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2期丨魔鬼经济学(上)

首播于2016年6月2日

菁城子

《魔鬼经济学》[美] 史蒂芬-列维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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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各位来到罗辑思维捧场。

我们这个节目是靠卖书为生的，但是已经连续几个星期没有卖书了，损失大了，今天要卖书，卖的这一套四本的《魔鬼经济学》。那这本书可能有人听说过，确实在中文市场上出现过，但那只是第一本，现在全部写完四本，我们拿到了中国市场的独家首发权三个月，也就是上架之日起三个月内，市场上哪家书店都没有，只有罗辑思维的书店有。这得感谢中信出版社的信任，当然更要感谢我们的用户，你们要不买书，我们在出版界就没有这样的地位，好书我们就淘不来，所以感谢双方捧场。

好，我们先介绍一下这套书的作者，其实是两个作者，第二作者我们就先略过，对不住了，我们主要介绍它的第一作者，叫史蒂芬·列维特，这个人应该算是在美国最为家喻户晓的一个经济学家，为啥呢？就是因为这套书，这套书在《纽约时报》最佳读物排行榜上，连续占榜40多周，将近一年，所以当然在主流人群当中就做到了家喻户晓。

那为什么这套书有这样的神奇魔力呢？很简单，因为它符合我们这些文科生的胃口，整本书里面，包括这四本书里面，没有一个数学公式，所以看起来其实不太像经济学著作。那列维特自己是这么解释的，说之所以没有，是因为我数学太差，他说了一个故事，说有一次在一个社交场合，他突然看见了他以前的数学老师，因为成名了嘛，就上去嘚瑟，说你认识我吗？数学老师说怎么不认识啊，我一眼就认得出来你，我教了一辈子数学，从来没有一个人微积分考两分，所以数学成绩差。

当然这话你也别信，你想想看，史蒂芬·列维特，本科哈佛大学，硕士MIT，就是麻省理工大学，然后在芝加哥大学是经济学系的教授，这样的人数学能差到他说得那个地步吗？反正我是不信。但是确实，在经济学界，他做学问的路数和其他的经济学家不一样，据他自己讲，这是跟他老爹学的。他老爹呢，这是说他老爹的故事，他老爹是学医的，但实在是禀赋天分太差，学什么都不会。

有一次考试结束，又考砸了，然后就去问教授，说教授，我还是想在这条路上再努力一下，医学，你看我研究个什么方向好呢？教授说，就你这样，这样吧，你研究一个所有的人不需要天分都能研究的话题吧，你研究肠道气体，就是研究屁。这其实是骂他损他，他没听出来，真的就一头扎进去研究屁，所以他老爹后来，据说《纽约时报》上有一篇文章报道他老爹，说美国屁王，在这方面真的是成果卓著。

这史蒂芬·列维特也是跟他老爹一样，走了一条谁都不愿意走的路，叫什么？就是专门研究一些跟经济学无关的问题。你如果打开这四本书一看，这个题目经常会把你吓着，比如说他会研究，为什么那些毒贩子，不是说毒贩子都很挣钱吗？但为什么他们都跟母亲住在一起？没钱自己去买房。

还有，比如说银行抢劫，应该选择星期几最合适？你看，给犯罪分子出主意。还有，他研究这个妓女和百货商店里面装扮成圣诞老人，这两个职业之间的共同点。还有，3K党和房地产的经纪人有什么样的关系。还有，研究那些就是怎么样去说服一个不愿意被说服的人，这都是这套书里面的话题。而且，他得出来的所有结论几乎都会让你大跌眼镜。

那史蒂芬·列维特在美国最为成名的一个研究，是关于纽约的犯罪率为什么突然下降。那你想，纽约的犯罪率是这样，在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就开始缓慢爬坡，到六十年代突然开始高企，尤其到八十年代的时候，那真的是大家被犯罪问题困扰，从民间到政府都是一样。但是到1990年之后，尤其是2000年之后，发现犯罪率突然下来了，这就叫政绩，各个行政官员包括政客都来抢，什么你看我们监狱建得好，把犯人给搞好了；警察局长说不对，是我们的破案策略对；议员们说，是我那条法案提得好；市长当然更要出来争功了，因为犯罪率下降，这是市民们都关心的问题。

这个时候史蒂芬·列维特站出来说，说别扯了，都不是那些原因，我通过经济学的分析，你看，不用一个数学公式，我告诉你什么原因，是因为几十年前，美国各个州开始允许堕胎。因为什么样的妇女会去堕胎呢？往往都是底层的，或者意外怀孕的，或者因为贫穷养不活这个孩子的母亲，会选择堕胎，这家庭状况都不好。

那原来美国是不允许堕胎的，那这些孩子就会生下来，生下来成长环境不好，就会变成犯罪分子。所以史蒂芬·列维特的结论就出来了，不是犯罪分子被你们管好了，是没有生下来就被他妈杀掉了。当然这个结论他不是一个跟别人抬杠的结论，而是一个精密分析的结果，大家有兴趣可以看，第一本书里就有这个故事，很有名。

听到这儿，您应该琢磨出一点味道了，对，史蒂芬·列维特这一派经济学家，他研究的不是我们惯常认为的那些经济学话题，什么央行该不该加息，国家的宏观经济的景气指数怎样，重金属的价格是不是偏离正常值，股市会不会涨到6000点，这些问题他们一概不搭理。他们研究的是什么？是跑到经济学的门外，到隔壁老王家去打砸抢，跑到其他学科去了，什么社会学、犯罪学、刑侦学，甚至研究怎么抓住恐怖分子，全部是狗咬耗子的事。

