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3期丨谁绑架了团结

吴如如

《底特律往事》[美] 比尔-弗拉斯科 
《撒切尔夫人回忆录》[英] 玛格丽特-撒切尔
《光荣与梦想》 [美] 威廉-曼彻斯特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901/22/201901221202112811469184.jpg)

感谢各位来到罗辑思维捧场，今天我们跟大伙儿聊一个中国人不太熟悉的词，叫工会。那为啥想起来要说工会呢？因为前不久我翻了一本书，叫《底特律往事》。现在底特律这个城市在中国的名气越来越大，很多报纸经常提到底特律，因为这个城市已经是美国制造业衰落的一个标志，中国好多人憋着看美国人笑话嘛。

我就知道，好多中国去美国的企业家参访团，除了要去纽约、华盛顿，大家现在要加一个行程，去底特律。到底特律一看，城市真衰败，美国人原来你也有今天。

当然不说中国人这个心理，确实底特律现在它的房价已经跌到了，有的大别墅，独门独院，一栋宅子，就卖一个美金。中国人你还别说我去抄底，因为房产税你付不起。这个一个美金的房子你要胆敢买，一年要交4000多美金的房产税。

那为啥呢？因为底特律这个城市是全美大城市当中物业税收得最高的城市之一，这其实是一个恶性循环，就是因为市财政越来越没钱，所以它的税率就会提得越来越高。那到什么程度？2013年，这个城市很罕见地在美国大城市当中，居然宣布破产。

后来到一年多之后，就是2014年年底，12月份，就是去年刚刚结束的，这个城市才算是跟债权人谈判妥。它原来欠了债权人100多亿美金，现在免掉了70亿美金的债务，这个城市的财政才算重新上路。不过这个重新上路，再次崛起重建家园也好难的，你想，那么大的一个城市，光路灯就已经黑了40%，所以它的财政到了什么程度，你可想而知。

那为啥会落到这般田地呢？底特律可不是个一般的城市，那是美国三大汽车制造厂总部所在地，就是通用、克莱斯勒和福特的总部，曾经在上个世纪的六七十年代，那是美国制造业的明灯一样的城市，为什么会到这步田地？

在《底特律往事》这本书里，我看到一个情景，看得好让人伤心。在2006年的2月份，那还不在底特律，是通用汽车厂在俄克拉何马城，俄克拉何马城就是俄克拉何马州的首府，那个地方有一个厂子，2000多名员工，居然搞了一次祈祷。

这个祈祷特别奇葩，居然在一个教堂里，有基督教、有犹太教、有巴哈伊教，就是潘石屹信的那个教，还有伊斯兰教。这原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宗教教派，居然能在一个教堂里祈祷，祈祷什么？我们的厂子能不能不停？因为这个厂子是生产大型SUV的，就是雪佛兰开拓者那个车，你要在美国城乡到处能见到那个车，一眼就可以看见，因为特别大，所以特别耗油。

大家都知道，2006年的时候正好是石油价格飙涨，所以这个厂子要关了。大家在那儿祈祷，确实工人阶级生死攸关。

可是在《底特律往事》这本书里我看到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话，就是有一个工人说，感谢上帝赐给我们工会。你看，到我们今天的主题了，感谢上帝赐给我们工会。

按照正常的常识，当这个厂子关门之后，那所有的工人不都成了失业工人吗？但是没关系，因为上帝给了他们工会。这帮工人在失业之后，可以继续在剩下的48周，就是将近一年，可以拿到95%的工资。那如果不干活还能拿到95%的工资，我倒宁愿失业。

那你可能会说，那48周之后不就完了吗？不会，因为通用汽车公司跟工会之间还达成过一个协议，48周之后，所有的工人进入一个叫职位银行的机构。这是个啥机构？是一个特别奇葩的机构，匪夷所思。

就是有那么一处房子叫职位银行，工人48周之后，你不是还没找着工作吗？没关系，接着到这儿来上班，每天早上按点打卡，每天晚上打卡下班。那进这房子之后干什么呢？什么都不用干，你可以喝茶，可以看报纸，可以看电视、看光碟、做填字游戏、下象棋，随你，你只要在这儿呆着就可以。

请问，呆着拿工资吗？接着拿，接着拿95%的工资。那你说啥时候算个头呢？只有两种情况，你可以退出职位银行。第一种情况就是原来关的那个厂子复工了，你接着回去上班。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公司把你派到了其他工厂，又出现了一个职位空缺，你到那儿接着上班。

那你说，那公司不就把我派过去了？不会，因为工会跟通用汽车公司签的协议里面讲得清清楚楚，公司不能逼迫一个工人到离家50英里之外的厂子去上班。因为我家在这儿，我每天上下班那么远，那不管我们工人阶级的死活吗？所以实质上，你就可以一直在这儿呆下去。

那你可能会觉得奇怪，说那为啥还要求每天早上得来呢？打卡上班，你就让他在家呆着就行了。这也得有通用汽车的想法，作为公司方面，他当然希望在这儿呆着的人越少越好，你但凡有点自尊心，但凡觉得忍受不了如此枯燥而单调的生活，但凡还有一点谋生的想法，还希望把人生过得多姿多彩，你可能就找别的工资去，你在我这儿耗什么呢？

