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0期丨3D打印有未来吗?

首播于2014年9月18日

冯启娜

《创客》[美]克里斯·安德森《奇点临近》[美]雷·库兹韦尔《3D打印——从想象到现实》[美] 胡迪-利普森、梅尔芭-库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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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各位来到罗辑思维捧场，今天我们跟大伙儿聊一个特别时髦的概念，叫3D打印。这就像我们小时候听的那个儿童故事，叫咕咚来了，整个森林里的小动物们都被搞得很兴奋，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咕咚到底是个啥。你看，3D打印也有点像，现在是产业界很关注，政府各种扶持，资本界真金白银往里扔，媒体又各种热捧。你现在要自以为时髦的话，出门不能跟人侃几句3D打印，你好意思跟人打招呼不啦，对吧？

但是即使是这样，3D打印在精英阶层内部其实是有两种很分歧的观点的，有一派是热捧，有一派是认为它根本不重要。本期节目的策划人冯启娜老师告诉我，她搜集了很多大佬关于3D打印前景的一个判断，其实主流观点不太看好。但不管怎么样，既然这么热，咱们还是得说道说道。

在这两派观点当中，其实各有它的领军人物和旗帜性的观点。比如说，在热捧派当中有这么一位，叫克里斯•安德森，是原来美国大名鼎鼎的《连线》杂志的总编，这个人是互联网界的一个理论大神，曾经创造了很多炙手可热的概念。比如说这本书《长尾理论》，还有什么《免费》，这都是他当年的创造。

但是他在没到五十岁的时候，突然做了一个决定，决定离开互联网界，投身3D打印界，并且创业开办了一家公司。到2012年的时候，突然又捧出了这么一本书，叫《创客》，呼吁或者说预言第三次工业革命的爆发。其实在这两本书当中，你就可以看到克里斯•安德森本人的一个学术生涯，或者说整个事业生涯的一个大断点，一次大转型。

很多人就在问他，说你这哥们儿都快五十了，你搞这个大转型干什么呢？克里斯•安德森说，我认为3D打印是一件比互联网更大的事情。熟悉罗辑思维的朋友都知道，罗胖一直在鼓吹互联网，居然有人说，有东西比互联网还要大。你看，到五十岁的时候，很多中国人都要洗洗睡了，准备退休的时候，居然有人把后半辈子押到一个这么大的事情上，所以这个判断都是非常乐观的。

可是反方面也有人认为3D打印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其中典型人物就是我们华人郭台铭先生，富士康的大老板。郭台铭说，如果3D打印要靠谱，我这郭字给它倒着写。那个东西能行的呀？又不能量产，材料又非常受局限，碰掉到地上还能打碎了，那个东西能比得上我这几万条流水线吗？

所以这两种观点我们很难说谁对谁错，因为发出这个声音的人都是人类的精英，他们都是根据自己的历史知识和现实视野做出来的判断，都一定他的道理。所以今天罗辑思维我们才要给大家清理一下，到底什么是3D打印，它给人类未来会带来什么样的改变，以及用何种方式带来改变。

那我们就先来说说什么是3D打印吧。这个D字其实就是英文dimension的首字母，就是维度的意思，二维就是平面，三维就是空间。我们小时候看庙会的时候有人画糖人，拿一个小勺，里面是融化的糖，在一个平面上画出各种图形，什么小猫、小狗，那其实就是最古老的3D打印嘛，虽然是一个平面，但是它毕竟在空间里面突起那么一小点，有点三维那个意思。

对，原来的打印指的就是在一个平面，二维上面展开的打印技术，都是一张白纸，可以画最好的图画。所谓3D打印呢，就是在这个基础上，用打印的技术一层一层地去堆叠材料，使它成为一个在三维空间当中的一个实体。

其实就是这么一个东西，核心就是两部分，第一部分喷嘴在前面滋啦滋啦喷，后面是一个计算机，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数据模型，指挥这个喷嘴进行动作。它其实就是人类获得一个实体物品的制造方式，你说有多新呢？

原来的工业社会用的是什么方式呢？现在我们称之为叫减材制造，就是把材料一点一点地减下去，是把原材料当中我们不需要的那部分抠掉，然后获得我们所需要的物品。那种生产方式，自然它的工业母机就是机床，什么车钳刨铣磨，通过什么折弯、切削、钻孔、磨，最后得到我们用的部件，然后把它组合，就变成一个工业品。

可是3D打印就不是这样啊，它是通过喷各种各样的材料，当然材料五花八门了，什么都有，有的是尼龙，有的是树脂，有的是塑料，还有很高级的，比如说喷钛金属，还有喷各种生物的分子的。但是不管怎么样，它都是用一种叫增材制造的方法，是用加法，从零开始一点一点堆出你想要的那个东西。那请问，这有什么神奇的呢？不就是一种新工艺吗？

对，我当年接触3D打印的时候，我觉得这不就是一个挺好玩的新工艺吗？但是有好处，当年我认为这个好处最大就在于它省成本。你想，工业社会最计较的就是省成本，因为原来那种减材制造，它就有边角料，有浪费。我还记得我小时候，我父亲工厂有一个学徒工，就是因为偷厂子里的边角料，最后被抓起来判刑。

