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0期-1 | 智能手机在中国是如何崛起的？

> 启发俱乐部，每周有进步。我是罗胖罗振宇。感谢所有的朋友从四面八方赶到北京学习中心，与此同时，也感谢得到各地学习中心正在线下聚齐，来听这次启发俱乐部的朋友，我们先在线上聊，聊完了之后，你们再在线下聊。与此同时，也向此刻正在今日头条、西瓜视频和抖音上看本场直播的朋友打招呼，跟你们问好。
> 本次的启发俱乐部，我们有一个很有意思的调整，这个调整去年我们在做这个产品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就是本期我们将第一次在启发俱乐部把主嘉宾，不是我了，换成一位重要的来宾。
> 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情？其实得到这家公司就是这么来的，很多年前就有人问我，那时候我还没创业，说你要是有花不光的钱，你干什么？我扪心自问，我也不喜欢游艇，也不喜欢私人飞机，当时就做了一个白日梦，我说如果我真的有花不光的钱，我先买一套大房子，每个中国人都有这个梦想；然后我每天睡到自然醒，我早上吃顿好的，我中午还吃一顿好的，不能下午还吃吧；我说我睡个午觉，再醒了之后，我就干一件事，因为我有花不光的钱，所以我请世界上最好的老师来给我讲课，每天下午一堂课。我要建立一个豪华的团队帮我打磨课程，讲得不好的人不要送到我面前来，一定是你们已经听过了，觉得特别好的课程，送到我面前来。我要听课，满足我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然后别人说，那你还有什么要求呢？我说一个人听课叫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我身后可能要摆几排沙发，邀请我最好的朋友来听如此精彩的课。
> 我说这番话的时候大概是十几年前，后来你们知道的，就有了得到App。实际上我们创业最开始那个萌动的种子，就是从我这个白日梦开始的，今天的启发俱乐部就算是把我十几年前的那个梦在这儿实现了。从今天开始，我们请来的嘉宾，不是因为他有多高的社会名望，当然会有，但那不是我们特别在意的事情，是在于他讲的东西真好，真启发了我。所以，将来出现在启发俱乐部上所有的嘉宾，他的选题一定是我们斟酌过的，他的内容一定是我事先听过而且我觉得真好的，然后我们会捧出来请到这儿，让他来跟大家讲一讲。
> 今天我们请到的这位嘉宾，是峰瑞资本的创始合伙人李丰老师。如果你听过我的跨年演讲就知道，他的头像不止一次出现在跨年演讲的大屏幕上。我第一次看李丰老师的简历，哇，这家公司也是他投的，哇，那家公司也是他投的。他是一个著名的投资人，但是今天我偏偏不会说他投了哪家公司，因为这不重要。对启发俱乐部这个场合来说，最重要的是他的思想。李丰老师是我的朋友圈当中，最能做结构化思考的人。
> 什么是结构化思考？有的人也很有思想，但他只能描述那个现象本身，也就是你听他讲东西，也许口齿很伶俐，表述也很到位，但是你觉得自己听了一个百度词条，很精准，但是会结构化思维的人，他会把一个现象稳稳地安放在我们能够感知到的人类文明系统当中——为什么来？为什么此刻来，为什么在此地来？是什么东西促使它一路长大？又有什么东西在制约它？它的未来的终局会是怎么样？它和周边其他现象的关系如何？它是什么样的趋势的支流？将来又会和什么样的趋势汇合？
> 所以，一个人拿着一颗星星，能跟你把星星讲清楚的人，他并不真的懂得这颗星星。他必须知道天哪儿漏了，知道这颗星星我拿上去补在哪一个角落，哪个位置，哪个坐标上的时候，我们才敢说他真的懂了这颗星星。
> 就像今天李丰老师给我们带来这个话题，挺有意思的，叫“新能源车的终局猜想——兼看中国品牌崛起的规律”。现在有很多论坛都在讲新能源车，但是它的前世、今生和终局会是什么样？它和中国的哪些其他的商业现象有关联、神似？底层的规律也类似？这就是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将由李丰老师为大家奉上的一场启发俱乐部。
> 好，我们有请李丰老师。

