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11期 | 重新理解中国四：列强割据的意外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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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12月21号，很普通又不普通的一天。在2012年12月21号，《罗辑思维》第一期节目播出。

今天，我们五周岁啦！

五年来，感谢你一路同行。我们特意从400多期节目里挑出12个“最”的瞬间，这是属于你我共同的记忆。在「得到」App的首页，你就能看到它，欢迎分享给身边的朋友。

好，回到今天的节目。我们继续跟随施展老师，一起思考，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国。

施展老师的《中国史纲50讲》，是「得到」App在2017年的年终压轴产品，非常精彩。在这个产品里，让我们一起思考，中国的未来会是什么样？中国在世界体系里，究竟扮演什么角色？

上一讲我们说到，施展老师提出，西方的到来，虽然给大清带来了很多屈辱和血腥，但它还产生了两个意外后果。

第一个后果，是大清帝国因此获得了新的自我保全能力，而且还走上了现代化转型的道路。第二个后果，是中国面临分裂的危险。我们来看施展老师是怎么分析的。

先说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西方到来反而保全了大清呢？

咱们上一讲里说过了，满清的统治技术很高超，让帝国能够承受的人口上限大幅提高，过去只要人口破了一个亿就会流民四起、天下大乱，大清的人口则一直增长到四亿多。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终于也达到人口临界点了，于是就爆发了太平天国大起义。在过去的朝代，只要发生这种规模的农民起义，帝国肯定就彻底崩溃了，但是大清却没有崩溃，不仅挺了过来，甚至还中兴了，搞起了洋务运动。

这就是个需要解释的问题，为啥别的朝代都不行了，大清却能扛过去？

咱们先来看一下为啥别的朝代都不行了。历史上的农民起义，都是因为吃不饱饭嘛。起义了往哪去呢？肯定首先往能吃饱饭的地方去，于是帝国的财富核心区通常就会被农民起义军所占领。

这下帝国朝廷就很麻烦，帝国最有钱的地方丢了，收不上来税了，就养不起军队，没法剿匪，最终就垮台了。

那为啥大清没垮台呢，是太平天国没有占领财富核心区吗？当然不是，太平天国起义之后，很快就占领了帝国最富庶的长江中下游地区。大清朝廷事实上也已经陷入财政困境，发不出军饷，眼看就要垮台了。

朝廷不光是没钱了，也几乎是没兵可用了，当年叱咤风云的八旗铁骑，太久不打仗，这会儿已经只会提笼架鸟了，面对太平天国的大军一触即溃。

绝望当中，朝廷硬着头皮起用汉族地方官员，让他们想辙看能不能摆平太平天国。于是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胡林翼等等一批晚清中兴名臣，就在这个过程中走上了历史舞台。

问题是，朝廷还是没有军饷给他们呀，怎么办呢？死马当活马医吧。没有钱，给政策，允许曾左李胡这几位重臣，征收厘金充作军费。

厘金是什么钱呢？就是各个省之间运送商品时的过境税。他们几位就是靠厘金的支撑，训练出了可用的军队，帝国能够最终击败太平天国，就是靠的这个力量。

有意思的问题就来了，曾国藩湘军、李鸿章淮军等等这些军队，规模可是不小，军饷发得也相当高。那意味着，当时征收的厘金规模是相当大的，否则根本养不起这么大规模的军队。

厘金规模大，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各省之间的商品贸易规模一定也不小。这么大规模的内贸，又是怎么发展起来的？答案是，依赖于外贸的拉动，外贸规模够大，内贸的规模就起来了。

而外贸规模为什么会这么大呢？因为鸦片战争之后，大清被迫打开国门，五口通商，外贸规模由此迅速扩大。

于是，我们就看到一个很复杂的连锁效应。到了清朝后期，人口规模已经到了临界点，即使没有洋人的冲击，大清离出现内乱也不远了。

偏巧赶上英国打过来，五口通商这么一刺激，太平天国起义就闹起来了。但是，又正是因为五口通商，让大清内部的经济活动变得更加活跃，从而让大清反过来获得了平定太平天国的能力。如果没有五口通商，动乱一起来，帝国也就土崩瓦解了。