但是这侧面也在说明，原来的工业社会事实上它就制造了这种有边角料式的浪费的空间。但是3D打印把这个问题彻底解决了，在3D打印的工厂和实验室里，你绝对看不到边角料，有多少用多少，用多少有多少原材料。所以刚开始，我就是为它这点很省成本的特点很兴奋。

后来再一看，3D打印还有好处，就是它可以制造非常复杂的图形。给大家看几个图片，你看在这些图片里面，这些东西都是3D打印出来的，你这玩意儿要用减材制造，上机床，这真的得是多么高水平的老师傅才干得出这样的产品。但是3D打印就不会啊，它后面的数据模型是什么样，喷出来就是这样，这不需要工人的技术再来造，所以这也是它的一个好处。

但是万万没想到，有些专家在告诉我们，说3D打印真正的含义不是什么增材制造，而是用数据可以远程驱动的制造。你看，这个含义就不一样，甚至有人喊出了一句话，这话可耸人听闻，他们说3D打印是压在工业社会这头骆驼脊梁上的最后一根稻草，你听听。

这话啥意思？就是我们中国人，至少这一代人非常熟悉的工业社会的那个整个的场景，马上就要迎来一个终结者，那就是3D打印。这玩意儿听着好像不大可信，但没关系，我们把它整个的理论给大家复述一遍，信不信由你。

那我们来说工业社会之前，就先得说工业社会之前，农耕社会。农耕社会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呢？就是匮乏，一个字——穷。工业社会一来，蒸汽机一开动，各种各样的机械一轰鸣，立即把一个穷字给撵跑了，人类生产各种各样财富的能力突然爆炸开来。

那为啥呢？因为它有两样本事，工业社会的两个绝活。第一个，就是标准化的大规模制造，第二个就是精细化的人的分工。我们举一个例子，就拿郭台铭先生的富士康来举例子，他在深圳龙华的那个厂区，就是前几年老跳楼的那个厂区，三十万人，三十万人光食堂一年据说它的营业额就15个亿，每天可以生产2400个集装箱的货，在整个流水线的末端，就是海关，直接装船，分销到世界各地。在一个蓝洼洼的大屋顶下，是几千名工人夜以继日地在那儿加班，这就是工业社会早就的那个壮观的生产场景。

我还记得我上大学的时候，曾经去武汉钢铁厂参观当年我国刚刚引进的那个1.7米轧钢机，几公里长的厂房，我们慢慢地在那个参观通道上走过，心中不断地涌起对于工业社会的崇拜之情。

工业社会的第二个绝招，就是把每一个人按在一个非常精细的分工岗位上，你可能是生产苹果手机的工人，但是对不起，其实苹果手机只有个别人能见到，大量的人都是跟个别的元器件打交道。就拿富士康来说，它里面专门有一种职位，就是去调整工人每一个动作的时间。

比方说有一个动作，把一个电子元器件从生产线上拿起来，然后贴上一个商标，然后揣到一个防静电的袋子里，然后再扫描一下，然后放回到生产线。就这么一个动作，熟练工人只允许用两秒时间做这个动作，然后每天要做两万次。你想想看，这是对人性多么大的压抑啊。

但是没办法，工业社会这是标准配置，必须用这种方式，才能够把整个生产链条里面的那个效能，那种潜力，给全部压榨出来，我们才有可能把什么匮乏和贫穷赶走。

所以你去看，工业社会的功绩是非常伟大的，原来那些只有达官贵人能够享用的非常昂贵的奢侈品，用不了多少年，随着工业社会滚滚向前，就会飞入寻常百姓家。

还记得当年中国刚出现手机的时候吗？一万、两万，随着他喊，对吧？但是后来，现在，在深圳的华强北路，一两百块钱，就可以买到一个有基础功能的手机。再比如说非洲大陆，六亿人口，2000年的时候不足1%的人可以拥有手机。

可是就在今年，2014年的年底，有专家预测，我们看到这样的数据，说有58%的人可以人手一台手机；如果你到明年的时候，再去非洲大陆看一眼，你还认得出那是非洲大陆吗？除了上面全是黑兄弟之外，对吧？因为人人都有这个呀。对，这就是工业社会的伟大之处。

但是工业社会也带来了一个问题，因为它追逐效率，因为它追逐工业化的标准化和规模化，它制造了一次大分裂。这个分裂原来在农耕社会是不存在的，消费者和生产者往往是一体的。比如说你想吃桃了，院里就有一棵树，你上树摘桃，在裤子上蹭一蹭，然后你就吃，你说你是消费者还是生产者？在这个场景里，其实是分不清的。你如果想吃妈妈的红烧肉，妈妈就给做嘛，对吧？

但是在工业社会，对不起，这样的场景是分裂开来的。想吃桃，哪有树给你栽桃啊？上沃尔玛去买。想吃红烧肉，有门口的大的连锁的餐饮集团给你做，妈妈要上班，没有空给你做红烧肉。所以你看，消费者和生产者被切割开来。