所以职位银行一方面把一些有追求的人、有出路的人给耗走了，通用汽车公司少支出一点费用。但是它也带来一个负结果，就是那些没啥追求，没啥想法，我觉得挺好，就是这帮懒汉，你就永远揽在了自己的怀里。通用汽车公司因为1984年跟工会定的这个协议，导致现在每年要支出10美金，去养活这些在职位银行里的人。

我在一个资料当中还看到，一个工人在职位银行里呆的最长的时间是12年。老天，那就已经坐下窝了，就是我已经呆在这儿呆成习惯了，是我的人生的一部分了，我是再也不会撤出职位银行了。

当然了，看到这个词我也觉得很奇葩，我也试图找一找还有没有其他的细节和资料，我发现找不到。所以后来问一些美国的朋友，说为啥职位银行我能找到的资料很啥呢？人家说，无论是通用汽车公司还是工会，都觉得这事有点忒丢人，这事有点忒奇葩，所以职位银行的很多细节，双方都不愿意谈。

那今天我之所以把职位银行这个事拿出来说，就是想告诉大家，现在的美国工人阶级过得日子，可是真好。与此同时，我们心里也就了然，为什么以通用汽车为代表的美国三大汽车制造厂，它没有竞争力，这是个必然嘛。

就像德尔福公司，就是美国最大的那个汽车配件公司的老板他讲过的一句话，说你买一辆韩国车，你的一个配件可能叫比如说卫星收音机。可是你买一辆美国车，它必然有一个配件叫大量的社会福利津贴，因为我们要为职位银行里面的10美金每年的支出，买车人要支出你相应的对价。

我们看，关于工会这个词我们都知道，工人阶级当年好惨的，啼饥号寒。所以1844年的时候恩格斯，就是马克思他兄弟，出了一本书，叫《英国工人阶级状况》，大家去翻翻那本书，工人阶级那过得叫暗无天日的生活。

可是到了恩格斯的晚年，恩格斯是1895年死的，那1894年，《英国工人阶级状况》又出了德文版，恩格斯在序言里就写，说现在工人阶级的状况已经大幅度地好转了，包括在英国已经不是那个样子了。因为当时英国的工人已经能够穿上体面的衣服，星期天也有了休假，可以带着自己的孩子到海德公园去度假，已经过上这样的生活。所以恩格斯说，工人阶级的状况已经改善了。

可是如果恩格斯他老人家又活在今天，或者十几年前的底特律，他在看到今天的美国工人阶级的时候，他估计会大跌眼镜。因为美国工人阶级，尤其是在工会保护下的美国工人阶级，活得太好了，甚至比其他美国工人阶级活得还好。在三大汽车制造厂的工会里面的工人，享受的工资、各个方面的津贴，大概是其他美国工人的2.5倍。

当然你说这么高的工资和福利待遇是怎么来的呢？就是因为原来美国汽车业实在是太好了。在上个世纪的60年代曾经一度，通用汽车公司占到全美国汽车销量的50%，加上其他两大，基本上全国国内的80%的市场就包圆了。

可是随着日本车、韩国车在美国的攻城掠地，大家觉得日子越过越艰难。到了2006年的时候，我看到的数字，通用汽车公司的市场份额已经降到了25%，而全部三大汽车厂加起来，不足50%。剩下的蛋糕都被动了，都归了日本车和韩国车。所以这个时候，我们再用原来跟工会谈下来的那个协定，再去给工人发福利，这三大汽车厂那能不完蛋吗？

我们给大家讲一些数字。日本工人，一个工人一年生产车大概是67台，可是美国工人呢？一个工人一年只能生产21台，这是工作效率。可是工资方面呢？一个日本工人一个小时的工资，大概是40-45美金；美国工人就不一样了，美国工人是70-75美金。我告诉你，可不是高级工人，包括大楼门口扫草皮的工人，一样都是这样的一个工资。

更重要的是，因为美国汽车产业运行的时间太长了，所以背上了沉重的退休工人的负担。这个退休工人既包括没有死的退休工人，还包括退休工人本人已经亡故，但是他留下来的配偶，什么遗孀，还健在，这些人按照公司和工会的协议，你也得负担她的生活费用。

我们就拿通用汽车公司来举例，他们现在承担的这一笔支出覆盖多少人呢？50万人。可是要知道，通用汽车公司自己的现任员工，也就十几万人。说白了，一个现任的工人，要背起三个退休工人的生活负担。所以你说这个公司能有竞争力吗？

那你可能会问，这公司疯了吧，为什么要制订这么高的政策呢？因为你毕竟是自由市场经济的国家嘛。你看，《时代周刊》它有一个分析，它说这其实是30年前定的规定。30年前的时候，美国工人是65岁退休，而基本上他们的平均寿命呢，也就是66岁。你算算账就知道了，退休，然后基本一年人就死了，所以对公司的负担没有那么重。

