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底什么是发散思维（上）

今天咱们说个有点神秘的东西，“ 发散思维 ”。

你肯定听说过这个词。很多教育家呼吁培养小孩的发散思维。比如说一个小孩数学题做得中规中矩，可是性格不活泼特别老实，教育家就可能认为他缺乏发散思维。另一个小孩说话天马行空、思路离奇，教育家就可能认为他很有发散思维。能在两分钟内写下砖头的50种不同用法的“发散思维”，是不是就比老老实实把数学题做对的“普通思维”高级呢？

从常识判断，我们总觉得能把题做对的人更有用。可是你考察各种发明创造的传说，最后关键的那一步，似乎又的确是发散思维的作用。咱们之前讲过蒂姆·哈福德的《混乱》那本书，其中有个概念叫“任意的震动”，说的就是偶尔的分心有利于发挥创造力。

那么发散思维，和把题做对的这种思维 —— 不妨称之为“集中思维” —— 到底是个什么关系，这就是今天我想说的内容。我要说的这本书是《算数之心：怎样在数学和工程出色》（ A Mind For Numbers: How to Excel at Math and Science (Even If You Flunked Algebra) ），作者是芭芭拉·奥克利（Barbara Oakl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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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内容还没有变成人人皆知的常识，但又能代表科学家的共识，所以特别值得讲。

咱们先说“ 集中思维 ”。这就是老老实实做数学题的思维。一个外部信息进来，你立即在大脑中给这个信息定位，专注思考，快速处理，这就是集中思维。比如让你算一个两位数乘两位数的乘法，你根本就不会分心，拿过来就算。你头脑里已经有现成的乘法口诀 —— 也就是套路，你把这些套路自动使上，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再比如你读书看到一个从未听说过的新名词，为了理解这个名词的意思，你就不得不一字一句地读书中的内容。这时候你的思想集中在这个概念上，根本没有什么余地分心，这也是集中思维。

集中思维需要专注。在处理抽象的问题，或者按照一定的规则做事，或者对什么东西进行解码，探究事物背后的本质的时候，我们的大脑就是一台单进程计算机，任何分心都会降低效率。

“专注”，可以说是大脑的基本功。不能专注思考就不能掌握操作规则和理解抽象概念。想要在任何脑力领域有所成就就非得从小训练专注的功夫，在理工科上更是如此，就好像古代大儒们“养气”一样。人长时间专注做一件事会感到劳累，除非你特别厉害，能进入“心流的状态” —— 但即便如此，大脑集中思考时总是更消耗能量，就好像一台发热到让风扇嗡嗡作响的电脑。功夫浅的人需要意志力来强迫自己专注。

但是集中思维有个很大的局限性，需要用发散思维来弥补。奥克利画了两张图来说明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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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把人脑处理新想法的过程想象成一个弹球游戏。上面两张图中的大脑边上有个弹簧，新想法就好比是一个球，弹簧把球弹入大脑。

左边这个大脑进行的就是集中思维。球进来以后迅速到了大脑前方的区域，那里有些路线是加亮的，表示是高速公路，相当于大脑中现成的套路，比如说乘法口诀。集中思维是把新想法集中在大脑中的一个特定区域处理。小球就一直在那里打转，如果问题的解决方案也在那里，那大脑很快就能解决它。

专业水平越高的人，越容易发生这样的集中思维。这是因为你的大脑中有很多现成的高速公路，什么新想法进来马上就能被这些高速公路传递到特定的区域里去，这就是“套路深”的好处。

而集中思维的弊端就在于，如果问题的答案不在小球一开始进入的区域，你就很难找到答案了。比如还是这张图，左后方黑色线条围起来一个区域，答案其实在那里。如果我们头脑中的高速公路一上来就把小球送入正前方的红色区域打转，那就怎么也找不到正确答案。

发散思维就如同右边那个大脑。没有那么多高速公路，大脑对新想法的限制是很松散的，小球进来以后到处乱窜，哪个区域都可能去到，那么有时候就有可能路过正确答案所在的区域。所以发散思维是一种全局思维，的确有点天马行空甚至是胡思乱想的意思。

