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跨年演讲7：新年到！一项前路漫漫的大工程

2023年，还剩下最后一点时间。

这一年里，许多大师和我们挥手作别：作家米兰·昆德拉、画家黄永玉、导演郭宝昌、查理·芒格、基辛格、经济学家厉以宁、法学家江平……值得铭记的人太多了。

我这里想讲的，是世界级音乐家坂本龙一，我很敬佩他和世界告别的方式。

2014年，62岁的坂本龙一确诊喉癌。

然后他开了个专栏，讲自己患病以后的所思所感。他在文章里问了个问题：“我还能看到多少次满月？”

这个提醒真的好重要。

我们总觉得生命是一口永远不干涸的井。其实，生命里的每件事，都有个特定次数。

我还能有多少次像今天这样和你分享？今年是第9届，距离第20场届满，也就剩下11次呗。这么一数，不由得我不珍重和你的每一次相逢。

坂本龙一问，我们还会看到多少次满月？几十次，几百次？反正没我们以为的多。

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句话：不要忘记每天都看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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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坂本龙一病情复发，已经不能做手术了，但他还是在北京办了一场装置艺术展。

2022年底，他再也没有体力完成现场音乐会，就在线上，当着全世界观众的面，完成了一场演出。再过了三到四次满月之后，坂本龙一去世，享年71岁。

最让我震惊的事来了。

他在去世前亲手把自己葬礼上播放的每首歌都给挑选好了，总共33首，长达两个多小时。而且，这个歌单最后一次更新，是在去世前三天，坂本龙一还淡定地添加了最后一首曲子，就叫《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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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音乐家的谢幕，就是这样优美、从容，而且倔强。

他比世界允许他做的事情，多做了很多。哪怕是自己已经不能亲眼所见的事，也要做。

我被他这种对自己生命的掌控能力震惊了。

是的，世界经常对我们长驱直入，我们随着渐渐老去也不得不且战且退。

我今年50岁，这种感受尤其清晰。

但坂本龙一给我们做了一个示范：我能掌控的东西，比看起来的还是要多很多。

这是一种什么状态？是一种对命运无常的反抗状态。

但是我一直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来表达它，直到今年有一次我听到清华大学新雅书院梅赐琪院长说的一句话：“别让这个世界对我们完全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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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这个意思。

哪怕我在现实面前不得不节节败退，也不耽误我仍然在内心深处留下一块自己最后的铜墙铁壁。别让它完全得手。

今天晚上，我说了很多次：“要具体”“要行动”。那就说说我接下来的具体行动，说说我要干的那件事。

我要重启当年的《罗辑思维》长视频。

现在看，当年做的这些节目，真是太土了。如果你当年看过，那真是要谢谢你的捧场和宽容。

现在重启这个节目，当然不会是当年的样子。

过去这十一年时间，罗胖这个人在进化，节目也得脱胎换骨。

这个新节目，不变的是形式，每周一期，一期1个小时。

变的是内容，我这回不是天上一嘴，地下一嘴，古代一嘴，现代一嘴了。

我每一期讲什么呢？我就专心一件事，每一期讲历史上的一年。

第一期我从公元1000年开始。第二期讲公元1001年。然后1002，1003，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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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算过了，未来六年，咱们都在宋朝。第七、第八年，我们穿越元朝。紧接着，就进入明朝、清朝。一直讲到公元1912年。

这一期工程讲完，一共得913期。按这个节奏干完，老汉我就70了。

如果那个时候还干得动，我就再回过头来，干第二期工程，从公元前221年秦朝建立，到公元999年，接上第一期，这又是1220期。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我这辈子干的最后一摊事儿了。

这个我准备押上后半辈子的项目，名叫《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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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半年，有的朋友听了这个想法，就会心一笑。说，罗胖你可以啊，你这是想接着司马光干啊。司马光的《资治通鉴》，是从周朝一直写到五代十国，你这是要续写《资治通鉴》啊。

还真有那么点意思，但也不全然。

司马光的《资治通鉴》，结束在公元960年，就写到宋朝创立，就停了。而我呢，跳了40年，从公元1000年开始，为什么要跳这40年呢？

为的是把公元1000年这个完整数字作为讲述的开始。

公元1000年，是学术界公认的全球化的起点。

更重要的是，公元纪年，这是一个全人类共用的现代纪年方式。这代表着，我们想为这个项目引入一个全球化的视角。

比如，1140年，岳飞郾城大捷，用步兵打败了金兵的重装铁甲骑兵。怎么能加一个世界战争史的视角来观察这场战役？

比如，宋代初年，中国的科举制度成熟。它对我们现代人做通识教育有什么启发？

比如，1616年，写《牡丹亭》的汤显祖和英国的莎士比亚同一年离世，是各自什么样的文化土壤催生了他们各自的艺术风格？

这样的话题太多了。

我不是专业历史学者，未来，大家等着我，一边学习，一边请教，一边细细讲给你听。

下面请大家看一个片子，给你看看我想象中的《文明》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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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等你的一个祝福。祝我把它干完，祝我把它干成。

