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答读者问 | 人到底有没有自由意志？

> 读者 上官燕：我有一个疑问：老师说的对大脑未来的自由控制，等同于自由意志吗？还是说是自由意志下的自由控制？那如果是后者，自由意志可以被管理么？

> 读者 倩倩63198890：一、不让自己过度满足；二、我被大脑控制，应该说是被分泌物控制。现在想问，我是谁？只是被各种物质控制的傀儡吗？

> 读者 Tristan：老师，这节课最大的收获就是了解了上瘾是一种硬件行为。可以想象这是一种表面上可以由我们主动控制，实际上却取决于我们身体中的化学物质，如果这样说来，那么软弱，内向，害羞等等性格方面的特点，就不能简单从心理层面看待，真实上是我们内在化学物质所决定的。如此看来，未来简史中一个问题：我们对自己到底有多大的主导权呢？所以有一个问题：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我们如何去培养自己想要的性格就是调剂自己体内各种化学物质的组成配比（当然真实机制很复杂），那么也应该有一些科学的方法吧？

> 万维钢这是我们在说《未来简史》的时候讨论过的问题，也是现在哲学家最关心的问题之一，人到底有没有自由意志。基本上来说，人根本没有自由意志。
> 我想要什么，我就能去追求什么，这不叫自由意志 —— 自由意志是你能不能决定你“想要”什么。我们都想要什么、想要到什么程度，怎么才能满足，这些都是多巴胺、各种激素……这些身体“硬件”决定的。人就是一台机器而已。
> 那我们为什么还整天说要追求“更自由”呢？我想是这样的：也许从根本上来说，人没有绝对的自由意志 —— 但是每个人的“自由程度”不一样。
> 一个重度吸毒成瘾者离开毒品就受不了，一个肥胖者看见食品广告特别想吃，一个直男跟一位陌生美女单独相处聊天内容却是量子力学，这三个人的自由程度很不一样。
> 人并没有一个单独的自我，人脑是各种声音的一场争论。正所谓发乎情，止乎礼，各种声音都在吵，有的声音还特别大，但是如果你能协调控制这些声音，你大概就是自由的。
> 那这个控制力又是从哪来的呢？大约也是硬件解决。可能你的前额叶皮层特别发达，意志力强大。可能你像孔子说的那样经常磨练自己的性格，以至于不用特别控制就能符合道德规范做事。人脑是高度可塑的，你可以通过练习改变大脑。

> 读者 爱吃猫的鱼科学休息法曾经讲过，休息就是为了让注意力和意志力回血。我觉得除了这一点以外，有没有什么能提升注意力和意志力总量的方法呢？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同事总是惊讶于我工作时的专注和精力旺盛，其实我觉得这是有代价的。我总是会不记得身边不重要的事情，甚至刚刚和同事聊过的天，我觉得和同事聊天时我没有使用太多的注意力和意志力，有点像无为，随意率性，不用动脑子，同事之间的聊天则少量的消耗注意力和意志力，所以工作的效率会不如我，但在一些事情的记忆上要更胜我一筹。这是不是注意力和意志力有限的一个证明呢？

> 读者 pepe：小时候看动画片《聪明的一休》，一休每次遇到难题就坐下来做些让人看不懂的动作，然后就轻松解决问题，我看了以后就特意去模仿这个动作，看能不能变得更聪明，发现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心想动画片都是骗小孩子的，现在看来这是一休主动切换状态，进入发散思维模式。也许每个人思考时会有不同的习惯性动作，我的疑问是一休做这个仪式有什么意义呢?是否有研究表明做某些肢体上的动作（比如捂着下巴）能促进思维的效率? 我曾看过一本关于睡眠的书，作者提到一种促进睡眠的方法，就是每次睡前进行一些仪式（小便也算），养成习惯，久而久之你晚上做这些仪式后自然而然就非常想睡，一休的这种仪式也许一开始没什么意义，只是他每次思考时的一种习惯，久而久之，他只要做这个动作，就能快速让他进入发散思维的状态，这不是意味着对大脑更有主动感吗?

