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期丨石油永远用不完?

首播于2013年1月15日

《看不见的心》[美]罗塞尔-罗伯茨
《用科幻的眼睛看现实》刘慈欣
《第 一本经济学》[美]罗伯特-墨菲
《三体》刘慈欣
《增长的极限》[美]丹尼斯-米都斯
《煤炭问题》[英]杰文斯

石油永远用不完？

很多观众看了《罗辑思维》之前的节目都会说，你说的都是歪理邪说！我也承认有些观点可能确实是跟通常理解的不大一样，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无非就是提供一种别致的思考角度供大家参考嘛！我也不见得信这些结论，只是在读书过程中看到这些结论，言之有理，持之有据，就拿出来供大家参考一下。反正《罗辑思维》扮演的并不是“布道者”的角色，我们只希望做一个知识的“二传手”。

这一期干脆就把“歪理邪说”的特征发扬光大，我给大家讲三个很有意思的“歪理邪说”。

今天抛出来的第一个“歪理邪说”就是：石油是永远用不完的。

听起来太歪了！因为我们从罗马俱乐部的报告开始就一直在告诫人类，只有一个地球啊，我们必须要保护环境啊！但是真的就有这样的一种说法，说石油是永远用不完的。

持这样观点的经济学家先让你想象一个屋子，屋子里面堆满了开心果，然后你约一帮朋友进去吃开心果。那么，请问：开心果会被吃完吗？结论是：不会。

因为你刚开始的时候随便抓一把剥开，都有果仁，就高兴地吃了。可是吃到最后你会发现，开心果越来越少，果壳越来越多，也许你抓一千个出来，翻好半天才能找到一个还带果仁的，那么这个时候因为时间成本太高了，就会有一人拍案而起说，我不在这儿找了，我去门口的小店买一袋新的来吃。

于是这栋装满开心果的屋子里面，最后底下会沉积出大量的还没有被吃掉的开心果。所以有的经济学家就说，我们假设地球上的石油是一个恒定的量，那么请问，世界上最后一桶石油在哪里？可能在美国国会图书馆里，或者在某个博物馆里被永久珍藏起来了。那么再请问，世界上最后一百万桶石油会在哪里？答案是，因为它太贵了，所以没有人用得起，就没有人愿意不惜代价把它开采出来，所以它会永远长眠地底下。

当然你会认为这是诡辩。确实，我也觉得它是诡辩。毕竟石油资源的量是一定的，就那么多，最后一百万桶不把它开采出来，跟没有了又有多大区别呢？请注意，这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经济学思维方法，就是经济学家不会从一个稳态，也就是一个固定的值来推算未来的结果，他们会看到所有的要素之间有一种充分互动关系，在这一动态过程中对未来做出预测。

最早提出人类会遭遇能源问题是在19世纪。1865年，一个叫杰文斯的经济学家写了一本书叫《煤炭问题》。当时他看到欧洲的工业革命开展得如火如荼，而工业革命主要的燃料能源就是煤炭，而煤炭是会耗竭的，那时候的经济学家忧心如焚，所以写了这样一本书说煤炭会被用完。可是直到今天，即使是在中国这样一个资源还不算太丰富的国家，我们的煤炭资源还够我们中国人用很多年，甚至最乐观的说法说还够用一千年。

那么从工业革命到今天，煤炭的开采是怎么进行的呢？经济学家提出这样一种理论假说：随着一种资源的使用量的扩大，它的存量就变得越来越少，那么它的价格就会变得越来越高。

价格变高之后，其他的商家就有了两种利益驱动力。一种是大家会有更大的动力投资做研发，让开发这种资源的效率变高，产能变大，比如说石油，比如说煤炭。

经济学家的“十年之赌”

还有一种可能是，科学家或者商人因为获得这种资源的代价变得越来越高，大家就想去开发一种替代性的资源。现在美国人为什么去开采页岩气？那是很难开采的。但是因为石油价格上来了，所以开采页岩气原来这种很不划算的行为，现在在商业上就有利可图了。

很有意思的是，在20世纪80年代，美国两个教授打了一个赌。一个是马里兰大学的西蒙教授，还有一个是斯坦福大学的埃尔里奇教授。西蒙教授认为人类发展的进程太可怕了，这个发展的极限是会到的，贵金属资源越用越少，将来的价格一定会涨。而埃尔里奇教授认为这不可能出现，他认为人类会通过技术的革新，利用新技术研发各种替代60产品，这些贵金属的价格不仅不会高涨反而还会下降。

两人争论得不可开交，谁都不肯让步。最后两人决定，干脆各自把腰包里的钱掏出来打赌。在1980年的9月29号，两个人分别购进一批金属，然后以十年为期，一直到1990年的9月29号，两个人约定再见面，到时候看价格是上升了还是下降了。如果价格上升那我赔你，如果价格下降你赔我。就定了这么一个赌局。