这就想起了古希腊时候的一个神话，吴伯凡老师就曾经用它来形容工业社会的那个转变。古希腊神话说，一个人原来是一坨的，后来上帝看没意思，给人间制造点儿好玩的东西吧，叫爱情。干脆把一个人“啪”给劈两半，一半男，一半女，从此洒入人间，你们自己找去吧，然后上帝在那儿看，逗乐。

对，工业社会也是把农耕社会的这个消费和生产一体化的场景一剖两半，让你们互相之间寻找，一旦寻找，就会有信息成本。这种成本在农耕社会即使也有消费和生产的脱离，但它相对来说信息成本比较简单，都通常在一个地方。

那怎么办呢？有两个办法。第一，约定个日子，大家赶集，比如每逢五，每逢十有集，大家去买和卖，非常好匹配。再比如说走街串巷，靠人力，人肉搜索自己的客户，你听相声老北京的吆喝，那就是一种人肉搜索方式。因为它的整个交易场景相对来说局限在一个空间内，而且规模也没有那么大。

可是工业社会那个规模，那可就吓死人。就像我们刚才说的，富士康那食堂，一年15个亿产值，你在门口说我要吃妈妈的红烧肉，上哪儿给你去做？你只能去吃车间里的味道的红烧肉，你想吃什么舌尖上中国的什么外婆腌的咸鸭蛋啦，什么爸爸在河塘里捕的鱼啦，那种个性化需求门儿都没有，因为工业社会只能给你提供批量化的标准品。

再举个例子，比如说在坐到餐馆里，尤其一些小餐馆，你想喝什么，对不起，只有酒水单给你列出来的那几样，可乐、雪碧，还有王某吉、加某宝，你只能喝这么点简单的东西。你像我罗胖，我也不怕上火，我凭什么喝你加某宝和王某吉呢，对吧？我可能要喝我小时候喝过的米酒，那一定会挨服务员呲的嘛，对吧？小时候的米酒，那能生产多少？只要没有形成规模化，它不可能形成标准的供给，所以你就喝不到。

那面对这样的分裂，这样的一个新出现的一道鸿沟，工业社会最终也是想出了解决办法，那就是把所有的市场当中的消费者假设为大众。你看大众这个词，仅仅到20世纪才出现，这是工业社会发展到一个巅峰的一个结果，所有的消费者，我们假设你们之间没有区别，你看大众这个词叫mass，mass在英文当中有点那个意思，就是形容一坨肥肉，一大坨，一大团，我也不知道你们内部的区别，你们就是那样一个面目模糊的一堆。

所以社会学上有一个词，说从来没有什么大众社会，只有生产大众社会的方法。说白了，工业社会有什么方法？就是我假装没看见呗，我两眼一抹黑，你们虽然之间有区别，我假装没区别，摆在你面前的就是这么三个选择，选吧，你可能得不到你最想要的，但是你可以从我给你的选择当中拿到一个最不坏的，我多少也满足了你部分的需求，要求不要太高，这就是工业社会和消费者对话的基本场景。

当然了，工业社会也想出了很多办法，让你觉得很满意，对吧？比如说通过广告，通过中心化传播的媒体，通过电视这样的现代传播手段，给你脑子当中打入一些概念，你就是上火，你就是上火，你就是怕上火，你就得喝王某吉，你得喝加某宝，对吧？你渐渐地觉得，我真的怕上火。其实，这个是一个传播的结果。

所以渐渐地我们大众都觉得，哎呀，爱情，爱情就得三克拉的某品牌的那个钻石，那才叫有爱情。实际上，我们是接受了传媒的一些暗示，甚至是催眠，把我们真正在内心的个性化需求固化到一些工业社会可以办得到的一些产品上面，这是过去一百年我们这一代人一直在这个环境里泡大的，形成的那些观念和行为习惯。

但是，我们又得说但是，工业社会终于走到了它的暮年，我们都知道互联网在一点一点，从一根骨头一根骨头地把工业社会拆掉，它就在往前走。那往前走的方式，就是用互联网特有的那种信息的飞速的匹配，比如人和人，人和信息，信息和信息，飞速的匹配起来。

但是匹配来匹配去，在过去十几年互联网发展的过程当中，我们发现人和人变得更加交流顺利了，我们有QQ、有微信，对吧？人和信息变得交流也更加顺利了，我们有百度。信息和信息，人和货物之间，也更加容易配对了，因为我们有阿里巴巴，有淘宝。所有这些互联网巨头都把在虚拟空间，人的虚拟的，非实体经济这部分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但是你发现，还有一个鸿沟跨越不过去，就是那些物质生产怎么办？我们在外面跟大家讲互联网概念的时候，经常就会有人提这样的问题，说你们老吹嘘互联网，这就叫互联网拜物教，对吧？你们搞来搞去，不就是什么订个票啊、泡个妞啊，这事，拿互联网干比较方便吗？人类主要的财富是生产大机器，对吧？是造房子，这个才叫财富，因为它看得见、摸得着，我心里踏实。这些东西，你说怎么互联网化？造个桥，你说你怎么互联网化？