可是随着历史的往前演进，工会跟公司谈判的要价越来越高，现在到了什么程度？就是一个工人，我们打算他18岁上班，那你只要干30年，你就可以退休。那这个时候你算算他多大？48岁。现在美国人的平均寿命肯定是超过的78岁。那就是什么概念？就是一个人工作30年，与此同时然后还可以再领退休金30年。所以这跟当年谈判的情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但是对不起，你通用也好、克莱斯勒也好、福特也好，仍然要把这副担子给挑起来。

那现在咱们别的不说，退休金不说，光一笔医药费，通用汽车公司一年要支出48亿美金。这是什么概念呢？就是你每买一辆美国车，其中有1500美金是支付通用汽车公司工人的医药费。所以你说，这样的公司它怎么能有希望，它怎么能有市场竞争力呢？

听到这儿你可能会说，美国资本家难道是吃素的吗？既然我开工厂又不挣钱，还被工会这么逼，我不干就是了。不干不行，因为工人手里有一把刀，这个刀叫罢工。一旦罢工，引发社会动乱，美国人也要维稳的好不好？所以从上个世纪40年代开始，每隔10年，底特律汽车城就有一次大的工潮。

其中最厉害的一次发生在1998年，当时也是通用汽车公司心里有点活动心眼，说我能不能把一些配件厂放到墨西哥去呢？那个地方人员工资便宜，工会也没那么强势。这就让工会知道了，所以很多配件厂的工人就开始罢工，一下子罢了54天，导致通用汽车公司损失20亿美金。这是1998年的事。

所以第二年通用说，算了，我算你狠，我把整个配件产业我给你剥离，成立了一家新公司，就是现在大名鼎鼎的德尔福公司。通用甚至在股票市场上把德尔福它所持有的股票，就全部卖掉了，就是我跟你彻底脱钩。可是德尔福跟工会脱不了钩啊，他们和工会签订的还是从通用那儿继承下来的一系列苛刻的协议，所以德尔福公司很快又亏损不挣钱。

到了2005年的时候，德尔福公司实在是混不下去了，只好破产保护。那这个烂摊子总得有人来收拾吧，于是先上任了一个非常强势的新CEO，叫米勒。米勒知道，什么改变公司经营方略，这都是扯，关键是跟工会马上展开谈判，要把工人的工资和福利津贴降到全行业的正常水平，仅仅是降到正常水平。

但是工会不干，工会揪住的道理就是，你米勒凭什么一年还挣那么多钱呢？因为米勒加盟这家公司的时候，雇佣协议上写得清楚，年薪是150万美元，还有300万美元的津贴，加起来450万美元。工会就说，工人阶级勒紧裤腰带，资本家你们继续朱门酒肉臭，凭什么呢？

米勒说，你们说得也有道理，要不这么着，我把我的工资降到一年一个美金，我陪你们工人阶级过苦日子，行不行啊？工人阶级还是不干。当时我还看到他们打出一个横幅，说米勒连一个美金都不值。

当然工会抓住的第二点，就是在破产保护的同时，德尔福公司向公司的600名高管承诺，说只要在18个月内，你们不跳槽到竞争对手的公司，我们就正常支付你18个月的工资，而且还有一大笔津贴。这笔津贴可不少，很多钱，大概600名高管，一共是5亿多美金。后来工人阶级就又抓住这一点在那儿说。

后来因为米勒带头做表率，年薪降到一个美金，所以其他高管也高风亮节，你看美国也有好干部，也宣布这5亿多美金的津贴我们不要了，我们还继续坚守在这个公司。好了，经过这么多轮的谈判，而且公司的CEO和高管团队做出了这么巨大的牺牲，最后德尔福公司才算是跟工会把这个谈判给谈成。所以可见，这是一个多么艰难的过程。

所以今天我们再看《底特律往事》这本书，再看美国三大汽车制造厂那种不死不活的样子，当然原因很多，但是在它们的身体上插着那么多把刀，其中最重要，最显著的一把刀上写着俩字——工会。

接着跟大伙儿聊聊工会的事，在中国受教育的人基本会形成这样一套观念，说工会虽然可能拖累一个国家的产业竞争力，但是它在道德上是立得住的，它毕竟是替底层的劳苦大众说话的。我们就来看看工会到底对工人做了些什么。

其实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美国就有一份研究成果，几个数字就摆在我们面前。确实有15%-20%的美国工人加入了工会，他们因此收入提高了15%-20%，好事吧？可是你别忘了，研究成果同时证明，剩下百分之八九十的工人因为工人的存在，他们的收入降低了4%。说白了，通扯下来一算，原还原，工会工人增加的那笔收入，从结果上看，居然是从没参加工会的工人的兜里掏出去的。

那为啥呢？其实这个道理很好理解，一个企业或者说一个社会，它能够承担的工资总额是由市场博弈决定的，那这个总额基本上不会变。你站在资本家这头一想，它也是这样啊，当工会的要价超过了市场的平均水平，他们就得想办法去压低那些没参加工会的工人。所以这个研究成果，事实上也证明了人们的一个正常的心态。

