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答读者问 | 人生的第一要务是传宗接代

> 读者 hellon：万老师，有报道说量子物理学目前遇到的瓶颈科学已解释不了了，而科学家说可能要上升到佛学的层面，那如果是这样，科学不就研究佛学了吗？这是不是有冲突？

> 万维钢那不是报道，是某人自己的、错误的看法。物理学和佛教是完全不同的体系，任何看起来相似的地方都是比喻意义上的巧合。

> 读者 TONY：只能说这只不过是站在以追求财富为目的的角度看。现今社会就是太过强调物质，所以才认为要成为富人多么重要。不是研究表明富人跟普通人幸福感没本质差距吗，如果以追求幸福感为目的，那么去帮助别人而不求回报不是比努力变富来的容易吗？

> 万维钢“幸福感”是个很难定义的东西。帮助别人而不求回报，的确是一种幸福，而且我敢说是非常高级的幸福，但是经济独立的人更有能力帮助别人不求回报。那“富人”跟“普通人”的幸福感有没有差距呢？华尔街日报报道的一个新研究说，是有差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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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调查说收入低可能幸福，也可能不幸福；但是年收入超过50万美元的，都幸福。

> 读者 jesse3037：骑行西藏的时候，在进藏之前用钱解决问题比较实在。进藏之后，虽然也是商业社会了，但是，有时候还是不能说用钱解决就可以用钱解决，人情因素多点。我在想，假如出现一场不可预期的灾难，即便是富人，是否也会转变思维和行动模式，重新回到人脉上来？我们是不是应该学会适应切换？我们有切换能力是不是能更大程度的反脆弱？

> 万维钢我们应该强调的不是“钱”，而是一个人有多大独立自主的能力。在商业社会金钱很大程度上能代表独立自主的能力，在落后地区，如果金钱不好使，那么野外生存能力、战斗力这些也行啊。就算你想帮助别人，也得有能力帮才行。整个的原理并没有变化：弱者比强者更需要“人脉”。

> 读者 黄钰：有个困惑，那现在收入低的人是应该培养高收入者的思维吗？可是思维如果变了，但是现实经济水平没变，不是会产生大量的问题吗？

> 万维钢思维变了，可以看到决策的更多选项，只要人仍然是理性的，那多出来的选项就算暂时不可行，也不会让他困惑。真没有好选项，那也认了，可恨的是明明有很好的选项而自己看不到。

> 读者 Tson：把成就都归功到自己头上不就和霍利得说的“画布策略”以及谦卑的态度有矛盾吗？还是说“画布策略”只是一种对外方法，我们心里都清楚功劳是自己的？

> 万维钢我们可没说应该“把成就都归功到自己头上”。我们反对的是今天我帮你一个小忙，是为了让你明天帮我一个大忙，这种人情账户的小算计 —— 但我们并不反对帮忙。
> “画布策略”不是储存人情账户。从近期来说，画布策略是直接的交易：用劳动换取一个跟着高手在第一线工作的实习机会。这就意味着哪怕实习期刚结束这位高手就死了，你也不应该感到吃亏，因为你要的是实习这个过程，而不是未来的人情。
> 从长期来说，画布策略给自己带来了影响力。这个影响力也不是什么人情账户 —— 人们被你影响是因为需要你，而不是因为欠你什么。

> 读者 叶万涛：万老师：我是七十年代末生人，由于父辈的教育，坚定追求做人要正直善良，追求集体荣誉；参加工作后忠诚于公司和老板，公司发展得好自己便能“水涨船高”，所以在目前这家公司很快就做到了高级主管并取得老板充分信任，十几年也没曾想过要离开这家公司。可是最近发现老板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很“现实”，因此我们在公司管理理念上出现分歧；我也在努力检讨自己是不是错了；虽然我的留言很难叙述清楚，但是看了今天的文章，困扰似乎有解。请问万老师：现代社会与人交往，真的都要利益捆绑才能使自己变得高级？那我这种处境应该如何突破？请赐教！

