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9期丨李善友:跨越不连续性

首播于2016年7月21日

《世界观》[美] 理察-迪威特

感谢各位来到罗辑思维捧场，罗胖继续在家请产假，伺候媳妇和孩子。

那今天请到罗辑思维来给我代班的是我一位亦师亦友的朋友。说是朋友，因为我认识他实在是太多年了。说是老师，因为在他创办的中欧创业营，我是地地道道他的学生，在他的班上，他的席前是听过课的。

那李善友老师有一句名言，就是他上堂就会告诉你，说以下我说的所有都是错的。他就是要告诉你，这个世界其实没有什么绝对的是非和真理，一切都处于一个变动的过程性的一个状态。

当然了，今天把他请来，难道是要让你听他说的那些错误吗？不是，是因为他自己在迭代。我从中欧创业营毕业之后，他老人家就跑到美国斯坦福大学待了整整一年，他说要闭关修炼，让自己去升级。我估计他来了之后还会告诉大家，说我说的，下面说的都是错的。但是今年的错和去年的错那是一回事吗？完全不是。刻舟求剑，使不得啊，那就听听一年后已经闭关修炼升级之后的李善友，他会错在哪呢？

大家好！我是李善友。非常高兴有机会来替罗胖代一次班，来罗辑思维做一次课。

那今天给大家讲什么呢？罗胖说，你给大家讲一讲，你在斯坦福闭关一年的收获吧。我很奢侈，真是过了一年很奢侈的日子，从2015年的8月份到2016年的6月份，一直在斯坦福来学习。

那过去八九个月时间，真的是我人生当中迄今为止最快乐的一年时间，学了很多的东西，生活也换了一个节奏，很饱满。那我想今天的话，把在一年的学习时间里边一点点的收获跟各位来分享一下。

回过头来讲一下，我为什么要去斯坦福。因为大家知道，过去我一直在研习社，在创业营讲课，讲的是创业创新这方面的课，每次也挺受大家欢迎的，返评的分数也挺高。但是我自己讲着讲着是越来越不满意，越来越不满意，对什么不满意呢？我是对讲创业创新这个方式不太满意。

大家都是在现象上，在故事上来讲这样的创业创新。但是每次时过境迁之后，你过去讲的故事其实都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所以我心里边越讲，我一直想挖底层挖一挖，去找一个关于创新的基础理论，一个底层理论，来支撑我们更好地往前走下去。说实在的，出发点就这么简单，是希望在这方面有所突破。

那斯坦福是我心里边的全世界最好的商学院，全世界最好的大学，面对未来的大学。而硅谷我们知道了，又是全世界创业创新的集中的地方，全美国43%的风险投资就投到硅谷这个弹丸之地，我每年都会带学生到斯坦福去，到硅谷去访学。但是我觉得那种一两个星期的待法不太过瘾，所以下定决心，筹集了几年时间，用一年时间到斯坦福，到硅谷来学习一下。

那在斯坦福的第一个学期，我把自己主要的时间想当然地放到了商学院，听了很多跟创业、战略、创新相关的课程，教授讲得非常不错，也请了很多的业内的企业家来讲。你想在硅谷请的企业家，当地顶级企业家已经是世界级的企业家了，非常的有收获。But，这还是没能满足我的需要，还是没能够找到那个点，那个创新可以由此建立的基石，我还没找到。

那后来第二学期，我改变了策略，我不在商学院听课了，我反而去本科生那边去听课。那像斯坦福这样的顶级学校，其实本科生是他们最引以为骄傲的一层学生，一个年级1600人，那从大陆考过去的中国学生大概10个左右，非常非常的艰难，因为全世界顶级的学生，顶级聪明的孩子都在那里边去。那本科生头两年，它是不分专业的，它有一门课叫通识课，就是不管你学什么专业，有些通识的教育，你一定要来接受的。事实上第二、第三个学期我选了很多课都是本科生的通识课，这部分的内容是大开我的眼界。

通常一个孩子每个学期要选三四门课程吧，我多的学期可能选到近十门课程，因为我也不写作业，我也不考试，所以就我的兴趣点子来学习，其实反而学了很多，物理学、生物学，大量的哲学课这方面内容，而事实证明我这个选择是正确的。那里边有很多诺贝尔奖获得者的这个课，包括一门宇宙论，是有天文学家、哲学家、物理学家，三个大学一起来讲的课，那是受益太大了。

那如果你问我说这一年的斯坦福访学，一年的闭关有什么收获？收获很多，如果拿出一点来讲的话，我想拈出四个字来，今天跟各位分享一下，叫不连续性。可能这个词你觉得，哎呀，太平常了，你怎么说了半天，就说了这么简单的四个字呢？请你慢慢听来，这四个字其实是非常非常不容易念出来的四个字。

那我所定义的创新是一个非常狭义的创新，叫跨越不连续性，而跨越不连续性的这种创新是我所认为的一切进步的第一因。我先把结论放在这儿，然后接下来我慢慢推导。那么为了方便你来理解这个内容，我建议你读一本书，那也是我在整个过程当中读的一本书，受益很大，这本书的名字叫《世界观》。我想一听这名字，你也烦了，世界观呀，三观呀，这东西太无聊了。这本书建议你好好看一下，是一个美国的哲学教授写的一个关于科学和哲学，很通俗的一本书。那么在我看来，我以前还没有见到任何一个学者讲普通人需要的哲学和科学能够以这么平实而准确流畅的语言来写出来。

