生的频率明显低于另外两个小组。

这肯定是一个能写进心灵鸡汤的实验结果！感恩，竟有这么大的好处？而且这个研究还不是孤立的。弗兰克还介绍了几个别的研究，其中一个研究是让受试者给他们觉得应该感谢、但没有感谢过的人，写一封感谢信，结果效果也很好。一系列类似的实验，都表明感恩能让人的焦虑减少、更不容易恼怒、睡眠质量更好，还对别人更有同情心。

这我想起了Facebook的创始人扎克伯格。扎克伯格每年给自己找个新挑战，比如2010年是学习中文，2011年是只吃自己杀死的动物，2012年是重新开始写代码，等等。他2014年的自我挑战就是每天给人写个表示感谢的便条。

我怀疑扎克伯格是不是看过这些感恩研究。我们不知道他的这些感恩便条对被感恩的人有没有什么好处，但是根据研究结果，这个行为肯定对扎克伯格本人有好处。

常怀感恩之心，这不就是“富而好礼”吗？我看美国很多中餐馆，喜欢弄个佛像或者关公像之类的摆在店里，上面写的字却是“招财进宝”、“财源广进”之类，简直俗不可耐。弄一句“富而好礼”不是更高级吗？

最后再来点正能量。弗兰克的这本书，主要是写给“幸运者”的，他的目的在于劝说成功者不要贪心拿走所有的好处，最好能给别人也留下一点，回报社会。

弗兰克打了个比方。你是愿意把所有能拿到的好处都拿走，自己开一辆法拉利跑车，但是因为公共设施非常差，你不得不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开你的法拉利呢 —— 还是自己少拿点，买辆比法拉利便宜的保时捷，但是能让公共的路面平整漂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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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时捷911 Turbo 比法拉利 F12 柏林尼塔便宜一半，但也是能彰显你地位的好车啊。

我们日课的读者中，想必有些成功人士，和更多的将来即将成功的人。那么了解了这本书，我希望你能时不时回想一下这两个画面。保持“富而好礼”的状态，有利身心，也有利于你取得更大的成功，形成积极的正反馈。

这本《成功与运气》到此就全说完了。祝大家都有好运气，“苟富贵，无相忘”！

### 💡 精华要点
- 一个成功者，初等的要求是不骄横，高等的要求是要主动回报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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