所以在美国学术界，他们这一派经济学家有一个外号，叫经济学帝国主义，因为在其他学科的学者来说，本来井水不犯河水，各研究各的话题，你们现在非要用经济学的方法论到我这儿插一脚，这不是欺负人吗？这不就是帝国主义吗？史蒂芬·列维特和他那个著名的老师，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贝克尔，都是属于这个血统里面的，这是在介绍这套书之前先给大家做一个铺垫。

那下面我就开始忽悠了，很多人说罗胖卖书就是忽悠嘛，好，开始今天的忽悠。经济学一直以来，我们认为它的经典定义是什么呢？是我在上大学的时候读的，叫研究人类社会资源的最优配置方式，这听起来就很学术。就是一大堆钱，一大堆人，一大堆资源，我们怎么让它形成最优配置，是这个意思。

可是史蒂芬·列维特在写这套书的时候，他提出了经济学的另外一个定义，就是不是研究经济问题，而是研究人的行为；更具体地讲，是研究人在激励的前提下，怎么样改变自己的行为。你看，这就把经济学是不是就普世化了？要不怎么管他们叫经济学帝国主义呢？

我觉得借助这套书的视角，我们可以完成两个任务。那第一是想借助这套书，帮助大家进一步理解什么是经济学的底层思维；第二，其实就有点吹牛了，是想帮助你成为一个聪明人，或者至少是让你理解聪明人是怎么思考世界的。这听起来有点忽悠吧？您往下听，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

先给大家举几个例子吧，第一个例子，这也是这本书里写的，日本的一个运动，叫相扑。我们应该有点印象，就是两个大胖子，几乎是脱光了，就穿个兜裆布在那儿摔跤，这是日本的一项民族的体育运动。那为什么说它呢？是因为它在道德上自以为和其他运动不一样，你看其他的运动项目，哪怕你是奥运会的项目，什么足球、羽毛球，它本质上是个娱乐项目。因为现代人嘛，没有战争，那怎么释放心灵中的那个力比多呢？到球场上看比赛，喊一阵子，然后就释放完了，所以它本质上是娱乐。

可是相扑不一样，在日本文化当中，相扑带有强烈的宗教性、情感性，甚至是神圣性。这是日本文化的一个特点，就是什么东西跑到他们手里，他都给你整出一个道，你看中国的茶叶到他们那儿变成了茶道，栽花变成了叫花道。

甚至是做个寿司，你看过那个电视片吗？小野二郎，八九十岁的老爷爷，他告诉你，一辈子我都把生命倾注在这项手艺里面。你看着也很普通，一个饭团，上面加个鱼片，刷一层酱就给你，卖得贵得要死。他说不对，这是我正心诚意，把生命都放进去，这个手艺你要不理解道，你就无法品尝其中的味。

包括日本最普通的那个拉面，每年都搞什么拉面大赛，最后得奖的人也会告诉你，这里面有道，我是把生命注入给你做成这一碗拉面。这日本人经常搞这种非常正经的东西，当然有它的道理，摔跤这项运动各个民族都有的，但唯独日本人把它整出了一个道，这就是今天的相扑。当然在日本文化当中，不像我们说得这么简单，他们叫大相扑，这就更加地尊重它。

相扑运动无论是平时的训练，还是赛场上，都是充满了那种仪式感。比如说那个裁判，身上就带着一把刀，这个刀叫戒错刀，熟悉一点日本文化的人都知道什么叫戒错，就是日本武士如果切腹自杀的时候，旁边有个人就叫戒错，就是怕他太痛苦了，一刀把他头砍下来，结束这个痛苦的生命。那裁判为什么要带戒错刀？就是如果我错判，我就自杀给你看。当然现在带刀嘛，主要是一个仪式感，但是确实，大家觉得这是我们民族文化的圣坛上的东西。

所以相扑运动一直认为我们是最干净的运动，你看其他运动里面都有各种各样的作弊，什么贿赂裁判，运动员在性生活上不检点，最要命的还有什么兴奋剂和假赛。那为什么这两个东西特别要命呢？因为我前面讲，所有的体育项目现在都是娱乐项目，大家买票来看，看什么？看真家伙嘛。你要跟我玩假的，你不是愚弄我吗？最可恨的就是那个假赛，你看中国的羽毛球队在2012年的英国奥运会上，就是因为打假赛，最后就被取消了参赛的资格。

但是话说回来，各个运动可能都很难根除这个现象，而大相扑从来认为，我们这儿没这个，我们那还不是用你们西方人的语言，什么体育精神，我们所有的人在赛场上，一定会发挥那种叫武士道的精神，拼死拼搏，绝对不会干那种肮脏的事情。你看，就是你去研究日本的相扑运动员，每个人都会跟你讲，我有什么样的哲学，我打到最高的段位，那不是靠体力，是靠我的哲学，这里面是有道德感的。

那日本的相扑运动跟围棋一样，也是分成段位，它一共是十级，第九级叫大关；当然上面还有一级，那就是神一样的地位，叫横纲。到了横纲之后，即使再输也不会降级了，顶多连输两场，您干脆退休得了，永远终身保持这样的荣誉，那五级以上就算是职业运动员。