那这本书有简体版的，但是我不太建议你去读简体版，因为我这个很愤怒，这么好的一本书，这本书翻译得很烂，所以如果在座的有认识这本简体版的这个翻译，这个编辑，以及这个出版社，请传达我的愤怒。那我向各位，我不得不向各位来介绍一下这个繁体版的这个《世界观》，台湾人翻译的，翻译的很流畅，很准确。缺点就是繁体字看起来很辛苦，而且会贵一点，京东上有卖的。这本书也不是我写的，也不是我出版的，出版商和网站跟我都没有任何关系，但的确是一本好书，我建议你来读一下。

那这本书也不能全讲，其中有一个章节，我讲一下，就是关于归纳法的这个章节。我不知道各位是否还记得在（06：32）的时候，一定会有归纳法和演绎法这个词，我想这个词你一定会知道，但具体内容是什么，我估计你已经全忘了。那这个归纳法其实是我们有人类有史以来最基本的一个归纳法，那也就是说我们99%的日常知识其实来自于归纳法。

那归纳法总体分类，我们可以说有两种，两个类别，一个是空间性的归纳，比如说你说我在亚洲看到的所有的天鹅都是白色的，所以全世界的天鹅都是白色的。你看这是空间上的归纳法，一个规律在这儿适应，在别的地方也适应。第二，时间上的归纳法，在过去适应的事情，在将来也适应。那这里边非常典型的一个归纳是这样一句话，在我们过去的经验里，太阳总是从东方升起，所以将来太阳会继续从东方升起。各位你听这句话很有道理吧？我们一直是用这个基本的逻辑推理来进行日常知识的产生，可以说几千年以来，我们的知识积累在这个基础之上。

But，这个话里是有重大的逻辑错误的，可惜一直到1770年左右吧，休谟，苏格兰哲学家休谟是第一个发现了归纳法里有重大bug的那个人。归纳法的bug就是，无论你前边的前提多么正确，最后的结论都不一定正确。比如说这个归纳法里边，如果刚才那归纳法成立，它一定要一个隐含假设，就是未来将继续和过去一样。未来将继续和过去一样，这是归纳法成立的一个很重要的隐含假设，我们可以把它叫做连续性假设，离开了这个连续性假设，归纳法不成立。

比如说我们大家学过三段论，我们刚才那个推理其实就缺乏这句话。请你来听，在我们过去的经验里，太阳总是从东方升起，第一句话；第二句话，未来将继续跟过去一样；第三句话，所以将来太阳会继续从东方升起。你想一想，如果没有第二句这个隐含假设，没有未来将继续跟过去一样，你怎么能把过去的经验推往未来呢？你可能在说，你在说一个很无聊的事情，这个绕口令一样的事情啊。其实你好好想一想，这句话真是太重要了，我问你，你凭什么认为未来会继续跟过去一样呢？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读过《三体》，第二部《三体》里边，其实整个通篇《三体》里边都是这样一个主题。第二部《三体》里边，当罗辑用自己的这个公理化思维把三体人给击退以后，罗辑带着自己的老婆去玩。突然有一个三体人就问罗辑，在太阳快落下来的时候，那个三体人问罗辑说，太阳快落下去了，你们的孩子居然不害怕？罗辑说，当然不害怕，他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的。是的，在地球上，在过去太阳这么样升起来，你认为未来升起来。

可是你知道吗？在三体世界就不是这样的，三体是有三个太阳，有的时候三个太阳同时出来，全部烧没了。有的时候两个太阳，有的时候一个太阳，有的时候一个太阳也没有，有的之前和之后之间是没有因果关系的。所以你凭什么认为未来跟过去一样呢？这里边只有唯一的一个原因，你会说，今天跟昨天一样，昨天跟前天一样，前天跟大前天一样，所以在我们的经验里边，未来总是跟以前是一样的。你听，在我们的经验里边，未来总是跟以前一样的。

所以这里边又有个推论，第一句话是在我们的经验里，未来总是跟以前一样的，所以未来，将来会继续跟过去一样。这个地方稍微有一点绕，请你再理解一下这里面的意思。但是这里边对于这句话的推理依然包含这个十分重要的隐含假设，就是未来会继续跟过去一样，否则过去的什么经验都无法传递到未来。你看在这里，三段论里重新又一个三段论，在我们过去的经验里，将来总是和过去一样，必须加一个隐含假设。第二句话，未来会继续跟过去一样，然后才有第三句话，所以未来，将来会继续跟过去一样。

我在说什么？我说的是所有基于时间的归纳推理，以必须建立在一个隐含假设之上，这个隐含假设是一个连续性假设。But，这个隐含假设是没有办法从逻辑上证明自己的,用逻辑术语叫没有办法Justify它自己，你看它是无法证明的。所以连续性不是客观事实，而是人类思维和生存不得不依赖的一个假设条件而已，我们可以说这是人类思维的一个大坑，可以说这是人类思维的最重要的一个坑。

那如果之前所说，人类知识的99%，甚至全部都来自于归纳法推理，而归纳法推理的前提是连续性假设，所以一旦连续性假设是错误的，归纳法将会失效，人类一切知识将会失去根基。我讲到这儿，我不知道你是否能跟得上我的思路。那你可能会问我一个问题，善友教授，那真实的世界到底是连续性的，还是非连续性的呢？如果真实的世界本来就是连续性的，那我假设这个世界是联系性的，这不就没问题了吗？