对，这就看到3D打印它的意义所在了。为什么我们绕这么一大圈子，说回到3D打印。3D打印是什么？是通过互联网和一系列现代化的材料技术、制造技术，构建的人类的最后一道跨越天堑的桥梁，把人、把信息、把财富，和实体世界的物联系起来的方式。

我们再回头来看3D打印打印的本质。3D打印和普通的制造的根本区别在哪儿呢？前面我们讲到，比如说省材料，比如说可以做出更复杂的形状，这都不是根本，根本在于它是数据驱动的。那数据驱动和实体物之间的区别在哪里呢？

我们可以打一个简单的比方，你比如说任何一本书，在原来的工业社会，它都叫出版，出版的方式就是我先得弄个版。所以对出版社来讲，出任何一本书，都有一个盈亏平衡点，就是一本书一定要开印多少册我才能挣钱，因为我造那个版是要花钱的。一个版只有平摊到每一本书上，你印数最多的时候，我才能够挣钱。

但是你发现没有，在办公室用打印机就没有这个规律，每一页纸都不一样，但是因为它是数据驱动的，所以它的成本都一样。在学校的打印店，它都是按每一张纸打印来给你算的，从来没有说，我这一个内容你必须给我印3000册，3000份，我才能够给你这个便宜的价格，从来没有这个规定。这个背后就是3D打印和传统制造的核心区别，它是数据驱动的制造。

这种制造方式带来两个结果，第一个结果就是生产资料变得不重要了，在马克思整个的理论框架里，生产资料所有制决定了社会形态，也是我们读中学政治教科书都知道的概念，对吧？生产资料怎么配给，生产力什么水平，决定了一个社会形态。可是你会发现，在3D打印的前景的照耀下，生产资料变得不重要。

是，3D打印机你有，我为什么一定要拥有它呢？我远程租借一下可不可以啊？我可能在北京，我要给我纽约的一个朋友送一个生日礼物，我在北京，我亲手做了一个数据包，数据模型，我通过互联网远程指挥一个纽约朋友的3D打印机把它打印出来，然后用快递公司递到他的府上，不就结束了吗？这个生产资料对我来讲，只是我临时租用那么几分钟或者几个小时的那么一个租借品。

所以从整个人类的生产链条上来看，一个租借品和必须拥有才能生产的一个物品，那重要性可就差了去了，它就不在能够扼住整个财富生产的咽喉了。所以你看，生产资料的重要性变得弱小。

第二个特点，就是人的作用一下子被释放出来。最近有一个例子，我们在节目里讲过几次，罗永浩和他的手机。他现在就生活在一个3D打印时代还没有到来，就是前3D之前的那个工业社会吧，他现在就有烦恼，虽然他很得意，我的设计，我的概念，当然他还是一个营销大师，这部分他都做得非常好。

但是对不起，最后折在哪儿？他之所以供货量不足，遭到很多人的围攻，不就是因为没法量产吗？没法量产的原因是什么？工业社会拖住了他的后腿嘛，只要用这种方式生产，对不起，如果你的量不足够大，我就不会给你上苹果的那种生产线，我可能给你的工人的素质也不是很好，因为你量小嘛，我没有效益嘛。

所以虽然他也找到了富士康进行代工，但是最后，什么产品合格率不高，残次品过多等等这些问题，都扼住了他的咽喉。你看，这就是工业社会追逐规模化和个性化需求、创意化营销之间的一次激烈冲撞的例子。

那我们假设一下，罗永浩他生产这部手机是在一个3D打印时代生产的，那就简单了。他只需要和他的团队完成所有东西的建模，然后至于怎么生产，那还重要吗？你客户在哪儿？客户在长沙，长沙今天需要一万个，在长沙那儿打呗，然后送到那儿去，他完全就不会受到今天这样的制约。所以你看，谁就会变得非常重要？就是罗永浩会变得非常重要，相反郭台铭就变得没那么重要。

所以说一千道一万，互联网就是解决什么问题？就是解决给人赋能的问题，让每一个个体的有禀赋的、有才能的人，变得更强大的逻辑。所以3D打印实际上是互联网社会往前滚滚发展的一个逻辑的必要阶段而已。

说到这儿，可能我们把整套理论给大家铺陈了一下，信不信由你，总而言之，按照这个说法，如果3D打印有可能在技术上实现，那它就真的有可能成为压断工业社会脊梁的一根稻草。但问题来了，3D打印这种技术前景真的能实现吗？

刚才我们只是在理论上推导了一下3D打印技术，有可能成为传统工业社会压断它骆驼脊梁的最后一根稻草，成为工业社会的终结者。因为传统工业社会是有内在矛盾的，有些问题它有，但是它的解决方案是权宜之计。

比如说我们人穿的服装，谁都知道，每个人的身材不一样，大小尺码不一样。但是传统工业社会有什么办法呢？它只好跟你们说，哎呀，不要闹，你们都是大众社会，我稍微给你们切分一下好不好呀？从S号，一直到XXXL号，你看，大家买自己的尺码就可以了。

