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3期丨强者的宿命

首播于2015年8月6日

人是一种故事动物。

菁城子

感谢各位来到《罗辑思维》捧场，很多年之前我读过一本书，那书名已经忘了，里面的其他内容也全忘光了，就剩一句话我一直记到了今天，这句话是人是一种故事动物。

刚开始读到它的时候觉得好奇怪，这也太奇谈怪论了吧，但是随着我的年岁越来越长，我越来越觉得这句话简直就是真理，尤其是我干上了媒体这一行之后。

一个新闻学院的毕业生什么时候叫登堂入室会干媒体这一行了，就是他学会把各种信息、知识、规律、数字装到一个故事的外壳里再表达出来的时候，他才算会干这一行。

原来我在电视台的时候，制片人批评编导最重要的一句话是你不会讲故事。对，故事是人类传达信息最重要的一个工具。

你看我们普通人平常也想不起来去学一点现代的医学知识，什么天体物理知识，可是把这些东西一旦装到故事里比如说美剧，什么《实习医生格蕾》呀，《急诊室医生的故事》，还有什么《生活大爆炸》呀，这些知识就散入平常百姓家。所以有些人老在那儿讲我这知识特别好，老百姓特别low，听不进去，错，仅仅是因为你不会讲故事而已。所以西方有一句谚语说真理是赤裸的，所以大家都不待见它。于是它跑到村里去借了一件衣服，穿上之后成为大家的坐上宾，这一件衣服就是故事。

人类的所有的信息世界，甚至是观念世界都是由故事塑造成型的，可是这也顺便带出新的问题。那故事带来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偏离事实真相。我有一个朋友是搞历史学的，他就经常跟我讲，外界对历史学界有一个重要的误区，总以为搞历史的人就是还原事实真相，其实哪有那么容易，事实真相太过复杂，不可能还原的。搞历史的人唯一的任务就是基于大家都公认的那些史料然后搞出一个解释系统，说白了就是搞个故事嘛，只要在逻辑上推得通，言之成理，持之有据，这就是历史学的大家，所以搞历史和搞真相完全两回事，后者其实是侦探的任务，不是历史学家的任务。

那故事思维带来的第二个问题呢就是在我们的认知系统当中会形成大量的误区，甚至是盲区。今天我们下面要讲的就是故事思维给我们带来的一个盲区。

什么是故事啊？古往今来所有的故事其实都只有一个模式，讲得都是弱者怎么战胜强者。这个强者当然可能是环境，不见得一定是具体的人物，但是你想想看是不是都是这个模式，从最古老的龟兔赛跑，西方的什么小红帽、白雪公主，中国的什么赤壁大战，神笔马良，包括现在的葫芦娃，包括现在所有好莱坞的大片，是不是都是弱者战胜强者，即使我们正面人物主人公已经强大到蜘蛛侠和超人那个地步，故事的作者也一定要给他设置一个比他还要强大的对手，那个东西是邪恶力量。

这么讲故事本来没有问题，因为人类天然有一种同情弱者之心，但是它在我们的认知当中形成了一个占位，就是我们永远只会从弱者的角度来思考问题。

比如说喜羊羊和灰太郎的故事，我们天然只能站在喜羊羊这一边，因为它是弱者嘛，来看整个情节的发展。所以我们就特别容易得出一个结论呢，弱者之所以战胜强者，是因为弱者身上有某些美德。比如说龟兔赛跑里面那只乌龟啊，它就是因为勤奋和坚持所以赢了嘛。再比如说赤壁大战里面的孙刘联军，就是因为诸葛亮的聪明和智慧所以赢了嘛。

我们很少站在反面想一想，强者之所以经常败给弱者，是不是因为强者自身也有一些问题呢？你看这就是故事思维对我们视野的一个遮蔽。

那之所以今天我们要讲这个逻辑得感谢一本书啊，就这本叫《逆转》，事先声明，我们的《罗辑思维》微信公众号里面没得卖，这是一本名著，它的作者叫格拉德威尔，他写过另外两本书也许更有名了，一本叫《引爆点》，很多做社会化传播的人都把那本书奉为圣经。还有一本书叫《异类》，罗永浩也推荐过，讲的就是那个著名的一万小时定律。《逆转》这本书也是他的一本力作，但是它的价值长期被低估啊。

这本书讲了九个故事，每一个故事其实都在诠释强者的弱点。你不觉得这句话有语病吗？怎么叫强者的弱点呢？就像你在讲一个富有的穷人，或者说一个好的坏人，这好像在语法上就讲不通，这个逻辑有趣就有趣在这儿，为什么强者同时也是弱者。