你这个问题是杞人忧天的，But，如果真实的世界是非连续性的，那么休谟提出这个问题，那真的是天底下第一大问题。我们甚至可以说，我们在日常生活里边，工作里边遇到的种种的不愉快，种种的劫难恰恰就是因为没有渡过这样一个大坑。这句话听起来很无聊，说实在的，好几年之前我看归纳法的时候看过这个，我自己也觉得很无聊，我也看不进去。但是恰恰就是休谟的这个归纳法的难题提醒了谁呢？提醒了康德。康德早年是一个科学家，他关于星云的形成有自己的一个学说的。那康德看了休谟的这个问题之后一拍脑门，哎呀呀，讲的太有道理了，我们之前所有的知识，包括科学知识都是建立在归纳法之上的，而归纳法的成立的前提必须建立在连续性假设之上。换句话说，在过去和未来必须有一个因果关系，可是根据休谟的这归纳法，过去的经验和未来的经验之间的因果关系不可知。这提醒了康德放弃自然科学，转身投入到哲学里面去，最后发挥出到目前为止西方哲学的最高阶段，康德得出的结论是说，物自体不可知，我们只是生活在一个现象世界里边，这个世界的本源叫物自体，物自体是不可知的。当然，这是题外话。

那我在说什么？在斯坦福闭关一年时间，对我来讲最重大的收获就是不连续性，在我找到不连续性这个字的时候，大约我已经过了三分之二的时间。那去到斯坦福的时候，我就带着我的PPT，我的课件过去的，我希望能够更新一下，每年我都希望能够有重大的更新，因为迎接新一年的创业营，迎接新一年的研习社的大课。但是头半年的时候非常的郁闷，我找不到下手点，我翻开我那PPT，茫然不知所知，不知道怎么去下手，找不到一个能够对我的整个结构进行更改的重大的奠基的地方。

直到有一天，真是在这本书的这个章节看到了不连续性这四个字，我还清楚的记得，那是在PaloAlto的一个社区图书馆，通常周末的时候我会去那里面看书。我突然就明白了，我所寻找的东西不就是这四个字吗？当时真的又想喊，又想叫，但是美国图书馆又很安静，没有任何人说话，我就拿着这个书，就一圈一圈地转，我的脸都很通红的那种感觉，这个印象是极为极为深刻的。有了这四个字之后，我后面的很多东西很容易就推演出来。

那开句玩笑，就好像是王阳明当年在贵州龙场悟道的时候，打坐了几天几夜，最后悟出三个字叫致良知。又像是1905年的时候，爱因斯坦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叫光速不变，爱因斯坦想这个道理想了十年呀，一直到1905年的时候，突然想出这四个字出来。又像是达尔文，他这个五年的远航之后，回到英国去，他希望寻找一个关于进化的理论，一直找不到，有一次读马尔萨斯的《人口论》，突然看到四个字叫“生存竞争”那个感觉是一样一样的，非常的美好。所以一本书到读透了的时候，才能找到那个感觉出来，在此之前，这四个字怎么读你都不会有这样的一个感觉出来。

然后你会说了，李教授，你说得夸张吧？归纳法、连续性跟创业有一毛钱的关系呀？我可以这样讲，人类的一切知识都是建立在归纳法之上的，那管理思维其实也是建立在归纳法之上的，所以归纳法的坑其实也是管理思维的坑。那我举一个例子，我们在管理里边，你做决策或做预测，你最需要的是什么？你通常最贫瘠的那东西是什么？我想你可能会回答我说，是经验。

我们的确是通过过去的成功经验来预测未来，通过过去别人失败的经验来提醒自己未来不走这样的路。所以经验是我们在管理里边，在工作里边，在生活里边经常贫瘠的这样的一个问题。所以管理者通过经验预测未来，这不就是因为我们认为过去的经验和未来的现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嘛，这就是一种时间顺序上的归纳法。但是过去真的能预测未来吗？这里边的归纳法按照时间顺序上的归纳法完全的成立吗？你好好想一想，其实在过去的经验和未来的现象之间，下面这个底层的因果关系其实是根本不存在的。

我举一个小故事，罗素曾经讲过这样一个故事来说明这一点。当农场主每天拿着鸡食去喂鸡，那鸡就想，每次农场主来，这件事情和喂食就产生了一个因果关系，农场主一来，那就是喂鸡，所以鸡就过来吃食了。But，有一天早晨农场主来了，他这次带来的不是鸡食，而是一把猎枪，“砰”一枪把小鸡给打死了。所以过去的经验和未来的现实之间没有一个明确的连续的因果关系，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一点。

那么在《哈佛商业评论》上有看到一篇文章，作者叫罗宾·霍格斯，文章的标题叫(20:10)byExperience，我的英语很烂，今天感冒了，发音也不准确，《经验害死人》。那这个作者就做了大量的实证研究，来研究人过去的经验对于未来的这个预测有多大的关联。做了大量的实证研究之后，结果是什么呢？我给你读一下他报告的结果。即使经验丰富的专家也不能精准预见经济、技术、社会的发展方向；他甚至讲了一句很夸张的话，你自信能够预测未来，甚至比无知更危险。如果你说无知，面对新的情况的时候，你总会有警觉呀，你总会对新的情况进行反应啊。但你自信能够预测未来，这就建立在一个以坚信这个归纳法成立的情况之下，一旦底下这连续性失去了，你的危险是很大的。