但是所有买的人和卖的人都心知肚明啊，如果我穿一件衣服是从商店买的固定尺码的衣服，我穿上身，那多少还是有点不合适的嘛。所以如果一个对穿衣要求特别高的人，或者是要打造一身我自己的正装西服，那怎么办？有的时候还不免要去请教那些老裁缝，用量体裁衣的方式给我一个个性化的解决方案。

所以我想，现在传统服装工业的那些大亨们，走过一个老式的裁缝店门口的时候，心中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你看你们发展了这么多年，搞得这么大，但是一个老服装厂，一个老裁缝店，你居然都不能把它踢出市场。

但是大家想一想，在3D打印的场景下，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一个人往那儿一站，扫描一下，得出一组数据，这就是只属于你个人的尺码。根据这个尺码打印或者说制造出来的衣服，它一定就是贴合里的身材的嘛。所以你看，3D打印的应用前景多么的光明啊。

但是问题来了，服装这样的问题，它只是人类制成品市场当中非常小的一块，还有很多东西，你比如说手机，它内部的机械构造和电子构造，都是何其复杂的。再比如说，像桥梁、房屋这些大型物件；再比如说，对质地和结构有特殊要求的一些制成品，你3D打印有用武之地吗？可能就不敢说了吧？

你说3D打印是趋势，我们可能能承认，可是趋势这个东西说不清的，因为它有一个时间轴，它到底什么时候能变成现实呢？如果说是一万年，那对我们这一代人有什么意义呢？如果说是一万年，那郭台铭说的那话就是对的嘛，对吧？他郭字倒着写，一万年后，这个世界上语言是怎么个情况，都说不清了，郭字这个写法没准儿都变了，对吧？

所以现在人类对3D打印的质疑，关键是对它的一些技术难题有没有可能突破，而产生的疑问。主要，从我们看到的材料当中，主要是集中在三块。

第一块就是它的价格能不能降下来，这一点我倒是比较有信心，因为只要大规模应用起来，一款技术的价格和它的制成品价格，相对来说将来总会便宜一些。

第二，就是3D打印机的工艺。这一点我也有信心，因为它可以逐步去改进。

但是3D打印的灵魂是它的材料工业，你有些东西你不用特定的东西，你是打不出来的。你说我理论上可以给人打出一块头盖骨，现在确实也有打印出来的。可是如果材料不过关，用俩月就坏了，那医院就没法进货嘛，对吧？

所以材料工业是受制于上帝赐给这个地球表面的那个资源禀赋的，有的时候整几代人的生命历程当中，一个材料这个技术它都突破不了，这也非常正常。所以这一块，还真的就是靠天收。

但是罗辑思维是一个理性乐观派，我们对于这些新技术的发展，我总得想办法去找出一些解释的角度，去告诉你，也许我们应该乐观一点。在今天的节目当中，我只给大家讲四个理由，我们为什么这一代人对3D打印技术应该乐观。

第一点就是，现在因为互联网的存在，人类的技术创新它是一种叫重组式创新。世界各地的创新通过互联网可以发生横向协作，这个观点是从这本书里来的，叫《第二次机器革命》。这本书里就讲，创新分两种，一种叫果实性创新，就是上帝让这棵树结了一个果子，那你摘吧，摘完了就没有了。

确实，很多传统的创新就是这样，有些大的院士可能一辈子也就是一两个技术成果，他的生命也只够得着摘那么一两个果子，这叫果实式创新。

可是在互联网的情况下，就真的存在那种叫重组式创新。两个完全不搭界的创新，因为互联网，火星撞地球，撞在了一起，有人灵光一现，发现这两个东西搁一块儿，它形成一个新的成果，对吧？

前面我们有一期节目讲费马大定理，就曾经讲过这个，人类很多创新都是这样来源的，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的东西，突然穿越在一起，“啪”，碰撞出一个新的成果。所以在互联网的条件下，人类创新的速度会快得多，它背后的机理就是因为这种重组式创新。

我们对3D打印乐观的第二个理由是，人类的技术发展正在越来越接近于一个全新的阶段。过去所有的技术进步，甭管大的、小的，它都是由人来推动的，而在未来，有可能技术的新进展是由机器自己来推动的。你想想一个场景，就是上帝造人，它不需要造所有的人，它只需要造亚当夏娃，然后让你们互相之间产生吸引，你们谈恋爱，然后生娃，娃又可以生娃，后面的事上帝就不管了。

那人类造机器可不可以按照这个模式再照搬一次呢？就是我们不仅可以生产机器，我们可以生产可以生产机器的机器。你想象一下，未来有一个场景，我们向火星上发射这么一台可以生产机器的机器，它到火星着陆之后，自动地开始挖矿，开始冶炼，开始变自己的钢铁厂，生产出各种各样的金属配件，重新构架机器，这些机器自己又可以生机器，然后很迅速就把火星的表面给布满，采撷它的资源，然后自己又生产出宇宙飞船，把火星的资源发射回地球。如果有那一天，今天所有的环保主义那就都不要干了，因为人类的资源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那是不是会出现这一天呢？我不知道，但是至少在逻辑上它成立，而现实的实践上有人在尝试。就拿3D打印领域来讲，有这么一个美国的教授，他就搞了一个项目，叫RepRap，这是一个全球的协作组织，他们就在试图生产一种可以生产出3D打印机的打印机。

