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答读者问丨适合生命生存的行星必须有液态水吗？

> 读者 喔喔喔喔喔喔：一个行星想要适合生命存在，就必须得有液态水，这句话是不是维度有点窄了？

> 万维钢我们已经知道，宇宙各处所有的元素，都在我们已知的元素周期表上。物理定律到处都好使。所以如果外星有生命，它也只能是这些普通的元素构成的，不是什么奇异的物质。
> 想要构成生命，就必须有复杂的大分子。也就是要求各种元素复杂的配合和组装 —— 要复杂到可以保存大量信息、可以自我复制的程度。
> 而所有元素的各种化学性质，我们在地球上都研究过。你容易想到，大分子的高难度复制和组装，必须在某种溶液中进行。而化学家已经研究过各种溶液 —— 只有水能做到。水的作用不仅仅是提供一个游动和依托的背景，水分子常常要直接参与到组装工作之中。
> 事实上，外星生命不但需要水，而且极有可能必须是基于“碳”的。碳原子的化学性质最好，配合度最高，最适合用来组装大分子。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是用跟碳化学性质相似的“硅” —— 但是碳在宇宙中的丰富程度是硅的十倍。外星球不太容易找到那么多硅演化生命。
> 不但如此，因为我们已经把所有元素的性质研究得差不多了，我们基本还可以肯定，外星生命的 DNA 排列组合形式，应该跟地球生命的原理是一样的 —— 当然他们可能更高级，但是拿一个细胞过来，地球生物学家应该不会感到特别惊奇。因为摆弄这些元素只有这样的方法。
> 归根结底，这还是因为宇宙中的所有物质有一个共同的起源。宇宙中各处的东西都差不多。如果哪天看到外星人，我们的亲近感会大于陌生感。

> 读者 玲玲：老师好！火星那个亮点，木星和土星的大点去哪里了？

> 万维钢太阳系非常非常空旷，这张照片拍摄的只是一个小角度，几大行星不太可能同框。

> 读者 爱罗胖：万老师，您好！请教您一个题外题，如果用机器学习的方法求解偏微分方程，使用仿真的数据去训练神经网络，替代有限元或者有限差分等方法，可不可行呢？

> 万维钢可行是可行，但是不经济，没意义。偏微分方程是原理最清晰的系统，有限元和差分方法能够以极高的精度求解。神经网络是把系统当成黑箱，追求一个大概的“解”，根本不能保证精度。这还不算偏微分方程的解在某些区域变动极大，这对神经网络来说都是避之不及的。

> 读者 yanyu：我一直一个疑问：如果几十万年以前就有外星人（这个尺度对于宇宙年龄应该很小了）按照他们的科技应该能轻易发现我们才对。可是为什么我们现在还没有被发现呢？难道就是因为宇宙中的类地行星太多？宇宙太大人太渺小？光线传播太慢？或者外星人太发达以至于对人类没有兴趣吗？

> 万维钢高科技外星人也许可以看到地球，甚至可能还能判断出地球上有液态水，但是他们很难判断地球上是否有智慧生命。人类的各种广播通讯产生大量无线电波，这些无线电波在宇宙中算是一个罕见的状况，外星人是可以注意到的。但宇宙中一些其他星体拥有无线电波，比如“脉冲星”，所以外星人很难准确判断。
> 根本原因在于，宇宙非常空旷。距离太阳系最近的恒星，在4光年之外。类地行星，最近的也在几十、几百光年以外。产生智慧生命需要一系列机缘巧合，也许方圆一万光年才有一处，那就真的可能根本互相发现不了。而宇宙的总尺度，超过百亿光年。

> 读者 量子玫瑰：记得汪诘老师在他的《外星人防御计划》里说到，寻找行星是靠观察恒星位置的微小变化，否定了靠亮度变化的方法(因为恒星太亮，相机无法拍摄，而且亮度变化又太小)，搞得现在有点困惑了，到底是怎么观察的呢？

> 万维钢关键就是2009年发射的开普勒太空望远镜。在这个望远镜之前，的确无法测量恒星亮度的微小变化，只能算位置扰动。只有质量很大的行星才能让恒星产生位置扰动，所以以前找到的行星很少。开普勒望远镜的卖点就是恒星光度计，上去几年找到好几千颗行星。

> 读者 sherry：万老师在之前的一篇文章中提到权力如果是由善良的人得到，会发挥更多的正向影响力，而并非只有腐败的一面。记得当时非常冲击到我既有的认知。读过所有关于权力论的文章，都是在描述权力如何令人腐败，但我认为善用权威，对于我这样以正三观来期许自己的人，感觉得到了慰藉。然而这篇文章似乎又反驳了前篇文章的观点，不知道权力对万老师而言，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我们又该如何正确理解权力呢？