> 万维钢两位的说法我觉得非常有道理，谢谢分享！

> 读者 金思寰：请问美国的训练脑知觉的游戏 Lumosity 的科学性和有效性，万老师怎么看呢？或目前学界内对其如何评价呢？

> 万维钢这个具体的训练程序我不了解。但是据我所知，各种认知训练的作用都非常有限。人们搞认知训练是为了全面提升认知能力，比如说记忆力、智商、延缓大脑衰老这些，但是认知训练的效果似乎仅限于它所训练的这个项目。一个人在这个项目上的水平的确是随着训练提高了，但是他在其他项目上的水平并没有也跟着提高。
> 当然我听说的研究是几年前的，而且实验室里只能测量短期的效应。现在有什么新的说法，我还不了解。

> 读者 建杭i独本：对这些姿势的一些感想：如果深信不疑的话，做这种姿势起作用，是不是类似安慰剂效果呢？医生给你打一针说这是止痛的吗啡，和自己给自己来个能量姿势，是不是一样的效果呢？

> 读者 清风：老师好，这些高能姿势给我们带来自信，会不会是由于自我暗示的作用呢？

> 万维钢是的。但这个问题就是，安慰剂效果也是一个实在的效果。就比如望梅止渴，你毕竟还是止渴了。我们想要的，无非就是一个小心态的变化而已。

> 读者 Mint：万老师，能详细说亚伯拉罕·阿布拉菲亚的方法吗？

> 读者 川：网上找不到亚伯拉罕·阿布拉菲亚的方法呢，万老师这有吗？想试一试

> 万维钢这本书没给具体的方法，我只能告诉你搜索关键词：abraham abulafia doppelganger。

> 读者 maggiechu：万老师，您好，我和闺密都在听您的课，有个问题想请教您，你在文章中多次提到权力影响“共情”功能，既然这样能不能理解成 ，医生看到血流成河开肚剖肠，熟视无睹是“共情功能”受损的表现？银行职员看到大量现金见惯不怪，也是这部分“共情功能”受损的表现呢？我和闺密共同期盼您的答复，谢谢哈！

> 万维钢一个医生目睹病人受苦，自己感同身受，这是典型的共情。我听说有很多医生，已经从医多年，还是有这样的感觉。
> 但这里有个“视角”问题。医生看病人的视角，跟普通人看病人的视角毕竟不一样。医生更多地考虑怎么“操作”病人，而不是把自己想象成病人。那么他看见一个病人被开肠破肚，他的共情作用可能会模拟两个东西：一个是模拟自己被开肠破肚；另一个是模拟自己是那个给病人开肠破肚的医生，模拟他的动作。
> 随着经验增加，他的共情作用大概会越来越转移到第二个模拟上去。看见同事手术动作失误，就好像自己的失误一样恨不得替他做。而第一种模拟，就减弱了。
> 以前的医生都认为这很正常。但现在美国很多医院，认为这是一个问题，并且要求医生去上相关的课程，提高对病人的共情作用。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医患交流问题。医生从专业角度认为患者应该做这个手术，但是患者有自身的考虑和各种情绪，如果医生不能体会患者想什么，就很难交流。医生这个职业毕竟是专门跟人打交道的，如果将来人工智能医生越来越厉害，共情能力可能还是人类医生的一个重大强项。
> 共情都是人对人，所以银行职员看钱这个不算。共情能力的确可以受损！现在有些研究就认为手机降低了青少年的共情能力，不能识别真人的情绪了。但只要，离开手机，参加一个真人的训练营，两个星期就能恢复共情能力。

> 读者 洋：在某些方面，D2受体多也未尝不是好事。极端成功者不正是在特殊领域不甘现状，不满足，由此才不断向前进的？

> 读者 王弘毅：万老师，还有个荷尔蒙类元素叫，中文名称 儿茶酚-O-甲基转移酶，英文名称 COMT，据说这个元素是和D2相对，不是用来感受多巴胺，而是用来清除多巴胺的，那这个元素又和D2有什么关系呢？和生活环境又有什么关系呢？

> 万维钢我不了解 D2 和成功的关系。但是我听说过 COMT 对竞争力的影响。D2 是满足感，COMT 是面对兴奋、特别是压力局面的时候能不能撑得住。如果一下子多出来的多巴胺能被 COMT 快速清理掉，那人就能对竞争环境应对自如，有利于干大场面的事儿。但是 COMT 如果比较弱，也不是不能成功，只是更适合需要持续力、长期进行的项目。COMT 似乎是天生的。
> 当然，这个总的道理还是“人就是机器”。你不服硬件不行 —— 所幸的是，大脑有高度的可塑性，很多硬件是可以后天调整的。

