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9期-1 | 中国历史可积累的成就是什么？

启发俱乐部，每周有进步。我是罗振宇。

今天我们是在北京华贸中心北广场的北京得到学习中心向大家直播。也要特别感谢今天到场的90位观众，感谢你们下了班，从四面八方来到这里听我聊天。这是第29场。按照传统，我们会给每一位到场客人发一枚徽章。这是顺序编号的徽章，今天的编号是2984到3060号。

很多人问我，得到用户有什么共同特征？一言以蔽之：“上进”啊。所以，有一个问题，就是如何增长自己的能力？这是我们都关心的问题。

这个问题看起来很无聊，因为有一堆看起来很正确的答案在等着我们：靠勤学苦练，靠高人指路，靠见多识广，靠长期积累，靠市场竞争。但是不好意思，这些方法不总是管用。

我举两个例子：有一次我和朋友去一个北京的旅游景点。我们就感慨，几十年过去了，这门口一条街的旅游用品商店的水平，一点都看不到变化，还是那么乱糟糟，商品也还是那些种类，经营水平上，除了用上了电子支付，好像也还是那样。你不能说这些小老板他们这么多年没有勤学苦练、没有高人指点、没有市场竞争，为什么能力不提高，这是为啥？

再举一个例子。做企业的人都知道，市场环境的潮起潮落，也并不一定带来企业能力的增长。市场形势好了，东西好卖了，结果就是全体躺倒。因为躺倒就能挣钱，为什么要提高能力呢？市场形势不好了，就更是慌不择路，甚至是踏破底线地去自救，这好像更不是提高能力的时候。过去几十年，我们看到大量的房地产公司就是这样的：市场一好，撑死一片，宏观调控一来，又饿死一片。所以你看见没有？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环境变化，就跟着变化，并不一定能够积累能力。

有的企业家是很敏锐地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比如，万科的王石，早年就提出来，高于25%利润的项目不做。小米的雷军也说过，小米的硬件净利润永远不会超过5%，如果超过，就以合理的方式返还给用户。华为的利润是8%，不到很多大厂的一半。即便如此，任正非仍然表示：“华为赚的钱太多了。”

那你说，有钱不赚，他们是傻吗？当然不是。这些企业家心里清楚，如果任由市场的波动来拉扯自己的内部系统，能力是积累不起来的。

但是，如果只是划定利润的天花板，毕竟是一个很被动的方法。如果我们要的是能力积累，那最重要的方法是什么呢？这个问题，我们一辈子都可以追问。而最近，我就得到了其中一个答案。

你懂我的风格，一个问题的启发，往往来自于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对，这次又是一本书，一本讲中国历史的书，北京大学的赵冬梅老师的《法度与人心》。这本书，我们得到电子书库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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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说一个我自己挑书的方法：如果一本书，它的雄心是要讲透一个领域，篇幅也不是很大，作者还是一个著名学者，那通常就值得看。因为要在不大的篇幅中讲透一个领域，必须要创建一个新的解释模型，而著名学者创建一个解释模型，他必然爱惜羽毛，必然是真有独到之见。

顺便推荐一本书，最近我在看的，许纪霖老师的《脉动中国》，也是用这么薄薄的一册书要讲透中国文化，其中有非常多的洞见。许纪霖老师为得到用户提供了一点签名版，数量不多，欲购从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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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赵冬梅老师的这本书，就是这样：薄薄一册，就要把中国历史的演化讲清楚，不给你来个高屋建瓴是不行的。

看中国历史有很多种看法。往细节看，全是故事。比如《明朝那些事》，好看，忠臣良将，乱臣贼子，看得人血脉偾张。那往大处看，看到的是什么呢？这本书的名字起得就真好，其实就是两个东西：法度和人心。

你想嘛，什么财富、权势、恩仇都会烟消云散，帝王将相才子佳人都会成白骨一堆。而法度和人心，也就是制度成果和文明共识，这是唯二真正可以积累起来的历史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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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这代人这里，制度成果和文明共识这两件事，其实是被严重忽略的。为啥？因为近代以来，我们一直是以西方为坐标，来看自己。一方面把自己说得一文不值，什么制度成果，就是要打翻啊，什么文明共识，就是要抛弃啊，打倒孔家店，五四运动的时候甚至提出来连汉字也要废掉。另一方面要在中国历史里面找西方式的成就。找来找去，还是英国人李约瑟帮我们定义出了一个“四大发明”。但是，除了造纸术是确定的成就，其他三项好像也都有点争议。

但是，只要跳出来一看，中国文明的延续性，本身就是巨大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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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看一个公众号“李子旸”。李子旸老师在一篇文章里说过：有一个中国学者去欧洲参加学术会议。期间，正好中国成功发射了一枚先进的火箭。这位中国学者不免当众有些洋洋得意。一位瑞典学者见状，有些气不忿，出言讽刺说：如果瑞典有中国这么大规模这么多人口，早就把几百人送上月球并来回跑了。

这位中国学者一时语塞无言以对。其实，一句话就可以噎住这位瑞典人：组成和保持中国这样一个大国，这恰恰是你们瑞典人永远也做不到的最大成就。对啊，瑞典历史上也曾经是欧洲强国，比如那个著名的查理十二世，号称小拿破仑啊。但不要说整合全欧洲，就连整合北欧斯堪的纳维亚半岛这么个小地方，瑞典人也做不到。中国却能把整个东亚大陆和数以亿计的人口整合为一个坚强的整体，并长期延续。你不觉得这恰恰是最了不起的事情吗？

当然了，低估中国人的历史成就，这和我们中国人自己的历史叙事方式也有关系。中国古人对待历史的主流态度都是“反思”。历朝历代的士大夫，都在收集和研究朝代覆灭的经验教训。以至于在我们这些后人眼里，可以表扬的不多，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也只识弯弓射大雕。汉唐宋明清，都是三四百年的统一帝国，这个成就，在世界历史上是非常罕见的。但是，在我们的认知中，安史之乱之后的唐朝150年，宋朝南渡之后的150年，都可以大笔一挥，不算数，因为那是失败。为啥？因为士大夫的自我角色认知都是医生，满眼都是病。但是你能说一个活了几百岁的老人最后死了，就是失败？

这就引出了一个问题，“社会性知识”和“技术性知识”哪个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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