幸亏，在立超大、超长flag这方面，我还算有点儿信用。

当年的罗胖60秒，我坚持了10年，去年已经完成了；

时间的朋友跨年演讲，我说要干20年，现在已经是第九年。

还有人记得当年《罗辑思维》节目的那句口号吗？“死磕自己，服务大家”。

我还是愿意干这样的事——

发大愿，迈小步，走远路，磕长头，不停顿，当然，也完全不必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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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片子里，导演埋了一些有意思的小设计，欢迎大家来解谜。

其中最重要的意象，是河水和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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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是一条河，河水奔涌，不舍昼夜。沉淀下来的文明，就是我们人类的精神指纹。它区别身份，也塑造认同。

市面上讲历史的视频节目很多，我们跟其他节目有什么不同呢？

我们给《文明》节目定了一句slogan，是“经历过。解决过。”这也是我们给《文明》栏目找到的定位。

为什么是这句话呢？

这其实是在逼问我们自己一个问题：中华文明对世界的独特贡献到底是什么？

是饺子吗？是京剧吗？是《红楼梦》吗？

是四大发明吗？是十二生肖吗？

是唐诗宋词吗？是故宫长城吗？

这些都算，但我们贡献给人类最宝贵的，恐怕也是中华文明独一无二的一个特征——我们有着几千年连续的，不曾中断的历史传统。

我们的中文记录过深重的苦难，辉煌的繁荣，大面积的合作，激烈的冲突，个人的挑战和国家的危难。

我们曾经山河破碎，又能重新整合。

我们曾经跌入贫困危亡的谷底，又能重新实现富强繁荣。

我们曾经面临草原与中原的剧烈冲突，又能通过制度安排达成新的平衡。

用一句大白话讲，“我们中国人什么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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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文明，不仅经历过，而且解决过。

这可能是中华文明对全人类的最大贡献。中国的历史，就是一个挑战和解决方案的课题库，我们的祖先为每一个难题，都写下过多种多样的解题思路，做出过各种各样的解题动作。

这些答案未必适合每一个人，但是每一个现在的地球人都有可能从中得到启发。

每一集《文明》节目，就是找到这样的课题，找到它的解决方案，讲给你听。

你可能还是会想，罗胖今年都过50了，可不比当年身强力壮。20年的大项目，胸口碎大石，真能坚持吗？

今年我学到了一个词，“外部心跳”。

人面对整个世界，难免茫然。这个时候，唯一能给我确定性的，是来自外部的时间约束。就像是在体外装了一个控制生命节奏的心脏。

一个人把自己和时间绑在一起，就相当于给自己多加了一种驱动力。

来，看看，《文明》这个项目对于未来20年的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个新节目的第一期，将会在2024年的2月28号开播，全年播出4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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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未来20年的日子。每天都在写稿，每周都在上线，每月都在录像。

我能确定地知道，就在两个月后，2月28号，新节目上线。

以前我和人开玩笑：2035年的1月1号，你知道自己在哪儿吗？你可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因为那时候我讲完了第20年的跨年演讲，肯定在出去浪的国际航班上。

不过今年这个答案要变了，得改成国内航班了，因为我得回去写《文明》的稿子。

还不光是那一天，我未来20年里，每一周怎么安排，都已经在日历上标完了。

我60岁那一年，我正在给你讲1453年奥斯曼帝国攻陷君士坦丁堡。

我的孩子18岁考大学，9月入学那一周，我们在讲明朝，那一年名臣海瑞出生。

什么时候算到站呢？我们也算过了，到2043年4月1号，最后一期播出。冥冥之中真的是有安排啊，听起来是有点儿像一个愚人节故事。

有的朋友也说过：罗胖你是不是把自己逼得太狠了？为什么过这么苦的生活？

谢谢这些朋友的好意。这么过日子，有一个巨大的好处，它给了我的人生以超强的确定性和掌控感。

甚至，我现在就可以规划，未来20年，《文明》节目的线下活动搞什么？

明年，2024年4月，我们正好从景德元年讲到景德四年，那我们就去景德镇。景德镇的景德，就是出自宋真宗景德这个年号。

2025年4月30号，那得是两年后，那一天会讲到苏东坡进京赶考，那我们就可以去到苏东坡出发的地方，他的家乡四川眉州，陪他走上一程。

2026年4月8号，这是三年后，我们会讲到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被宋徽宗赵佶收入囊中，不但在卷首上题签，还加盖了他的双龙小印。那一天我们就去开封的清明上河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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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年后，2034年的5月31号，我们会纪念哥伦布1492年的大航海壮举。

没有大航海带出来的美洲作物，哪有我们饭桌今天的样子？我们可以包一个川菜馆，请大家一起吃顿辣子鸡，再给你上番茄炖牛腩、红薯粉、金沙玉米、南瓜饼，感谢这些大航海带回来的食物。我们现在就开始接受川菜餐饮企业的合作，咱们到时候把酒临风，笑谈《文明》。

清华大学的梅赐琪老师问过我：节目讲到最后一期，1912年，你是讲中华民国建国，还是讲清华学堂更名为清华学校？

我今天向他回复：“2043年是《文明》最后一期的线下活动，我期盼能有机会在清华的校园里办。梅老师，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