> 读者 小信：这里有个问题文中没有说明，就是如果想让D2增加，那么反着做就行吗？D2能增加吗？不是硬件怎么还能减少增加呢？

> 读者 prader：感谢万老师解读这篇文章。我之前有网瘾，恶性循环的过程跟文中说的一样。通过这篇文章我明白了，原来刚开始是我的 D2 受体减少了，才产生的后来的结果。这才明白，不拿出实际行动管理满足感，只做心理辅导是没用的。我想问万老师的问题，就是 D2 受体因为生存压力减少之后，如果没了生存压力，那 D2 受体还会恢复到那个人的正常水平吗？（我的经历告诉我很难，我现在玩游戏就是要不不要，要不就很难停下来。）

> 读者 文枭：D2可以恢复吗？《意志力》告诉我们，为了克制欲望我们应该直面诱惑并且体验诱惑给你带来的感觉，本文里的隔离诱惑的方法谁更有效？

> 万维钢我不是专家，但纽约时报那篇文章明确表示 D2 可以恢复，他说的方法是隔离。隔离是慢慢静养，直面诱惑是锻炼肌肉，这两个方法哪个好使，我不知道。常理来说，一个病情严重、身体已经很弱的人，还是先静养吧？

> 读者 川：压力和过度满足都会减少 D2；这句话是否矛盾？前文提到减少压力就好好对待，甚至给予猴王待遇，这个度怎么把握？这样不会流入过度满足吗？？

> 读者 贾良：文章说人有压力，D2会减少，所以要给他/她猴王般的待遇；文章末尾又说小孩要啥有啥就会惯坏，这两个观点是否有矛盾之处？

> 万维钢给猴王待遇，是在精神上提供关怀和关注，这可不是迎合他的生理需求。对小孩要啥给啥，那纯粹是让他体验多巴胺。

> 读者 姗々：为什么我觉得明星圈子里吸毒的更多呢？他们可并不穷啊，这又作何解释呢？

> 万维钢生活压力是导致吸毒的原因，之一。明星和企业家都面临事业上的不确定性，那为什么明星吸毒的比较多，企业家很少有人吸毒呢？我想可能是因为明星都是比较感性的。艺术家对各种体验特别敏感，他们本身就追求各种体验。娱乐性毒品对艺术家的吸引力可能更大一些。

> 读者：半支烟：对于“心流”这种状态我产生了一些疑问，就是通过使用药物进入“心流”状态的人，为什么大部分人都会出现性幻想？只有很少的人才会产生灵感？“心流”能够调动的人脑资源是不是也有规律或者是次序呢？

> 万维钢有多少积累，才有多大灵感。灵感是把遥远的知识连接在一起，产生创造性的组合 —— 前提是你有那么多知识等在那里。必须用集中思维事先积累大量的知识，已经尝试过各种解决方案而不可得，对这个问题已经特别熟了，这时候来个灵感才可能有效。如果我平时根本不写诗甚至根本不读诗，我怎么可能在梦中获得好的原创诗句呢？脑子空空的人，能有啥灵感？

> 读者：赵子龙《赵锦龙》老师我想问一下，就是孤儿都有一种自卑心理，很害怕别人问起父母的事情。那么当别人问起的时候我们应该怎么回答会更好呢？以前我都是说父母在老家，现在觉得这样说谎不好。我也跟朋友说过实话，但是我们后来的相处很尴尬，有时候我就觉得聊天刻意回避一下问题很压抑。说实话不行，说谎话也觉得不好。但是又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世，那么面对这样的问题我们该如何用更好的方式回答呢？或者我们应该怎么正视自己的问题呢？是不是必须要如实回答，对于年轻人都有自尊心很难如实回答。

> 万维钢咱们专栏以前有一期叫《怎样（不）说谎话》，你可以用一个正确的事实误导，比如说“我从没跟父母在一起生活。”对方还要追问的话就有点失礼了。
> 但关键是，孤儿并不是“你的”问题！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别人不会因为你是孤儿而有什么歧视，我想你只是不想因为这件事成为谈话的焦点。
> 直接说也没关系。您可以参考《黑暗数据中的温暖》这期专栏，这个情况是你以为你是孤儿很痛苦，但别人也有别人的痛苦！每个人都更关注自己的缺陷和不幸。
> 在《怎样快速跟人建立亲密关系》这期我们还讲到，暴露自己的一个不幸给别人，可以迅速让两人建立亲密感。那么这样说的话谈话中就算说到这个，也不见得是坏事。
> 所以我认为你的压抑感主要是自己给自己强加的，也许不是别人在乎，而是你自己太在乎。咱们老说“自由”，自由大概也是一种不被过去束缚的、“翻篇儿”的能力——人生长着呢，别老往回看，得一直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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