让我们回到一个故事吧，这个故事也是《逆转》这本书的副标题，叫大卫和哥利亚，这是圣经当中的一个故事。

可能很多人都知道这个故事了，我们还是把它的细节稍微展开一下。大卫这个人现在非常有名，就是米开朗基罗雕的那幅塑像了，是西方男子身体最美的一个标本，大卫像。当时是这么回事，意大利的佛罗伦萨人先打了几个大败仗，民心、士气非常受挫折。那怎么激励一下大伙呢？给点鸡汤喝一喝呢？于是大伙儿凑钱请当时只有二十多岁的雕塑家米开朗基罗雕了这么一个大卫像。那为啥不雕别人的像，什么凯撒也可以雕一雕，偏要雕这个大卫呢？是因为大卫在西方的历史传统中，尤其在圣经主导的基督教的历史传统当中，它也一个符号化的意义，这就是以弱胜强。

大卫是谁啊？是公元前十世纪以色列人的一个王，以色列人有很多著名的王，什么扫罗王、所罗门王，但最著名的这是一个大卫王，他现在的形象还留在扑克牌当中，我们以前的节目也讲过，扑克牌当中的黑桃K，最大的那张K就是这个大卫王。

大卫王后来有很多故事，今天我们都不讲，我们就看他在历史舞台上登台亮相的第一个瞬间，那就是一个故事叫大卫战胜哥利亚。哥利亚是谁呀，是以色列的一个死对头叫非利士人派出来的一个猛士，这个家伙个头非常之大，在当时的营养水平下居然长到了2米05的个头，非利士人和以色列人打仗吗，就把这个哥利亚给派出来了叫阵，谁敢跟我打，谁敢跟我打，一连叫了40天，当然这个数字我也不大信，说一天叫两遍。那以色列人就吓傻了，这么一大傻个谁打个过他呀，谁都不敢出战，这个时候大卫就出场了。

大卫这个时候可不是王，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放养娃，一个牧童，他就走到了当时以色列人的王扫罗王的面前，说我愿意去出战。扫罗王说你这么一小孩，放羊的，你哪能打仗，去去去，一边去。大卫说我可以的，我平时放羊的时候，很多什么狮子呀，熊啊偷走了我的羊，我就会跟着，然后把这个狮子和熊给打死，把我的羊给救回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狮子缺心眼啊，逮着羊不马上吃，还得让他给救回来。

那后来扫罗王说，那听着好像你也挺行的，要不你就去吧，这么的，我这儿有一副好盔甲，还有一柄好剑，你拿上。大卫说不用，我穿上那玩意儿连路都不会走，我什么都不用，我就自己去就行了。

于是大卫就带上了自己平时放羊用的棍子就上了战场，沿途在地上捡了几个石子放在自己的肩袋里面，然后奔着哥利亚就去了。

哥利说，唷呵，来一小孩，手里拿个棍子，这是要搞什么打狗棒法吗？这是侮辱我呀，你过来过来，我弄死你。

那大卫就走到近前，然后就拿出了一个东西叫抛石器，其实说来也很简单，就是两根带子中间有一个皮囊，把路上捡的那个石子放在这个皮囊当中，然后拎着两根带子就转，rourourourou转，然后转到一定速度之后把其中一根带子放开，那个石子就飞出去了。

你看那个哥利亚他是重装步兵，全身是顶盔冠甲，但是有一个地方你没有任何防护，就是自己的脸，尤其是前额。那这颗石子就直接命中了哥利亚的前额，这个家伙“咕咚”一下就倒下去了。

大卫三步并作两步上去用哥利亚自己身上的剑把他的头就给割下来了。那非利士人一看，自己最猛的勇士都已经死了，然后就四散奔逃，大卫王就赢得了这次以弱胜强的战斗。故事就是这么简单。

但是我们稍微给这个故事复复盘，你就知道诀窍在哪里。首先这哥利亚就是当时典型的重装步兵，他浑身的盔甲大概一百多磅重，浑身防护得非常好，而且他手里带着三样武器，一个是投枪，这是一个步兵，重装步兵用的远程武器。在敌人还在很远的时候就可以投过去。然后手里还拿着一杆矛，这杆矛是近战武器。还有一个更用于近战的武器就是身上带着一柄剑，他身边还有一个人拿着一个盾牌来防护他的，这是典型的重装步兵的态势。

可是你要知道古代战场上的兵种大概可以粗略地分成三类，一类就是哥利亚这种重装步兵，第二类就是骑兵，第三类就是大卫王这种投石手，或者是弓箭手，总而言之是远距离抛射武器。

那重装步兵、骑兵和投石手，他们之间构成了一种叫循环克制的关系，有点像我们今天玩的那个剪刀石头布，是循环克制的。

我们来看他们之间的关系，投石手最怕的是骑兵，因为你投石要的是一个准投，而人家骑兵是在高速运动当中，你投不准嘛，迅速的可以走到你的近前，而你又缺乏近战武器，你当然投石手就会吃亏呀。可是骑兵也有一怕呀，他怕的是重装步兵，重装步兵一旦用长矛结阵，骑兵是很难克制它的。而重装步兵怕的是谁呢？恰恰又是投石手，因为你顶盔冠甲那么重，所以你的机动性几乎就没有了，你等于是一个肉靶子，只要身上没有防护的地方都很容易被弓箭，或者是投石给击中。