这样的技术我也不懂，但其间已经发生了几次迭代，第一代机器叫达尔文，第二代机器叫孟德尔，第三代机器叫赫胥黎，你听这个词，都是以生物学家的名字来命名。那背后的深意在哪儿了？就是机器未来有可能是生物，有可能是亚当夏娃，有可能是自己下崽，不用人类操心的。

我们讲一个具体的例子，比如说在未来3D打印的应用场景下，有可能我们设计一台飞机的发动机，是怎么设计的？过去我们得这样，因为飞机发动机特别复杂，几千个甚至上万个参数，对吧？所以人类设计出来，得制造好多个样品，然后拿到不同的环境里去试，最后试出一个最好的样品改进，这个就慢嘛。

但是在3D打印和计算机系统接驳的情况下，它这个环境就可以模拟现实的各种环境，它可以设计一大堆参数，然后用一种算法，叫遗传算法，或者叫进化算法。这些参数它可以在计算空间里面，模拟出无数台飞机的发动机，然后给它叠加各种各样的情况，比如风暴、大规模的恶劣天气等等，让它自己像生物界演化那样，自己去求生存。有的不行了，就被淘汰掉；剩下来的，然后再相互之间杂交，相互之间各自选取对方身上的优势，再生产下一代，一直在算法当中进行演化。

那这种事情如果一旦发生，那什么事情就会发生？叫物质编程。就是将来你只需要告诉一台计算机，我需要什么东西，它自己去按照那些极其复杂的参数，在电脑空间里给你运算出一个最佳结果，然后接驳到3D打印机上，直接给你打印出来。所以机器生机器，用生物学的模式重构机器，这也是我们对3D打印乐观的一个理由。

那对3D打印乐观的第三个理由就是，人类现在什么技术发展得最快？信息技术，信息技术有可能抄了原来所有技术的老底。

你看人类历史上经常会发生这种事，原来我们为一件事情头疼，就老想解决这个事，所有的技术手段都堆叠到一个技术领域，你比如说石油。石油马上要用光了，怎么办？加强采井技术，各种各样井下的技术，都往这儿想。

可是也许真正的解决方案不在这儿，这是一条瞎道，别跑了，那边电动车一出来，石油技术一边儿吧，该埋地下就埋地下吧，对吧？所以有可能是通过一个他山之石，另外的路径的开辟，来替代原来的老问题。

信息技术有没有可能把制造业技术整体替代掉呢？有可能的呀。大家可能听说过一个词叫纳米技术，纳米技术就是让人的加工物质的能力，进入到分子级的水平。

如果真到了分子级的水平，请问，还有什么制造业可言啊？只要是一个纳米级的制造平台，那这个平台上既可以生产汽车，也可以生产电脑，也可以生产一个水杯，也可以生产一匹花布。所有的东西在分子级重组的时候，可能能源问题、物质材料问题，就全部都解决了。

现在大家应该知道，其实我也不太懂，纳米技术是21世纪人类非常重要的一个解决方向。纳米技术如果成熟了，我们从某种角度上讲，它其实就是从信息技术的角度，把其他技术的难题从另外一个侧面给解决掉了。所以这也是我们乐观的一个理由啊。

最后一个理由，第四个理由，就是20世纪的历史反复告诉我们，一个技术一旦开始奔跑起来，它往往会进入一种叫指数级的爆炸性增长。在以前的节目里我们也讲过，什么荷塘效应、下半盘棋效应，都是这样。一旦进入指数级，你会发现它的发展过程是让人无法想象的。

比如说人类基因组，刚开始，我天，那么庞大的运算量，好像要解决这个问题要花好几百年。但是很快就解决了，整个人的一张基因图谱就画出来了，为什么？因为全球化的大协作，指数型增长的能力。

有一本书叫《奇点临近》，它的作者库兹韦尔就曾经讲了一个道理，说如果你出门，走三十步，如果一步是一米，那你走三十步就是三十米。但如果第一步是一米，第二步是两米，第三步是四米，这样老翻着倍地走，走三十步什么结果？到第三十步的时候，你已经在十亿米开外，也就是说已经绕地球转二十六圈了。

所以指数级增长是一个特别可怕的增长，那么人类现在不停地各个领域的技术突破，都堆叠在一块儿的时候，就极容易触发这种指数级增长。

当然，在3D打印领域，指数级增长的这个天灵盖能不能被打开，我们也不知道，但至少我们知道库兹韦尔这个人，就是这本书的作者，他正在干一件事。他现在岁数已经不小了，他每天要吃据说是230多种药，为啥呢？因为他自己有一个信心。他认为到2027年的时候，整个计算机的智慧水平就将超越人类；而到2045年前后，整个人类技术会迎来一个点，这个点就是奇点。到那之后，人类基本上就可以退出创新领域了，我们再创新，可能就是写写歌、跳跳舞、做做舞台艺术和电影艺术的创新，可能就干点这事了，剩下的事交给机器就可以了。