找一件抓在手里的活儿干，我给自己找了件天下少有的好事儿：

世界上太多事情说不准，但我只要顺着时间线，认真干这件事，就拥有了超级的确定性。

有条件，咱就搭个摄影棚，大张旗鼓地干；没条件，咱就在书房里，支个手机，也一样干。有商业收入，我们给策划老师多发点稿费；没有商业收入，咱自己看书，开着ChatGPT当助手，也一样能写出稿子。

有了这种外部心跳的约束和激发，我终于可以抛开一切杂念，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只做一件事，一直做，直到把这件事做成我想要的样子。

新的一年，但愿你也能找到这样的事。

咱们一起：一口真气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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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2月28号，《文明》的第一期，我等你。

2024年已经来了！你的感受怎么样？

总结刚刚过去的一年，大家各有各的年度关键词，剑桥词典是“幻觉”；韦氏词典是“真实”；听说小红书发布的年度生活趋势是“听劝”；B站的年度弹幕是：“啊？”

过去这一年，你心里的关键词是什么呢？

日子是过出来的，就像诗人海子所说：“永远是这样，风后面是风，天空上面是天空，道路前面还是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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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永远是这样，日子的后面还有日子，我们得自己去做事，自己去改变，一个人通向另一个人，道路就可以变得很长，从我们脚下，延伸到大海的另一面——

2023年，我走过世界很多地方，请教了许多出海创业的中国人。

咱们中国人都说“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漂洋过海地做生意、找机会，人生地不熟，语言文化不通，怎么会不难？可是当我坐在他们对面的时候，在他们脸上，看到的不是为难，全都是发现了新机会的兴奋。

去年，出海创业的中国人，流传着一句话：“杀回海外，大干一场。”

没想到吧，在人均月收入两三千元的埃及，卖20块钱一杯的中国奶茶，也得排大队才能买到。不管什么地方的人，都对新鲜的味道有好奇，对美好的生活有向往。

没想到吧，有些国家的女性会用袍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但是在袍子下面，其实是一张张画着浓妆的脸。在那边，中国女性消费者一年都用不完的假睫毛，她们一个月就能用完。而全世界70%的假睫毛，都是中国制造。

没想到吧，沙特阿拉伯的人口不算多，可是玩游戏氪金的大佬可不少。在那里，总共3200多万人口，竟然开出了2900万个游戏付费账号，差不多每个账号每年在游戏里花费2000元人民币。在沙特10大游戏收入榜里，中国游戏公司拿下过8席。

没想到吧，在影视工业标杆的北美市场，中国短剧应用ReelShort的下载量曾经超过了Tiktok。成熟的好莱坞工业忽略了，传统影视之外，还有个多元的、下沉的广阔市场。那些短平快的霸总剧、狼人剧、吸血鬼剧，就是让好多北美观众一拿起来就放不下，一部剧刷下来，往往会支付三四百元人民币。

没想到吧，在非洲，电商消费正在升级，非洲的消费人群已经接近3.3亿，是全球最后一个十亿级的互联网市场，形成了和中国、印度接近的购买力。

这些我们坐在家里没想到的，当地企业没有察觉的，中国企业跨海过去，用新眼光审视当地市场的时候，都看到了。

中国企业看到了，非洲家庭购买电器意愿强烈，但是电力网络不稳定，有时候会一天停电12个小时。有的中国企业，就靠着向非洲出口家庭用储能发电机，已经做到快要上市了。

中国企业看到了，日本人均家庭居住面积小，传统家电滞销，就设计了集成投影仪和音响功能的LED吸顶灯，在日本家电产业逆势增长，连续四年成了销冠。

中国企业看到了，在北美，雇人割草、扫雪、清洗泳池，费用相当昂贵。所以就研发了割草机器人，扫雪机器人，泳池机器人。在这个品类里，市场的头部，几乎全是中国公司。

这一代出海者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专注于出海研究的霞光智库的主理人何维，今年给我提供了很多调研案例。

其中最让我有感触的，是她说的一句话：新一代中国人的出海时代，终于来了。“我奋斗处，就是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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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在2024年的第一时刻，跟大家聊出海的话题，是因为——

凡是能在陌生地方扎下根的，凡是能用眼睛里的光找到办法的，凡是能在不确定环境里给自己找到一份活儿的，无论是在远方，还是在附近，你都是勇敢的出海者。

这个海，无论大小。

我一直喜欢读王朔的小说。他当年有句话，我一直记得，叫“生活不能改变，我就改变，谁也别想破坏我的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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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一场跨年演讲，你听到的每一个故事，本质上都是在讲，如果你想改变，那试试回到自己，回到附近，回到真实的生活场景，从一个个具体的动作开始，咱们日拱一卒。

千万别破坏自己的好心情。

新的一年，咱们约定好了，如果遇到困难和阻碍——

咱们就把窗户推开，用尽全身力气喊一句：

世界是个草台班子，但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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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时间的朋友”跨年演讲倒数第12场。

365天后，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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