你可千万不要小看投石这种武器，中国人不太熟悉，我们习惯于用弓箭嘛。投石，当时的古罗马的部队里面专门还发明了一种钳子，就是如果我们的士兵身上被人投了石，嵌入了身体，怎么样把这个石子给钳出来，它是古代欧洲战场上经常用的一种远距离抛射武器。

现在的以色列军队里面甚至搞了一项研究，就是我们的老祖先大卫王那个投石，他到底有多大威力呢。他们测算了一下，那个投石器，就是那个绳子rourourourou，最快的时候可以转到一秒钟6到7圈，那一旦放开其中的一根，石头出去之后它每秒的速度可以达到34到35米，那如果哥利亚和大卫之间的距离只有三十多米，你一个重装步兵还没法跟他作战的时候，石子已经过来了，只需要一秒钟的时间。那每秒34米到35米什么速度啊，老式的土法的那个手枪就这速度，所以你不要看它是冷兵器，其实已经达到了手枪的效果，你哥利亚不死是个鬼嘞。所以站在大卫这一边其实很容易算明白这笔账，弱者是怎么战胜强者的。

但是还有另外一笔账，这就得看哥利亚这一边，他的秘密其实就藏在他那个个头里面，刚才我们讲2米05的大个头，在当时的营养水平下怎么会长到这个大个头呢？现代医学知道那是因为一种病嘛，这种病就是脑垂体上面有个瘤，所以刺激生长激素的发展，然后导致叫肢端肥大症，所以这个人就会长得特别特别的高，当时古代人觉得这是一个巨人。

那巨人当然力量大，但是他有很多毛病，比如说因为肢端肥大症所以他行动不便，而且现代医学发现有这种病的人通常视力都不好。你看他旁边不是带了一个给他拿盾牌的人呢，那个人其实还负担的另外一项使命，就是给他指路，只要你走到他近前他确实力量大，可以马上弄死你，可是你离着他三十多米对他发一颗石子，他又视力不好，他根本就看不见呢，所以他只有倒地身亡。所以哥利亚在战场上还说了一句话嘛，说你过来，你过来我弄死你，对，因为他视力不好嘛。

现代医学当解开这个闷之后你会发现，哥利亚其实是这场战斗当中的一个弱者，我们举这个例子是想说明什么？是想说明故事思维经常让我们落入一种叫单向思维的认知陷阱里面。

什么叫单向思维啊？就是觉得资源是好的，那多一点资源当然就更好，资源越多就越好，这就是典型的单向直线思维。而现实生活当中当然不是这样了，我们可以调动自己的日常经验，比如说你肚子饿了，吃一块饼嫌少，两块饼不够，三块饼刚刚好，五块饼撑着了。当有人逼你吃第十块饼的时候，那哪还是饼呢？比屎都难吃对吧？这就是经济学上讲的倒u形的曲线，用学术的话来讲就是随着资源的增加，在第一个阶段效用是增加的，可是你会遇到一个临界点，一旦过了这个临界点之后资源继续增加，它的效用反而是下降的，这就是倒u形的曲线。

在《逆转》这本书里面就讲了好多这个方面的例子，随口给大家讲两个。

比如说美国的教育界在上个世纪就经常讨论一个问题，我们怎么提高美国的教育水准呢？当然要增大投入了，这就是资源的累积。那教育投入增加之后会产生什么效果呢？当时就提出一个方案叫小班授课。

你看一个班上的学生像中国基本上40或50个人一个班，这是大班，那每一个学生享受教师的那个教育资源相对就被摊薄了嘛。如果小班授课，比如说一个班只有10个学生，那老师关照每一个学生的精力相对就会增多，那教育质量当然就上来了。所以上个世纪美国上上下下都在讨论这个问题，我们能不能不给教师加工资，而是雇佣更多的教师让学生小班授课。

那最开始是在加利福尼亚州搞了这么一个法案，很快全国二十多个州都跟进，把一个典型的中学班从二十多个人拆解为9到10个人。可是教育的观察者跟踪研究发现，教育质量居然没有提升，甚至很多地方还有下降，要知道这还不是美国一家的问题，当时全世界的发达国家都搞这一套，什么欧洲、新加坡，教育的跟踪研究发现教育质量同样是没有提高，这就不是美国一家的事了。

那问题出哪了呢？后来研究发现，原来教育质量的提升它可不是教育资源投入这一个维度上的事，还有很多维度，比如说学生的交往环境，多元化一旦丧失之后，资源投入越多往往越坏事。你可以想象一个场景，一个班上只有9到10个学生，如果其中有一个学生气场特别强大，就容易让这个班的社交关系发生板结，大家结成死党。如果这个有影响力的学生再是一个坏孩子，他就容易带领全班学生和老师对着干，老师拿这个铁板一块的学生团体一点招都没有。

而且老师们还发现，在教学当中，比如说做作业，里面发生的错误也基本上差不多，里面出现的精彩答案也基本上单一化，原来那种多元化的教学态势再也没有了。

我们都知道美国的老师经常在班上搞一点课堂讨论呢，可是9到10个人的一个班，你会发现课堂讨论简直就是灾难，根本就组织不起来，因为能说会道的学生就那么一两个，大家丧失了多元性之后，大家那个思维激荡的环境就彻底丧失了，所以教育质量就下降了。