那到了横纲，在社会上的地位就不得了，几乎是贵族。比如说日本有一个横纲叫贵乃花，他跟一个明星谈恋爱，叫宫泽理惠，宫泽理惠年轻的时候很漂亮，因为跟我同年，现在岁数大了不行了。后来居然订婚了，还取消了婚约，据说因为这件事在日本当时的娱乐界轰动得非常大，据说就是因为横纲贵乃花的父母反对，嫌宫泽理惠出身太卑微，你是个艺人嘛，你别看我儿子胖，那叫横纲。

那我们说了这么多，就带来一个疑问，请问相扑的道德水准是不是他们说的那么高呢？其实有人出来爆料，谁呢？也是两个横纲，只不过退休了，他们出来联手写了一本书，叫《赛场内外》，影影绰绰就说到，其实相扑也不干净，你指责别人的什么兴奋剂、假赛这些事，在相扑当中大面积地都在存在。这本书出来之后，虽然写到这一段的段落并不长，但仍然引起轩然大波，很多人说相扑那是我们民族心中的圣坛，岂容你信口雌黄？相扑运动协会当然也说，这两个人就是退休了，给老同事泼脏水，道德上很卑污，于是要告他们。

当然后来这两个人死得非常惨，几乎是在同一天，因为同一个疾病，叫呼吸道衰竭，就死了。然后医院给出来的结论说就是急性肺炎，我们也查不出别的什么原因。当然了，你用大脚趾头想一想，都知道这肯定不是正常死亡，两个人写了同一本书，同一天死，一定是因为得罪了什么人，妨碍了别人的利益，最后是被黑社会做掉了。

但是我们今天要说的都不是这些，而是那怎么判断他到底在道德上是不是有问题呢？最后这个案子谁破的？《魔鬼经济学的作者》史蒂芬·列维特。他的方法其实也很简单，不是搞现场勘察，也不是找一些人问，而是做经济学家最擅长的事，叫大数据分析，就是把几十年相扑运动的资料全部调出来，一共调了32000场，然后找出关键场数。

什么叫关键场数呢？这儿我们得稍微罗嗦两句，相扑的规则非常复杂，但是有一个基本的，就是每一届大赛，每一个运动员要打十五场，那你如果胜得比负的要多，也就是你赢了八场的话，你就晋级。这种赛制其实非常的原始和传统，因为它带来一个问题，就是如果到最后一场的时候，我已经赢了七场，那这一场就性命攸关，决定我是不是能晋级。如果这一场输了，我前面全部白打，白费劲了；如果晋级之后，什么金钱、美女、荣誉，就全来了。你想，他们每晋一级，在整个这个小圈子里面的社会地位那变化可大了去了，所以大家会非常玩儿命。

但是你想对面那个人可不见得跟你玩命，因为他可能已经赢了八场，或者只赢了六场，他干吗跟你玩命呢？很可能他跟你私下达成一个交易，给点银子，或者给点别的什么好处，或者托人做一个什么其他的交易，我就放水了。而且这个放水你还看不出来，因为俩大胖子在上面厮杀，我可能龇牙咧嘴，显得非常的使劲，但实际上我没使劲，一个摔倒你也看不出来。所以裁判就算带着刀又怎样？你能拿我怎样？

但是从大数据一分析，那就简直像看澡盆里的鱼一样清楚。史蒂芬·列维特把32000场的数据稍微做了一个整理，说你看，所有到最后一场的时候，要打决胜战的时候，那个性命攸关的这一方他的胜率突然提高了一倍，当然具体的数据大家也可以看里面的东西。所以你说，相扑运动它怎么可能是干净的呢？

当然经济学分析的具体方法你可以自己去看书，我之所以在这儿举这个例子，是想说明什么？就是任何道德上的冠冕堂皇的，包括借助于精神、说教、传统这些东西，好像在现实面前都不堪一击，好像最后那个人性的恶都是一点一点的会把它拱掉。当然你可能说罗胖又在炫耀什么心灵硫酸，怎么不讲点正能量呢？对，经济学就不是正能量的东西，它就是要剥除人类所有表面上的说辞，那些道德的作用，它要绕过背后看，人在激励下到底表现出来的行为是怎样的。

所以为什么经济学家说话，有的人就不爱听呢？因为他就绕过了大家天天放在嘴上的这一层，他看到的往往最后的真相，所以经常就显得像一个魔鬼。在这儿我做一个补充，《魔鬼经济学》这个书名的翻译可是有一点标题党，它原来的英文是Freak，Freak是什么意思？是搞怪的意思。如果正儿八经地翻译，这本书应该叫怪咖经济学，因为史蒂芬·列维特说我就是个怪咖，我研究的都是怪咖的问题。

可是说到这儿，说相扑这事，我又觉得魔鬼经济学这俩字没准儿还挺合适的，因为经济学家在和其他的普通人争论的时候，他往往扮演的就是个魔鬼角色。你现在到日本去，告诉他相扑运动背后藏污纳垢，很多普通人一定会说，呸，你个美国人，你个中国人，根本不懂我们的文化，和我们日本人的道德操守。日本人一直以此为傲，你看，美国人有一个著名的社会学家叫本尼迪克特，写了一本名著叫《菊花与刀》，它里面就提出来，说日本人叫耻感文化，非常讲究羞耻心的好不好？我们怎么会干那种脏事呢？