当然，施展老师不是说西方殖民者打过来是件值得感谢的好事，肯定不是这个意思。他是说，中国与西方的遭遇，具体的历史效果是非常复杂的，不能简单地用好和坏来评价。

大清被西方侵略了，这肯定是屈辱的，但是帝国却在这个过程中，意外地获得了新的自我保全的手段。这种帝国自我保全的效果，肯定也不是西方人好心带来的。但这种意料外的后果，却是我们必须理解的，因为这是我们恰当理解中国与世界的关系的前提。

施展老师还进一步地举了一个例子。比如，你肯定听说过左宗棠收复新疆的历史，但你知道他打这场仗的军费是从哪来的吗？

是从英国汇丰银行贷的款。这笔贷款用什么做的担保呢？用的是帝国海关的关税收入作担保。

如果关税的规模很小，那肯定没法作担保嘛，关税规模必须很大才行。那么大清的海关关税规模又是怎么变大的呢？

还是前面说过的，因为被迫打开国门之后，对外贸易规模急剧扩大，关税规模也就急剧扩大，左宗棠才获得了这样一种融资的机会。

在中国古代历史上，西域的领土如果是丢了，经常得是下一个朝代才有机会收回来。大清居然十几年的时间就收复了，这也相当于帝国获得了新的自我保全手段。

我们再来看第二个问题，为什么因此中国面临分裂的风险。

消灭太平天国之后，大清发现过去的八旗、绿营这些军队事实上都已经没法用了，不得不开始发展类似于湘军、淮军这样的军队。而为了能够养活这些军队，征收厘金本来是个临时措施，这回改成长期性的政策了。

厘金是各省之间的过境税嘛，那意味着，为了征收更大规模的厘金，大清就必须一改中国历史上几千年的重农轻商政策，转而重视商业。一旦要推动商业发展，那么相应的政策改革、法律改革，等等一系列的事情都要跟上。

大清就这样走上了现代转型的道路。

但是，这种转型马上又面临着新的麻烦，就是由于在镇压太平天国的过程中，地方大员们手里的权力变得越来越大。这在中国政治里，是件大事。

中国从宋朝以来，一直是中央强地方弱的格局，被称作强干弱枝；太平天国起义之后，中国却走上了强枝弱干的道路。这就给中国埋下了分裂的种子。后来北洋时期的军阀割据状态，最初的种子可以一直追溯到这里。

这里又是中国的超大规模起着影响。中小规模的国家，仅仅靠外部世界的经济拉动，便可被整体性地拉动起来，进入现代世界经济体系。但是中国的规模太大，倘若只靠外部拉动，仅会被局部性地拉动起来。

也就是诸如上海、广州之类的口岸地区，它们和纽约、伦敦的联系，会远远大于它们与几百里之外中国乡村的联系。这些被拉动出来的局部地区，与其他庞大乡村地区，会形成深刻的撕裂。这样的发展是不可持续的，一定会导致剧烈的内在冲突，乃至于内战。

政治、经济、社会这几个层面的撕裂，都意味着，中国这种超大规模的国家要完成现代化转型，必须要先实现政治整合，然后才能让这个国家整体性地加入世界经济体系，并且把中国的巨量人口转化为竞争优势。

站在这个角度，我们才能够理解100年来的中国革命史。这是施展老师思想里面更精彩的一部分，明天咱们接着讲。

推荐你订阅施展老师《中国史纲50讲》，一起重新理解中国。

咱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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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西方的到来，虽然给清朝带来很多屈辱和血腥，但也产生了两个意外后果。
- 第一，国门打开，外贸活跃，清朝因此获得新的自我保全能力，而且走上了现代化转型的道路。
- 第二，地方政权变强，使中国面临分裂危险，为只有北洋时期的军阀割据埋下伏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