再举一个例子，我们一般人都以为家庭越富裕，孩子享受的教育资源就越好，成长就越顺利。比如说美国的监狱里面为什么关那么多黑人呢？不是因为黑人天生就坏，而是因为他们比较穷，小时候没有好的教育资源，长大就容易走坏道。

那难道说家庭越富裕孩子的成长就越顺利吗？又没有这个规律。美国的教育观察者们就发现，当家庭年收入超过7.5万美金的时候，也就是人民币45万元作业，那这个家庭反而会大面积的出现教育问题。那为啥呢？道理很简单，因为教育它不是一个单向的事，它也符合我们刚才讲的那个倒u形的曲线。在第一阶段当然你越有钱教育资源就越优质，孩子就会越好，可是一旦过了那个临界点之后，孩子反而会丧失一个东西，那是第二个维度，就是选择的场景。

我们都知道每一个人的教育其实是什么？是不断地从小就面对各种各样的选择，我们的价值观塑性和我们的能力都是在各种选择当中诞生的呀。可是富裕的家庭孩子要什么就有什么，所以他就没有选择，而家庭如果没有那么富，那父母就经常会让孩子面对选择，你要两样东西，对不起，父母买不起，你只能挑一样，你要哪样。孩子就面对选择呀。

而且美国的家庭当中还有一种惯例，如果家庭不是很富有，孩子小时候经常要打一些临工的，比如给邻居家剪剪草地，扫扫雪，一旦孩子进入这样的市场，他虽然力所能及，但是他马上就培养出各种各样的选择场景。比如说他要学会看账本吧，他要学会讨价还价吧，学会讨顾客的欢心吧，学会联合周边的小伙伴一起来干活，获取那个协作的效率吧，所以选择场景一多他自然成长的比较快。

你看美国现在硅谷很多风口浪尖上的创业者，他一般出生的家庭既不是那种特别穷的，也不会是那种大富之家，这样的孩子往往最有出息。

我知道有一个朋友是一个大公司的高管，就是因为家里很有钱，孩子教育出了问题，后来他就发现一条道，你知道那个腾讯网它有一个专门的频道，就是搞了一堆公益项目，都非常小微量，比如说一毛钱，一块钱你都可以做一个公益事业，里面很多，几百上千的公益项目。他就发现一个方法，就是每个月给孩子10块钱，说你把它分成10份，一份1块钱，你到那个网站上去投公益项目，这是爱心呢，孩子也觉得自己非常有存在感，是吧？就由父母陪着去选，我应该投哪个。所以培养孩子的选择性，给他这样的场景反而是一种非常好的教育方式。可是富人的孩子就没有这个幸运喽。

当我们理解了这种多维视角看问题的方法，理解了什么叫倒u形曲线的时候，我们再来看哥利亚和大卫的那场战斗，就不难解释哥利亚为什么一定要输了，因为他的强大越过了那个临界点。如果他仅仅是一个1米8的大高个，行动也比较敏捷，视力也没有那么差，没准那个石子他就躲过了，大卫反而要输啊。可是他越过了临界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强大，但是他付出了行动不便和视力很差的一个代价，所以他必败。

说到这儿，我们可以把这个理论再往前推一步，什么是强者，强者往往是在一个静态的系统中，你看他比较强，可是一旦从一个时间的演化的一个动态的视角去看它的时候，强者为什么强，答案也许让很多强者很泄气呀，是因为他弱所以他要变得强。

此话怎讲？你看罗胖子现在也在创业，我周边也有很多的创业者，大家在交流公司组织，在变大变强的过程当中，往往是一声叹息呀，是带着很多无奈，因为为什么公司要变得人越来越多，要挣越来越多的钱，是为了要解决过去在小规模的状态下解决不了的问题，说白了变强变大其实是被迫的。

比如说刚开始5、6个人的团队，10个人以内大家都有干劲，也不分彼此，没有什么部门，那个时候其实是最强悍的一支团队，但是渐渐的人就会变多，为什么？你想10个人是不是要有专门的行政人员为大家做点服务啊，到20个人，我们再招人的时候是不是要有专门的人力资源部门呢，当到50个人的时候哎呀，觉得这个企业文化已经有点稀薄了，有点乱了，我们要不要搞一个企业的文化组织啊，给大家洗洗脑啊，搞点什么团队建设呀。当人数再多的时候，公司的业务又发展大了，各种各样的舆论危机又扑面而来，我们是不是要增设一个什么PR的公关的部门呢？公司变大其实是解决一个一个的问题而变大的，而不是它变得越来越强，强是一个静态看过去的视角，而不是真相和底色。

其实我们还可以把这个逻辑再往前推一步，刚才我们讲的是因弱而强，就是为了补足原来的弱点，从而在表面上显得强，显得资源很多。其实强者还有一个宿命，就是因强而弱，他要主动往自己弱的方向去走。

