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51期丨越老越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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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微信公众号“利维坦”上看到一篇文章，叫《越老越有智慧？》。核心的意思是，人变老，是一件坏事，各方面的身体机能都在衰退；但是也有一个好消息，老了之后，我们更容易有智慧，至少和自己比是这样的。

这个说法有意思。

你看，大自然中很多生物，比如大部分昆虫，亲代（也就是父母）在子代出生之后，马上就会死去。比较高级的物种，在子代性成熟之后也会死去。为什么？

因为从基因的角度来看，作为一个生物个体，既然已经完成了繁衍种族的使命，为了不和后代争抢资源，当然就应该死去。

但是人不一样。人类15岁左右性成熟，可以生孩子了，把孩子养到性成熟，大概是30岁左右，然后人类还会活下去。孔子在两千多年前就活了70多岁，现代社会，人的平均寿命一直在延长，香港现在的人均寿命已经到了80岁以上。

我们这代人，很大概率会活到100岁以上。

那难道这些老人在空耗资源吗？当然不是。人类和其他物种不一样的地方是，人类传承不仅是基因传承，还有知识传承。老人在知识传承的过程中，作用就特别大。不是有那么句话吗，“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人的经验和知识在农耕社会是非常有用的。

但是在我们这个时代，知识更新的速度那么快，老人的知识和经验未必那么有用了，那他们的价值何在呢？

一个新的答案是，老人可能更有智慧。

我们得承认，大脑和身体其他部分一样，是一台机器。在变老过程中，它也会衰退。大脑里的那些“零件”，比如说神经元数量变少，各神经之间的连接开始减弱，从而大脑新陈代谢和处理新信息的速度变慢，等等。人在25-30岁之间，大脑的运作效果是最好的，然后就会像机器一样，慢慢“生锈”。

但是，大脑里有一些东西并不会衰退，那就是逻辑推理和认知功能，这些是靠知识和经验支撑的。这些功能在40-50岁达到巅峰，然后几乎就能一直保持，到一个人临终前几年才开始下降。

但是并不能解释为什么老人比年轻人还有智慧。让老人有智慧，是下面两个机制在起作用。

第一是去中心化，第二是平衡化。我们一个个来解释。

先说“去中心化”。

中国有句话，叫“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我们有时候给别人出主意的时候，显得非常智慧，但是一轮到自己的事，往往会犯糊涂。为啥？因为以自我为中心来考虑事情，不容易做出理性的判断。

比如，《圣经》中传说的所罗门王，这是历史上有名的智慧人物。有个故事，说一个婴儿，两个女人都声称是他母亲，都要认领，结果就去找所罗门王评理。

所罗门王说，有两个女人，只有一个婴儿，那这么办吧：把婴儿劈成两半，你俩一人一半呗？

其中一个女人就吓得大哭，说那我不要了，我让给另外一个人。所罗门王说，这才是亲妈，孩子给你。

你看，所罗门王作为旁观者，有着解决复杂纠纷的智慧。但是他自己的个人生活却是一团糟。

怎么避免这个现象？心理学家说，要通过和内心的自己产生距离感，能够从自我的身份中抽离出来，像一个旁观者那样看着自己，这就能对事物做出更理性的判断，这就叫“去中心化”。

作家渡边淳一所说的“钝感力”，就是让自己对外界的反应没有那么敏感，其实也是这个意思。

而老人的大脑，就是这样。等到我们年纪大了，大脑中会发生一系列变化，不再对自己的身份、地位过于执着。这也是一种自然的“去中心化”过程，能够帮助我们更好地做出理智的判断。

“去中心化”，这是老人智慧的一个源头。还有一个源头，是“平衡化”。

这就牵涉到对“智慧”这个词的定义了。

仅仅凭借语感，我们都知道，智慧不同于智力，不同于智商，不同于知识，它是一个非常独特的东西。那“智慧”到底是什么呢？

脑科学家认为，“从脑活动上来看，智慧是大脑各区域活动平衡的表现。”其中，平衡这两个字是关键。有人提出，智慧是由六个部分组成的。

你看，这六点当中，几乎每一点都是平衡的结果。智慧不是只讲原则，智慧是把握刚刚好的那个均衡点的能力。

吴伯凡老师在「得到」App的订阅专栏《伯凡·日知录》里，刚刚讲到过一个知识。

古希腊哲学中有一个重要的概念，叫phronesis，翻译成汉语，就是明智、机智、实践智慧，或者是“随机应变的智慧”。

亚里士多德的《政治学》里说，城邦的领导者既不能是出身特别高的人，也不能是出身特别低的人。出身特别高的人容易跋扈，看问题、处理事情容易粗略、蛮横；而出身低的人看问题、处理事情容易琐屑，甚至刻薄。适合做城邦领导者的人一般是中等出身的人，既不是太高，也不是太低。

你看，这种人的特质，就是容易达到某种平衡的状态。处于这种状态的人观察世界、感受世界，以及处理问题的方式都更容易有智慧。

而老人的大脑，恰恰就有这个特点。人岁数越大，大脑越衰老，但是也伴随着另外一个良性的进程，就是大脑半球功能不对称的减少。简单说，就是越来越平衡。

老人不太容易冲动了，不去讲单一的原则了，善于把握做事的度了，更倾向于融入社会了，这可不就是越来越智慧嘛。

还记得我经常引用的菲茨杰拉德的那句名言吧，“一个人同时保有两种矛盾的观念，还能正常行事，这是第一等智慧的表现。”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已故翻译家杨宪益先生，晚年写过一首诗，“休言舍命陪君子，莫道轻生亦丈夫。值此良宵虽尽兴，从来大事不糊涂。”

你看，这就是对智者晚年的绝佳写照。“舍命陪君子，轻生亦丈夫”这种简单的行事方式，到了一定的岁数，到了大脑可以掌握平衡的时候，就显得很可笑了。

你发现没有，各种文化中关于智慧的解释，都具有某种矛盾性。

比如佛家讲智慧，有一个说法，说“智”和“慧”是两种东西。智是“分别智”，慧是“平等慧”。智，是要把万事万物能区别开来的能力；而慧，是把万事万物看成是平等均一的能力。这两种能力，合起来，才是智慧的整体。

但愿我们不要真的等到年老，才能具备这样的智慧。

好，这个话题就聊到这里，明天见。

本节目参考了文章《越老越有智慧？》，作者：Anil Ananthaswamy，译者：Curie，见于微信公众号：利维坦，原载于nautil.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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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从脑活动上来看，智慧是大脑各区域活动平衡的表现。智慧是由六个部分组成的：第一，有生活常识，这是基础。第二，有调整自己情绪的能力，不容易陷入暴怒或者沮丧。第三，善于社交，也就是能够感知他人的能力，也叫共情力。第四，了解自己的优点和劣势的能力。第五，决断力。第六，接受生活的不确定性的能力。
- 其中每一点都是平衡的结果。
- 智慧不是只讲原则，是把握好均衡点的能力。人岁数越大，大脑越衰老，也越来越平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