关于羞耻心，我还记得有一个段子，是我一个来自日本的朋友跟我讲的，说日本为什么小电影那么发达，很多女孩去拍那个AV，就是A片。说其实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从小就怕麻烦别人，当被别人骗进摄影棚，所有的摄影师、灯光都准备好了，说我们都准备好了，你要不脱衣服，不拍的话，我们实在是交代不过去，拜托你了，拜托你了。说几下，日本女孩一般来说都受不了，当然我觉得这只是一个辅助原因。

好了，题外话，还是回到我们的主题，就是任何道德上的东西，也许都拦不住人性那么水滴石穿的一点点拱的力量，这是我们说相扑。

再给大家举一个例子，你说相扑嘛，因为它毕竟还是一个世俗的运动和游戏，那请问恐怖分子呢？站在恐怖分子，尤其是一些宗教极端主义的恐怖分子，他们是什么？那是坚定的理想主义者，他们在道德上自以为是很圣洁的吧，我们不说我们看他们，就是他们自以为一定是很圣洁吧？为了真主，那我把命都豁出去，这样的人他会不会也受这种经济学的人性规律的影响呢？在这本书里我也看到一个例子，真的是气死人。

因为恐怖分子特别难破案，你想，它是一个极大的不对称，对吧？他只要几个人，就可以杀掉好多人。然后他也是在趁其不备，你在信息上是完全无法监控他的。所以9·11发生之后，英国、美国这些国家监控恐怖分子，没办法，只好保护主要目标，什么白宫，什么首相官邸，法国的什么总统府，重兵保护。但是没有用，我不见得要到这些大目标当中搞恐怖袭击，我逮个剧院能不能干，一个地铁站能不能干？所以没有用。

后来恐怖分子学界，研究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学界就觉得，得转换方法论，得提前把恐怖分子给识别出来，而不是保护一些重要目标。可是识别恐怖分子太难了，你想，传统的方法大概是这么几个，第一是情报来找源头，可是恐怖分子往往是在中东的一些山里和沙漠里，那个最源头，你怎么弄？世界上哪有那么多007？

第二个方法，就是做信息和情报的监控，电讯监控。可是你想，现在的互联网这么发达，那些讯息几乎是海洋一样，你怎么从中把恐怖分子的通讯给识别出来呢？而且很多恐怖分子往往用的就是人传人，反而不用那些现代化的工具。

那第三个常用的方法呢，就是资金来往的监控。可是恐怖分子他不怎么花钱，你看，9·11袭击，整个那个团队也就那么点人，一共花了30万美金，它并不是大宗的银钱来往，所以这就把搞恐怖分子防范的那些专家可就愁死了。

后来是一个英国的经济学家，其实也不是经济学家，他只是银行的一个码农，用他自己的话讲，我这长相搁人群当中根本就看不出来，很普通的一个人。他原来的工作是什么呢？是帮银行去识别那些可能发生诈骗的账户，然后他就搞了一整套的方法，这个人是不是银钱来往有什么异动，说白了就是大数据的方法去识别。

后来英国政府就请他去，说来帮我们，看能不能通过银行账户来往的方法，把恐怖分子给识别出来。这个人就上手，识别了半天发现，很多数据都非常的粗略，比如说认为这个当地的穆斯林肯定怀疑，就比较高；然后如果有一大笔钱存进来，动不动是以小额现金的方式去领取，这个恐怖分子的概率也比较高。

再比如说星期五下午，他们一般不会到银行去做任何存取款的操作，为什么？因为星期五下午在英国的穆斯林当中，基本上是要举行一些宗教仪式，他没空。可是你没发现吗？这些条件不管你列举多少，其实你都是在讲这一群人，你并不能够通过一个条件去缩小怀疑的范围。

这个人叫霍斯利，霍斯利最后发现了一个，真是很搞笑，就这一个条件，一下子把恐怖分子的怀疑范围缩小了，后来英国警方果然就根据这个抓到了恐怖分子。什么条件？就是这帮人不买保险，因为如果是一个20多岁的英国公民，或者是当地的居住者，他不可能不买保险。对英国的政治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左派国家，福利好得不得了，发福利的一个重要渠道就是买保险，你买一个很便宜的保险，然后什么吃，主要是医疗，基本上就没有问题了，就会保障了。

而穆斯林普遍结婚也比较早，孩子也比较多，20多岁以上的男子，他不可能不买保险。但是恐怖分子不买，为啥呢？因为保险兑付的时候，就是你死了之后，保险要赔给你家人的时候有一个条件，就是你不能是恐怖分子，你只要是恐怖分子，那就不赔了，这是保险业惯常以来的一个习惯。那恐怖分子就会觉得，那我就不买啊，万一哪一天我要实行恐怖袭击，然后我交这个小钱，将来我家人什么都得不到。

这是一个多么小的蝇头小利，但是你会发现，恐怖分子他就是影响这个蝇头小利，最后被大数据给识别出来了，所以你说他是蠢呢，还是聪明呢？所以你看，即使是在恐怖分子看来，我这个人道德非常高尚，他人性当中贪小便宜、规避损失，做成本和收益核算的这一点点念头，还是会让他曝露，所以人性是随处要曝露的。

