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盗火》4:用身体影响大脑的一些离奇体验

今天咱们继续说《盗火》这本书。

经过前面几讲，我们现在可能最想知道的是，有没有简单快速的办法能在不服药的情况下进入心流状态。很遗憾，书里确实没有什么简单方法，也没讲什么具体方法。这本书说的是“出神技术”的研究状况，但并不是一本使用说明书。目前可能还没有一个公认特别有效的方法，如果将来有的话，可能也需要在教练指导下学习。

不过我的确在这本书里看到一个简单的小方法，虽然不能达到心流，但可能比较实用。

今天咱们就说说这个方法，但我们的主题还是观念上的更新。这个观念是身体可以影响大脑。

好莱坞演员妮可·基德曼可真是美女啊。她是1967年出生的，已经50岁了，但是你看她，还是那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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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这样的演员，是怎么永葆青春的呢？他们肯定跟你说健身、节食、保持充足的睡眠和好心情……以及 —— 基德曼告诉我们 —— 肉毒杆菌注射。

2011年，基德曼参加奥斯卡颁奖典礼走红地毯的时候，有人注意到，她的眼眉好像不能动。她的整个面部表情非常僵硬，人们猜测她使用了某种药物。

2013年，基德曼在电视节目上承认，她的确曾经用过注射肉毒杆菌（Botox）的方法去除皱纹。 这个药的副作用是肌肉会僵硬，这就是为什么基德曼的眼眉动不了。基德曼的选择简直是自杀，演员可不能没有表情啊。

还不只是表情的事儿。进一步研究发现，打了这个针之后，不但人的表情僵硬了，连人的思想都出问题。表情僵硬的人，似乎没有能力体察别人的情绪了，好像失去了共情作用。咱们专栏多次提到共情，前面《权力带来的脑损伤》那一期就说过共情的重要性。

你想想这件事，非常有意思。打肉毒杆菌针，影响的是面部的皮肤肌肉 —— 这怎么能影响大脑呢？这就是近年以来，科学家的一个观念更新。

以前，人们的观念是大脑影响身体，是因为你感到高兴，你才会笑。现在有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身体的动作也会影响大脑的感知。比如有个著名的实验说让人做出微笑的表情，这个人本身也会获得愉悦感 —— 当然这个微笑研究咱们在《不可重复的心理学套路》这期专栏里说过，似乎是不可重复的……

但不论如何，现在很多研究者认为，身体动作可以影响大脑感知，这个理论叫做“具身认知（embodied cognition）”。

相关的研究很多，这本书里说了一个有意思的实验。比如说实验人员把一位陌生人介绍给你认识。如果在介绍的过程中，让你拿着一杯冰水，那这杯水给你的冷冷的感觉，会让你的心里也是冷冷的 —— 你会对这个陌生人产生一种防范心理，你会怀疑他。

而实验中如果让你手里拿一杯热咖啡，你感到热的温度，会让你的心也热起来，你会更容易信任这个陌生人。

本来，冷和热只是你身体感知的温度，可是这个温度对你大脑产生了影响，变成了你在情绪上的冷热！这就是身体影响大脑。

既然身体可以左右认知，那我们是不是做些什么身体动作，对认知进行改善呢？这就是我要说的一个特别简单的技术。

最近电影院里正在演《神奇女侠》（Wonder Woman），我刚刚去看了，挺不错。早在这个电影上映之前的时候，它的漫画版流行的时候，就有人用漫画讲过一个非常实用的技能。

神奇女侠有个招牌姿势，叫“神奇女侠的能量姿势（Wonder Woman Power Pose）”。这个姿势非常简单，就是你双腿分开站在地上，然后把两个手叉腰放到胯骨上，两个胳膊肘向外拐，这是一个看起来非常自信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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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大学商学院的社会心理学家艾米·库迪（Amy Cuddy），2012年给了个 TED 演讲，说只要你保持两分钟这个姿势，就能获得真正的自信。你的睾酮水平将会提高20%，这意味着你会更有自信，更愿意冒险。与此同时，你的代表压力的荷尔蒙水平将会降低15%。

库迪在演讲中还列举了一些其他的“高能量姿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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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你要去做一件什么重要的事情，比如说参加面试，想要给自己多一点自信，做做这些动作岂不是很方便的方法吗？

《盗火》的作者说，过去印度人练瑜伽，中国少林寺和尚人练武术，比如什么二指禅、硬气功的功夫，根本目的都不是为了武术，不是为了打仗，恰恰也是为了用身体影响思想。他们是在练自己的心。