> 万维钢正直善良、愿意维护集体荣誉，是非常好的素质，这样的人值得信赖，理应获得更多合作机会。但我们不应该把忠诚作为一种感情投资 —— 我对公司忠诚，所以公司日后应该如何回报我，这不对。正确态度是我对公司忠诚，所以公司*现在*应该信任我。
> 但也仅仅是人品上的信任而已。管理理念是另一个维度……我们得在各个维度都比较厉害，才算是真厉害。所以您父亲的教育，完全正确 —— 但你现在要解决的不是人品问题，而是别的问题。

> 读者 甘伟：有这么一个说法，在这个高度协作化的社会，重要的不是一个人多有本事，而是这个人多大程度上能与别人配合。有很多手艺人很有本事，他们的手远比城市白领要巧，但由于经济来源少不得不另谋生路，关于这点，万老师怎么看？

> 万维钢重要的是本事有多“稀缺”。善于与人配合，成为生产环节中不可缺少的一环，当然也是一个本事，但稀缺程度如何，不一定。杨丽萍的孔雀舞也不怎么跟人配合，也是个手艺人，但是就很稀缺。

> 读者 大院居士：请老师一定要看到我的留言，因为这个问题最近极度折磨我：我接受万物自下而上的演化逻辑，但问题是，万物演化的动机是什么？如果说没有目的，那为什么要演化？如果说存在是目的，那存在又是什么？虽然演化没有方向，但趋势却很明显：后演化的物种结构越来越复杂，个体越来越自由，为什么？

> 读者 falseplanet：演化没有方向但是也得遵守基本法啊，比如MIT的Jeremy England 最近的新理论，符合熵增约束，这个万sir怎么看？

> 万维钢从微观角度而言，演化是没有方向的。但是从宏观来看，又的确存在从简单到复杂、从低级到高级这个趋势。这是怎么回事呢？
> 打个特别简单的比方。这就好比说在一个瓶子里装着某种气体，你把瓶子打开，气体从中扩散出来。气体分子的每一步运动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方向，甚至还是步步可逆的。可是你从宏观看，大多数分子都在越走越高，或者越走越远了。如果有风吹，它们还会走得更快。如果还有个什么东西过来把那些没有走高走远的分子都吃掉，那就是剩下的所有分子都是又高又远。
> 而你知道，那些气体分子，自己并没有要走高走远的“主观愿望”。

> 读者 张廷慧：对家族兴衰的第三个解释中说，你们家族的文化基因和特点在过去的时代只能勉强生存，但到了现在这个时代就如鱼得水得以发展壮大。可是家族里的人不只受到家族文化的影响，还受到学校、朋友、媒体、书籍的影响，这会带来新的认知。所以是不是说家族自身也在不断地变化，社会环境也在不断变化，某一时期二者接上了头，所以这个家族发展得好。就像生物的基因也通过有性生殖在变化。另外，政府本身不也是演化的产物么？演化论和"存在即合理"有什么区别（姑且把"存在即合理"理解为一个事物存在是因为它"符合当前时期的特点和要求"）？有人说达尔文的进化论是"套套逻辑"，因为它不可能错：一个物种灭绝了，肯定是因为不适应环境，因为如果适应环境他就会留下来。什么叫适应呢？适应就是能够在特定环境中生存下来…所以它的正确是定义性的，不可能找到反例。这个问题我们应该怎么理解呢？

> 读者 9#Sail-北京棋迷：留言里有人理解“演化”状态是系统的自组织，那么我有个疑问，比如人类社会的进程，很多文化都或早或晚经历过奴隶制那样的专制时代，我们也知道在更原始的时代，社会组织不是那样的，所谓原始共产主义，原始社会更像是自由市场信仰者心中那种理想的自然自发自由的社会自组织状态（原始自由市场？），那么问题来了，奴隶制这种人压迫人人剥削人的“不自然”的社会形态，显然不是圣经说的那样被神设计出来的，那么它又是如何从原始自由市场状态下被“自然演化”出来的呢？