当一个产业变化很慢的时候，你完全可以用过去来预测未来，用过去的平均值来预测未来的走向。但是市场并不总是连续性的，如果市场一旦遭遇非连续性的时候，这个时候过去的那个S曲线和未来的S曲线性质和走向是完全不同的。这个时候你拿过去的经验来预测未来，不但无效，反而非常非常非常危险。

那我们休息一下，继续来举几个例子，向你来证明，在商业上大量的生死存亡，兴衰的关键的第一因全都是是否能够跨越这个非连续性。

刚才我讲当这个底层环境发生非连续性变化的时候，如果你依据过去的经验来做些判断。或者换句话说，你按照连续性的归纳法原则对未来进行预测和判断的时候，就会遭遇很大的这个灾难。那接下来我想举两个案例跟各位分享一下，这两个案例都是发生在1984年，案例的主人公，一个是大名鼎鼎的IBM，另外一个是大名鼎鼎的因特尔。首先我们来看IBM这个案例。1984年的IBM呀，几乎是它发展的一个顶峰期，这样的一个阶段。那一年的IBM的税后净利润是65.8亿美元呀，创造了美国公司最高盈利记录啊。1984年，IBM个人电脑营业额也达到了40亿美元；1985年的时候，占据了市场份额的80%。但是从数字上看，这两个数字比较一下大家看到，那个候对于IBM来讲，它的主营收入还是来自于大型企业，尽管它的PC机在整个PC市场上占据了绝大部分份额，但是对于IBM整个内部来讲，大型机的收入份额还是远远超过它的这个PC机的。

那1985年的时候，IBM来换了一届总裁，原来负责大型机业务的业务负责人叫艾克斯，艾克斯被晋升为IBM的总裁，所以你可以想象艾克斯是一路带着，打着大型机这个战争，带了一辈子，带着这样的一个思维登上了IBM的这个CEO的宝座。那个时候他认为IBM一直都会像这样爆炸性的进发下去的，那个IBM创造的记录并不仅仅是IBM的历史的记录，是所有美国公司的一个最高记录。But，恰恰就是从1984年，1985年的时候，恰恰在IBM还如日顶峰的时候，IBM迅速地衰落下来。后来有一个人写了一句话，一个记者叫做轰然一声，从高高的云端衰落下来。

我们来看在那个时候，是否是连续性时期，还是非连续性时期。20世纪80年代，其实正是个人计算机的高速成长期，当时遭遇的就是从大型机到小型，到PC机这样的一个不连续性时刻。那这样的不连续性对于运营者的思维带来了一个巨大的影响。你可以在你脑海里脑补一个双S曲线，那对于这个大型机S曲线已经到了它的顶峰，所以尽管它数字是很高的，但是它的比例已经平下来了。这个时候PC机刚刚起步，尽管它的数字没有那么快，但是它的速度是很快的，而且它将很快就会超越大型机那样一个速度出来，而那个时刻正好是两个曲线交接的那个时刻，其实正好处于不连续性。

而艾克斯和当时IBM的假设是什么呢？他们没有看到这个非连续性，他们的假设是，大型机的生产力还有很多改善空间，因此他们做出的首要决策是继续投资大型机生产，继续把销售资源、市场资源投入到大型机市场里面去；他们甚至认为，如果过度提高个人计算机会侵蚀到大型机的业务。那举一个例子，IBM个人电脑拒绝采用因特尔革命性的386芯片。为什么？因为此前只有大型计算机才能使用32位元技术。IBM想，如果我在个人电脑里边用了386芯片，个人电脑也能够提供32位元技术了，那我的大型机怎么办？因为它生怕自己的PC电脑，影响自己大型机的江湖地位，就拒绝采用这个革命性的技术。那后来因特尔就把这个技术卖给了别的电脑公司，大家知道后来的故事了。

那其实就在大型机的主导地位逐渐消逝的时候，CEO和IBM的所有高层对这里的变化一无所知，一无所知。有一个传记记者这样来写，他们只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甚至那些所有改变性的信息、数据交到他手里的时候，他也是只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数据，就是大型机还是蓬勃发展的。一直到1989年，CEO艾克斯还口出狂言地表示，我不认为市场环境发生了任何变化，对于他而言，他认为所做的唯一事情就是逼着销售去卖，去卖，去卖大型机，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只要员工走出去，多卖一点大型机，什么问题都能解决掉。那结果怎么样？1984年，我们刚才说了，IBM最后净利润65.8亿美元，1991年的时候，IBM亏损28.6亿美元；1992年，IBM巨亏50亿美元；1993年，艾克斯被迫辞职，（27：58）。

所以在一个时代转换的时候，过去越成功，对于未来的预测将会越错，因为你太骄傲了。这时候让我想起了《三体》的一句话，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你看，它的思维，这不是完全是基于连续性的归纳法思维吗？过去是这样的，未来也一定会是这样子的。可恰恰就在那个时刻，出现了非连续性，这时候归纳法失效，它的整个世界坍塌下去。所以你不能说从管理上，或者个人上来追究这个案例，如果这样来追究的话，这个案例你挖的就不够深。