下面咱们再说一个听起来更怪异的试验。

十三世纪的时候，犹太民族出了一个神秘的人物，叫亚伯拉罕·阿布拉菲亚（Abraham Abulafia）。阿布拉菲亚发明了一套方法。

这个方法让你做出一些动作，配合呼吸、祈祷和一些仪式。其中有一些头部的动作，配合你念一个神的名字。当你念第一个字母的时候，你的头要往天上看。当你念第二个字母的时候，你的脖子要先往后动一下，再往前动一下，做出一个类似于啄木鸟的动作……

按照他的流程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如果你的动作规范或者运气好，你将会看到自己的幽灵。

你会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你”！这个幽灵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然后你可以问他一些问题，他可以给你人生的指引。

现在有人照着阿布拉菲亚的流程做，还真的见到了自己的幽灵。那这个方法到底是什么原理呢？

以色列希伯来大学有个博士生叫 Arzy，不相信真有什么幽灵。他觉得这可能是大脑里面的某种活动的结果。Arzy 用核磁共振扫描了一个有这种幽灵体验的人的大脑，然后他发现这个人大脑中“颞部顶骨连接部位（temporal-parietal junction）”的功能受到了影响。

既然都是大脑的过程，那就好办了。Arzy 做了一个虚拟现实游戏！你只要玩这个游戏的时候按照要求做出一些动作，游戏里面模拟一个你的幽灵，那你就会真的分不清哪个是真正的自己。

这个要点就是，也许各种宗教体验都能用大脑活动解释。还有一种宗教体验也被解释了。这种体验是说人的功夫达到一定程度，会感到自己跟整个宇宙的万事万物融为一体。科学家扫描大脑发现，这个融为一体的体验对应的是大脑中“右顶叶（right parietal lobe）”的功能被关闭了。这个区域负责给我们“空间感”，它的功能之一就是确定身体和外界的边界 —— 现在这个功能关闭，人当然就觉得自己跟世界融为一体。

当然，宗教人士可能会表示这些实验并不能说明神秘现象都不存在 —— 你也可以说大脑功能的变化只是功夫的结果。但不管怎么说，现代脑科学的确给我们破解宗教体验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工具。

对很多高级宗教人士来说，宗教是一种修行，他想要的不是名望，而是体验。传统上的宗教会给提供一套“一揽子生活解决方案” —— 吃什么东西、穿什么衣服、要不要结婚、要有什么样的信仰、要参加什么样的仪式、要做什么样的动作。那么我们大概可以设想，所有这些活动之中，大概只有一小部分是真能让我们获得体验的“有效成分”，其余的可能只不过是历史文化的积累，是装饰而已。现在有了脑科学这个手段，也许就能把这些有效成分给提炼出来，帮我们找到最高效的训练方法。

我看这个思路非常可行。《盗火》更大的思路，就是像这样的观念的改变。我们以前都是把大脑当做身体的“操作系统”，现在我们的观念要变化一下，要把大脑当成一个“用户界面”。你可以对大脑进行各种操作来影响自己！

有了脑神经科学的帮助，一系列的操作技术正在被发掘出来。

今天的内容，我必须给一个补充说明。《盗火》是一本鼓吹时代新趋势的书，作者写的时候难免会过分乐观，只强调正的一方面，忽略反的一方面。

比如“神奇女侠的能量姿势”，的确是哈佛商学院教授的说法。但是请注意，我们在《哈佛商学院是个特殊生意》这期专栏里讲过，哈佛商学院跟哈佛大学几乎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商学院教授，不是科学家。

有些专业科学家，就对库迪教授这个说法提出了强烈质疑。详细情况在2016年9月28日的《每日电讯报》就有一篇分析， Why the 'power pose' may be nothing more than bogus body language （为什么说“能量姿势”可能是没什么用的肢体语言），作者是Harry Yorke。

我们《精英日课》专栏经常说一些特别前沿的研究，这些研究还没有来得及进入大学教科书，有些甚至还没有在科学家中达成共识。但是我认为你有权知道，而且我认为你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像这样的内容，我认为最好的态度就是把它当成寓言故事。也许有用，也许没用；也许对某些人有用，对某些人没用；也许在某些场合有用，在某些场合没用 —— 但知道就比不知道好。就比如说这个“能量姿势”，咱们尝试一下，万一好使，不也是一个收获吗？

近年来的一系列研究似乎表明，身体姿态可以影响大脑真实情绪。由此出发，有一些使用身体的技术值得借鉴。研究者在出神技术上的探索已经达到了用脑神经科学解释宗教体验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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