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2期-1 | 人口难题有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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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发俱乐部，每周有进步。我是罗振宇。

欢迎来到《启发俱乐部》的现场，今天是第32场。感谢今天到场的75位观众，感谢你们下了班，从四面八方来到这里听我聊天。按照传统，我们会给每一位到场客人发一枚徽章。这是顺序编号的徽章，今天的编号是3957到4032号。

此刻，在得到的深圳、广州、武汉学习中心，还有170多位同学在线下集中收看启发俱乐部。向你们问好。

最近这一年，有一个话题很热，就是中国的人口问题。

去年，中国人口增长，才1000万多一点，1003.5万人。听着不少。一千万人，响当当一个大国家了。但是你知道2019年出生了多少人吗？1465万人。两个数字一对比，你会发现：这是断崖式的下跌啊。当然，这有疫情的原因。但是这个数字还是引发了一种担心：中国的人口滑坡问题是不是要比我们原先想的还要严重？

中国每隔十年搞一次人口普查。第七次人口普查刚刚做完，本来是4月上旬要宣布结果，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拖，现在已经到4月底了还没有公布。这两天整个经济学界都在等这个数字，也有很多不好的预测，甚至有人会说会不会就在今年，中国历史性地迎来了人口的下跌。

这个问题，我们这个岁数的人当然关心。我给你算算我这个岁数的人会面对什么。我今年49岁，再过30年，80了。现在30岁的人，那时候也都60了。咱们到那个时候可都是老人了哈。

2050年左右，那个时候的中国大概有5亿老人。放眼一望，全社会大概三分之一都是老人。

朋友聊天的时候，就有人吓唬我说：到了那个时候，谁也别说自己“财富自由了”，“我有房养老”什么的。那个时候，颤巍巍的我去打针，万一服务费涨到了20万一针呢？一套房，才能打几针？而那个时候因为年轻人变少，一套房还能不能值现在这个钱？也是一个大问题。

这是个人层面的问题，国家层面，也是一个巨大的隐忧。

经济学界有一个说法：长期来看，人口对于经济现象的解释力达到90%以上。

经济学界还有一个说法，说判断一个国家的经济，长期看人口，中期看土地，短期看金融。

多子多福，人多力量大，这是一个非常朴素的判断。据说，有人问拿破仑，你喜欢你的哪个女人？拿破仑说：“生孩子最多的那个。”就连希特勒也说：“生育率决定一切。德国的命运取决于奶瓶。”这和几十年前的一个中国农村老汉的判断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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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跟一位美国人聊过。我说，你们美国对中国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恐惧感呢？刚刚参众两院还通过了中国竞争法案。他说，你作为一个中国人也可以想想嘛，如果一个国家的人口是中国的5倍，发展速度也是中国的数倍，还在各个领域迎头赶上，你作为一个中国人是不是也害怕？我说，确实怕怕。他说，所以，美国人也怕怕。

没了年轻的、有活力的人口，国家的前途就暗淡下来了。这个逻辑不难理解。第一，没有了一定的人口数量，经济分工就不可能那么细了。第二，没有年轻的人口，经济需求就降下来了。第三，没有年轻的人口，创新的动力也就失去了。

最近看到一篇文章，讲的是老龄化和医药产业之间的关系。在直觉上，老龄化社会到来，对医药相关产业是大大的利好啊。人越老，病越多，钱更多地花在健康上了嘛。但是不好意思，这不是事实。医药行业是有它的天花板的。什么？就是国家医疗保险体系的支付上限，而不是全体国民医药需求的总和。道理很简单，在现代化的国家里，支付医药费的大头是医保，而不是个人啊。所以，一个国家的财政力量是不是上涨，才是医药行业有没有前途的指针。而我们都知道，一个国家如果老龄化严重，财政力量就会受限，所以，老龄化绝不是医药行业的福音。日本就是现成的例子，老龄化越来越严重，但是医药行业的增长却是停滞的。所以你看，只要放大视野看问题，任何局部都不可能在一个衰败的整体中获利啊。

二战之后，几乎所有的向现代化方向冲锋的国家，都瞄准了美国。但是最后都被人口老龄化这个问题拖了后腿。

日本1995年的人均GDP曾经是美国的1.5倍，现在2020年已经降到61%，今后很有可能低于美国的40%。韩国2011年左右到美国的50%左右，也徘徊不前了。欧盟2008年是美国的76%，现在是53%；德国是欧洲的翘楚，人均在2008年曾是美国的94%，但是，2020年降到71%。这背后，都有人口老龄化的因素。

这就带来一个隐忧：中国这些年也在对美国急起直追，这是一个超级长跑的过程，那么会不会因为人口问题，变成了短跑呢？

那你可能会说，为什么不鼓励生育呢？这么大的国家，政策出台要一步步来。我估计，国家鼓励生育的大政策，很快就会来。

但是，从世界各国的经验来看，仅仅从政策上鼓励生育，有效性不大。像什么德国、日本、韩国、丹麦，给多生孩子的家庭减税，发现金补贴，国家拨款请保姆带孩子，甚至搬出爱国主义（“为了丹麦，做吧！”），统统没有用。过去二三十年间，全球的生育率大幅下跌。

有一个词，叫“灰犀牛”。请注意，它可不是那种不可预知的风险，那叫“黑天鹅”。灰犀牛指的是你明明知道它会发生，但却无法作为，眼睁睁看着它发生的风险。我们就正在准备承受这样一次巨大的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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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参加一个活动，前面一个专家讲的就是人口形势。他讲完，全场人都屏住了呼吸，心情跌落到谷底。然后我上去讲，你说我咋讲？讲了大家也没有心思听了。