我们再给大家举一个例子，也是这书里看到的。看足球的人都知道，罚点球，那个成功率是极高的，大概是75%左右，就是一罚就中。因为那个点球出去的时候速度极高，我记得那个数字好像是每小时80多英里，所以守门员他在球已经踢过来的时候，再去判断方向根本就来不及。所以守门员这个时候唯一的策略就是我堵一个方向，我朝左边或者右边扑过去。

那对于罚点球的人来说，他就存在好多种选择，第一个选择是往左边和右边踢，这实际上是跟守门员做概率上的对赌了。那其实还有两个未知，大家想一想，都是一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左边和右边，右上角那个球门框的位置，因为即使守门员往左边或者往右边扑，扑到右上或左上角球门框很难的，一般都扑不到，方向判断准了你也扑不到。但是踢那个位置，那需要的准头就很厉害了，为什么踢点球经常容易踢飞？就是因为踢那个位置。

可是你别忘了，还有一个位置，这个位置就是踢中间，就是往守门员那儿踢，就是直直的，就是罗胖子都会踢的那种球，直踢。因为守门员现在大数据分析，通常往左大概是百分之五十几的概率，往右是百分之四十几的概率，而留在中间只有2%的概率，什么意思？就是如果你真的是一个非常理性的，懂数学、懂大数据分析的罚点球的运动员，你的最理性的选择，往中间踢。

可是为什么几乎没有人往中间踢？经济学分析就来了，它告诉你，因为不符合踢球人本人的利益。你想，他如果踢左上和右上，踢飞了，失误，上帝之手嘛，总会有一些偏差，所以运气不好。往左边、往右边踢，让守门员给堵出来了，那也是运气不好。唯独往中间踢，万一守门员就扑这儿呢？万一这个守门员是个笨蛋，反应慢了，没来得及扑呢？你让他扑住了，所有的观众，包括评论员都会觉得，你根本就不使劲，你是一个没有出息的人。

赢输这个事是全队的，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为什么用自己的名誉为代价，去赌一个更高的概率呢？我为什么不显示一下我的球技，万一输了我还有一个推脱之辞的一个选项呢？所以最理性的方案不见得是每一个人基于自己利益考量，最终会选择的方案，你看，这就是经济学的魅力。说完相扑、恐怖分子和足球运动员，我不知道你琢磨出一点什么味道没有？

好，我们今天这期节目试图解决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经济学家和我嘴里说的那种聪明人，他看问题的角度和最终得出来的结论，和普通人不太一样。而且他们的结论往往很气人，往往很不道德，就像这本书的书名上写的，叫《魔鬼经济学》，为啥？其实这可不是在中国，在美国也一样，你看，美国的工会也天天跟政府请愿，最好提高中国人的关税，因为中国人太讨厌了，抢我们美国工人的工作。

而这事你要问经济学家，主流的，他基本都会跟政府讲，说千万不要提高关税，因为自由贸易对双方都有利，不仅有利于中国人，也有利于美国人，甚至是美国的工人。再比如说，美国的底层群众也希望政府发这发那，最后教育、医疗、住房、食物，全部都免费，跟我们中国的普通人想得也一样，最好找个工作，是事少钱多离家近。可这事你要问经济学家，主流的经济学家都会跟政府讲，不要过度提高穷人的福利，这不仅对富人没好处，他要多交税，对穷人也没有好处。所以这话听着很气人。

那为什么大家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其实很简单，就是因为经济学家和聪明人看到的世界的复杂度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普通人看世界，是通过自己的直觉去判断，我们看到的是一个简单世界。我们节目以前多次讲过，什么叫现代人类社会？就是几乎每一个人都被卷入到了一个全球化的协作网络之中，这种互动关系是非常复杂的，而我们普通人看到的都是身边的协作关系，家人、亲朋、同事，这些简单的关系，再隔几层我们就看不到了，所以我们的认知和世界的真实情况之间就有这么一个落差。而经济学家就是研究这个落差的，他去假设人性是那样一个情况，然后再激励一下，他是怎么样行动的。

那关于这个复杂度，我们分三个层面跟大家简单做个交代，第一个层面，就是社会结构本身是复杂的。我年轻的时候自鸣得意，我觉得我找到了思考这个世界的终极方法，就是推己及人，别人的想法我不知道，怎么办呢？我假设我处在他的处境下，我会怎么想，对吧？虽然我嘴上不会说出来，但我那个真实想法，我就知道他也是这么想的，然后以此为前提，来判断我应该怎样行动。你别说，这一招还真是在年轻的时候帮了我，因为我会更加倾向于跟他人协作，也更加尊重协作伙伴。

可是到了互联网时代之后，这一套什么推己及人的思考方法完全没有用，为啥？因为所有的人都开始坐在一张桌子上说话，在一个锅里乱搅和吃饭，往往是大学教授要跟一个初中12岁的小孩在微博上辩论的时候，推己及人管用？你根本不理解别人是怎么想的。举个例子，比如说世界的骗局史上有一个著名的骗局，叫尼日利亚骗局，为什么呢？因为这个骗局最早是发生在那儿。

它其实非常简单，就是到处找人说，说哥们儿，你有没有银行账户？我是尼日利亚的，我们那个地方动荡，政变了，一群有钱人要把财产输出海外，能不能借你账户用一下？不多，大概五个亿美金，五亿美金从你账上过一下，你看利息你都赚了。可以啊，可以啊；好，那你能不能给我交点手续费？其实你想，这个骗局多么的拙劣，就是我给你许诺一个大好处，但是你先得给我一个小好处，然后等你把一个小好处给他，他就跑了。