> 演化思想发展下去会不会回到黑格尔存在即合理的古典辩证法上去？这样会不会事实上鼓励大家听天由命逆来顺受？奴隶制一样是演化出来的在当时那个时代和社会环境下是被自然选择的结果 —— 其他的制度都被淘汰了。既然如此，还反抗什么压迫，还需要什么对真善美的追求？杨白劳就该乖乖把债还了，汤姆叔叔也该乖乖的为奴隶主服务... 如果林肯相信这个思想，他还会那么积极的去解放黑奴么？须知，很多时候，正是因为受了自上而下的目的论思想，精英才会相信“可以变得更好”而去做很多“不自然”的事情，才会有改革甚至革命。当然，这些行动可以被演化思想体系用创新和变异来囊括 —— 我是这样做思想演练，来尽量达到自洽的。

> 万维钢演化是不是“存在即合理”，“适应”是不是完全由环境定义的？不是。
> 同样环境之下，“适应度”大小有高有低，适应度高的个体获得更多的繁殖机会。乖乖还债的杨白劳，和乖乖为奴隶主服务的汤姆叔叔，就算是身处那样的社会，他们的适应度也不高 —— 他们没有获得很好的繁殖机会。适应度高的是奴隶主。
> 在演化中获得高适应度，除了作为高适应度者的后代之外，别忘了还有一个基因突变的手段。既然同一环境下不同物种的适应度可以有高有低，那你就不能说这些现有的物种已经达到了这个环境所能允许的最高适应度，更不能说环境不变，物种就不能变。精英闹革命，就是基因突变。
> 当然我们也知道，基因突变是一种赌博，可能获得更好的适应度，也可能获得更低的适应度。但正是因为基因突变，生物才不断实现更高的适应度。
> 第二个问题，“人压迫人”并不是“不自然”的社会形态，其实是个很自然的社会形态，最早何止是人压迫人，简直是人吃人。相对于把战俘吃掉，让战俘做奴隶是社会的进步 —— 这个演化也许是因为人有了可以和战俘沟通的语言？

> 读者 周晓阳：请教万老师及各位同学，难道国家、政府不是演化出来的吗？原来没有这些玩意儿，后来，从群落到部族，再到国家，原来只有酋长，后来政府出现了，并且架构都有趋同的可能。这不就是演化吗？所以对于是自上而下还是自下而上，没必要非黑即白吧，来点灰度吧？

> 读者 张泽华：又涉及到宏观问题了，美国的教育医疗最好的都是私立的，占收入支出的比例，做得更好吗？万老师，为什么要有一个市场归市场，政府归政府的顶层设计，然后说怎么样更好，为什么不能用演化的思想，看看中国是全世界260个国家地区里唯一在过去60年里演化出来的产业齐全的现代国家呢？演化思维，让政府和市场自己慢慢摸索，怎么适应世界怎么来吧，不要顶层设计一个完美的“市场”。

> 万维钢自下而上能做到的事情，它做的往往比自上而下好，这只是一个价值观，不是法则。我们特意强调了，连亚当·斯密都不是无政府主义者，所以灰度本来就存在。
> 中国经济的成功，你可以说是中国作为一个基因突变的个体在世界范围内“演化”的成功，但中国内部的确更多地使用了政府的力量。这是为什么呢？
> 我以前有篇文章叫《该死就死的市场经济》，说的就是这个问题。简要来说，市场经济的好处在于通过不断试错，能让好的创新自然发生，让落后的公司自然淘汰。
> 但中国面临的情况很特殊，就是你是后发国家！很多东西根本不用自己摸索创新，直接照搬别国已有的产品就可以了 —— 这时候直接模仿、乃至于“集中力量办大事”甚至比试错的效率更高 —— 前提是你排在别人后面，已经知道正确的方向在哪里。
> 但是这一套适用于过去，未必适用于将来。如果到了中国企业必须自主创新的时候，市场才是最厉害的机制。

> 读者 且称木生：弱势群体怎么办？演化的结果就是适者生存吗？

> 万维钢演化是“适者”获得更多的繁殖机会，可不是要消灭弱势群体。弱势群体在演化系统中至少有两个机会。
> 第一是基因突变。我们看到有很多天才，是出生在弱势家庭。这一代不行不代表以后都不行，这一代行也不代表以后都行。
> 第二是环境可能会变。也许这一支血脉的体力不行，在强调体力劳动的社会混得不行，可是到了不一样的时代，就会有不同的表现。社会对不同天赋的需求始终都在变化。父亲没考上大学，但是儿子正好赶上一个踢足球能赚大钱的时代，岂不是也很好。
> 所以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人生第一要务，还是得传宗接代：）把自己的基因传递下去，给人类基因库保留一点多样性，给未来多一个突变的可能性，没毛病。
> 其实搞学问也是这样。我忘了是哪位科学家说的，说你现在发的那些论文，过个几十年早晚被别人取代，那都是暂时的成就。但是如果你培养了几个好学生，你的学生又培养了学生，这么一代一代把学问的种子传递下去，这个功劳是一直存在的。