OK，我们来看第二个案例，同样发生在1984年，是另外一家大名鼎鼎的公司因特尔。那1984年，因特尔也陷入到前所未有的困境，公司面临着是否放弃自己的核心业务存储器的生产。大家知道，在1984年以前，因特尔是一家存储器的公司，（29：13）是因特尔的传家之宝。但是到了1983年的时候，存储器这个市场已经被日本厂商给摧毁得七七落落，七七八八了，假如因特尔还死守着这个存储器市场的话，前景非常堪忧。1984年夏天，短短三个月时间，存储器的价格下降了40%，而因特尔对于存储器的依赖性又特别的高，所以这一跤因特尔摔得比整个产业摔得更重一点，可谓损失惨重。

那么有一个非常有趣的故事，这个故事真的是，我认为是商业史上可以排在前三位那样睿智的对话。当时因特尔的CEO是戈登·摩尔，也就是我们说的摩尔定律的那个摩尔；跟总裁安迪格鲁夫，也就是后来那个著名的格鲁夫独处一室，相对无语。摩尔问格鲁夫，如果我们被扫地出门，董事会就会找一个新的CEO，这个新的CEO上任，他会做什么呢？各位，这是一个好问题吧。格鲁夫沉思良久，黯然地回答说，他会让因特尔远离存储器市场，我们在这个市场里边已经没有希望了。

沉默半晌之后，格鲁夫再问摩尔，既然如此，与其让别人这么做，为什么我们自己不来做这件事呢？那在那个时候，在所有人的心目里边，因特尔就等于存储器呀，你把存储器这个业务给去掉了，那公司还有什么呢？就像今天说中移动，中移动就是一个通话运营商，你让中移动放弃掉了这个运营商业务，它还有什么呢？这个例子是一样一样的，所以你想想看这个决策是有多么艰难的决定。但是后来这两人非常敏感，他们做出这个决定了，放弃了存储器的业务，取消了原来核心业务的生产。事后人们知道，如果当时没有做这个决定，因特尔今天可能就没有了。同时因特尔积极顺应当时它已经在内部发生的一个颠覆式创新，为IBM设计个人计算机的微处理器，不久之后，微处理器的销售便超越了因特尔存储器的最高销售水平。

那我们看到1972年到1998年，因特尔的股东总回报率，在1984年之后，这个数据涨的是非常非常的迅猛。那格鲁夫说，由于我们在微处理器上的成功，到了1992年的时候，我们成了全世界最大的半导体公司，这个时候人们谈起因特尔来这么说了，因特尔等于，微处理器等于PC芯片了。

那我分析一下这个案例，它面临什么样的不连续时刻呢？它面临的一个转折就是因特尔从存储器业务转折到微处理器业务。但事实上，它所面临的不连续性跟IBM所面临的不连续性是一样一样一样的，就是从大型机向PC机这个时代的转折。那在这两个案例里边，IBM没有抓住这个机会，而因特尔抓住了这个机会，不由的令我们反思。当然你可以说这里边有一些很微妙的地方，比如说1984年是IBM如日中天的时候，这个时候越成功的时候，越看不到底层的变化；而对于因特尔来讲，当时它逼到绝路了，被你逼到绝路的时候，人们愿意去求变，有这样的一个偶然性。但的的确确因特尔顺应了这个非连续性，而IBM没有看到这个非连续性，是这个案例里边非常重要的一个区别。

我们再来分析一下，这个案例里边讲的是什么道理。我们过去，在《人类简史》里面有这样一个结论，我们过去经济之所以这么快速的成长和发展，建立在一个进步论的假设之上。但是这个进步论并不是沿着直线，这个线性进步，而是沿着S曲线进步。1986年的时候，福斯特有一本书讲的是S曲线进步，我觉得这两句话是非常重要的。那什么是S曲线模型呢？第一句话，任何技术一定会遭遇其发展的曲线性，各位，这句话很重。任何技术，任何公司，任何产业，任何领域都会遭遇它发展的极限性，到了S点的极限，而当一个技术到S点极限的时候，一定会有另外一个技术重新起来取代原来的技术。当新旧S曲线互相取代的那个时刻，其实就是技术的不连续性，而这个时期的不连续性，你能否很好地处理好它，对于企业兴衰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所以我们有两个结论来给各位，第一，技术发展的不连续性是不可避免的；第二，遭遇不连续性是企业兴衰的第一因。我们已经从IBM和因特尔的两个案例看到了我以上的结论。讲到这儿，我相信你可能不服气，说李教授，你这不也是用归纳法吗？你这两个案例选择出来，这是选择性的偏见。好，那其实非连续性只是偶然现象，即使遭遇了非连续性，那个影响也未必像你说的这么大。或者换句话说，你会说，李教授，你太夸张了吧？你把非连续性这四个字拿出来作为你讨论创新的根基，这件事你太夸张了吧？

好，接下来，我们用这个非连续性模型，我给你解释一连串的企业上的兴衰史。第一个案例，我跟各位讲一下诺基亚，诺基亚的兴衰，这个衰败，用区区几十亿欧元把自己卖身给微软，很多人来讲这个案例。有的人会说，当时的CEO有问题，有的人会说管理有问题，有什么别的问题。其实你仔细想一想，对于诺基亚而言，诺基亚的衰败恰恰是从功能机这个曲线到头以后，当智能机这个曲线刚刚起来的时候，这个非连续性没有渡过去。事实上在2007年的时候，对，2007年，诺基亚的智能手机已经占据了整个智能手机行业50%的市场份额。But，在诺基亚内部，智能手机的份额只占全部市场份额的11%，跟我们刚才IBM的案例几乎是一样一样一样的。你原本已经在一个新的曲线里边领先了，但是你却为了保护原有的功能手机的市场份额，你愣是没过去。最后给了谁机会？给了苹果机会，从这个新的曲线里边插入过去。所以你看这个案例。