> 万维钢你说的是《领导力 ≠ 权力》这期。我们这里说“权力带来脑损伤”，是说权力会让人傲慢，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对新信息不敏感，一意孤行 —— 但不是说腐败。腐败和傲慢是两个不同的维度。一个一意孤行的人完全可能认为他正在做天大的好事，只不过世人不理解他。
> 还有，我们说的各种心理效应，都应该理解成是“趋势之一”，是大多数人的表现。具体到每个人都是复杂的，权力对他有一些效应，别的东西也对他有一些效应，最后哪个效应占上风很难说。

> 读者 潇洒不起来：我觉得共情能力太强，会不会带来过多的内心损耗，进而让人变得优柔寡断？我记得有一期讲的好像是快速决断，是一个好领导的标志啊。我们应该如何把握呢？  然而事事择中，你就会是个平庸的人。这世界看来真的没有一条康庄大道啊！老师觉得呢？

> 万维钢非常正确。今年有本新书就叫 Against Empathy ，说面对公共事务，我们干脆就不应该要这个“共情能力”。不过他说的是一种狭义的看到别人不幸产生同情心式的共情，我们说的是体察别人的情绪和不满，这种“微共情”，可能还是不太一样。
> 但是你说的这个道理对，就是有时候要参考别人的意见，有时候要不顾别人的意见……真的没有康庄大道。

> 读者 Mugoon：万老师，有一点我不太明白，理性思考和深度思考难道是相悖的？难道专注力很高的时候不应该也是理性思维更活跃的时候吗？

> 万维钢我的用词肯定不严谨。到底怎么定义“理性思维”？发明创造肯定都是“理性”的，但不是一种机械化的思维，而是跳跃的发散思维。这在前面《到底什么是发散思维》这两期文章里说的比较详细。

> 读者 亚当：这两天熊逸书院正在讲《利维坦》和《蝇王》，里面的某些概念似乎和今天万老师所讲ecstacy或者flow状态有些联系。海豹突击队员在队伍中完全成为一个整体，“像一队蚂蚁一样工作”；以及“burning man”上人们的狂放与不羁，这似乎是一种消除自我意识，服从群体意识的状态。至于在集体的赞歌、仪式和冥想中寻求宗教体验，似乎也能归结为磨灭自我意识之后，处于集体意识下的一种极高的安全感、归属感和使命感。个人如果进入这种无意识状态，则好像不能用融入集体的无意识去解释带来的快感，也许是因为存在个体意识的时候去做事情总是受到各种各样的限制，而flow状态下只需要一心做一件事就行。这就好像脱了衣服游泳和穿着衣服游泳的区别。无论如何，我觉得这种状态是一把双刃剑。对个人而言，flow状态的实现有利于提升效率，但是过于急功近利，希望通过外力干预强行达到这种状态似乎有些本末倒置。我认为flow状态应该是集中精力去完成某件事情所导致的结果，而非原因。对于集体而言我觉得flow状态带来的集体无意识将会非常危险。在集体无意识情况下，既有可能出现集体的智慧大于个人之和，比如海豹突击队；也有可能出现群体性的无智慧，比如乌合之众。因为达成群体意识flow状态的先决条件就是个人意识的消灭，在消除个人意识服从群体意识后，如果群体没有严格的秩序引导和约束，群体就会呈现微妙的混沌状态，任何微小的扰动都可能导致完全无法预计的后果，这样的群体既可能是天使也可能是恶魔。其根本原因在于进入flow状态而完全消除个人意识之后，个体卸下了所有防备，而把价值判断的权利放任给了集体。因此无论集体的行为从外部看来是什么样，处于集体内部的人都不会觉得有任何问题。不知道万老师怎么看待集体意识存在的这种矛盾？

> 读者 半支烟：今天正好开始读《乌合之众》这本书，跟今天的日课有些相似之处也有很大的不同，有些疑问想跟万老师请教一下。书中讲到群体是一个全新的物种，每个个人进入群体都会失去自我，群体能够激发每个人的本能，这点跟今天的日课有相似之处，然而书中还讲到群体是愚昧的，愚昧程度会低于群体的个人最低值，到这里我就比较疑惑了，结合今天的日课难道说我们现代人是因为想得太多了？进入群体失去自我激发本能反而会更有效率？

> 万维钢两位说的有道理。我们这里说的“集体心流”和《乌合之众》说的“集体无意识”，的确有相似之处，也就是个人都忘记了自我，融入了集体。但是其中有个重大区别。“乌合之众”是无组织的、自发的集体行为；而“集体心流”则是高度有组织有秩序的。
> 后者这个集体有明确的行动目标，做事有章法、有限度。“乌合之众”则非常不可控。

> 读者 明朗乔：利用科技提升大脑能力为何被叫做玩火？是因为跟毒品一样有令人上瘾的特点吗？人使用镜片改善视力，或安装假肢，或佩戴助听器等之类的做法与人通过头盔提升大脑心流状态有什么区别？是因为对于大脑我们更未知更恐惧？就像电影中电击不明生物休眠体一样危险？