给大家举个例子，前不久我在一个企业家的一个学习班上遇到了中国很著名的一个企业家，是谁我就不说了，我说你老人家是大佬，怎么也要来学习这种新知识啊？他说没办法嘛，骑虎难下嘛。你想我的主营业务一年已经是200亿人民币的营收了，但是我每年想要增长10%，那好难，在那个业务领域要增长20亿太困难了，所以我只能用自己的资金实力看看能不能往新的业务方向上走一走，说白了就是多元化嘛。

你以为多元化是企业主动的，它是没办法，被那个业绩增长的要求被逼着往那方向走。但是只要是你不熟悉的领域，你在那儿你就是一个弱者啊。所以你看很多互联网公司都有这样的特点，他刚开始成功，获取了巨大的流量，然后他就在想我的主营业务想增长很困难了，我能不能把一些其他的领域的产品也放到这个流量当中获得新的增长点呢？

所以我在私下和很多创业者聊，大家说选取好的创业方向有一个标准，就是那些大公司做的二三线的产品，为什么？两个原因，第一大公司有战略发展部门，它有很强的分析能力，它既然做这个产品一定有它的道理，我们创业者搞不清楚没关系，跟大公司学。但是大公司因为它是强者，它做这种新业务的时候它是三心二意的，是犹犹豫豫的，不会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压上去，所以我们创业者在这些方向上反而有竞争力。跟大公司的二三线产品去竞争，往往胜算非常大，你看，这就是大公司强者因强而弱的逻辑。

在这儿我特别想给大家推荐一个人，叫王东岳，这个人没有什么非常正式的学术身份，但是他近些年来提出一个非常重要的哲学原理，叫递弱代偿。在以后的节目当中，我现在还在策划，因为我也在看王老师的书，将来我们仔细地跟大家讲什么叫递弱代偿，今天我们只露一个头。

就是他发现从宇宙的整个的万物的演化规律，不仅是人类，也不仅是生物，其实都有一个总趋势，第一就是变得越来越弱，生存度越来越差。第二就是为了解决这个生存度越来越差的问题所以要发生很多代偿性的功能，所以表面上是显得越来越强。

打个简单的比方，比如说这个世界上什么物种最为强悍呢？当然就是微生物了，它的生存度其实极高，在火山口里，在冰层底下，你都可以发现微生物，所以它生存能力极强，也几乎没有亡国灭种的这个危机。而世界上好像非常强的，比如高级哺乳动物，尤其是那些猛兽，狮子、老虎，它其实生存度非常差，虽然它表面上非常强，这就是递弱代偿的原理，越来越弱，但是为了解决这个弱所以表面上显得越来越强。

好了，分析到这儿，我们把强者的那个底库都给大家泼了，但是强者会这么善罢甘休吗？他当然会搞出一些花样来维持自己强的地位，那这是什么花样呢？

刚才我们讲到所谓的强者其实仅仅是一个静态的现象，如果从动态的演化的趋势来看，强者恰恰是弱者。就像《逆转》这本书里写哥利亚和大卫的那场战斗，就提到了一个细节，这哥利亚说小孩，你过来，你走到我的近前来，我要把你身上的肉割下来喂空中的鸟和地上的走兽。这好像是一句简单的战场示威，但其实还有一句潜台词，就是你不要离我很远嘛，小孩，拿个弹弓吓唬我，你走到我跟前，按照我重装步兵的战斗规则来和我格斗，这样我才有胜算啊。

你看，很多人都以为强者是不讲规则的，因为他膀大腰圆，他有力量嘛，错，强者是最讲规则的，甚至强者会主动制造规则，维护这个规则的存在，以免于在动态的演化过程当中他沦为弱者。他只有靠力量之外叠加一部层又一层的高维规则、多维规则，他才能够保持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历朝历代的强者从来都是这么干的。

举个例子来说，擒拿、格斗，如果一个瘦子遇到一个又高又大的胖子，他应该怎么办？那当然是先跑，要是跑不掉只能打呢？你比如说中国武术里面有一派，叫咏春拳，大家看过电影《叶问》吧，打的就是那个咏春拳，咏春拳就主张直接用最快的频率攻击对方身上那些最脆弱的部位，比如说眼睛、下巴、后脑，甚至是阴部，直接让对方丧失战斗力。一个瘦子他遇到胖子能怎么办呀，教近身格斗术的老师通常都会跟你讲一句话，叫好拿不如捉打呀，就是与其搞那些好看的擒拿动作，让胖子一把抱住挣不脱，还不如胡乱地打一气，没准还有一线生机。教近身格斗术的老师甚至会告诉你，直接掰断对方的一根手指，所谓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嘛，对方一疼马上就丧失战斗力。

说到这儿，远方忽忽悠悠就飘来一句话呀，有人会说，哦哟，这种打法好阴损，为我武者所不取啊。你这不是一个正人君子的打法，有本事我们就光明正大地打。这句话谁说的呀，一定是胖子说的嘛，因为他力量大，而且他心知肚明自己的弱点，所以他一定要在打仗的一维规则，就是谁打赢谁牛之上再叠加二重规则嘛，就是你一定要符合我的制定的标准呢。

