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杀时间内容的工业化大生产

在今天的正式内容开始之前，我想请你先打开“美国在线”网站（aol.com）首页看一眼。如果你翻墙不方便，可以看看我写此文的时候在这个网站看到的几个新闻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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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这些标题没有进行什么挑选，完全按顺序一条一条抄在这里。我想问你两个问题：

1.你想不想点击进去看看全文？

2.你认为一个专业作者写一篇那样的文章，需要多长时间？

* * *

我大概在两年前看过一个纪录片，Food, Inc，从此就几乎不想吃鸡肉了。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609/20/201609201116550808852280.jpg)

这个片告诉我们现代化的农业是怎么回事。一个身材健美的农妇，头戴围巾，在夕阳下往地上撒些豆料喂鸡，一群小鸡在她身边欢快地叫着……那种场面，现在叫行为艺术。一个现代化的养鸡场要让一只鸡在最短的时间内经历从出生到长满肉被杀死的全过程，终其一生跟别的鸡挤在一起，从来没见过阳光，甚至从来没走过一步！

事实上，它的肉太多长得太快，腿没有劲儿，根本就没站起来过。

鸡，已经不再是“养”大的，而是“种”大的。

这种种植鸡肉的方法对人的健康有没有什么直接害处，科学家可能还在争论（一般认为没有害处），我们暂且不提。你可能跟我一样觉得这种方法太恶心，对鸡太残忍，而不想再吃这种鸡肉了，但这其实是文科生思维。我想说的其实是更重要的两点。

——这种方法生产出来的肉，特别、特别廉价。

——而且跟传统方法养殖出来的肉几乎一样好吃。

这说明什么呢？说明一个现代人可以非常容易地获得美味的肉类——说明美国为什么遍地都是大胖子。

如果食物是如此，那么信息是否也是如此？

今天要说的这本书：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609/20/201609201121524068318260.jpg)

有人说，去餐馆吃饭最好别去看厨房，可能有些厨房的卫生条件之差会让你失去食欲——当然了解鸡肉是怎么生产出来的可能有更强的效果。我希望这本书的内容能在“信息”上起到同样的作用。

这本书中介绍了美国在线（AOL）是怎么生产前面那些“新闻”的。整个这套方法，被称为“The AOL Way”。

传统媒体产生的方法，或者是让自己的记者前往一线采访报道，或者是对外约稿，请一位高水平作者自己调研写作。美国记者的年薪并不高，外约一篇稿件也花不了多少钱，但是跟“美国在线方法”相比，那些都太贵了。

美国在线这套方法，是把内容生产“农场化”。就好像现代化的养鸡场一样。

这套方法的核心，是一个叫做 BlogSmith 的系统。

BlogSmith 自动监视用户的搜索流量，根据关键词实时列举当前人们最感兴趣的话题。这一步是机械化的，编辑根本不需要去猜用户想看什么，BlogSmith直接告诉你用户想看什么。不但如此，BlogSmith还能用数据分析的办法，把这些话题分为三类：

然后经理——不叫主编，叫经理——会把 BlogSmith 生成的题目分配给写手。写手都是在家里工作的自由职业者，不用给他们买医疗保险和任何福利，非常，非常廉价。每个写手，每天要写，5到10篇文章。也就是说他们必须一小时写一篇。最好的老手可以25分钟写一篇——调研，写作，配图，编辑排版到上线，总共25分钟。

写手写文章时，要从四个方面考虑：

然后美国在线通过加标签和使用A/B测试选择标题的办法推广这篇文章，以期获得最大的流量。

从选题，写作到编辑上线，2012年美国在线一篇文章的平均花费是84美元，而其能带来的广告收入超过120美元，也就是大约50%的利润。

整个过程实时地在屏幕上显示：我们花了15美元写这篇文章，现在它已经带来了82.95美元的广告收入，我们赚了67.95美元！

一句话，这是内容生产的工业化。

我不知道有多少网站使用类似的技术，但像著名新闻评论网站赫芬顿邮报，就是美国在线旗下的媒体，就在使用这套技术提高效率。如果你经常使用搜索引擎找个什么生活常识，你可能会被引导到eHow之类的网站，这些网站背后有个大公司，Demand Media，使用完全类似的技术。这些技术已经存在多年。很多人不知道有这种做法，使用这种做法的媒体不会主动告诉你，但这些不是秘密。

这些技术的核心，就是你想看什么，我就给你写什么，而且必须又快又好。

又快又好，就跟肯德基卖的鸡肉一样。

中文网站经常搞些比较low的标题去吸引流量，可是我们看看美国在线，简直是标题文明，内容正派。这些选题中根本没有什么色情暗示，甚至没有多少娱乐八卦因素，大多数就是一些生活窍门健康指南分享——而且不是标题党，也没造谣传谣，你点进去得到的信息也许真的就有用。就算在办公室明目张胆地阅读美国在线，同事也不至于笑话你。

这就是我们每天在朋友圈看到的那种文章。所以你点不点？

我点了。我平时尽量不去这种网站，但如果看到了这样的标题，肯定会忍不住点一下。我几乎不想吃鸡肉，但偶尔吃顿炸鸡。

前次我们还在说《信息传播之难》，可是看看美国在线的工业化信息生产线，信息传播哪里难了？但这里的根本区别是美国在线是为你量身定制的信息，而科学家想要传播的是“他们想让你知道”的信息。

用食物对比，美国在线给的就是没什么营养——或者说营养过剩——的快餐。便宜，好吃，但是可能不那么健康。所以不看这种“杀时间”的快餐信息的人，跟不吃垃圾食品的人一样值得尊敬。

可我总觉得这个食物的对比似乎并不太准确。食物界，快餐虽然受欢迎，但如果你请人去吃顿大餐，人们还是乐意去的，有的还以此为荣——可我很少见到有以读书为荣的人。

了解了网上那些廉价信息是怎么生产出来的，我们还会甘之如饴吗？

### 💡 精华要点
- 网上那些廉价信息的背后，反应的是内容生产的工业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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