> 读者 知行合一33216320：万老师，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罗辑思维现在推出了知识清单这个输出知识的新方式，这算不算是创新呢？你是怎么看待这样的知识输出，这样的输出有什么利弊吗？另外，万老师会不会在今后也使用这种方法。请万老师给解答一下，谢谢！

> 万维钢这个创新的测试效果很好，但我们专栏不会使用这个方法。罗辑思维微信号有一千多万订阅用户，我们还不到十万。跟一千万个陌生人说话，和跟咱们这些有长期关系的读者说话，那肯定不同。

> 读者 大坚果：“首先演化是可以继承的，好东西会得到奖赏，获得更多的繁殖机会，它会生育很多后代，更容易流传。另一个特点是，两个好东西之间，可以通过异性繁殖，产生强强结合的后代。”“每个生物传宗接代的时候，它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说我想让后代变高级、变复杂 —— 你想变也变不了。每一次基因变异都是随机的”这两句话好像是互相矛盾的，我理解的不对吗？还请万老师指正。

> 读者 陈冇冇：想到老子的“无为而治”，无为可能只是不带目的论，自然而然，但是我们都是希望一切都是向前的，那是不是即便是自然演化也可以“人为”些？好的和好的融合演化是不是就比好的和一般的要更优？那有好的标准吗？

> 万维钢你可以选择一个比“一般人”美丽、强壮的配偶，增加你的后代比“一般人”美丽、强壮的可能性 —— 这也是为什么适应度高的个体获得更多（啊不对，对一夫一妻制的现代人来说应该说更好）的繁殖机会。但是你没有任何办法能让你的后代比*你们两个*强。他们将会接近你们的水平，但基因变异没有方向，可能会比你们强，也可能会比你们弱。

> 读者 吾德无量：万老师好，我的问题是：我们对动物的爱心，到底是什么？我们一方面收容流浪猫、流浪狗，一方面将在规定时间内把未被领养的猫狗杀死。——那收容它们的根本目的，是为了降低社会隐患，还是为了表达爱心？有人宁愿领养一只受过伤甚至终生不能恢复的小猫小狗、甚至是小猪，却对那么多健健康康的动物视而不见。——这种行为到底是真正的爱心，还是在媒体曝光下产生的虚荣心？（我相信，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会选择健康动物领养）小猫小狗小鸡小鸭小牛小羊小猪小马，同样是被人类驯化的动物，为什么有些人士对某些动物的批量饲养、批量处决、批量上市习以为常，而对食用另一些动物却极为抵触。假设，再次强调只是假设，你可以心情好时养小狗吃牛肉，我为什么不能心情好时养小牛吃狗肉？——同样是伤害一种动物的同时保护另一种动物，哪种算是有爱，哪种算是为恶？谁规定的标准？期待万老师的解答。

> 万维钢照顾受伤的小狗，对健康的小狗视而不见，肯定不是完全理性的，但我感觉的确是出于爱心。这个爱心主要是共情作用，对发生在自己身边，亲眼所见的东西感同身受，看到小狗受苦，就好像自己受苦一样，特别同情，于是收养。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更乐意给悲惨画面特别鲜明的灾难捐款，而不是理性地按照实际需求救助。
> 那为什么养小狗吃牛肉呢？我听说一个理论是小猫小狗的“可爱”，很像人类的小孩。爱孩子是人的天性，不然没法好好照顾后代。有实验表明，如果在钱包里放个孩子的照片，钱包丢了别人捡到就更愿意还给你。
> 我们喜欢什么动物，不是考虑这个动物的使用价值、也不是考虑它的智力水平，而是看它像不像孩子。我们把对孩子的爱投射到对小猫小狗的身上。猪和牛就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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