你看中国历史上有一个著名的战例，就是春秋时代的后期有一个宋襄公，他就固守原来春秋，甚至西周时代打仗的那个规则，叫不鼓不成列，就是如果对方的部队还没有排好战阵的时候我是不能敲响进攻的鼓的。那当然这一仗他输了，后来毛泽东就嘲笑他，说他是蠢猪般的仁义道德。

那请问宋襄公蠢吗？他恰恰不蠢，因为他的祖宗，那些强者恰恰是用这一套去绑定了原来战阵上的弱者。有强大的国家实力支撑的那些军队，他当然希望你用这一种方式跟他打架了，对吧？如果你不用这一种方式怎么办呢？他的方法就是笑话你，就是在道德上贬低你。

你看所谓强者制定的规则他一定不是那种显规则，而是一种叫软规则，不是潜规则啊，是软规则。软规则的体现方式通常就是道德，或者是各种舆论化的评价。

比如说贵族，贵族通常就是因为有房子，有地，有钱吗，但是他也知道在长期的演动过程当中，他的这些房子、地、钱往往会丧失的，那他怎么维护自己的地位呢？他就搞出非常繁复的二维、三维和多维规则。比如说礼仪呀，贵族吃饭那背是不能沾椅子背的，要穿那种很容易皱的衬衫，这样你一旦沾了椅子背，就大家就会笑话你。比如说吃饭的时候甭管吃多么掉渣的点心，那头是不能低的，得这么慢慢地吃，只有喝汤能例外，微微地低一点头喝汤，要不然实在滴答到身上不好看。那这些规则就是制约平民的，因为你没有经过繁复的礼仪的设计，你就不能加入我们贵族的这个行列，你光有房子、有地、有钱不行，你如果是一个暴发户，我们集体还得笑话你。这一种现象，我们在社会现实当中大量地可以观察得到。

再比如说前一阵我看到一篇文章是批判小米公司的，说不要看到小米用那么低的价格卖货，好像是便宜了消费者，而实际上它危害甚大。那危害哪呢？危害了上游供应商啊，因为这么低的价格上游供应商就挣不到钱啊，他们挣不到钱他们就不创新，他们不创新整个产业链就要垮呀，从长期来看这是不对的呀，你看这套逻辑。

商场上本来只有一维规则，就是哪个企业打赢了活下来了，他就是牛，但是对不起，我要给你制造第二维的隐含一种道德评价的规则，就是你的竞争方式要能维护所谓的创新。

我干媒体这么多年，近三十年来我们观察，媒体对企业通常都有一个批评，三十年来的中国媒体都是说，不要搞这种烂泥战嘛，不要搞这种超越底线的价格战嘛，这样对整个中国的制造业的创新能力是没有任何好处的。但是就这三十年来这种声音一直在飘荡，但是中国制造业就是一直打烂泥战，而且创新能力还一直在提高，请问怎么解释呢？整个市场经济它有自动的一种平衡机制，不需要你做这种道德上的操心。

那请问是什么人在说这种话，什么人听这种话听得最入耳呢？就是那些根本不会打价格战，不会控制成本，把产品的价格压不下来的那些传统企业，他就会说这种话嘛，这就是典型的叠加二维规则。

再比如说《逆转》这本书里还举了一个很精彩的例子。我们都知道美国NBA联盟当中有一支球队叫国王队，国王队现在的老板是一个印度人叫拉纳戴夫，这个人身世非常传奇，他十几岁的时候就从印度考到了美国什么哈佛呀，麻省理工啊，读了个遍，八十年代又跑到华尔街去混挣了一笔钱，九十年代又跑到美国西部的硅谷去创业。现在NBA球场上的很多比分系统，显示系统都是他的软件公司给搞的，后来越来越大嘛，现在干脆自己收了一个球队。

但是拉纳戴夫这个人最开始跟篮球是没有缘分的，因为他觉得篮球好蠢啊，怎么会一帮人投了篮之后迅速的往回跑等着对方来打自己呢？好奇怪。还是足球和印度的板球好看。所以刚开始他对篮球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他怎么结的缘呢？是因为他闺女。

他闺女叫阿佳丽拉纳戴夫，现在也是美国NBA球场上的大明星，拉拉队队长，身材非常之火辣，长得也非常好看的一个印度女郎。那但这个女孩儿在十二三岁的时候参加过当时美国的青少年篮球联赛，女队当时组了一个队叫红山队，这个队好可怜，为什么？就是这个阿佳丽的一帮同学嘛，她的那些同学的父母其实跟这个拉纳戴夫一样都是一些软件工程师，说白了家庭里面就没有运动细胞，可这个阿佳丽就非常好强，说我一定得赢，我就是要当冠军。最后这个拉纳戴夫也没办法，宠爱这个女儿嘛，说，行，爹给你想办法。他作为一个软件工程师公司的事也不管了，然后找了一个所谓的体育专家，其实也就是他公司的一个员工，一起来训练她女儿所在的这支队叫红山队。