这个时候你可能会反驳，那资本家不要挣那么多钱嘛，为什么你们的利润率就不能动呢？你们住着豪宅，吃着那么好的饭，身边几个美女，你不就让一点给工人阶级就完了吗？对，这个想法从概念上是对。可是你一旦回到社会现实当中，你会发现资本家挣的利润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了，更复杂的数据我们就不征引了，就说一条。

经济学家弗里德曼在1980年出了一本书叫《自由选择》，现在中文版你也能买到。这本书里面就列举了一组数字，当时的美国国民收入的80%是给劳苦大众发了工资、奖金、福利，剩下20%，其中有10%是支付了租金和利息，剩下10%才是资本家的利润。请注意，这只是税前的利润，还要交税。

交完税之后，这剩下来的，你总得改进技术吧，你还得研发新产品吧，所以最终落到资本家兜里可以用于消费，用于花天酒地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了。就这么一点点的数字，你即使把它全部挤出来，对于劳苦大众的生活又有多大改善呢？

我们给大家举个例子，中国一度首富是马云，因为股价飙涨，他的个人财富一度逼近300亿美金，多大的一个数字啊，富可敌国。好，我们就算马云把这300亿美金，就按这个价格全部出清变成现金，给全国人民发掉，我们一个人能分多少啊？20美金而已，120块钱人民币。在北京，打车距离稍微远一点就没有了。

所以即使我们把马云干掉，把他的钱全分了，我们每个人得益是有限的。所以在整个工人和资本家的博弈当中，从资本家兜里掏东西出来，其实对工人的改善是有限的。

说到这儿你可能又会反驳，说那毕竟工会为工人保住自己的饭碗和工作机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没错，可是你不要忘了，工会保住的工作机会，是以其他工人丢掉工作机会为代价的。你比如说美国最强悍的工会是码头工人工会，码头工人胳膊粗嘛，所以他们跟政府、资本家谈判的时候，第一条是每个小时的工资不得低于35美金。

但这条不重要，重要的是另外一个条款，你雇工人必须从我工会雇，不得雇佣其他工人。其实这样的条款在美国很多工会都有，比如说你在好莱坞当演员，你要不加入演员工会，资本家是不敢雇你演电影的。所以你说谁欺负谁呢？是工会欺负资本家吗？不是，工会欺负的是其他工人。

再给大家举一个例子，就在2014年的夏天，遍及欧洲各个大国的首都，什么巴黎、柏林、罗马、马德里，爆发了一场全欧洲的出租车司机的大罢工。大家都把车停在交通干线上，我不走，你们也甭走。

那他反对的是谁呢？不是资本家，反对的是一款全新的叫互联网的打车应用，叫Uber。这家公司是美国公司，它就是把那些民间的闲散的车辆用互联网组织起来，提供出租车服务。那原来这个行当的工人就不干了，所以他们上街号召，大家不要用Uber的服务。甚至在巴黎，就爆发了出租车司机去殴打那个Uber车的司机。所以你说，它到底工人阶级在跟资本家斗呢？还是挑动了工人阶级跟工人阶级斗呢？

那工会所用的手段不仅仅是斗争了，还有正当的法律程序。比如说在美国华盛顿的国会山周边，工会就雇佣的大量的游说公司，游说国会制订对自己有利的法律。那这种法律最主要的特征就是什么？叫行业准入。那打的旗号呢，都是为了保护消费者利益。

但是你看，美国上至联邦，下至各个州，制订的那种行业准入，就是发执照的行业，非常奇葩。其中有，我跟你讲，宠物饲养员、避雷针推销员、纹身艺术家、电视机修理工、性生活顾问，这都是要发执照的。那你说这是为了消费者利益吗？这说了鬼才信呢。

其实就是为了保护那些先加入这些行业的人的利益，这叫上了（22：47），就是我一旦加入工会之后，我就希望大家把这个行当保护起来，其他人都不许干，来减少竞争。

那你说工会难道就没有一点工人阶级的总体觉悟吗？不只是替自己的会员来服务，替工人阶级服务，有的。比如说美国的工会到处嚷着，我们要制订最低工资标准，要提高全美国工人的最低工资标准。而且你要知道，当年中国在制订劳动合同法的时候，美国工会支持，释放了大量的善意，对，一定要改善中国工人的生活水准，一定要制订最低工资法。

那你觉得这是工人阶级的阶级感情吗？不是这么一本账。他们要把全社会的最低工资往上提，让工会保护的那部分工人面对的市场竞争减弱，中国工人最低工资往上一提，中国企业的竞争力就差了，那销售到美国的产品价格就要提高了，美国工人所受到的那个职位的威胁就要差了。

其实在历史上，美国工会是最敌视中国人的。比如说在历史上的排华事件，在以前的罗辑思维节目里我们曾经讲过，美国人为什么排华，其中就讲到这个问题。在1942年左右，那个还是二战期间，美国为了和中国搞好关系，说我们要不就不排华了吧，把排华法令给取消了。谁反对啊？工会反对，劳联和产联，所以当时美国政府只好出台了一个特别半吊子的法令，就是我们放开排华法令，中国人可以移民到美国。但是对不起，一年只有100个名额，这跟没放开是一样的。

