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1期-3 | 什么是电脑时代不可替代的？

《只有河南·戏剧幻城》刚开张一个月，大水就来了，疫情就来了，给我们全封住了。最好的一个暑期，您知道做旅游演艺的黄金档就是这个暑假，但我们9月4号才能再开张。闭城期间，我们拍的视频，就是鸟在飞，高粱树叶在慢慢地晃动，整个城是空的。

河南人怎么这么灾难深重。从我描写的1942年的大饥荒一直到今天，他们经历了非常非常多。比如说河南人现在依然有一些不愿意提及的事情，你们都知道，只要一说地域黑，河南人立刻就紧张，只要一说偷井盖、骗人，河南人立刻就紧张，他们很不愿意。

当我戏剧里面的台词说到“河南人，舍小我，取大义”的时候，河南人会一下子流下眼泪，因为他们说有人知道我不易，才能为我前行的一步、哪怕是半步，不不不，哪怕是一厘米，才能给我掌声。

《只有河南·戏剧幻城》，我不知道您会怎么看。也许您用艺术的眼光来看，也许您用赞美一个导演、一个艺术家有天赋的眼光来看，但是也许您还会有另外一个目光，这个目光就是踏到那片黄土地上。你知道，诸位，黑头发、黄皮肤的你们是从何而来的。那种远古的沧桑，夏都、商都，一直到唐宋元明清，所有时代的脉络，在河南这片土地上清晰无比。不用深挖，真的攥把土你就能知道。

当我们遥望纽约曼哈顿，当我们此刻在北京最核心最漂亮的一个楼群之中，开始谈论艺术、谈论精神的时候，你们会谈论麦田吗？你们会谈论“一场丰收给人们带来的不仅仅是喜悦，不仅仅是亢奋，而是信念”吗？你们知道麦田之下埋的我们的祖先，是怎么样向上仰望着我们、在跟我们说什么吗？我们有谁在此时此刻、在互联网时代、在经济高速发展的时候，在我们戴着口罩非常反感，抱怨疫情到来不能出门的时候，真的想过麦田吗？到河南，看看我的麦田，看看我在李家村剧场、车站剧场，我的那一片麦田。那片麦田是信念。

这个信念，我希望让我的孩子知道，我也希望让你们的孩子知道，我们这个种族可以经历苦难，一万次苦难也没有关系，但是我们一定会有一个信念，这个信念叫“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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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排演这个戏的时候不敢听音乐，不敢回忆我的那些台词，甚至有的时候我不敢看我演员的眼睛。因为它动到我了，它触碰到我了，它击中我了。我窥视你们，我站在一个黑暗舞台的最偏远的角落，窥视观众。我看见您瞪大眼睛，我看见您哭了。我想，它也动到您了。这个动，心里这一动，您知道在这个时代，多么来之不易，多么地珍贵。

永远有人告诉我，我们现在是信息时代，是互联网时代，将来机器人能把什么都替代了，但是我说就那个字——“呸”。你碰我一个试试，你能摸我一下，捏我一下，你动我心试试。您知道，就在此刻，我们这些人，现在这屋子里有一个“场”，这个“场”是机器替代不了的，是只有人和人之间可以产生的。我眼睛看着您，您也看着我了，这种目光是不能替代的。所以我说，不管将来机器发展成什么样子，物质发展成什么样子，时代或者城市发展成什么样子，永远不可能替代的是人和人之间的碰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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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每天告诉自己有天分，我愿意保护好我的身体、再健康一些，我愿意工作，我制造出来一个一个可以“碰你”的地方，我在那儿等你。我下一个作品要做《只有红楼梦·戏剧幻城》，在河北廊坊。一会儿跟你们说完了，我连夜就会去到那里，可能在半夜12点以前能到，我的战友们已经全都在那儿到齐了。我开始做《只有红楼梦·戏剧幻城》的设计，这个设计我希望跟《只有河南·戏剧幻城》迥然不同，我那个时候要碰的不是你对土地的眷恋，而是对中国的音乐、中国的颜色、中国的诗词和中国的审美的一个碰触。

我们现在有很多审美，改革开放国门打开以后，受到了其他种族的文化影响。比如我们去到一个城市的主题乐园，去一个文化小镇，各种地方；我们结婚就不穿红的了，穿白色的，白色的在中国以前叫丧服，但我们现在结婚要穿白色；我们过生日的时候，最不应该的是“吹灯拔蜡”，现在还说happy birthday，吹完了还许个愿；我们会说这样的叫英雄、这样的叫坏人，这样的纱裙叫美的、那样的叫小丑。我们自己的呢？我们中国的审美，我们中国的意志，我们中国对世界的看法，在哪儿呢？

比如说，在大和小这个问题上，西方说大就是大，你看我这石头多大，大就是大，小就是小。中国人说不是。针对我这个体量来说，他大极了；但是要针对姚明来说，罗振宇小极了。大小是对比来的。

我们中国人对世界、天地、上下、前后、生死所有这些，都有自己的看法，而这些看法渐渐地不再用于我们的生活和工作中。我们渐渐地更希望用那样的非此即彼的方法，而中国人不是非此即彼，它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蕴在一起的。但那种美，那种意味出来的时候，依然动人心魄。我就想在《只有红楼梦》里把这件事弄一弄。但是呢，我不知道我弄得成弄不成。保佑我吧，老天保佑我，你们也保佑我吧。

我万一弄成了，从这儿开车最多一个半小时，你就会到达那儿。你就会看到有一个中国的城市，这里面讲红楼梦，讲我们最传统的美德，讲我们对天地的看法。我也希望我的孩子知道，我们也有一种美，“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所有的意象，在中国人的写意的“意”字里面，什么叫留白？什么叫重彩？如果保佑我能成的话，明年或者在后年，《只有红楼梦》面世之后，我们可以又一次见面。你还请我吗？罗胖憨厚地笑了，说请。那我就再一次站在这里，跟大家讲讲，什么是《只有红楼梦》，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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