那这个时候你怎么办？因为这帮女孩儿身材也不是很高，体能也不是很好，那个投篮技术就更不要说，她还要赢，她还要当冠军，这怎么可能呢？拉纳戴夫这个时候就注意到篮球比赛的两条规则，一个叫5秒违例，一个叫10秒违例。啥叫5秒违例呀？就是对方投完球己方得到球之后，从底线发球，5秒之内你必须发出去，如果不发那算犯规，要把球交给对方。10秒违例是从底线发球，不管你怎么传球，10秒之内你必须过中线到自己的前场，如果没过也算犯规，球要交给对方。

那篮球比赛为什么要定这两条规则呢？就是为了比赛的节奏快，打得好看吗，所以2000年之后NBA还做了一个新的规定，从10秒违例变成了8秒违例，节奏要更快。

那拉纳戴夫一想，既然有这个规则，那现在的篮球的打法就是好蠢的呀，为什么我投完球之后对方发球的过程当中，我要退回到自己的半场，等着防守，等着对方来打我。如果我不退回来，我就在你的半场，我人盯人，每一个人就在扰乱你对方的一个队员，让你5秒违例，或者10秒违例，我不就赢了嘛。

那你说拉纳戴夫这个想法天真吗？一点都不天真，甚至根本就不是他的原创。在篮球比赛场上就有这种打法，而且有一个专有名词叫全场紧逼，很多著名的球队打到最后几分钟的时候，往往就要用这种战术。但是你觉得奇怪，为什么这种战术在篮球场上不是一个普遍的运用啊？因为它有一些限制性的条件。

大概是这么三个缺陷。第一，如果你打全场紧逼的话，对己方队员的体能要求非常高，因为你一直是跟对方在死磕，人盯人的死磕；第二，就这种比赛没法看，因为节奏全完了。你现在看篮球比赛，一方投球然后唰撤回来，然后对方攻过来，一顿攻防之后唰再过去，像海浪拍着海岸一样，非常好看，有节奏。可是一旦打全场紧逼，场上就是不断地犯规，不断地吹哨，那这个比赛过程就变得非常之难受，甚至一场篮球比赛打四个小时都不见得能打得下来。

那要知道篮球比赛它作为一个游戏，它的很多收入是来自于观众，不仅是现场的，还有电视机前的，如果篮球比赛变得非常之难看，那收入就会大减啊，所以那些强队之间就会达成一个默契，不到万不得已，不搞什么全场紧逼。还有最后一点，如果这个逼紧了之后，你想人都是有三分土性的，大家就会有情绪上的那种激动，球员之间，教练之间，球员和裁判之间，就经常会发生那种冲突，所以强队之间经常会有这种默契，我们不要去挑起这种毫无必要的冲突。

但是拉纳戴夫哪管那一套，我的女儿就是要赢嘛，那好，那咱们就来全场紧逼。所以他在训练这支球队的时候，他用的方法就不一样啊，什么远距离投篮的准投，这个东西完全不要用，就训练两样东西，第一体能，你能跑，能够盯死对方，这个小女孩儿训练一阵，体能上来了很容易。第二就是篮下投篮，直接上篮的技术，那投篮的准投要求就不高了嘛。所以红山队的打法就是这么一个打法，投完篮之后对方要发球了，人盯人不撤回来，然后大声地在球场上尖叫吓唬对方。你想美国的那些女孩子，十二三岁，青少年联赛嘛，谁见过这个打法，场上就傻掉了呀，所以经常会出现0比几，0比几这样的比分，红山队就是用这样的战术一路当真就在当年打到了全国青少年联赛的冠军，阿佳丽的愿望真的就实现了。

那一般来说得到了冠军是不是就是鲜花啊，掌声啊，没有，这次冠军得完了之后，实际上在美国的篮球当中就引发了轩然大波，而且是舆论上的大量指责。比如说对方的很多主教练说，你这个拉纳戴夫你要干什么呀，你这不祸害孩子嘛，孩子打比赛搞篮球那比赛第二，友谊第一，尤其是得到教育是最重要的，他得训练出对于篮球的理解，得有美感，那你现在搞这一套打法，你这不是祸害孩子吗？让孩子的那种高傲的体育精神荡然无存。拉纳戴夫说我又不要打篮球，我的女儿这辈子又不要搞篮球，他们将来是要当软件工程师，是要在硅谷创业的，赢这个教育对他们更重要，所以你说你的打法有教育意义，我还说我的打法有教育意义。把对方的教练就气得个要死，甚至有对方主教练跑到，就是赛完了之后跑到停车场上要去揍这个拉纳戴夫。

然后他们当然也去跟裁判去抱怨，那裁判也没有办法呀，篮球比赛规则就写在纸上这些条，不能因为他们搞全场紧逼我就判罚他们输，我顶多在执裁判的这个过程当中对他们稍微严一点，但这也没有用啊。

你看这个故事是在说明什么？就是如果你真的是屌丝，你是一个匹夫，你要想逆袭那些大佬怎么办？你唯一下手的地方就是那些大佬给你制造的那些规则。但是说到这儿可能你心中会陡然生起一朵疑云呢，那道德这事怎么办呢？