还有前些年我们跟美国人天天就什么贸易最惠国待遇进行谈判，反对的最激烈的就是美国工会，他们天天说中国工人抢了他们的饭碗。所以从桩桩件件来看，美国工人哪里是跟资本家在搏斗呢？他分明就是在跟工人搏斗。

如果工会真能保证工人的利益，那你就没法解释一个现象，就是绝大多数美国工人是不加入工会的，工会即使在它鼎盛时期，也只有30%的人加入。到了1980年的时候，这个数字已经降到了20%。我看到的最新资料，2005年的时候，只有12.5%的美国工人加入工会。

就像我们刚才讲的最强大的美国汽车工人联合会，那有多少人呢？顶峰的时候150万人，而到2006年的时候，只剩下46万人，而且这个数字好像还在下降。

那也就是说，工会并不是工人利益的坚定保障。比如说在美国南部，比如田纳西州有一家工厂，就是大众汽车公司设在美国的一家工厂，他就坚决不加入工会。你以为这是资本家在从中作祟吗？恰恰相反，是工人群众自己投票，说工会不要进来。

要知道，美国汽车工人联合会是一直想把这家工厂拿下，一直就没得逞，这是工人的自觉意识。那工人也会算一笔账，首先美国从联邦到州各个层面对工人阶级的保护法律，已经比较健全。第二，我要加入工会，还得掏5%的收入交工会的会费，这也是一笔不小的金钱损失。

更重要的是，我一旦加入，万一你们那些工会的头要发动罢工，那我就得忍着，我不能当工贼背叛我的组织，对吧？那我短期就要去忍受那个并不由我的主观意志来决定的，我的收入的波动，我何苦来哉呢？所以我就不加入。

那从反面来看，其实美国工会不是他们自己讲得那么高大上。比如说美国有一个人叫费奇，他就写过一本书，叫《出卖团结》，就是批判工会的。这本书现在没有中文版，我也是从相关的书评介绍当中看到的。

这个作者费奇他可不是资本家的打手，他自己就是工会成员，他是干了很多年工会之后，把他的所见所闻给写下来的。他说，工会内部的腐败比外部看到的要多得多。

在书里面我记得几个细节，第一个，在1952年的时候，全美国有五十几个黑帮老大在纽约州搞了一个聚会，其中有22个居然是工会的头。那这个折射了什么信息？其实工会的盈利模式和黑帮，有那么一点点相似，你还别说人家费奇诬蔑我们工人阶级，确实就是，你交会费，然后我对你提供保护。你听着跟那个香港的古惑仔，那些黑帮老大，是不是有一点，至少在逻辑上有一点点像吧。

而且费奇在那本书当中，他揭露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就是当工会和资本家签订了合同，就是只能雇佣我们工会的工人的时候，会发生什么结果？就是工会和资本家串通起来了。对资本家来讲，工会我又惹不起，我又只能雇佣你们的人，那好，所有招人的事我就委托你干好了。

所以工会其实是拿着资本家的独特的授权，到市场上去招工人，你给我进贡，你交会费，我才给你提供这份工作。说白了，在这个结构里，那工会跟谁是一头的？跟资本家是一头的，他怎么能够代表工人的利益呢？

那工会的力量从哪儿来呢？它最重要的一个手段就是罢工，撂挑子。要知道在传统的制造业时代，整个产业链是环环相扣的，任何一个环节一旦撂挑子，整个产业链全部瘫痪。所以说白了，罢工就是一种敲竹杠的行为。

你可以想象，工会领导人会选择在什么时候跟资本家谈条件？就是比如说你马上订单要交了，所有工厂的工人正在加班加点的时候，工会的领导人就来了，谈谈条件吧，涨点工作吧，对吧？你要不答应，马上给你好看，让你在市场上承担巨额损失。

那这种罢工行为的本质是什么？是违约行为，原来我们签好了劳动契约，你说不干就不干，这不叫敲竹杠是什么呢？

可是咱还别把这话说得这么难听，真当发生罢工的时候，请问是谁和谁在做斗争？表面上看，是工会组织起来的工人和资本家在做斗争。但是资本家是经济动物，只要你们要的条件我给不了，那我就坚决不给，那我就跟你死扛，因为他是算账的动物。

可是在双方对峙死扛的过程中，请问工会在干什么？他跟资本家作战吗？才不会呢，法治社会嘛，对吧？跟资本家扛什么扛？我就等你答应我的条件。工会这个时候只有一件事可做，就是天天去组织什么工人纠察队，去殴打、去侵犯、去暴力威胁那些愿意为资本家干活的工人。