现在我不知道您听说过没有，有一个在中国很普遍的底层社会的骗局，叫重金求子，有时候刷在电线杆子上，有的时候也在微信里传播。就是说我是一个美貌的少妇，嫁了一个大富豪，但是很可惜，他没有生育能力，但是要分他的家产，我必须要有一个孩子，那怎么办呢？我现在就需要一个年轻人，你长得好看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生育能力，这样我跟你做一次爱，生下来孩子之后，我重谢你五百万人民币，就是这种话。你说稍有智力的人会信吗？有人信，那些没太受过教育的人，他就觉得又能跟少妇做爱，又能生孩子，还又能挣钱，他就真信。然后对方就会要求他，来，给点手续费，或者是什么什么，总而言之后头弄你钱的方式多得很。

你还别觉得谁都聪明，因为向往一个巨大的利益，在小的问题上放松警惕，然后丧失底线，然后损失钱财，这是很多聪明人也会落入的一个陷阱。那为什么这么拙劣的骗术，它就管用呢？这就是典型的互联网时代的骗术，甚至互联网时代有一种电信诈骗，它有意地在那个行骗的邮件里面留很多语法错误，因为这样来上当的人一定是阅读能力不是很好，理解能力很差的人，他通过互联网的手段，把这批人筛选出来之后，再施展什么骗局的手法，就容易管用。你像我们这种人，至少对语法问题很挑剔，一看错别字，就知道这肯定是骗子，这种人他骗我干吗呢？所以第一道他都降低了成本。这就是社会结构的复杂度，千万不要推己及人，这个世界一个动作引发的后果，我们往往是无法想象的，你越聪明，往往就越没法想象，这是结构的复杂度。

还有协作的复杂度，就是人其实是始终处于一个战略猜疑的状态，就是我说什么，其实你听进去了，你听进去你的真实想法，你未必要直接说出来，你是要顾及到我的想法，然后加工之后说出来一番话，然后每一个人的智商不同、知识不同、情商不同，所以处于一个非常复杂的博弈网络。一个行为出去之后，到他那儿，再到其他人那儿，其实变得你根本就不认得。

我们随便举几个例子，比如说中国我们经常听到那种新闻，司机肇事之后，直接把这人给杀了。为啥呢？其实道理很简单，因为中国法律没有太顾及到这一点，就是他把人杀了，比如说交通肇事，能赔多少钱？可是如果他把你撞成残废，而中国的社会保障体制、保险体制又不发达的时候，他一辈子不定要给你赔多少钱。那你说这个时候，已经把人压了，然后想想算了，开个倒车，干脆把人压死，你不觉得这个时候他也是一个理性行为吗？虽然很不道德，但是他是避免了后半生家庭的财政状况落入地狱。所以这就是一个社会协作的复杂度带来的一个行为结果。

我们再给你举一个例子，比如说国家立法禁止卖淫嫖娼，这总是对的吧？这符合社会的主流道德标准。可是这一纸禁令导致的社会结果，可是根据不同的国家，不同的社会发展阶段而不同的。前些年我就看到过一篇文章，当然这指的现象是前些年，现在已经没有了。什么意思呢？就是中国底层的那些操皮肉生涯的女子，其实是非常可怜的一群人，他们中国底层的刑事恶性案件，说白了，就是被杀害最高发的一个人群。

为什么？你想，总有一些人想当抢劫犯，抢别人钱，那最容易下手的可不就是她们吗？首先女孩子，反抗力量比较弱；第二，这个生意上去谈一下，说我们找个地方去成交，一定带到没有人的地方，所以容易下手。而且高发时间是每天凌晨大概两三点钟的时候，因为这些站街女这个时候正好做完第一单生意，兜里有点钱，正好容易下手。

而且因为她的生意本身不合法，这些女孩子天生没有这样的概念，我要求助于警察。而且说实话，文化素质比较差，一旦被抢钱，她第一个念头不是保命，而是保钱，所以大声地喊，那些犯罪分子穷凶极恶，没有人性的，就把你弄死了，所以这是一个杀害案件高发的人群。你看，本来其实是想保护妇女，但是最后呢，把这群人彻底踢出了整个法律的保护之下，这难道是禁令的初衷吗？

再比如说，2016年的上半年，北京有一家和颐酒店就发生了一件事，在网上传得很厉害，就是通过酒店的摄像头，发现一个男子突然对一个住店的女生实施殴打，打得很惨，大家就觉得很奇怪，这个社会戾气真重。后来发现，原来是这么回事，这男的其实是一个鸡头，什么叫鸡头？就是黑社会自发地组织保护妓女，然后通过妓女的收入抽成收保护费的这么一个组织，那他当然有势力范围了，你不是我这儿的，你跑到我这儿做生意，他怀疑这个女孩子是来抢生意的，所以来打他。

所以你看，在正常的社会秩序之外，有的禁令就会逼出这种角落里非常肮脏的协作系统，这也不是禁令发布者的初衷，但是它就是作为一个复杂的协作网络存在在那儿，所以立法者能不小心吗？这是第二个复杂度。

