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92期丨技术的方向

策划人：张笑宇

和你一起终身学习，这里是罗辑思维。

今天这个题目，问得好像很傻，技术演化的方向是什么？

答案很明确啊，两条：第一，生产的成本越来越低；第二，做事的效率越来越高。

对，答案确实是这样。但是每次事到临头，真的相信这两条的人还是很少。

举个例子，上个世纪初，美国有一家公司推出了一款设备，叫家庭中央电动机。什么意思？当时，电器化时代刚刚开始，各种家电设备被陆续发明出来，其中很多都要用到电动机。

这家公司就想，每台家用电器都用一个电动机，电动机这么贵，太浪费了！干脆，生产一种中央电动机，什么家电设备往上一套，都可以运转，不管是洗衣机还是厨房里的搅拌机，都可以共用这一台电动机。

你听这个思路，就跟瑞士军刀一样，各种功能，但是共用一个手柄，这样多省成本啊。当然，这个产品没有销路，这家公司也破产了。

但是这个产品背后的思路很有意思，在预见未来的时候，它是不相信技术发展的趋势是导致成本越来越低的。它觉得，当时电动机非常昂贵，所以所有的家电都应该共享一台中央电动机。

但是实际上呢？电动机迅速变得非常便宜，便宜到没有任何价值去共享。现在每个人的家里，至少都有几十部电动机，除了那些大家电之外，还有什么厨房里的排风扇、电脑里的磁盘驱动器等等，都有电动机。

你还别觉得就是这家企业傻，据说IBM当年的董事长沃森也说过：“5台计算机足以满足整个世界市场。”这个判断的基础，也是计算机过于昂贵。

他既没有预见到技术的趋势是成本大幅度降低，也没有看到成本降低之后需求会大规模爆发，更没有看到需求大规模爆发会导致成本的进一步降低。这个循环的结果是，现在每个人的包包里都有好多个电脑芯片。

这是成本越来越低的趋势，东西变得很多，便宜得到处都是。这个大原则大家都信，但是事到临头，人们还是不相信成本会降低得这么快，这么不可思议。

还有另外一个看似相反的趋势，就是东西的用途变得越来越集中。这就是科技演化的另外一个规律了——效率越来越高。

最近看到一个材料。动画片《哆啦A梦》里的机器猫，动不动就从兜里掏出一件神奇的工具，实现小孩子的各种想象。这部动画片是1969年开始创作，到了2015年的时候，网上有好事者就统计了一下：在过去的几十年里面，机器猫的那些神奇工具有多少已经被技术实现了呢？

去掉那些重复的和在逻辑上不可能的，大概有1000件神奇工具，其中居然有100件左右已经实现了。而这其中，最主要的实现方式，其实就是智能手机。

比如说，机器猫的“徽章追踪器”，谁带上这个徽章，就能在地图上显示位置，这个其实就是手机上的GPS定位嘛。还有，影像播放镜，机器猫用这个道具帮小朋友跟远方的老爸实时通话，实际上就是视频通话嘛。

还有，风景刀片，能够随时把喜欢的风景切下来变成照片，实际上就是手机拍照。还有记事鸟，能够自动提醒你要做的事，其实就是手机备忘录嘛。

除了欢呼科技的进步之外，我们也要反省一下：为什么当年《哆啦A梦》的作者在想象这些神奇道具的时候，会想象出五花八门的载体？什么徽章、刀片、电子鸟、镜子之类的，为什么作者就没幻想过这么一个小小的机器，它能一下子实现那么多功能呢？

是动漫作家的想象力不够吗？不是。其实这是人类文明发展的一个规律。人们总是创造一些符号来指代一些复杂的信息和事实，总是创造一些工具来实现一些复杂的动作。这是效率提高了吧？

但是，每创造出一代符号和工具，人类文明就会被这些符号和工具固化在一个层次上。下一步的突破，总会非常困难。效率提高这件事，总是让当时的人觉得不习惯和难以想象。

理解了这个规律。你就理解了语言学家沃尔夫那个著名的判断——“人的语言决定了人的思维能力。”

什么意思？举个例子，古埃及人的几何学很发达，那么早就建出了金字塔，但是他们的数学有问题。

比如，他们表示分数的方法特别奇葩：分子数必须为1。比如说9/10，现代人说十分之九，但是古埃及人不能这么说，他必须说1/3+1/4+1/5+1/12+1/30，你感受一下。效率这么低的数学能力，他们的科技也就一直很难进步。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一句话，说印度文明对人类文明的巨大贡献之一，是贡献了一个数字——0。

我最早看到这句话，非常不理解，不就是0嘛，有什么了不起？后来我看了一些资料才恍然大悟，原因有两点。

第一，0是一个非常抽象的奇葩概念，它指代的是啥？啥也没有。符号都是要指代一些事物的，所以这个符号很难被发明出来。

第二，你可以到网上搜一搜，没有0的算术体系。比如罗马数字，你看看他们是怎么做乘法算术的，非常麻烦。

没有0这个符号的帮助，复杂的数学体系不可能诞生，数学的教育也不可能普及。所以说，人的语言限定了人的思维能力，一个文明的符号和工具，限定了其文明水平。

说到这里，我们就不得不对那些能用简单指令实现复杂动作，用简单符号指代复杂信息的发明家，有一份特别的敬意了。

比如说鼠标，它的发明者叫恩格尔巴特。他刚开始拿出来的鼠标原型非常简单，就是有两个滚轮的木盒子，名字也很怪，叫“显示系统X-Y位置指示器”。

今天我们对鼠标都习以为常了，但是想像一下1968年，人们只能用编程语言指示计算机完成这样那样的任务。要想学会这样的语言，你需要背诵大量的指令，输入大量的字符，同时理解屏幕上那一行行语句代表怎样的实质。

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发明了鼠标，只需要移动手腕，轻点鼠标，就能完成之前需要打很多行代码才能完成的工作，那是一种怎样划时代的震撼。

但是，这种用更简单的动作，去代表更复杂信息，能明显提高人类工作效率的创新，并不是每一次都会得到认可。

鼠标就很典型。恩格尔巴特的这项发明直到将近十年后，1987年才被乔布斯发现，然后拿4万美元买下来，恩格尔巴特从中只分到了1万美元。

乔布斯也有一样的遭遇。比如2007年前后，当时手机的操作方式，都是把电脑上屏幕加键盘的思路往手机上复制。而乔布斯推出“iPhone”，完全废掉了键盘，只用触摸屏。

当时很多人就说，“触摸屏没有未来”、“更多用户终究会选择键盘”等等。明明更有效率的东西，被当时的人以各种方式诋毁和否认。

所以你看，回到我们一开始提到的那个问题。技术演化的方向，是成本越来越低，效率越来越高。但是在具体的发展过程中，每一步突破其实都很艰难。

换句话说，如果你坚持自己的行动方向，时时刻刻都咬死这两条原则：把成本变得更低，效率变得更高。

其实，创新也没有那么难。

好，这个话题我们就聊到这里，明天“罗胖精选”板块，再见。

### 💡 精华要点
- 技术演化的方向有两条：第一，生产成本越来越低；第二，做事效率越来越高。
- 但是在具体的发展过程中，每一步突破其实都很艰难，因为很少有人真的相信这两条。
- 如果你坚持自己的行动方向，时时刻刻都牢记它们：把成本变得更低，效率变得更高。
- 其实，创新也没有那么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