所以在工会罢工期间，通常的暴力冲突不是工人和资本家之间，而是工会的工人和不加入工会的工人。所以从这样的一个结构当中，你就可以进一步洞察工会的本质。

说到这儿，可能有观众就不干了，罗胖子，你太是资本家的走狗了。资本家有那么好吗？你怎么这么费劲替他们说话呢？对，要知道我们从来也不主张那种毫无制约的自由市场经济，资本家和工人一样都是人，人性当中都有恶的成分。如果没有制约，他们就是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

在历史上不就有这样一页吗？当资本家发现，我们各自追逐利润就可以了，没人管，他们直接就贩卖黑奴去了，那是人类历史上多么悲惨、深痛、惨绝人寰的一页，每一页历史都滴着血。

但是现代的市场经济它不是这么回事，它除了是一个自由市场之外，它还有一条，叫法治的自由市场经济。什么叫法治？就是订立一个契约框架，大家都去遵守。不因为你是工人阶级，你站在道德高地上，你就可以随时违背这个契约，你就可以敲竹杠，你就可以调动暴力。

所以表面上看，工会好像是在工人争取高于市场价格的那个工资。但是你想想看，可能吗？什么叫现代的法治社会？就是除了国家，谁都不能强制别人违背自己意愿。一个好的法治的自由市场经济，就是每个人按照自由意愿在市场上交易各种各样的要素，它可能是资本，也可能是劳动力。所以只要按照自由意愿交易，那最终的价格它是市场自动博弈出来的结果，并不因为你成为工会，你团结起来，你组织起来，你就可以把这个价格提高，这是一个市场经济的常识。

当然，你说我一定要组织起来，我就是跟资本家干。你可以的，你就在扭曲整个社会的一个价格体系。经济学家诺斯讲过一句名言，说一个社会的制度设计，不是按照效率最优来设计出来的，而是按照谈判能力的大小设计出来的。工会谈判能力很大，然后又不遵守规则，你当然可以让制度设计产生偏差。但最后谁来承担结果呢？可不是资本家，而是包括工人在内的整个社会。

接着跟大家聊聊工会，今天的罗胖是站在中国，隔着一个太平洋说人家美国工会这不好那不好，我敢说。可是要生活在美国呢，不要说那些政客，即使是舆论界的人，通常也不敢说工会的坏话。为啥？因为不管哪个国家、哪个时代，只要是人类文明，通常都觉得穷人是占据道德高地的，富人不是东西。你要是替富人说几句话，好像觉得自己有点理亏。

你看，基督教的传统当中不就有一句话吗？说富人上天堂，比骆驼钻针眼还要难。中国的著名经济学家，那么大岁数的茅于轼，不就说了一句话吗？说我要替富人说话，替穷人办事。即使这么说，还是被人骂得狗血淋头。

所以在工会历史上，我们一直有一个错误的观念，以为工会在历史上就是被资本家控制的政府残酷迫害，工人阶级一直是倒在血泊之中，跟资本家搏斗。其实不是这个事实，早年当资本主义刚刚起来的时候，确实有一段，工人一盘散沙，没有组织起来，所以那个时候的资本家欺负工人，有的。

但是当工人运动风起云涌，并且占据了道德高地之后，不是这样的，资本家政府觉得工人确实是穷人，穷人他有一定的道德正当性，他不大敢迫害。那作为资产阶级政府，第一次对工人强硬，我们就说在英国历史上，一直要到1926年。

那一年也是发生大规模的煤矿工人罢工，直到发生一件什么事呢？因为工人阶级很抱团，煤矿工人罢工，那电力工人就会支持。一直到大家串联罢工，一直到发生了一个叫“每日邮报事件”，就是有一个人，他是一个右派保守党，他写了一篇文章，就是抨击罢工，说你扰乱社会秩序等等。印刷厂工人一看，让我们印这个，对不起，我们不印。

这件事就触犯了英国政治的底线了，就是你不能用罢工，用你掌握的一支力量，你去管束言论自由，这已经触犯到了英国人最珍视的，叫宪政自由了。所以当报社老板把电话打到唐宁街10号，就是英国首相官邸的时候，这一届英国政府才觉得事态严重了，因为罢工已经威胁到英国的宪政制度，工人已经有能力劫持舆论自由了，大家觉得这个不能接受。

所以这一届英国政府就决定，对罢工一定要强硬。这一届英国政府当中都有谁啊？后来什么著名的张伯伦、丘吉尔，这个时候都是这届政府的，大家做了这么一个一致的决定。那政府能怎么强硬呢？无非就是停止谈判，反正国家受损失，你工人也饿肚皮，我们看看谁能扛得住，当然后来工人没有扛住了。这是英国历史上第一次对工人运动采取一种强硬的态度。

那在读美国历史的时候，也就是我们现在罗辑思维独家发售的这个版本的《光荣与梦想》，这本书强烈推荐给大家。我第一次读这套书的时候，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就是杜鲁门处理美国的罢工事件，这是美国总统对待工人运动最强硬的一个总统。

要知道杜鲁门本来他那个总统位置不是很好，为啥？因为他前面那个家伙太厉害了，是罗斯福。罗斯福当了四届美国总统，后来是在第四届的任上去世，那个时候第二次世界大战还没结束。在二战期间，罗斯福利用自己崇高的威望，跟美国的工人谈好，说咱们前方将士在浴血奋战，咱们后方不能捣乱，大家认认真真干活，美国的工人也确实买账。