非常感谢，也非常荣幸，能够有机会受罗胖的邀请，来跟咱们特别优秀和好学的得到同学们，和启发俱乐部的同学们一块交流。今天的题目叫新能源车的终局猜想。我先介绍点背景，背景就是从结果上来看，讲新能源车的部分大概只会在今天的内容里有20%，剩下的80%要讲啥？要讲副标题，就是我们到底从发生过的事情和正在发生的事情、将要发生的事情，这些角度怎么来看今天最热的新能源车。当然，终局猜想会有吗？也许会有，但仍然是个猜想。所以我们能做的事情，就是给大家努力提供一个看待问题的角度和思考的方法，当然也会花一些时间从历史、从今天、从你熟悉但也许还没有仔细觉察的现象来看，为什么它们跟新能源车终局会有关系，这大概是我们今天讲的主要方式和逻辑。

话不多说，现在就开始今天晚上和大家共度的时间，希望美好，如果不美好，也希望你能记住今天晚上我们听见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对你有所启发，或有所刺激。

这张图，我在不同场合用过非常多次，它在最近对我来说产生了一些不同的意义，带给我一些反思，所以我起了个新的标题。大概两年以前，我们就拿这张图在不同场合开始证明说，为什么中国在这个十年，会有非常多的创业和国际化品牌出来，这本来是我们用这张图的初衷。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2106/30/202106302335593930407753.jpg)

但是最近因为各种各样行业的投资和思考，我们在上面加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标题，叫“第二轮的意义”。什么叫第二轮的意义呢？讲新能源车之前，先举一个行业的例子，来看看什么叫第二轮。第二轮我们讲的结论先记住，就是几乎中国在非常多的行业按照顺序先变成了全球的制造大国；然后凑巧在过去的十几年当中，中国在各行各业都进行了连接性的基础设施升级，不管是高铁、铁路、高速、航空，当然包括互联网或者移动互联网；这些连接效率的升级正好伴随在，大概从几年以前开始的，中国在消费一端，就是在需求一端，陆陆续续在非常多的行业开始也变成了全球第一，或变成了全球第二但增速全球第一的市场和行业。这三件事按照顺序第一次是这么发生的，那为什么叫第二轮的意义呢？

你会发现，任何一个具有这种发展过程的行业，如果它凑巧整体做了一些升级和改变，那中国这三条链条，或者说这三个环节，伴随着这次新的升级或改变。如果这个行业凑巧发生了升级，在这个时间点，接下来就会发生第二轮的意义，中国就会出现一些我们当时难以想象，但结果又意料之中、情理之外的一些中国现象。

为了解释这个命题，我拿大家最熟的手机举例子。我们来追溯一下中国电话的发展历史，这三件事是怎么应验的，讲完了电话我们来看新能源车有哪些能印证。我们做投资这个行业，2014年到2016年毫无疑问是新能源车、自动驾驶投资最热的阶段，每一个投这个方向的人，当时都说新能源车里一定会出现一个小米，就像手机里的小米一样的企业。事实上今天是不是回答这个答案正确的时候呢？我们还不知道，但我们先看看“小米们”是怎么出来的，或者“华为们”是怎么出来的。

中国手机产业比较有意思，它的发展过程在各行各业中很有代表性。第一件事情是中国在80年代引入世界级的通讯企业，主要目的是为了通讯这个非常重要的技术能够在中国既本土化又自由化的充分发展。经历了十几年之后，到了1999年，中国有一个跟手机行业非常相关的政策，叫国五条，讲的什么事情呢？在1999年的时候规定中，国生产手机的企业要进行牌照管理，简单讲，就是你必须得有个牌照，有个资质，才能进入生产手机的行业。接下来那一年出现了重要的、有名的企业，这个企业就是波导，波导当时一定要从第一个自有知识产权的寻呼机——当时赚了很多钱，坚定地放弃寻呼机转移到手机，但是拿不到牌照，当然中间经历了一系列跟国有企业的合并等等，拿到了牌照，波导就开始起飞了。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中国什么时候变成了最全的供应链呢？大概2003年开始，中国变成了全球最大的手机装配生产制造国，并且也变成了最大量的出口国。在2003年或者一直到2006、2007，做出最大贡献的是合资的手机厂商，或者外资的手机厂商。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呢？因为当时的规定是，如果外资企业在中国设厂，必须绝大部分或者几乎所有产能用来出口才允许拿到这张牌照，这极大刺激和带动了中国的手机装配制造业的发展。中国在2003年——第一条来了——开始变成了全球最大的手机生产制造国，当然那个时候主要叫来料加工，主要都还是装配制造。