他为什么吃那么多药呢？因为他认为，人类很可能在五十年内就创造出让人长生不老的技术，所以他得多吃药，争取活到五十岁。我算算，我得活到九十，就也许能赶上这一步。

当然了，这只是个别人对未来的想象，而且他的这个想象也正在被很多人接受。在美国，就有奇点大学，也有奇点派，他们正在成为一个学术流派，他们用这样乐观的眼光来看待未来。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参考一下呢？

当然，我们还得说一句，所有对于未来的判断，如果它说得铁板钉钉，这一定不靠谱。人在未来面前，还是要保持一种谦卑之心。所以一边听听库兹韦尔，一边听听郭台铭，也都没有错了。

人类亲手养育了技术这个儿子，可是这个儿子一旦诞生之后，却让我们人类妈妈好为难。因为你发现，你根本控制不了它的成长方向，即使是速度这么简单的事，你都预测不了，过度悲观和过度乐观，似乎都有可能是错的。就像我们小的时候去读什么小灵通漫游世界，说到2000年的时候，全北京上空跑的都是宇宙飞船了，没有汽车了。现在都2014了，宇宙飞船哪儿呢？这就是一种革命浪漫主义的轻佻的乐观态度。

但是你会发现在过去一个世纪里，对未来技术做悲观估计，或者不说悲观了，就说按部就班的预测，画个曲线往未来去倒，往往都是破产的，因为现实的发展远远超越了当时人的想象。

当然技术的发展，人类的这个儿子的发展，最重要的还不是悲观和乐观这个维度，而是它一旦实现了之后，它引发的社会后果，是刚开始我们完全没法想象的。举个例子，当年的爱迪生发明了留声机，最开始他设计这个东西是为了啥？为了把自己的声音留下来嘛。他在商业销售的时候，打的是这么个卖点，说让老人留下声音，做遗嘱用，让子孙后代知道爷爷和爷爷的爷爷说话是什么声音，对吧？

但是结果这玩意儿一上市之后，全世界人民都是用它来娱乐，来听音乐。据说爱迪生他老人家认为这个产品居然用于娱乐这样的目的，搞得很不严肃，老人家很生气。但是没有办法，这个蛋你下完了，蛋孵小鸡，然后它的生物性的成长过程，它的逻辑链条的展开，跟你这个妈妈，跟你这个母鸡完全没有关系。这才是技术和人类之间真正的一个摩擦点。

我们回到3D打印的话题，你会发现不管是对3D打印悲观还是乐观，我们今天都应该做好一个心理准备。就是万一它实现了呢？实现之后引发的整个社会后果又是什么样呢？我们不应该提前做一些判断吗？至少我个人对这个判断，我是谨慎的、悲观的，我认为人类整个的政治的、文化的、法律的全套体系，都没有做好相应的准备。如果它真像库兹韦尔讲得来得那么快，我们会不会面对一次劫难呢？也未可知啊。

给大家举个例子，美国有一个网站叫dfcad，其实也就是防御设计的这么一个网站。这个网站其实它的主人是德克萨斯大学的一个大二的学生办的，你听听看，不是什么高大上的人物，他就是一个普通的草根。就在这个网站上，居然你可以下载到3D打印枪支的文件和数据包。

这个东西就很麻烦，任何一个普通人，用普通的3D打印机，用普通的材料都可以打印枪支，你自己想想会产生什么后果？

第一个后果，是3D打印可以任意变形。也许他打印出来一个面包状的枪支，也许可能是一个鱼竿式的枪支，它的应用场景就会变得非常的复杂，防不胜防。万一这玩意儿落到恐怖分子手里怎么办？

第二，它的很多材质都是塑料，据说它的一款枪支，除了那个撞子弹的那个撞针是金属的，剩下全是塑料的。说白了，你完全可以兜里装上这么一根撞针，然后在其他行李里面搁上那么一个3D打印的塑料枪，就可以在机场蒙混过关，就可以把这杆枪带上飞机啊。

事实上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英国的两名记者就做了一个实验，从伦敦火车站上车，兜里带上这个3D打印出来的枪，通过了伦敦火车站的安检，上了欧洲之星的那个火车。然后在火车上把东西拿出来，当着全车箱所有人的面，把它拼装完成成一把枪，然后带着这把枪若无其事地在车箱里走过。

一看还没人搭理他们，这俩哥们儿已经急了，干脆把枪拿出来，当着全车箱的人面前合影、作秀、摆Pose、拍照片，还是没人有反应。

结果带着这个枪到了巴黎之后，下火车站，又通过了巴黎警方的安检，来到了巴黎，还是没有人做反应。这两个记者就是沿途说，发现我吧，发现我吧，我带枪了，我是恐怖分子，就是没人搭理他们，因为3D打印的枪支就是这样具有伪装性。

第三点更可怕的是，大家想想，这个网站其实一度被美国政府封过，人家才不封网站呢，他就是强行要求你把这玩意儿下架。说这东西还得了？因为你会发现，政府也很为难，这到底是适用枪支管理法案，还是适用信息管制法案呢？你说不清楚，人家就是上传了一个3D打印的数据包，所以它到底是枪支管理，还是数据信息管理，说不清楚。但是不管怎么样，美国政府后来觉得，还是下架吧。所以它上传之后两天，就被强制删除。