> 读者 庭玉：如果经过大量的实验证明通过服药提升认知对身体毫无害处，人们会用吗？这会不会发展为观念问题呢？

> 万维钢这就是一个道德难题。使用药物也许真的无害，那时应该怎么办，我完全不知道。但是目前来说，不能证明无害。

> 读者 Mr.When：看到评论里大多数都是认同的声音，我还是忍不住想说说我读万老师这篇文章时的疑惑。不知道这篇哈佛商业评论对各个国家选取了多少样本，都是什么类型的公司，又是在什么类型的决策上。以上这些因素似乎都会对某个国家被划分进入哪个区间有些影响。另外，根据我在实际生活中的观察也有两个不同的看法：1.我之前在丹麦留学过，也在一家当地排名前五的公司工作过。丹麦人给我的总体感觉是工作时间很短，但效率很高。他们非常注重平等这点没错，不光是上下级之间，更体现在男女之间。说到决策上来，我们工作时开会也经常会有不同意见，但最后还是老板来拍板，大家执行的也很好。印象最深的是08-09年公司裁了不少人，基本上老板做这些决策是不带任何商量的。难道我经历的是个例？2. 为何法国也在右上角？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工作效率应该很高才是，但事实似乎恰好相反，这怎么解释呢？另外，法国也还算是发达国家啊，所以万老师最后的得到里的划分也不能一概而论吧？第一次留言就提这么直接的问题，不知道能否被万老师看到和解答一下？

> 读者 嵘：精彩! 谢谢分享评论！与来自不同国家的同事共事，也观察到他们有不同的工作方式，但从来没从这两种角度总结共性。坐标图算是 top down 的演绎，自己的观察总结算是 bottom up 的推理吧。两种方法相辅相成，可以更好地认知升级，运用多种方法提高工作效率。另外，很好奇采用这两种不能量化的量度，作者 Meyer 是怎么推理出来的坐标图？看了一下原文，好像也没有给出具体试验方法。虽然结论可以验证，但是方法却无法复制，算是严谨的科学评论吗？

> 万维钢她说的方法是“采访（interview）”。这当然是个非常不严谨的方法。但我相信另找一个人来做更严格的研究，这些国家所在的具体位置会有所移动，但是所在的大区域应该不变。这个划分很大程度上反映了各国文化的差别。法国也是发达国家，但法国距离坐标原点更近，所以等级观念和领导拍板决策的风格不是那么强烈。
> 文化差别只可能是个泛泛而谈的东西。比如我们知道法国人爱喝红酒，但是法国肯定也有很多人不喝红酒，法国喝红酒的人也肯定在很多场合下不喝红酒。
> 可是这个大概的趋势存在。了解这个大概的趋势，对我们是有利的。

> 读者 爱吃猫的鱼：进入心流状态的诱惑非常之大，相信进入的人都抗拒不了那种灵感迸发的诱惑，但自然之所以是自然，我想非心流状态也是一种非常重要的能力，比如可以保持对周边的关注，如果所有人都进入心流状态，怎么感觉会有一种无序的味道，就好像熵增晗减一样，希望万老师解惑。

> 万维钢心流是一个特殊状态，肯定是偶尔进入。就好像游戏里的赛车可以搞个什么“氢气加速”，让大脑暂时进入一个高级状态，但你肯定还要出来才行。

> 读者 hellon：万老师，现在科技进步了，人类对于脑科学研究有了很大的突破，可以使用药物增加创造力，而以前的人没有使用药物也有很多创造发明，这是否也说明了现代人太过于浮躁，面临的诱惑太多，而不能专注做一件事情，只能通过药物去刺激大脑？

> 万维钢儿童多动症的诊断，近年来的确是大大增加了。最近出了本新书叫《重拾交谈：数字时代谈话的力量》（有中文版），其中就说因为手机的出现，现代人某些认知能力下降了。还有更早的《浅薄（ The Shallows ）》一书，也表达了担忧。

> 读者 骄傲的少年：万老师我读完第一反应是有点不安，常青藤真的有那么多学生服用"聪明药"，真的有那么多亿万富翁服用迷幻药物？怎么感觉有点妖魔化上层精英，我有理由认为这是某些人为自己当不上亿万富翁找的一个安慰自己的理由，万老师能不能找到些更强力的材料，让这些更加可信呢？

> 万维钢我不了解亿万富翁，但我知道大学生服用聪明药是真的，职场中有人在用也是真的。华尔街很多人用。前面提到的那篇《新科学家》的报道就是一个最新的材料。如果这么多人在用，亿万富翁也可能用 —— 现实是某些人吃了药，但还是没当上亿万富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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