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做一只有态度的蜜蜂

最近这两周咱们一直在说现在时代不同了，应该让每个人自由发挥特长，过去那种“平均人”的概念已经过时了。了解这些内容之后，我们可能会有一个疑问：你说的这些东西听着挺有道理，可是你举的例子，什么Google、斯坦福、NBA球队之类，说得好像都是“高端人才” —— 那么对于在工厂流水线上工作的那些蓝领工人来说，这些理论也有用吗？

即便现在是信息时代，大多数工人不仍然跟几十年前一样，上级让干啥就干啥吗？

说白了，就是文化程度比较低的人，也有资格“独立思考”吗？

只要是人，就应该独立思考。既然每个人的人生经历、成长过程都不同，掌握的信息也不同，每个人就都有可能从自己的角度，贡献一个有价值的观点。独立思考当然不等于固执己见，但只要是独立思考，就比人云亦云强，就有价值。

咱们先不用说别的 —— 连蜜蜂的集体决策，都是每只蜜蜂独立思考的结果。

今天我要说的这本书是2010年出版的《聪明的蜂群》（The Smart Swarm: How Understanding Flocks, Schools, and Colonies Can Make Us Better at Communicating, Decision Making, and Getting Things Done ），作者是彼得·米勒（Peter Mil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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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般设想，像蚂蚁、蜜蜂这样的低等生物，哪有什么思考能力，要决定个什么事情必定是大王一声令下，全体山呼万岁贯彻执行。但事实上根本不是这样。蚂蚁和蜜蜂种群的任何重大选择，恰恰都是每个个体都参与，最后集体决策出来的结果，而且它们的决策过程非常值得人类学习。

比如说蜜蜂搬家。蜜蜂每年都要搬一次家，老蜂后带着一半的蜜蜂搬去新巢，留下女儿在旧家当家。那么这个新家的选址工作，就非常重要了，而且搬家的窗口期很短，必须在短时间内完成选址。这个选址决定，不是蜂后说了算，也不是哪个侦查蜂说了算，而是每只侦查蜂，根据个人不同的知识，集体决策的结果。

我们知道蜜蜂传递信息的方式是跳舞。比如一只蜜蜂想要向同伴传递花的位置，它跳的舞蹈曲线跟地面中垂线的角度，就是花的方位跟太阳方向所成的角度，一段舞蹈的时间长短，则跟花的位置到这里的距离成正比。据说这个发现还得了诺贝尔奖。

新家选址，也是侦查蜂们在跳舞中讨论决定的。侦查蜂的数量只占全体蜜蜂的10%。准备要搬家了，侦查峰全体出动选址，其它蜜蜂原地休息，为搬家做好体能准备。

每个侦查蜂要搜索若干个地方，在其中选定一个地点之后，就回来向同伴指示方位。它们会通过跳舞的次数表达对自己选定的这个地方的喜爱程度 —— 一般是跳一遍到十遍，遇到特别喜欢的可能会跳三十到四十遍。

别的侦查蜂看到有人强烈推荐一个地方，也不盲从，而一定要自己去看一眼。如果它也觉得这个地方行，就回来跟着跳这个舞。这就相当于民主投票。

等到有超过十五只侦查蜂都投票到同一个地方的时候，决定就算达成了。全体蜜蜂起飞，直接搬家过去。

侦查蜂们的这个决策过程，专家是越看越有意思，越看越心惊。可能每个侦查蜂都有自己的个性，也可能是因为他们访问过的全部地点不一样，侦查蜂们对同一个自己认为的最优地点的跳舞次数未必相同。最后投票决定的时候，居然还要按每只侦查蜂的意见强烈程度加权，就好像奥运会体操比赛裁判打分一样。

我们作为人类，可曾经常参与过这么高级的决策行动吗？我们买个什么股票，难道不是看别人买啥就买啥吗？

米勒把蜜蜂的智慧总结为三点：

我不知道你对这三条有什么感触，我当初读书读到这里，可以说是陷入了深思。我们经常说什么“集体决策”，什么“民主集中”，什么“群体的智慧”，什么“群众的力量”，我看都不如这三条蜜蜂的经验有道理。

为什么要追求多样性？为什么要重视每一个人，特别是每个基层人员的声音？就是因为他可能知道你根本不知道的信息，他有他自己独特的视角。但是光让每个人发言还不行，你还得像蜜蜂那样去亲自体会别人的想法。

而且蜜蜂们绝不固执己见，它们该放弃自己的想法就会放弃自己的想法，该支持别人的想法就会支持别人的想法。它们让不同想法充分竞争，而且这种竞争还是友好的。

—— 不是蜜蜂跟蜜蜂竞争，是想法跟想法竞争。

最后还得有个什么办法把最好的想法筛选出来，这才叫决策。

我们整天在网上论坛、微博发言，只能算做到了蜜蜂三步决策的第一步。而很多机构开个什么大会，连蜜蜂的第一步都没做到。

美国各地居民决定本地事物，其实有一种跟蜜蜂差不多的决策方式，叫做“社民会议（Town Meeting）”。要决定一个什么议题，一个镇的全体居民，任何人都可以来参加讨论。因为社民会议要解决的都是本地的问题，跟每个人都息息相关，可以说每个居民都有自己的切身体会，都能提供一个视角，都能贡献本地化的知识。这种会议的议事过程，就是充分讨论，让想法竞争，最后投票决定。

米勒说，社民会议成功的关键，还需要有个好的会议主持人。主持人要确保 ——

有人调查过美国各地的社民会议，发现参与者平均能达到其本地区所有选民人数的20%，而且将近一半的参加者都能获得发言机会！

其实对我们读者来说，这套做法并不新鲜。罗胖几年前有一期节目叫《开会是个技术活》，就以美国立宪会议为例讲过“应该怎么开会”这个问题；还有什么“罗伯特议事规则”，可能很多读者都了解。

我并不认为这套开会方法是什么“有美国特色的”决策方式 —— 这不就是一套连蜜蜂都会的方法吗！

### 💡 精华要点
- 蜜蜂的智慧总结为三点：
- 1. 各抒己见，寻求多样化的知识；
- 2. 鼓励不同想法的友好竞争；
- 3. 找到一个能让最佳选项脱颖而出的有效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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