这个网站的，刚才我说的德克萨斯大学的那个大二学生叫威尔逊，他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说得真是气死人，他说，哎呀，下了就下了吧，这也不是什么投降，无所谓，这个东西也没什么了不起，在一般的图书馆到处都可以查得到，大家自己去查吧。

这句话说得好吓人啊，意味着政府原先控制像3D打印枪支这样的所有手段全是失效的。过去你传播危险信息，我给你掐了呗，现在你会发现在互联网时代，这些信息到处都是。如果我们假设有一个我们现在并不知道它的目标和行为方式的恐怖分子，他听到了这番话，他真的第二天就钻进了图书馆；几天之后，他揣着一个像面包的东西走出来的时候，你不觉得毛骨悚然吗？

对，虽然我们说3D打印或者互联网技术的未来都很美好呀，给每一个人赋权、赋能，整个世界资源的体系重构，个人获得更大的权利和资源。听着挺好吧？可是人，人的复杂性，假设他是恐怖分子呢？假设他极端仇恨社会呢？假设这个东西到了他手里，你知道引发的社会后果是什么？我们还不说这个后果有多严重，更重要的是，人类现在没有办法去制约住这个后果，这才是真正可怕的。

我们再来说一点，中国大家都知道，近三十年来，我们是靠着制造业在国际间的梯次转移，最后来到中国，把中国变成了世界的制造之国。但是如果3D打印真的实现了，中国制造王国的这样的一个美名和实际的地位，还能保持得住吗？

2010年的时候，奥巴马上台讲了一句话，说美国要重振制造业，甚至还拨款，什么造法案等等。在我看来，如果在3D打印技术的坐标下，那也叫扯淡。工业将来在3D打印下，它会变成一个全球零星分布式的一个制造，甚至制造在哪里，这个地域空间的限制已经变得不重要了，是在中国还是在美国重要吗？重要的是那些能够设计数据包、数据模型的那些大脑，他在哪儿。

假设他现在在旧金山，你美国人有什么信心说他一直是在旧金山呢？要依我说，没准儿将来就在马尔代夫，没准儿马尔代夫政府说，所有度假村免费，来吧，只要你会玩3D打印，没准儿未来的世界的创造中心就在马尔代夫的海滩上，也未可知啊。

也有可能未来国家主权，因为它控制不住人，变成一些民间组织，就像我们刚才讲的RepRap那个组织，它就是一个全世界分布的组织。也许这样组织的权力和资源，远远超过一个主权国家呢，因为3D打印时代、互联网时代，权力在个人手里。

你只要接受这个前提，你真的就可以推导出这样形形色色、光怪陆离的结论，而所有这些结论都在告诉我们今天每一个中国人，乃至每一个美国人，你现在看到的世界，你根据现在看到的世界推演出来的未来世界，以及其中相应的解决方案，可能全是错的。未来世界什么样？因为3D打印已经变得面目模糊。

今天我们讲的是3D打印机，而实际上我们是想说，一个人面对那些已经呈现出光辉前景的技术创新，应该抱持一种什么样的明智态度。很多人往往是在两极之间摇摆，要么就是绝对的乐观，对未来时间点出现的某个确定性的结果，做赌徒式的下注。要么就是完全的悲观态度，甚至是保守式的排斥。我原来的世界很美好，我原来的被窝很暖和，新的东西你不要来，我原来的整个世界坚固得牢不可破，你对我毫无作用。

我们主张的态度是，每一个人都应该活在趋势中。你看，前面两种极端的态度，它都可能对，都可能错，你都可能欣喜若狂，也可能非常失望和沮丧。但是如果你秉持一种活在趋势中的态度，那你的生命中每一个点都可能获得惊喜。面对这些创新，我们用一种欢乐的姿态，用一种匍匐的身姿跟在它身后，体察它的每一点每一毫的进步，这本身就是快乐所在。

更何况，趋势这个东西它非常严酷，有的时候它会造福你；有的时候它扑入到你的生命中，给你造成各种各样的阻碍和劫难。但不管怎么样，你只能享受，你无法拒绝，这就叫活在趋势中。

在今天节目的最后，我做一个提议，我们在市场上找到一本书，叫《3D打印：从全面了解到亲手制作》，它的作者是北京大学的杨振贤先生。这本书里有关于亲手做一款3D打印的全面的指引，如果你有兴趣，那你真的可以亲手制作那么一台。

如果你做成了，那我们愿意花我们的资源，我们的视频，我们的微信公众号，帮你展示你的3D打印机。因为我们知道，你就是那个活在趋势中的人。

### 💡 精华要点
- 对于技术的态度，最重要的还不是悲观和乐观这个维度，而是技术一旦实现了之后，它引发的社会后果，是刚开始我们完全没法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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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面对那些已经呈现出光辉前景的技术创新，应该抱持一种什么样的明智态度？我们主张的态度是，每一个人都应该活在趋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