这个案例我们往前推一下，诺基亚去把谁给颠覆了呢？其实诺基亚是把摩托罗拉颠覆了。它是怎么颠覆摩托罗拉的呢？摩托罗拉的原来模拟手机时代的时候，已经占据了市场份额80%，当时我是在摩托罗拉工作的，那个时候摩托罗拉简直一个繁荣期。但是摩托罗拉其实已经有了数字手机的这个技术，但是他担心自己的数字手机会对原有的业务进行侵蚀，愣是捂着没有发布出来。你看，摩托罗拉也在非连续性这个点上没过去，被诺基亚给颠覆了；同样诺基亚也没有过去下一个非连续性时期，被苹果和三星给颠覆了。

我们继续举例子，我们再说因特尔。1980年代的因特尔迅速实现了这样的一个转折，然后它成为芯片行业的领头，那芯片行业几乎垄断在因特尔的手里边。我们卖电脑的时候，一定会说一句话叫IntelInside，但是因特尔的这个芯片主要的是PC芯片。我请问各位，今天我们的智能手机的出货量大，还是PC的这个出货量大？很显然，智能手机的出货量早已经超过了PC出货量。然后接着问你，因特尔在智能手机，或者在移动芯片上的市场份额有多少？在PC芯片上的王者，在移动芯片上的市场份额居然不到1%。因特尔也没有跨越从PC芯片到移动芯片这个非连续性。大约一个月之前，因特尔宣布全球大裁员，几万人被裁掉了，令人扼腕相叹。

我们再举一个例子，雅虎。我不知道各位对雅虎是否还有记忆，我以前在搜狐工作，搜狐几乎是就把雅虎copy到中国来，在那个时代，雅虎就几乎代表着互联网一样，但是雅虎在之后的搜索，在之后的IM毫无线索。所以这个非连续性也没有过去，随着整个门户的没落，雅虎也没落。大家听说了，现在雅虎想把自己卖掉，竟然低于现今的价格把自己卖掉，没人敢买。

我再举一个例子，微软。有人会说，善友教授，你说前几个例子，对，微软讲得可能不对，那微软现在还是赚很多很多钱。是，微软现在依然会赚很多钱，但是主流的分析师没人看好微软的未来，为什么？微软是在PC操作系统里边是一个王者，我请教各位，微软在智能手机的操作系统里边占多少市场份额？几乎是零吧。如果你认为智能手机和各种智能设备将来是未来，你可以想象一下，微软会多么尴尬，尽管宣布微软收购了linkedin，但是我对微软的未来不太抱太大的希望。

好，这几个例子是国际上知名的公司的例子。接下来我再举几个国内公司的例子，大概之前联想发布了业绩之后，联想的这个股市跌了百分之好几十啊，非常令人扼腕相叹。为什么？我们来想一下，联想已经成为PC的全世界的冠军了，非常了不起，但是在从PC向智能手机这个曲线转移的时候，联想没过去。我请问在看这个节目的各位朋友，有几个人用联想的手机呀？即使联想收购了摩托罗拉，你现在有谁在用摩托罗拉手机呢？你看联想这三十来年的中国民营企业代表性的企业也是没有跨越这样一个曲线。

还有我们说苏宁，苏宁在线下门店时代是中国的王者，然后苏宁前几年跟京东会打仗，苏宁会说，我做到线上，如果干不过京东，我把我苏宁送给你。但你看，京东，苏宁自己还讲这样的话吗？苏宁的线上电商业务怎么样？所以整个苏宁在由线下门店这个曲线向线上电商这个曲线转折的不连续性时刻的时候，又遭遇滑梯了。

我们再举一个例子，中移动。所以你看，我说这跟体制是没有关系的，中移动过去是靠我们通话，话费来作为主营收入。你打电话，你发短信，你要给中移动来给收入。但是今天有了微信之后，各位你想想看，你想想看你有多长时间没有发过短信了？甚至最近你有多长时间已经不用电话了？即使你想电话，是不是你在用微信电话？所以你可以想想看，基于数据这个业务曲线里边，中移动没有抓住。中移动目前面临着巨大的非连续性，能否转过去，我对此抱的这个希望并不是很大。

我们再说一下百度。百度是中国BAT里边那个B，是第一个。但是百度在基于PC的搜索这个产品之后，你想一下，百度有没有另外一个产品，尤其是基于移动的产品，把第二曲线撑起来呢？没有，真的是没有。所以最近蚂蚁金服的估值已经超了百度的市值，百度已经从中国TOP3的互联网公司里边被挤出去了。如果你问我未来对它的这个展望，那就看百度能不能寻找到第二个曲线，并且跳跃过去。

所以我在说什么？各位，我刚才说的是遭遇不连续性，是大公司衰败的第一因。有一本书叫《失速点》，说一个公司一旦到了它增长的一个失速点，恢复增长引擎的可能性小于10%。我们刚才举了大量的案例，你可以拿着我这个非连续性曲线，这个关键点你去看你身边失败的案例。