这时候发生了另外一件事，也来了，刚才我们提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企业，叫波导。跟我一样稍微年纪大一点的同志们，大概都记得有一个波导的著名广告，叫手机中的战斗机，战斗机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起飞的，波导从那时候开始变成了中国国产品牌的手机销量第一名。

我们先稍微讲一讲这是是哪几件事造成的。

第一件事，刚才我们讲了，那时候中国已经变成了全世界最大的手机装配制造生产和外贸国家，当然中国的消费市场还只是在轻微启动的阶段，我们一年卖的手机数量还不高，有多高，一会儿我来解释这个数据。波导最先开始转型手机，拿到牌照之后，这是它的第一波红利。它为什么在广告当中叫战斗机，当然跟创始人的背景和喜好有点关系。

第二件事，没技术，为什么没技术？当时叫装配生产制造业的最大国，因为没有技术，所以当时跟萨基姆合作，这个公司是一个法国公司，也是做手机技术，但同时也做幻影战斗机相关的事情。于是从这个历史渊源合作又凑成了手机中的战斗机的第二个原因，所以它的广告叫手机中的战斗机。

如果今天大家还关注波导的话，会发现虽然它也曾经是上市公司，后来战斗机飞的时间不算太长，但其实它在中国的品牌手机当中保持第一名大概6年时间。中国的手机销量有多大呢？我打个比方，大概2005年全球所有的手机当中有1/3是在中国生产的，2006年这个数据进一步上升，之后波导就变成了主要对外输出手机主板设计，这不重要，这不是我们要提的问题。

回过头来，2003年中国变成了最大装配国之后，2004年中国出了另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这件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呢？关于下放了手机牌照的问题，就不再进行牌照监管，这时候发生的事情有一部分大家印象非常深刻。

从2005年到2008、2009年之间，甚至到2010年之间，中国创造了一个词叫山寨机，我们产能变成了全世界最大，主要是外资厂商贡献，那时候中国厂商只贡献外贸手机产能当中的10%不到，但把整个的产能和生产制造装配能力提上来了。所以2004年到2008年牌照开放了以后，产生的第一个现象，就是我们在四五年当中，贡献了全世界接近90%的某一种手机，是哪一种手机？我们还创造了一个词，在英文里它叫Feature phone，在国内叫山寨机，这个绝大多数就是在中国生产的。

在这个基础上，中国变成了全球最大的手机装配生产制造商。还产生了第二个变化，那就是既然放开了执照，谁都能生产手机，导致的结果就是大家在低价层面开始竞争。刚才我们讲了那个历史渊源。从波导角度来讲，凑巧核心技术是跟法国公司合作的，那时候并没有突出的核心技术，中国几乎各行各业都经历了一次平替，在第一轮的时候经历了平替。于是下放牌照之后导致的结果，就是出现了非常多的低价手机，也包括输出的山寨机。这时候大家就陷入了红海的竞争。

第三件事，也得需要有点年纪的人才有印象。在2004年到2005年牌照下放，手机价格激烈竞争之后，导致了另外一个结果，或者国产机大规模出现的时候，导致了第二个结果，如果大家在那个时候有印象，我们当时知道的进口的著名品牌手机，或者合资著名品牌手机，比如摩托罗拉、诺基亚等等，他们在那个时间点上开始降价，或者他们的中低端手机开始降价。如果大家有在2000年、2002年之前用手机，买个诺基亚、摩托罗拉怎么也得三五千块钱，那时候诺基亚就开始有从700到6000块钱全段的手机，并且它的主流机型还向下挪了价格。既然有品牌的手机下移了价格，并且还一定程度上覆盖了全价格段，底下又因为开放牌照导致激烈竞争，纯价格的竞争在中低端手机中展开，我们所熟悉的战斗机就是这么慢慢离开了天空，或者叫慢慢不再那么战斗机了。

鼎盛的时候，我们中国出口占全世界超过1/3的时候或者一半以上的时候，2006年中国一年卖8000万台手机，跟今天相比是什么样呢？中国在智能手机高峰的时候一年卖大概4亿多台，差距在量上是这么大，那时候中国还不是手机最大的销售市场，虽然我们是最大的生产国，同时也是最大的外贸国。

