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96期 | 人类命运的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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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们向你推荐了《王立铭·生命科学50讲》，这是我们花了半年时间精心打磨的得到自然科学第一课。

昨天我们留了一个话题的尾巴，优生学为什么是不靠谱的？除了纳粹德国那种极端的例子，优生学在学理上的缺陷到底在哪儿？今天我们就来回答这个问题。

王立铭老师说，关于生命的定义，有很多种，但是他作为一个生命科学家，内心里认同的只有一种：“生命是一场持续了40亿年的无可奈何。”

为什么这么说？达尔文的进化论告诉我们，进化是靠自然选择的力量随机推动的，每一种生命都是随波逐流的。物种能不能延续？跟个体的努力完全没有关系。强大到恐龙那个份上，该灭绝还是灭绝。弱小到蟑螂这个份上，该存续还是存续。再看我们人类的身上，什么难产、痛风、肥胖、高血压，包括死亡，都是进化的代价。我们对于自己的身体，也没有什么话语权。你看，这不是无可奈何是什么？

但是王立铭在跟我聊到这个话题的时候，突然话锋一转，说，“但是，因为生命科学，人类即将打破演化的枷锁，成为自己命运的主人。整个人类就站在命运的拐点上。”

这个拐点是啥？就是现在最生命科学中最前沿的基因编辑技术。

这项技术在最近十几年里，突飞猛进。可能让人类永久性地走上另一条演化道路。

“基因编辑”这个词，我们“得到”用户应该不陌生。简单地说，就是在生物庞大的遗传信息中，精准寻找到出现问题的基因位点，然后把错误的位点剪切、替换成正确的位点。就像我们在用电脑做文本编辑时的剪切、粘贴。

这个技术，一旦成熟，前景可就无比美妙了。随便举几个例子：

通过基因编辑，可以让农作物和牲畜的产量大大提高，在全世界范围内消除饥饿；病菌、病毒、害虫，也可以在地球上根除掉。更重要的是，基因编辑还能让人类的子孙后代彻底摆脱疾病的困扰，让很多疾病彻底消失。

怎么样？好吧？但是，先别忙着鼓掌。王立铭老师说，这是一个拐点，但是并不见得是一个向好的方向前进的拐点。他自己作为一个生命科学家，想到被基因编辑技术改变的人类未来，其实充满了隐忧。好，下面我们就顺着王立铭的思路往下推演一下。

第一个隐忧是，任何技术的发展，不管初衷有多好，人类其实是控制不了它的方向的。

比如，人类探索核物理科学，结果造出了可能毁灭人类的原子弹。第一批核物理学家一生都在受道德煎熬。没有人想自我毁灭。但是技术一旦发展出来，会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历史学界曾经总结出这么个规律：上一大战争中冒头的武器，一定是下一次大战中一开始就使用的武器。比如，美国南北战争的后期，开始尝试使用机枪，结果第一次世界大战一开始就大规模使用机枪。第一次世界大战结尾的时候，出现了坦克，结果第二次世界大战一开始，纳粹德国就使用了坦克集团军。第二次世界大战结尾的时候使用了核弹，不用想，只要还有下一次世界大战，核武器一定是一开始就使用的。这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技术有自己的意志。

那基因编辑技术，会引发什么样的结果呢？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大家一定会不断升级它的用途。

刚开始是治病，然后呢？然后就会有人想用这项技术提高点身高，然后就会有人想要金色头发、双眼皮、高鼻梁，然后就会有人想要更高的智商、语言能力、分析能力甚至领导气质。但是所有这些追求，都是没有止境的，只有比较级，没有最高级。只要基因编辑技术成熟，就会引发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军备竞赛。

你一米八，我就两米，你两米高，我就想两米二。你要浑身的肌肉，我就要那种视觉上有炸裂感的肌肉。技术迭代的速度是飞快的，要不了多少年，人类社会可能就会变成一个怪物乐园。到那个时候反过来一想，我们还是人类吗？也许和我们今天在猪牛羊的饲养场里看到的人工制造的行走的肉块差不多了吧？不敢往下想了哈。

再来看王立铭老师说的第二个隐忧：造成人类社会永恒的不平等。

人类社会始终存在着不平等。但是，过去，这些不平等还不是牢不可破的。一个家境贫寒的孩子，凭借自己努力读书工作，也仍然可以出人头地，优越的家庭环境也“富不过三代”，重新洗牌的机会是有的。

但是如果有了基因编辑这把上帝的手术刀的强力介入，一切就有可能不一样了。有钱人会不会利用这个技术率先改造自己的子女，从外貌到智力在各个方面都占据竞争优势，实现财富和地位的遗传，从而造成永久性的社会撕裂和不平等。

而且要命的是，这些优势还是写进基因组里，是可以遗传的，那穷人家的孩子可能就永无翻身之日了。财富这个支点，撬动了技术这根杠杆，引发的社会的裂变，也是不敢往下想了。

但是，更要命的，是王立铭老师说的第三个隐忧：降低人类的生物多样性。

多样性，本来也是无可奈何的产物，因为自然选择是没有方向的嘛，所以存活下来的人也就多种多样。

但是，基因编辑技术一旦成熟，主导人类演化的，就不是自然选择了，而是人的观念系统。比如，大家都想个子高、身材好、高智商、有专注力、语言能力强。这就会导致未来的人非常趋同。背后全是观念。

短期看，这也没什么。但是一旦着眼于长远，丧失多样性，对于人类来说，后果可能是毁灭性的。

道理很简单，任何一项你现在看不上的特征，很可能都在历史时光的最深处，暗藏了一项救命的功能。举个王立铭老师课程里的例子：有一种很严重的遗传病，叫做“镰刀型贫血症”。直到现在，全世界每年都会有超过10万人死于这种疾病。

那问题来了，为什么这种病的基因没有在进化的过程中被淘汰掉？答案是：这种基因在历史上是有好处的，它可以帮助人类抵抗疟疾。在现代医学发明之前，这是人类抵抗疟疾的唯一方法。所以，这件武器虽然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但还是长期保留在了现代人的身体当中。

说个最更容易理解的场景，你就明白丧失多样性的危害了。如果技术可以让人怎么吃都不长胖，那我罗胖第一时间就要花钱去做这个手术。估计好多人都要去做这个。时间一长，我们就都成了狂吃但是不吸收的体质。那万一有一天大饥荒再次到来，人类整体灭绝的风险就近在眼前了。

类似的事情会有很多。要命的是，我们不知道得到一个好处的同时，损失的是什么。我们不断通过技术追逐显而易见的好处，同时在为整个人类的未来挖下一个越来越大的坑，到了坑的边上我们才会发现躲不过去。

现在你知道今天一开始我们提出的那个问题，为什么优生学不靠谱？同样道理，它在用观念灭掉人类的多样性。

还是回到那个问题，为什么我们“得到”App要选择生命科学作为我们的自然科学第一课？就是因为在这个世纪，最激动人心的科技革命将发生在生命科学领域，最多的金钱投资将进入生命科学领域，最大的社会变量也会出现在生命科学领域。你不想了解一下吗？

欢迎加入王立铭《生命科学50讲》的课堂。

罗辑思维，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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