第二，反之，如果你能跨越非连续性，那也是你基业常青的第一因。所有那些基业常青的公司，都是跨越了一个又一个的非连续性才取得的。我们举刚才举过的这个例子，就是因特尔，对吧？因特尔的例子已经举过了，从存储器到芯片。我们再举九十年代的IBM，从硬件到服务跨越的这样的一个案例。

好，我们再举苹果。我们说乔布斯乔爷，1997年重返苹果，重返苹果之后，他使得苹果从亏损到盈利的那款关键产品，你记得是什么吗？是iMac，还是PC机。但是对于苹果整个的一个巨大的转折点不是iMac，而是2001年的什么产品？iPod。iPod出来了之后，标志着苹果从电脑公司向音乐产品去转移，那是它第一个非连续性曲线的这样的跨越。

那后来还没有完，所以乔爷这人脑子真的了不起，到了2007年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了，那是乔爷推出了iPhone。iPhone这个产品出来之后，实际上是对过去iPod产品的一个自我打击，但是乔爷没在乎，然后跨越了这个曲线。到2010年的时候，那是什么？是iPad，所以你看乔爷在世的时候，把苹果的股价涨了那么多，变成了全世界第一大科技公司，是跨越了多少个非连续性曲线。

我们说谷歌。谷歌当然了，我们想起它来，它是基于搜索的。可是谷歌在移动端有没有一个王牌的产品呢？那你就会知道是安卓嘛，我们所有人用的手机里边80%的人是基于谷歌的安卓操作系统。换句话说，谷歌几乎跟80%的移动互联网时代的人的时间设备是是相连的。

还有一个很有趣的案例是Netflix，Netflix这个案例是非常有趣的，我也在斯坦福的时候听过他的CEO来讲课。早期他是这个邮寄DVD的产品的王者，那后来它把自己转型到一个流媒体，跨越到第二条曲线。再到后来，它甚至自制剧，大家知道《纸牌屋》是Netflix来推出的，所以你看它也跨越了这样的不连续性曲线。

我们举国内的例子，国内例子我给各位举三个。第一个例子是阿里，阿里早期还记得吧，它是做阿里巴巴的。阿里巴巴是什么业务？是一个2B的业务。那我请问各位，阿里巴巴2B的业务今天怎么样？其实已经不怎么样了，对吧？香港上市，然后退市。但是阿里巴巴很了不起，当你2B业务走到一个顶点的时候，阿里巴巴做了什么？做了淘宝啊，基于淘宝后来又做出天猫，做出2C的业务就出来了，第二条曲线又出来了。我们今天阿里巴巴上市，主要靠的是这个业务。当在做第二个曲线起来的时候，阿里发现，如果我做电商，我需要有支付，那支付环境并不完善呀，阿里自己愣是做了一个支付宝出来。那基于支付宝，今天有了蚂蚁金服，蚂蚁金服的估值已经是600亿美元以上了。所以你看，阿里几乎跳跃了三到四个这样的非连续性曲线。所以我们不得不佩服马云真的是中国互联网战略第一人，令人佩服。

那另外一个案例是腾讯，腾讯在PC时代，那基石性的产品，大家都知道是QQ。在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时候，过去所有基于PC时代那些IM，几乎都消亡了。那只有腾讯起来了，为什么？是靠QQ吗？NO，我们都知道，靠的是微信。微信今天的市场份额几乎80%、90%这样，几乎每个人都用微信。所以你看，腾讯成功地跨越了这个非连续性。那你说这个跨越很容易吗？非常艰难。我想马化腾讲了一句话，看到这句话之后，我对马化腾的评价非常高。马化腾说微信如果不出现在腾讯，对腾讯将是灭顶之灾，我们根本顶不住。你看一下，跨越非连续性有多难，而一旦跨越过去之后，这个效果有多好。

那我举第三个例子，是我们大家都很尊敬的公司，华为。华为从今年开始，华为的手机业务，智能手机业务突飞猛进。我们可以说华为已经从2B的运营商业务为主营业务这样的公司，现在开辟出第二条曲线出来，就是针对智能手机这样一个2C的这样一个消费者业务。那这第二条曲线站立起来了。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叫《华为身陷创新者的窘境》，那其实是批评，我当时写这篇文章的初衷其实是批评，或者提醒华为应该重视手机业务。在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发现华为并不是很重视移动互联网，并不是很重视这个手机业务。但在过去两年时间，以余承东为队长的华为手机业务的发展是非常非常迅猛的。所以你看，华为也是跳跃了这样的一个非连续性曲线。

单个企业是这样，市场、行业、区域、国家也是如此，我给各位举几个例子，我们来看大的一个图景。比如说硅谷，你问我说，善友，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硅谷？硅谷真是一个很神奇很神奇的一个地方。硅谷这个地方，整个产业上来讲，它已经经过好几个S曲线了，很多别的地方，你有一个主营业务，当这个主营业务衰败的时候，整个的区域就完蛋了。我们最明显的，大家都知道，东北，过去靠煤，很多地方当煤不行了，整个城市都衰落了。