那第三个复杂度呢，就是我们反躬自问，人心的复杂度。很多人理解经济学，都说经济学就是讲钱，不是，人哪是用钱能够定义得了的？我给大家讲个例子，我在我们的微信语音，每天早上那著名的60秒里也讲过，美国有一家幼儿园，他们为一件事特别头疼，就是这个家长经常迟到接孩子。因为一个幼儿园嘛，你家长应该每天下午四点钟把孩子就接走了，可是有的家长就是因为这事那事耽误了，怎么办？你不能把孩子扔大街上吧，所以幼儿园就不得不雇一些老师留守值班，这给幼儿园就造成了一个财政上的负担。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家长你总不能说这个问题根绝吧？

有人就给幼儿园园长出主意，说罚款，用经济杠杆来促动他们早一点把孩子接走。幼儿园园长说行，这事看来根据经济学，其实这不是经济学，说也不能收太高，这样，迟到一次罚三个美元，好不好？用经济杠杆撬动一下。结果呢？结果迟到现象更严重，本来一周零零星星地三四起，然后翻了几倍，变成了二十起。

幼儿园园长就觉得非常奇怪，其实你仔细一想，一点儿也不奇怪，比如说您是一个家长，本来接孩子迟到，害幼儿园的老师麻烦，害人家增加财政支出，体非常不好意思，会愧疚，会紧赶慢赶。可是现在罚款，我交了就是了，我迟到一次三个美金，我愿意罚，反而心中的那个愧疚感还没有了，那就放心大胆地迟到了。

后来幼儿园一看，这不是事儿，取消，不罚款了，可是发现，迟到现象没有好转，为什么？因为你罚过款，这已经把大家的概念给转了，就是这事本身是个买卖，至于收钱还是免费，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我管不着，总而言之迟到没事。这幼儿园真的是被那种伪经济学、假经济学给害惨了，经济学讲的是什么？要总体地体察人对收益和成本的比较，就是什么收益都是收益，包括心理上的收益，我自己是个好人，我不麻烦他人，这也是收益，收益不仅仅指的是钱，这样的例子就太多了，大家有兴趣去看这本书。

总而言之，无论是社会结构还是社会协作，还是我们的人心，都是复杂的；如果我们根据几百万年进化而来的那个直觉系统，对这么复杂的现代社会去做判断的时候，我们当然就是一个笨人。所谓的聪明人无非是运用了一些经济学家搞出来的方法，能够多看两层这种复杂度，那他当然就是比我们聪明。

继续给大家推荐《魔鬼经济学》这套书，这套书在美国的精英阶层当中几乎是家喻户晓。那这套书最大的价值所在，就在于它讲的都是我们普通人日常可见的那些场景和事例，但是它把经济学的思维运用进去之后，你会发现怎么和我们普通人用直觉得出来的结论不大一样呢？这四本书当中那么多个案例都不太一样，为啥？我觉得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普通人他没有经过经济学的思维训练，他容易把两类判断搞混。哪两类判断？一类叫事实判断，一类叫价值判断。

什么叫事实判断？就是事实本身是怎样就怎样，你比如说中国古代历史上经常有一些皇帝、将军，就不爱听事实，有探马来报，说前线打输了，他说来，把这个探马给我斩了，为什么？因为你讲了一个我不爱听的事实。可是事实这个东西像钢铁般坚硬的存在，它以你主观意志为转移吗？

第二个判断叫价值判断，这就进入了人类的舒适区，因为我们都在做价值判断，就是它应该怎样，它的底层就是我的愿望。比如说我们每天觉得这个应该东西便宜一点，这个姑娘应该让我追一下等等，这都是用愿望撑起来的一种判断，甭管是实现什么主义的理想，还是你明天找到一个好工作，这个都叫愿望的价值判断。

我们经常容易弄混的，简单举个例子，前些年中国有一个很重要的社会争议，就是一线城市的房价问题。你听着好像有两派声音，一派就是那种讨人厌的，像任志强这种人，他天天说房价涨，一定会涨，你们赶紧买房，再不买房就来不及了。谁听他的？很多普通老百姓恨上他了，因为你跟我讲了个事实，对吧？这个事实不符合我的愿望，所以任志强在演讲的时候被扔鞋，号称中国人最想干掉的前三名之一。

而另外一种人呢，就迎合你的价值判断，有人说我代表穷人说话，我是有良心的，有道德的经济学家。这种人也好意思叫经济学家？什么叫学？学就是判断事实的，学就是判断事实的，但是他天天去迎合愿望。最后听了他们话的那些人没有买房，最后受了损失，你上哪儿去告他，你上哪儿去诉他？你比窦娥还冤，他现在仍然去挣演讲费。所以这两类人其实完全不是一个Level，不是一个层级上的人，你看我们是不是经常把这两个判断搞混？对。

我们普通人很容易把道德、把愿望，当做理解这个世界的终极工具，于是就失落了事实，所以那些聪明人为什么比我们聪明？就是因为他关注事实，他不关注愿望。给大家举一个例子，比如说有一些环保主义者，他天天说这个珍稀动物一定要保护，然后怎么办？划定保护区，不准猎杀，谁杀了就判刑等等这种方法。在道德上和愿望上，他当然成立，看着好像也有结果，但是真的管用吗？