可是二战要结束了，1945年结束了，对吧？到了1946年的时候，在台上的是这么一个杜鲁门总统，那威望照罗斯福差老鼻子了。所以罢工，各种各样的罢工是此起彼伏，先是通用汽车公司的工人罢工，然后什么煤矿工人罢工、钢铁公司工人罢工，一直到连铁路工人都要罢工，这是什么？就是全国都要瘫痪了，所以杜鲁门就实在没招了。

那杜鲁门处理罢工是非常强硬的，比如说他号称我要国家、政府接管铁路，如果还不服，我就干脆把你们所有罢工的铁路工人征召入伍，让你们去当兵去，我看你们还敢不敢罢工。甚至到最后，他跟煤矿工人工会的头，那个人叫刘易斯，最后就干脆，我拿我总统的信誉跟你对决。就是今天下午我要做一次广播讲话，号召所有罢工的煤矿工人不要听你们工会的头的，听我的，为国家利益，能不能看在总统的面子上，你们恢复工作呢？

这是啥意思？就是美国总统拿出自己的政治前途和政治信誉，跟一个工会领导人对决，对赌。如果他发表讲话之后，工人还是不听他的，你还有何颜面继续领导这个国家呢？所以杜鲁门是做一场豪赌。当然他几次赌都赌赢了，在最后关头，工会领导人怂了，签字复工。

所以杜鲁门镇压下去，这也算镇压，因为太强硬了。镇压完了工会运动之后，回到白宫，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他的一个助手说，今天看见这个家伙，才觉得他有点像个总统。

这本书里还讲了一个细节，他的一个助手说，那一天杜鲁门回到白宫的时候，我们都听得到他两只睾丸碰撞在一起叮当作响的声音。这句话我看完这本书之后，一只记到了现在，这个细节描述实在是太生动了。

但是后来的美国总统基本上都不太敢跟工会正面对决，那在现代政治史上谁敢对决呢？英国的撒切尔夫人。因为撒切尔夫人是1979年上台的，此前英国工会实在是闹得太不像话了。这个咱们就得说，工人运动当它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实际上已经走到了它的反面。

我们给大家举一个例子，刚才我们讲底特律汽车城，各种各样的不如意，被工会折腾得最后整个产业没有竞争力。就在前两年，2012年，当共和党人重新执掌密歇根州的州议会的时候，密歇根州就是底特律所在的那个州，共和党人上台颁布的第一项法令，叫工作权利保障法。

你看，这事够很滑稽，因为原来工会垄断了大量工人的工作权利，你资本家不能雇佣工会之外的工人。所以共和党人说，我要保护这部分工人的权利。所以你看，这个事情在逻辑上就讲不通了嘛，你工会本来是保护工人权益的，现在轮到工会的敌人，就是共和党人来保护工业的权利，那你工会还是我们理想中的那个工人的保护神吗？

在英国，工会走向它的反面是更早的事情，是在上个世纪的70年代，从1970年到1978年，工会闹得一直就不停。如果当时你是伦敦的一个居民，你对工会的观感真的是不好，因为他们一闹，国家就得停电，一个星期最多用三天电，晚上十点之后政府就不让看电视了，为啥？没有电嘛。马路上跑的车一定限速在50英里以下，因为没有油。

那最狠的一次是在1978年的冬天，闹到了什么程度？首先伦敦的垃圾工人罢工，导致伦敦里面垃圾围城，臭气熏天。紧接着，全国的医疗人员罢工，导致你打急救电话都没人搭理你，癌症病人、危重病人，在医院的大堂前没人接待。

那紧接着呢，殡葬工人又罢工，就是掘墓工人罢工，导致英国政府就没办法，只能在伦敦的郊区租了一个大厂房，临时死掉的人就停尸停在那儿。最多的时候，那里面已经停了150具尸首，而且每天还要增加25具。

所以这就没办法，当时英国政府已经考虑，说是不是能够说服英国人，咱们搞海葬啊？就是直接扔海里就算了，咱们不要墓地了行不行？所以已经到了民不聊生的程度。但是工会觉得自己很棒，因为我们予取予求，我干什么，你唐宁街10号都得答应，连续搞垮了两届英国政府。

当然这是1978年的事，1979年工会的命就没那么好了。因为这一年当选的是铁娘子撒切尔。撒切尔上台之后，那是强硬得不得了，从此工会领袖再到唐宁街10号，什么喝个啤酒啊、吃个披萨啊，好言好语，温言细语的接待这事，就再也没有了。

撒切尔夫人当然威望也很高了，先是跟阿根廷打仗打赢了，然后携这样的威风再回来跟工会干架的时候，她有一定的民意基础。当时主要是煤矿工人跟撒切尔政府对干，因为煤矿已经不挣钱，不挣钱的煤矿就要关掉，这是符合经济规律的。但是工会领袖不干，工会领袖说，煤矿亏，亏的是资本家，亏得是政府，我管你那个事，我们必须有工作干。