我们看硅谷，硅谷最早期是靠什么呢？大家知道是半导体，硅谷，硅是半导体嘛。硅谷的半导体，这个是带领了整个硅谷的腾飞。但可是半导体这个产业到了S曲线之头的时候，硅谷居然出了另外一个产业群，是什么？个人电脑，太强了。而当个人电脑的产业群到了S曲线的头的时候，又有了第三个产业群，什么呀？互联网。今天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到了头的时候，如果你今天去硅谷，你会发现硅谷又有一拨新的产业群出来了，是什么？人工智能和虚拟现实，还有一拨就是生命健康曲线。所以硅谷这地方太神奇了，总是一拨一拨又一拨。如果你去硅谷，人们也有抱怨，说房价高了，成本高了，但是对于整个硅谷的经济没有产生多么大的影响，你能够承担得起的你就做，承担不起就被市场淘汰掉，所以你看硅谷的兴盛也是这样的一个兴盛的方法。

好，这是一个成功的国家的创新的例子，我们看一个不是那么成功的，哪个呢？日本。日本在60年代、70年代、80年代的时候，甚至90年代初的时候，我们都知道，日本的电子工业，那是全世界领先的，那几乎要把整个美国征服和收购回来。但是90年代末，进入到21世纪之后，基于数字的这个业务里边，整个日本行业没落了，被韩国企业给超过了。所以到今天来，日本还是没能够跨越这样一个曲线，到未来来讲，希望也不是很大。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克里斯坦森有一个日本学生，在哈佛听克里斯坦森颠覆式创新。他回到日本之后给老师写了一封信，说拿你的理论分析日本的未来，我特别的悲观。克里斯坦森说会吗？你再到哈佛来，你再读几年书，我跟你一起研究一下日本经济，我们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研究了一段时间之后，克里斯坦森本人宣布说，我对日本经济未来不寄希望。为什么？日本经济也很难跨越过去这样一个S曲线。

谈了别人，我们谈咱们自己。中国经济怎么样？中国经济过去三十年蓬勃发展，我们走什么曲线呢？一言而蔽之，我们那个曲线就是全球制造业中心。美国的制造业，欧洲的制造业全部转到中国来开厂，训练工人，在中国来制造全球化的东西，我们可以说我们是基于这样的一个曲线快速腾飞着。

今天呢？今天其实在制造业这个红利，我们已经没有了，房价那么贵，工资那么高，我们各种原材料成本如此之贵。你在制造业这个中心，我们已经日渐地被东南亚很多小国家给超过了。然后你问我说，说善友教授，那你认为中国经济有没有未来呢？其实我觉得本届政府提出了互联网+，或者是+互联网，这个词咱都不用计较，我认为这是非常非常英明的一个决策。什么意思？只有寻找另外一个更好的、更高的一个曲线，能够再把它挑起来的时候，整个中国经济，如果能够从过去来转到一个新的曲线里边来，基于互联网、移动互联网、人工智能跟制造业，跟传统行业这个结合，重新打开一片天地。如果能过去，我对中国经济充满希望。

非常非常的巧，我当讲到这段话的时候，我还没有看到这个新闻。2016年5月15号，李克强去北京大学考察，就提到了我今天讲到的这个S型曲线理论。他说，经济学里边有一个双S曲线，当旧的动能增长乏力的时候，新的动能异军突起，就能撑起新的发展起来。那么这篇文章里边就讲，他说中国过去三十年，每年的经济发展主要是靠这种传统的动能。但是近年来这种传统的动能已经接近我们S曲线的天花板了。如果你再继续用强刺激的方式，刺激产能的方式来刺激传统动能的话，只会生产多余的，只会让大家在旧的曲线里边停滞那里出不来。

那这篇文章，或者说李克强在这里面分析是什么呢？建议说我们正在面临着这样的一个拐点。当传统动能走向衰弱的时候，需要一条条新的S曲线来驱动新动能异军突起，实现新经济的快速怎样。跟我们今天讲的是非常一样的，这个文章举了很多例子，在过去一些时间，在产业经济发展方面，互联网+、物联网、云计算、电子商务等新兴产业蓬勃发展。2014年，中国高科技出口已经超过日本，可能你不知道吧，中国制造的无人机，智能手机，高铁已经在国际市场上具备竞争力了。无人机，大疆的无人机一半以上是卖到欧美的，在美国70%以上无人机的市场已经被大疆来占据了，非常非常了不起，从事高科技制造业的企业数量也从2000年不足一万家增长到近三万家。所以对于我们中国经济的未来能不能依靠这种跨越不连续性的创新，这是实现我们经济未来的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迹象。

刚才我举的这些都是很多很多这个例子，这个例子讲的是什么道理呢？我再跟各位来小结一下。我们今天讲的这本书，或者这个内容，最重要有四个字，叫做不连续性。连续性是人类思维里边一个去除不掉的隐含性的假设。当遭遇不连续性的时候，人类的思维将会遭遇到一个窘境。而我所定义的这个创新，就是一个很狭义的跨越非连续性曲线的这样的一个创新，那我认为这种跨越非连续性曲线的创新是进步的第一因，我认为这就是我所希望寻找的创新的那个基础理论。

那至于为什么这个创新，这个曲线这么重要，为什么这个曲线之间转折如此的艰难，以及如何跳跃到下一个曲线里面去，如果有机会，各位可以到创业营，或者到研习社来听我慢慢道来。那今天关于非连续性这个内容，向各位介绍完毕。

谢谢大家！希望今天的这个演讲对您有所帮助。

### 💡 精华要点
- 跨越非连续性曲线的创新，是进步的第一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