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10期 | 重新理解中国三：超大规模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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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继续给你推荐，「得到」App在2017年的年终压轴产品，施展老师的《中国史纲50讲》。

在这个产品里，我们一起思考，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国。

在施展老师看来，中国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多元体系，是一个整体。这不是我们现在讲的，在国家主权意义上，哪些地方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也不是说，这些部分是连在一起的。

而是说，抽掉其中任何一部分，都无法生成我们现在看到的中国。中原的文化样式、政治形态和经济特征，是受到了其他部分的深刻影响的。

但是，仅仅看到这一点，还是不能解释中国历史上的很多现象。所以，今天我们继续介绍施展老师的另一个思想，就是中国的超大规模性。这是中国区别于其他国家的一个根本特征，可以解释中国从古到今的很多历史独特性。

比如，中国作为唯一的维系了长期大一统的国家，即便分裂了也还能统一起来，原因就在这个超大规模上；中国在近代的落后，原因也在超大规模上。

今天这讲，咱们就稍微展开来说说，略微剧透一点点，看施展老师是如何做出这一系列解释的。

先说第一个话题，中国为什么能够长期维系大一统。

过去解释中国的大一统帝国，通常是从文化的角度入手。但这个解释角度是有问题的。

中国儒家讲大一统，但是西方的基督教、伊斯兰教等等也都有普天下一家的精神传统，他们的文化圈怎么就没能保持住大一统呢？、就拿欧洲来说，分裂之后就再也没有统一起来。那么维持大一统的关键就不是文化，是什么呢？

关键是军事和财政逻辑。

就是说，帝国中央政府是否能够低成本地从社会上汲取财政资源。而财政资源是军事能力的基础，如果能够低成本、大规模汲取，超过某个门槛之后，中央政府就可以碾压任何区域性的反抗力量。

中国和欧洲相比，就是在这里分岔了。中国的中原地区，有着世界上最大的连续成片的农耕地区，人口与财富总量的汇聚规模，在古代世界堪称独一无二。欧洲就不一样了，跟中国相比，地理很破碎，人口密度也小得多。

结果是，中国这边，中央政府征税成本低，税基的规模也大，地形结构又有利于大规模作战而不利于割据；而欧洲那边，中央政府征税成本高，税基的规模也不大，地形结构又有利于割据。于是，中国这边维持大一统的难度就很小，欧洲维持大一统的难度就很大。

中国这边，自从秦朝以后，即便分裂了，也还能回到大一统。从汉代到唐代，世家大族，也就是地方性的力量，还是能和中央掰掰手腕的。但是宋代之后，中国社会正式进入了“古代平民社会”，地方上再也组织不起来任何成规模的力量反抗中央了。

所以宋代之后，再也没有过长期的分裂时期，一个大一统帝国崩溃了，取代它的不是大分裂，而是另一个大一统帝国。

欧洲那边，在罗马帝国分裂之后，就再也没能统一起来。个别强人短暂地做到了，比如中世纪的查理曼大帝、近代的拿破仑和希特勒，但也根本压制不住区域性的反抗力量，很快大一统就会瓦解掉。

你看，中国的超大规模性在这中间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再说第二个话题，中国在近代为什么会落后？这个原因也跟中国的超大规模相关。施展老师引用了美国加州学派的研究，并把它往前更进一步进行了推演。

加州学派有个很重要的说法，叫做“内卷化”。所谓内卷化，就是指一种经济发展和技术水平，都自我锁死在低水平的状态。

为啥中国会发生内卷化呢？这和清朝中叶中国发生人口大爆炸有关。

在清朝之前，中国人口难以超过1亿，超过1亿就会流民四起，天下大乱。但是清朝人口一直发展到4亿多才出事，就是太平天国嘛，人口发展到了前所未有的超大规模。

说到这就得解释一下，为啥清朝的人口会发生大爆炸。过去的解释都认为，这是因为引入了美洲作物，比如土豆、玉米什么的，于是能够养活更多人口。

但是施展老师注意到一些比较新的研究，发现到了20世纪初期，美洲作物占全国粮食产量也没超过10%，这就没法解释三四倍的人口增长。

于是他提出，根本原因在于，底层百姓的税负压力下降，有能力养活更多孩子。而税负压力下降的原因就在于，满清入关了。

满清入关之前，中原百姓要同时养活两支高强度动员的军队，明朝的军队肯定是中原百姓养活的，关外的大清是靠从中原抢的战利品维系，所以事实上也是中原百姓养活的。

这两支军队天天打仗，百姓的税负压力肯定非常大。历史上其他时候，中原和草原高度对峙的时候，也都是这样。

但是满清入关之后，中原百姓只用养活一支军队了，战争频率也大幅下降，所以老百姓的财政压力急剧下降，就有能力养活更多孩子，流民四起天下大乱的门槛也就大幅上升。

按说，多子多福，这对中原百姓来说是好事嘛。但是，内卷化的现象就此出现了。

中国人口过度繁衍，导致出现大量过剩人口。过剩人口带来过于便宜的劳动力，于是，任何以节省劳动力为目的技术变迁，都没法出现了，就算出现了也推广不开，因为中国这会儿最不缺的就是人力。这技术还要帮忙节省人力，就完全没意义嘛。

这又会带来什么结果呢？那就是，中国没法内生性地发展起工业经济，因为工业经济要发展起来，前提是能够出现那种节省劳动力的技术变迁。

技术和经济都被锁死在很低水平上，没法进展，这就是内卷化的状态了。

施展老师说，要想能够突破这种困境，唯有从外部吸收新技术和新经济要素，否则不再有发展的可能性。

新的技术和新的经济要素从哪来呢？在当时，只能来自西方。在这个意义上，西方的到来就是中国历史的内在需求了，否则中国将自己把自己困死。

西方的到来肯定不会是和平的，但是大清在这个过程中也不全是屈辱史，它反倒因为西方的到来而获得一种新的自我保全能力。

这背后有一系列极为深刻的历史机理，如果看到这些机理，那么我们对于近代史就要进行重新理解了。

另一方面，中国的超大规模人口，只有在作为一个封闭经济体的情况下，才会导向内卷化的结果；一旦加入开放的世界经济体系，则超大规模人口反倒会成为中国的竞争优势，因为比拼劳动力价格谁也拼不过中国。

但是要想让这个优势真正释放出来，中国却必须先完成自我的政治整合。说到这儿，就说到施展老师这个产品的核心了。

理解中国的未来，就要理解中国的过去。过去我们把1840年以来的历史，理解为中国的屈辱史和救亡史。

但是在施展老师的思想体系里，也可以反过来看：中国一百多年的革命史，本质上是在完成自我的政治整合，好把自己的超大规模性的优势投放到世界体系里去。

站在这个角度，施展老师对近代史的新理解，以及对革命机理的解释，都有一系列让人耳目一新的创见。

这些我们留到下两讲再来剧透，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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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中国的超大规模性，是中国区别于其他国家的根本特征，它甚至决定了中国的长期统一和近代落后。
- 中原农耕地区与人口的超大规模，使得政府征税成本低，税基规模大，地形不利于割据。
- 近代满清入关后，战事骤减，百姓财政压力下降，劳动力过剩，缺乏工业发展动力，导致落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