讲了第一个阶段，来到第二个阶段是2008到2009年。一会儿我们还会做一个对比，关于诺基亚和小米，和诺基亚是怎么离开战场，是不是传统车企都会像诺基亚被淘汰，先把这个话题往后放一放。到了2008年、2009年我们来到了智能手机时代，智能手机从整个生产链条上看跟原来的手机不太一样，这个行业出现了我们讲的叫作换了一次跑道，整个行业做了一次升级，从做通讯手机变成了做智能手机，当然对供应链的要求不一样。

第二个问题来了，中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主要是因为消费能力的增长和整个国家变富变强，中国是从什么时间点开始变成了全球最大的智能手机消费市场呢？从2012年的一季度开始，如果按年统计，是从2012年这一年开始变成了全球最大的单一智能手机消费市场，我们变成了第一名。

来到第二轮之后，顺序就变成了从装配制造外贸的大国，甚至是外贸来料加工的大国，变成了智能手机这个新跑道上的最大消费国。成为最大消费国的时候，我们的供应链端有变化吗？有，我这时候讲一个有意思的，大家可能熟悉的A股上市公司，这个公司在过去十几年涨了几十倍，这个公司叫立讯精密，不知道有多少人听说过，做手机装配生产制造的。立讯精密有历史价值的参考点是在2008年上市的时候，它在披露业务构成的时候大概是这么说的，他们有超过50%以上的订单是来自于富士康及其关联企业。这句话我解释一下，富士康在中国是怎么做生产制造管理的，我们都了解，或者都知道，富士康做的都是毛巾里拧水的事，换句话讲，通过大规模的工人和工厂管理，想办法把低毛利的东西也能赚到钱，而且通过规模放大来赚到钱，这是当年的富士康，也是现在的富士康。它有一半以上的生意来自于富士康和富士康的关联公司，这句话我翻译一下，就意味着连富士康这样都懒得拧的毛巾就扔给了立讯精密来拧，看你有没有本事拧出水来。立讯精密就是靠这个上的市，这是2008年刚上市的时候，虽然只有几十亿人民币，今天是大概两三千亿人民币的市值了。

那什么事情发生了变化？我们略过所有立讯精密的中间过程，主要受益于智能手机这件事。但中国的生产制造供应链也发生了一次变化，变化就是，如果你关注电子制造行业，你会发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新闻，在去年三季度末还是以八卦的形式出现，这个八卦是什么呢？据传立讯精密把苹果的无线蓝牙耳机整机的制造甩单富士康，这是第一个八卦。第二个八卦同期出来了，说据传富士康在台湾地区成立了一个针对立讯精密的办公室，商量如何面对立讯精密的竞争。当然郭总后来辟谣了，说我们没有这样的办公室，或者我们并没有成立这样一个办公室，但你也知道这不是空穴来风，经过了这12年之后，什么变化？原来最简单的道理是富士康都拧不好的毛巾交给你来拧，时隔12年之后，中国的智能手机的制造业链条的企业做的事情，是我也有我懒得做或者不愿意做的生意甩给你做，这大概是2008年的立讯精密和2020年的立讯精密。

还有另外一件事，2018年、2019年在科技相关的领域出现了非常多新闻或挑战，事实上作为在全球生产制造业要求最高的苹果的供应商数量，在这特殊的两年里在中国的比例，当然中国是第一大的供应国家。在这个特殊的两年里，中国供应商的数量，含中国香港、中国台湾、大陆，这三方加起来占苹果供应链200多家企业的比例，从2018年之前的30%多上升到2019年之后的40%多，在所有苹果的供应商当中，逆势还上涨了这么多。

我举这些例子只是为了讲明白，伴随着这次升级，中国从一个简单的装配制造成本领先的产能，变成了具有较多精密制造加工能力的供应链。你也想象一下，在苹果这么高的要求下，有接近一半的供应商是中国的供应商，而且还是逆势增长，这大概是供应链端的变化。

手机的消费市场从2012年开始，中国就变成了全球最大单一消费国家。2012年到今年，或者到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大概中国一直保持没有变的，叫智能手机的单一最大消费市场，这两件事我们讲完了。手机这个行业在2010年换到智能手机这个方向之后，这个行业在中国和中国在世界这两个角度都发生了一次明显的改变。当然好处就是攒齐了这三个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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