我只好说，天色不早了，要不大家回家生孩子去吧？

然后接着我说了一段自己都觉得是强词夺理的话。我说，刚才那位老师说的都是事实，我也认同。但是我脑子还有一个小人儿在告诉我另外一个道理：人类预测长期未来，从来就没有对过。如果大家都恐惧一件事会发生，这件事大概率就不会发生。比如，石油会用完，第三次世界大战会爆发。

话虽这么说，但我自己也是有忧虑的。

最近，我和何帆老师聊了一次天。他发了个大愿，每年写一本书《变量》，一份《何帆报告》，记录中国变化，一直坚持30年。往年，他的这份报告在发布之前，内容全部保密，谁问也不说。就像厨师炒菜，只给你端菜，不让你进后厨。今年，何帆老师说要换一种玩法，他想从去菜市场买菜开始，就邀请咱们得到APP的同学参加，洗菜、择菜、切菜、炒菜，都一起来做，看看会有什么不一样。前两天，他在得到APP知识城邦发了一个英雄帖，列了25个问题，请大家投票，看看大家最关心哪些问题。欢迎你关注他的知识城邦，参与这项知识工程。（点击下方图片，即可查看何帆老师发布的25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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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帆老师提了一个非常有趣的观点。他说，不能这么看问题。如果你就把它看成是灰犀牛，那就像我们看过的那些潜艇战的电影似的：明知道深水炸弹已经扔下来了，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就看命了：“抱紧柱子，等待撞击。”

但凡事都有另外一面。解决超级长期大难题的策略通常都是：想想怎么把负债，变成资产？

举个例子，比如中国号称是“基建狂魔”，现在基础设施建设甩美国几条街。但问题是美国当年也是基建狂魔啊。等建设期过去了，大量的工程师、建筑队将来退出了，基础设施的老化问题怎么办呢？这就要想办法把这些基础设施确权，交给人，不管是具体的政府开发区，还是国企，还是民企，当做资产交给他们去运营。他们自然会找到办法。

好，回到我们今天的话题，那么多的老年人口，真的是社会的负债吗？细想一下，不是啊。

从个人的角度来说。人这一生最稀缺的资源是什么？时间啊。那退休那一天，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一大笔时间。我们这辈子想干但是没有时间干的事，终于有时间了。那我们应该怎么度过自己的退休生活，当然不是想各种办法，把自己的时间杀掉。打麻将吗？跳广场舞吗？那是活活把一笔“资产”变成“负债”啊。

我们得反过来操作：想想怎么把“负债”变成“资产”？就现在的医疗条件来说，只要不出现重大的变故，我们的80岁之前，是可以保持工作能力的。

我自己其实就在为那一天做准备。我61岁那年结束最后一届跨年演讲，我把那个舞台交给下一任接班人。我呢？估计那个时候得到学习中心全国各大中心城市也都有了。我就做一个安静的美老头儿，每个星期胳肢窝夹几本书，到各个学习中心，给愿意听我聊天的年轻人讲讲我这星期读到的书，受到的启发。那个时候，就不收票钱了。因为质量也保证不了了，哈哈。愿意给我免费打针的年轻人优先。哈哈。

最后用颤巍巍的手给到场的年轻人别上一枚启发俱乐部的徽章。

你看，这不就是把一笔负债，变成了资产了吗？欢迎所有愿意这么过退休生活的人，现在也可以准备起来了。我们到时候可以把各地学习中心的场地开放给大家。准备要趁早。到时候估计竞争还是挺激烈的。为了和王老头或者李老太太讲同一场，没准会打起来的。哈哈。

所以你看，现在那些憋着劲儿要做养老产业、银发产业的人，都在想，要给我们打针吃药，要给我们装助听器、假牙、足力健，要给我们准备混吃等死的床位。这是想错了方向了。我们哪有那么容易躺倒？

何帆老师说了一个创意：真正稀缺的老年产业，也许是生涯规划。对啊，大量60岁退休的人，精力充沛、社会经验丰富、支付能力强悍、为什么不给他们出主意、做产品，帮他们过好后面的40年呢？

当你把老年人看成是资产的时候，你还会在老年人身上发现一个特质：就是他们不会回到社会的主赛道上了。想回公司996也不可能了。他们将用20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去思考一件事：怎么不在主赛道上，但还能创造价值？这不就是社会渴望的创新吗？

但是，如果不创业，也不加入效率型的公司，老年人怎么创新呢？

我就想到过一个主意。等我老的时候，我可以联合一些老同志，就像前些年搞扶贫一样，一对一地帮扶年轻人啊。比如，大家自由组队，自由选择，每周订个日子，到我家吃饭。有问题可以问，有难处我可以看看我有啥社会关系可以帮忙，甚至可以找我帮忙修改一下演讲稿。

你不要小看这个模式啊。实际上，现在的中国，没有外婆的帮助，很多上班族怎么带小孩？不再挣钱，但不意味着不能参与价值创造和社会创新嘛。只不过，缺一些机制和产品，把这种“滴滴打老头老太太”的模式落地而已。

这就是何帆老师所谓的把“负债”变成“资产”。

当然，人口问题，不只是老年化的问题，还有一个更要命的：为什么现在的年轻人不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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