你猜最后谁赢了，正是判定资源价格会下降的埃尔里奇教授赢了，据说赢了六万美金。这是一个具体的例子，说明随着人类自身的发展，对资源使用的耗竭，因为价格因素，因为商业动能的不断变化，因此资源构成的格局本身也会随之发生变化。

北京水问题

我们普通人没有建立经济学的思维模式，通常只是用简单的加减乘除理解这个世界。比如因为资源的量是恒定的，所以用总量除以我们的用量，从而得出人类文明的存续或发展期限。然而世界往往不是这么简单，比如我们在探讨中国的公共政策问题时，经常会遇到一个话题，就是大城市的水问题。

经常说中国北方缺水啊，北京没有水啊，所以北京城不能有太多的外来人口啊。很多有北京户口的人最喜欢听这个，为什么？这样就可以让外地人不进京啦，因为水不够用，你们进来了大家澡都洗不成，想多喝一口水都困难。这也就成为北京这样的兼收并蓄的大城市，在排斥外来人口理论上的一个理由。

但这样的理由经得住推敲吗？有一个专家就质疑了，你说北京水少，那请问香港有水吗？那里是一个海岛啊，一滴淡水都没有的啊。反对者说，不对，那是因为大陆对香港是有相关政策的，大陆供应淡水给香港。专家又反驳说，那你说迪拜有水吗？那可是在沙漠边缘，我去过迪拜，这样一个全世界最奢华的城市，连冲马桶的水都是蒸馏水。我甚至还去他们的水厂看过，那就是用石油烧海水啊，烧出来的蒸馏水。当然你还可以反驳说，迪拜产油，所以他们可以以油换水。

再来看一个例子，美国的拉斯维加斯。拉斯维加斯在美国西海岸的内华达州，那里全是沙漠。而拉斯维加斯就是在沙漠中心崛起的一个世界赌城。这个赌城2012年的常住人口达到了两百万，每年的旅游人口达到四千万！你到拉斯维加斯的市中心去看，到处都是五星级酒店，喷泉、游泳池、桑拿中心无处不在。完全不像一个沙漠的中心。那请问它的水又是怎么来的？

要知道，不管一个地方缺不缺水，只要有一个理由使这里发生城市化的聚集，水其实不是一个问题。会有大量的商人看到这种聚集所带来的财富商机，然后用很贵的价格把水引到这个城市。你看北京市民，尤其是那些比较富有的人，他们已经不烧自来水喝啦，直接喝矿泉水。如果人们连两三块钱一瓶的矿泉水都能够接受，那北京还有什么水的问题呢？直接把海水进行淡化从天津引水过来就可以了嘛！

所以在有些经济学家的眼里，一切问题都是价格问题，并没有什么资源量问题。这样的歪理邪说，听一听，没准对你建立某种经济学的思考思维方式有所帮助。

看完这段话可能有的网友又要开始骂了，你就是替富人说话，富人可以喝得起矿泉水，我们穷人喝不起怎么办？你还真别骂我，这话不是我说的，是经济学家们说的。当然我认为你也不能怪经济学家们，你把经济学们家骂了，如果这个理论是正确的，未来该来的还是得来。俗话说得好：“雄鸡一唱天下白。”就算把公鸡杀了，天该亮还是得亮。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他们说得耐不耐听，关键是你得听听他们说的这个理儿，到底对不对。

有必要打扫一粒灰尘上的尘吗？

下面我抛出来的一个观点来自于科幻作家刘慈欣前几年在香港书展上的一次演讲。刘慈欣在科幻界是非常有名的一个人，他写的那本科幻小说叫《三体》，推荐大家有机会看看，相信你们看完之后会对整个世界，整个人类文明，建立一种不同的视角。

刘慈欣得出的结论非常特别，他说在地球这样一个星体上搞环保完全没有必要。他给我们看了一幅图，是发射到外太空的一个小型探测器回望地球时拍下的照片。从多远的地方回望的呢？64亿公里，也就是从地球到太阳距离的40倍之远回看地球，然后拍下了这张照片。在这张照片中你还找得着地球吗？找得着，不过得用显微镜去找。就是一个小小的灰点而已，看上去地球就是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901/24/201901240020394702991856.png)

其实在拍这幅照片之前，科学家们就有过争论。有的科学家说探测器自带的能源有限，胶片也有限，拍一张少一张，在这么近的地方拍一张照片，太浪费了。后来科学家们达成一致，说还是拍一张吧，一张照片能非常清楚地告诉我们，在茫茫宇宙中，地球真的就只是一粒尘埃而已。这个意义非常之大，因为它能够站在另一个视角上，提醒我们人类从不同的角度看地球。