集中思维的这个弊端，有个专门的名词，叫“Einstellung Effect”，也就是“ 定势效应 ” 。说白了这个定势效应就是当局者迷，我们头脑里边已经存在很多定势，一个想法产生后，我们首先会把它直接放到我们那个定势区里，用现有的套路去琢磨它。但可能琢磨半天也找不到答案，因为这个答案其实在“灯火阑珊处”。

举个例子。给你两个等腰直角三角形，让你把它们拼成一个正方形。答案很简单，把两个三角形的斜边拼接在一起就是个正方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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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做这件事做得很熟练了，那么“把斜边拼在一起”，就成了你头脑中的一个套路。给你三角形，你首先就想到拼斜边。这就是集中思维，它能保证你下次遇到类似问题时能快速找到答案。

现在新问题来了，四个三角形，怎么拼成一个正方形呢？如果你使用集中思维，根据套路还是去拼斜边，你就无法得到正确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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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你就需要运用发散思维，从定势里面释放出来，让小球去别的区域找找答案……换个角度，这时候应该把直角边拼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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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 跳出思维定势解决问题 ”。当然这个所谓“发散”，所谓“跳出”，前提是你已经有了一个思维定势。在这个简单例子里，“拼斜边”这个思维定势其实并不强，我们一眼就能看出来四个三角形的解法。但是对更难的题目，特别是实际工作中遇到的问题，专家往往会有很强烈的思维定势，那么主动进行发散思维就是非常有必要的了。

你可能需要放下手中的工作出去散散步，你可能需要找个人讨论，总之就是要主动停止集中思维，先把想法放下，去期待发散思维。

怎样才能发挥发散思维呢？咱们下次再说。

现在我们再想想，所谓“发散思维”其实一点都不神秘。“发散思维”和“集中思维”无非就是人脑的两种工作模式，都需要下功夫训练才能发挥作用。

让我说的话，集中思维才是脑力工作者的本钱。只有集中思维才能掌握套路和抽象概念，才能让你的脑子里事先有一个“答案区”。如果根本就没有这个答案区，小球就算走遍全脑也没用。

我们平时的学校教育，或者自己读书自学，的确都是专注于集中思维，可以说练的都是基本功。教育系统这么做也有道理，因为基本功特别容易考核！只要有大纲有套路，老师就容易出题，学生就容易备考，大家都方便。

学校教育的缺陷在于如果只有这一身基本功而不会灵活运用，到了实际工作的时候可能就发挥不出来。这就好像一个人的身体特别好，各种武术套路都会，但是没打过仗！一旦真跟人交手就可能缺少想象力，不会应对突发情况和不熟悉的局面。

可是话说回来，到底有多少人需要在工作中随时面对突发情况和不熟悉的局面？大多数工作无非就是循规蹈矩而已。也许只有从事创造性工作的人，才需要发散思维。而且只要有了集中思维的基本功，想要发散一下其实并不难。

发散思维，不应该指望在学校学，而应该自己主动实践。

而我们今天最重要的一个教训，其实是每个人都应该学会合理使用自己的大脑。不要把大脑当成黑箱，不要以为大脑有多神秘，要把大脑当成工具！根据不同情况主动切换集中思维和发散思维 ——

关键词：主动。

> 奥克利在书中给了一道练习题，她认为这道题有助于我们体验发散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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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有个用十个硬币摆放的等边三角形，现在这个三角形的头冲上。请问你能不能只移动三个硬币，把三角形变成头冲下？
> 
> 据说很多小孩很快就能解决这个问题，而很多大学教授花了很长时间也解决不了。如果你一时之间没看出来答案，不要轻易放弃，体验一下！实在想不出来也没关系，我并不认为这个问题能说明任何事，它只是一个娱乐。

### 💡 精华要点
- 1. 集中思维，是掌握抽象概念套路，以及使用这些概念和套路的思维，特点是每次专注于一点，是局部的思维。
- 2. 集中思维有个缺陷 —— 容易陷入思维定势。
- 3. 发散思维是个全局性的思维，往往能把新想法和一个意想不到的知识联系起来，绕过思维定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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