我给大家举一个美国的例子，美国有一次就发现有一种鸟类非常珍惜，于是就划定保护区要保护，结果呢？导致这个鸟类灭绝。为什么？因为鸟类的栖息地，你只能大致划一片，因为美国很多土地都是私有的。好，你划一片这个栖息地之后，周边的那些业主可就非常紧张了，一旦在我的领地，这是我私家领地上发现这种鸟，一旦被那些环保主义者得知，他们就要把我这个产业划分成栖息地，就要保护起来，我这个土地就要贬值。所以周边人家他的行为模式是什么？只要在我的领地上看到这种鸟，“砰”就给打掉了。一种鸟本来就珍稀了，然后它的栖息地被严格限制在中央区，它的生态很容易就崩溃掉了，所以反而灭绝了。所以你看，一个愿望和一个事实之间，这差得有多远？

还有一个例子，英国殖民者当年跑到印度去搞殖民统治，发现这个地方眼镜蛇太多，经常伤人。说这样，来，我们花钱，你们大家去捕蛇，捕完了之后我们收，收完了把这蛇给杀了。多好的初衷啊，愿望多好，但是结果是什么？越收越多，越收越多，永远收不完。奇怪，下去一打听，原来印度的老百姓发现养蛇，眼镜蛇上山逮和在家养，你说哪个成本低？他们没学过经济学，但是他都知道，养眼镜蛇卖给英国人可以挣钱。所以你看，一个好愿望导致的结果是什么？

再给大家举一个例子，这个在美国历史上可是创巨痛深，因为这是美国唯一一个被撤销的宪法修正案，这是什么？就是禁酒令。美国在开发西部的时候，很多牛仔都喝酒，但是喝酒就导致世风日下，尤其是在20世纪的初年，女性开始拥有了投票权，女性就不干了，我丈夫一喝酒那就不是个人，回家还打我，又不干活，所以所有的女性选民都给那些支持禁酒的竞选人去投票。

好，到20年代的时候，美国政府就正式颁布了禁酒令，就是在美国不允许销售和运输酒。那禁酒令颁布，或者说实施的头一天，全美国人都在抓紧喝酒。好，第二天实施了禁酒令，挺好吧？结果是什么？我给你推演几个结果。第一，绝大多数爱喝酒的美国人都变成了伪君子，这反而是道德上的退步，因为原来该喝就喝，少喝就能少喝；现在不行了，你只能回家偷偷喝，出来告诉别人，我从来不喝，几乎把美国所有的男人都变成了伪君子，这是一个道德滑坡。

第二，因为酒变得稀缺，然后价格飙涨，就会出现黑市，就会有大量的人想方设法得到酒。那从哪儿得呢？偷，偷工业酒精，因为工业酒精是重要的化工原料，虽然它不能喝，有毒，那管它呢，酒鬼嘛，所以工业酒精一年在美国会被偷掉5000万加仑。

后来美国有一任总统叫柯立芝，在1926年的时候说，这个偷工业酒精喝实在是太伤害大家身体了，这样，我们宣布，我们美国政府在所有的工业酒精里面加了毒药，谁喝下去谁死。然后通过报纸大规模地宣传，结果呢？结果你的宣传会有不到位的地方，还有人实在馋那个酒，他根本就不信政府说的，接着喝。1926年这一年，仅在纽约市1200人喝这种带毒药的酒中毒，400人死亡，所以你看，酿成这样的人间惨剧。

还有第三个结果，就是黑社会会发达起来，黑社会一看，既然私下的贩卖运输酒有这么高的利润，而且它非法，那我们黑社会带刀带枪来保护。原来美国的黑社会不成气候，但正是因为20年代的禁酒令，把黑社会给哄起来了，然后黑社会成长壮大，所谓的黑手党在美国的兴起就是这一段。

那第四个结果呢？就是黑社会那上面自然有政府的保护伞，就找个别的官员去行贿，所以政府的道德也被败坏掉了。第五个结果是什么？就是社会的任何一样道德愿望，或者说实施为禁令的道德愿望，它总得留一些例外。比如说医院里酒精你让不让用？否则杀毒没法杀；再比如说，基督教举行一些宗教仪式，总要给大家发一点点红酒，因为在基督教的解释当中，那是指代耶稣的血，所以医院和教堂，你让不让它有一点酒？

好，有一点酒，那那些大夫，那些神父，就会利用这一点点特权去卖酒，你怎么堵得住呢？如果你又增加政府官员去堵，去监察，那又会产生新一轮的贪污腐败问题。所以道德罗斯福总统上台之后，他的竞选纲领之一就是，乱了，禁酒令我上台一定会给你们撤除，他上台跟这事有很大的关系。所以你看，从愿望到事实距离有多远？

好，最后回到我们这期节目最想说的那句话，什么是聪明人？聪明人不是智商比谁发达，是他在这个认知成为唯一的竞争壁垒的时代，他能看到更多的事实。这句话我得稍微解释一下，你看，互联网时代大家变得越来越自由，每一个人不能再用什么血缘、阶层，什么官职、学历来限制他的发展，每一个人都可以把自己的禀赋和优长发展出来。这个时候唯一限制你的是什么？是认知，如果你的认知仅仅是一个普通人根据愿望对世界做出那种直觉的判断，对不起，你就在认知的囚牢之中。

那为什么经济学的思维特别重要？因为它让我们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事实远比我们看到的要复杂，社会结构、社会协作和人心的复杂度是远超我们的想象的。只要你带有这个思维方式，你尽可能认知到更多的事实，那你可不就变成了一个聪明人吗？所以罗辑思维独家销售《魔鬼经济学》，向大家隆重推荐，它会帮你成为一个聪明人。

### 💡 精华要点
- 事实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只凭借良好愿望行事，往往要犯下蠢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