如此一来，你就会发现环保这种思维好像确实有点问题，因为当我们面对宇宙这个广袤空间的时候，还有必要去把这一粒沙粒清洗得特别干净吗？

从宇宙这一整体范围看资源可以说几乎是无限的，刘慈欣先生做了一个数据论证。比如，地球上的贵金属资源是有限的，可是仅在太阳系中，一颗普通小行星上可能就有几百亿吨的这种金属，足够人类用几千年。而这些类似的小行星，在太阳系里有上百万颗。所以理论上说一个太阳系可以提供的资源堪比十万个地球，我们真的有必要因为地球这颗尘埃星球上的资源有限而惴惴不安吗？为何不放眼整个太阳系，甚至宇宙来看待人类文明的发展呢？

再比如淡水资源，整个太阳系里面存储淡水资源最多的星体其实不是地球，而是一颗小行星，叫谷神星。海洋占有面积最大的星球也不是地球，而是木星的第四大卫星——木卫二。既然如此，当人类文明的发展遭遇资源有限的困境时，我们为什么不能向宇宙做更深的探索，用技术手段从外太空的星球获取资源，甚至向外太空移民呢？

当然有人会说这是技术难题，刘慈欣先生就反驳了，说技术难道不是在不断发展和突破的吗？当年阿波罗号登月的时候，使用的计算机内存才63K，而今天随便一个手机内存就是几十G，现在的科技水平与当年阿波罗登月时候相比显然不能同日而语了。因此，今天我们在宇宙空间的探索上即使面临再多技术难题，相信也要比当年容易得多。

女王的一次投资大冒险：哥伦布航海

也有人说，从经济学角度看现在技术成本太高，收益回报也不确定，因此不合算。其实经济发展是在适应人类自身和社会发展的同时进行的，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自然过程，有时候在发展的某些关键点上，可能需要人类做一些冒险的投资。

回溯人类几千年的发展，最重要的节点之一应该就是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当时哥伦布甚至连一张航海图都没有，但是他说动了西班牙女王，其实是卡斯提尔的女王，叫伊莎贝拉一世。伊莎贝拉一世被哥伦布说得热血澎湃，决定全力支持这一次远航，甚至把自己的首饰都变卖掉了。一个女王能下这样大胆的赌注，不得不视为一种冒险的投资。骰子就这样掷出去了。

当然，伊莎贝拉女王还跟哥伦布签署了一个协议，叫《圣塔菲协议》。协议规定哥伦布不管发现多少财宝，最后只得到1/10，剩下90%全部归伊莎贝拉女王所有。从经济角度看，女王几乎是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哥伦布的身上，结局不是全盘皆输就是皆大欢喜。而最后事实证明，这确实是一桩非常合算的生意。

所以刘慈欣先生说了，人类现在在地球上搞环保真的值得吗？以中国为例，政府每年在环保上的投资有几万亿人民币，可投在探索外太空资源上的钱，顶破天不过一年两三百亿人民币，相差如此悬殊，我们真的是在做一个理性的选择吗？我们为什么不能在外太空探索这项事业上投入更多的资金和资源呢？没准儿我们就能再现当年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时的经济奇迹呢！

谁可能是最后灭亡的动物

说到这儿，我其实就不太同意刘慈欣的这个论点了。因为人类真要做这样的太空探险，不仅仅需要资金上的巨大支持，还要有一些经济上的理由和动力驱使我们去完成。比如说当地球资源真的耗竭到一定程度，资源稀缺昂贵到人类用不起的时候，自然会有商人站出来仔细算一笔账，然后心想没准我们去小行星搞一些铁来卖，比在地球上开采铁矿还划算。到那个时候，外太空探索在经济力量的支撑和推动下，就会变成一件非常现实而紧迫的事情。

前两天有一个热血青年跟我说，我现在要投身于保护小动物的事业中。我说你真得觉得保护小动物这个事有那么重要吗？他说对啊，我们多尽一份努力，小动物就多一份存活的几率啊。我说你想一想，世界上这么多物种，你觉得最不会灭亡的物种是什么？

我个人认为是两个：第一个是大熊猫，因为我们启动了一项专业化的保护机制，在四川的卧龙建立了一个大熊猫保护基地，用专业化的方式保护大熊猫，因此我觉得大熊猫灭亡的可能性不大。

第二种不大会灭亡的动物我觉得可能就是猪。现在的猪如果你把它放到大自然中去，它可能已经丧失生存能力了，过不了多久就会灭亡。可是慢着，人类要吃肉要生存，这种长期持续的基本生理需求会导致市场中形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养殖场、屠宰场、加工厂这些庞大的商业机器一旦运转起来，你会发现猪没准真还不会灭亡。所以，在思考有关环保的一切问题的时候，我们永远不要忽略一个变量，那就是人类商业系统的巨大力量。

### 💡 精华要点
- 我们人类正在进入一个很不确定的时代，从15世纪的地理大发现开始，整个人类文明进入了一个急速发展的快行轨道。在人类文明向前发展的道路上，会遇到非常多的不确定性和新鲜事物。所以在这样一个时代生存背景下，我们应该允许那些不确定性、不同意见的存在，积极接受并吸收新鲜事物的血液，不要对一件事情有非常固定的看法，没准儿到了明天，它很可能就是错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