那到最后双方在街头冲突，包括工人这边组织纠察队，政府那边出动警察，街头上用警棒、警犬上，打，最后冲突，流血，当然没有死人。真正有死人也有，这是工人纠察队去殴打其他不参加罢工的工人，有死人的，但是政府和他的冲突没有死人，但是流血是有的。

那撒切尔在整个过程当中，就表现得特别强硬，以至于撒切尔夫人在2013年死了之后，在很多工人聚集区还有人打出标语，那个标语特别不好听，说这个婊子终于死了。

这一段以前的节目我们也曾经提到过，有趣的是撒切尔夫人在处理这个事件的过程当中，推导的一个逻辑。她说，英国的煤矿工人明知道继续开采这个煤矿毫无价值，已经不挣钱，但是你们还打出爱国这张牌，要求英国的钢铁公司继续用你们的煤炭。那好，英国的钢铁公司也可以继续打爱国这张牌，要求英国的汽车制造厂继续用那个又贵又不好的钢铁。

那英国的汽车制造厂也可以要求英国的消费者，去买它那个又贵又不好的汽车，那凭啥呢？最终的结果一定就是这个国家堕落为一个闭关自守的国家。要知道，英国可一直是全球自由贸易的棋手，我们怎么能够堕落到这个地步呢？

听完了撒切尔夫人这一段推导，才引出来今天为什么罗胖罗辑思维要跟大家讲工会的故事。因为工会它在当代中国不成其为一个重要的社会问题，那为什么要讲？是因为结盟策略出问题了。

在过去的工业化时代里面，产业结构也好、社会结构也好，都是比较固化的。即使是在一个比较长的历史时段里面，它的变化很小。所以一个资本家他通常只能在一个固定的产业链的一段展开自己的企业，他能雇佣的工人也就是那群人，大家互相挑选的余地就比较少。

打个比方说，大家打的是阵地战，是零和博弈，你那儿多一点，我这儿就少一点。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结盟策略就是有效的，资本家握有资本，他天然是有联盟的力量。而工人是一盘散沙的时候，资本家就欺负工人，什么延长工时、克扣工资、任用童工等等，这些恶行他们就做得出来。

可是自打19世纪有了工人运动之后，工人变成了一个结盟者，他们就反过来可以客大欺店，去把资本家逼到墙角里，这都没有问题。

可是要知道，这都是一个固定格局里面发生的事情。可是今天是什么样的时代？是全球化浪潮风起云涌的时代，是互联网带来了自由人的自由联合的时代。这个时候，如果还要继续采取这样的结盟策略，就像撒切尔讲的，最终的结果一定是大家都死，因为你只能闭关锁国，造成整个国家经济的萎缩。

事实上在英国就是这样，70年代当工会最得势的时候，就是英国经济最差的时候，在欧洲主要大国当中，英国经济增长率最慢。而撒切尔夫人虽然表面上残酷无情，但是她那个时代，英国的经济才开始有了恢复和起色。

那今天在互联网时代，我们作为一个普通人，我们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人类自古以来都是靠抱团取暖，形成联盟而构建力量。但是在全球化时代，这种力量你会发现它苍白得一塌糊涂。就像美国的工人阶级，它要抱团取暖，那结果就一定是排斥美国整个产业结构的迅速变动和快速创新，它就必须要排斥中国工人阶级和美国工人阶级的这种正常竞争。

可是你怎么能做得到呢？只要产业结构在变动，只要人类的技术和创新飞速地在发展，你美国人办不到的事情，你只要是用这种方法来拖慢自己的竞争力，那中国、日本、韩国、印度、印度尼西亚，甚至非洲的黑哥们儿，他就会顶上，就会代替你原来的产业位置，所以最后是你抱着这艘船一起沉掉。

好了，我们也不讲那些高大上的话题，我们也不隔着太平洋替美国工人阶级操心，我们还是回到当下，在这个巨大不确定性的时代，在这个快速变动的时代，我们每一个当代中国人应该怎样立身处世呢？很多人都知道，我们罗辑思维有一个会员体系，这是我们在互联网时代自由人自由联合搞的一个连接试验。当然对我们的各位会员，因为都赏了我们银子嘛，各位恩公，我经常讲两套话。

第一套话就是，美国总统肯尼迪经常说，你不要问国家能为你做什么，你一定要问自己你能为国家做什么。但是在互联网时代，我们每个人都要把这套话反过来说，我们不要问我们能为集体做什么，我们都要问当集体、当组织、当连接起来的人作为一种资源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能通过它成就自己什么。因为结盟策略已经失效，只有个人的成长和价值确认，才是你人生真正的靠山。

那我跟会员经常讲的第二套话就是，互联网时代的社群，不是那些失败者抱团取暖的地方。互联网时代的社群，是让牛逼的人变得更加牛逼的地方。

### 💡 精华要点
- 互联网时代的社群，不是那些失败者抱团取暖的地方。互联网时代的社群，是让牛逼的人变得更加牛逼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