刚才我们已经把话题引向了道德，难道弱者为了逆袭强者，就可以不讲道德吗？可以不讲社会规则吗？可以任意地打破底线吗？你看这是人类社会最难最难回答的一个问题。因为人类历史永远会存在一个总规律，就是强者凭借自己的地位不断制造各种各样的规矩，而弱者只有打破这些规矩他才能够逆袭强者，如果所有的山大王都讲究忠君爱国那一套，那农民起义他怎么可能成功呢？

强者一旦制造了规矩，他就要把这个规矩打扮成道德，或者是高雅，所以弱者在逆袭这个规矩的时候，总会显得有那么一点不道德和很粗野。

在这两边我们真的是很难做一个客观的评判，到底谁对。那作为一个个体我们在试图完成弱者逆袭的过程当中，怎么把握这个道德界限确实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在这儿我们先给大家讲一个故事，话说公元1963年在美国，美国当时有一个大名鼎鼎的人，叫马丁路德金，美国黑人民权运动的领导人，那个著名的口号I have a dream就是他，就是那个人。

这个人其实在私德上其实是一直被评判的，比如说有人说就在他发表那个演讲I have a dream之前头一天刚去嫖过娼，当然也有人说这是诬陷，这是那个美国中央情报局给他栽的赃等等，不管。那马德路德金在领导美国黑人民权运动当中，他确实有些手法今天我们看起来是要琢磨一下的，在道德上是要拿尺子去衡量他一下的。

给大家举一个例子。1963年的时候，其实美国的黑人民权运动达到了一个低谷，尤其在美国的南方。比如说有一个城市叫伯明翰，这个地方那真的是保守得不得了，白人在当地完全占有强势。那黑人因为他要生活嘛，给白人老板打工嘛，所以他们也不搞什么街头抗议。而当地的那些保守主义者就美国共和党那帮人对于社会秩序又极其讲究。

我们以前有一期节目讲过，所谓共和党的价值观就是一种父亲式的价值观，不许乱说乱动，自己挣钱，自己要过好日子，自己出去挣，大概是这么个意思。所以伯明翰这个城市的警方对于黑人的所有街头抗议运动都是非常强硬的。

所以马丁路德金就想啊，我既然要煽动这个民权运动，煽动黑人上街头搞抗议，我就要找这个最难啃的骨头去把它啃下来，所以他带着几个助手就来到了伯明翰这个城市。

那这个城市真的是名不虚传啊，黑人真的就动员不起来，他的一帮助手忙活好多天，最后搞出了二十多个人上街，那上个什么街呢？这个游行就搞得稀稀拉拉。他们是下午两点半上的街，然后死活就没人，左等也不来是右等也不来，突然到了下午五点钟发现来人了，居然来了一千多人，而且都是黑人，马上那个游行队伍，声势那么就壮起来了，赶紧新闻记者拍照说伯明翰因为马丁路德金的到来，这个地方黑人民权运动搞起来了。其实怎么回事呢？其实你琢磨一下那时间，下午五点黑人工人们下班了嘛，从工厂门口走出来，所以就显得是在游行。那新闻记者一张照片拍出来之后在报纸上一登，马上就造就了这个气势，这马丁路德金说这招高啊，以后就这么来，所有安排的什么游行不要什么早上9点下午2点，就安排在下午5点，找那个黑人多的工厂门口开始搞游行，我管你参不参加游行，只要我的镜头拍下来，你老人家就在游行。

那旁边有人说这不是撒谎吗？马丁路德金就跟他们讲了一道理，说这不叫撒谎，我给你讲一故事，叫乌龟和鹿赛跑。我们熟悉那是乌龟和兔子赛跑，乌龟和鹿赛跑。说这乌龟是知道自己赛不过这个鹿的，它怎么办？它找来自己一亲戚，一只一模一样的乌龟，这一只乌龟是在起跑线上跟鹿一起赛跑，另外一只乌龟就在终点线上等着，等鹿跑到跟前的时候，那只乌龟冲线成功赢了。那鹿智力比较差嘛，它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所以我们就得用这种方法。

你看马丁路德金这个人对于撒谎这件事情他觉得没有什么，什么叫政治伦理呀，我反正搞的事情是正义的，我不在乎这种。所以这就叫什么？叫大德不逾闲 ，小德出入可也呀，中国古人也有这样的说法，只要在大节方面都站得住脚，小的地方我搞点这种歪门邪道，这是可以的。

比如说中国古代很多忠臣弹劾奸臣，像严嵩这样的人，那奏折里头写的话往往都是谎话，是捕风捉影的，这些人不觉得这有什么道德难题。

好，我们再看马丁路德金干的第二件事情，同样是在伯明翰这个城市，他后来觉得这个声势还是不够大，我应该去鼓动黑人的孩子上街头。那黑人孩子嘛，孩子懂什么政治啊，那怎么办呢？他就买通了当地的一个著名的电台的DJ，这个人也是一个黑人，说你就说今天晚上在城市的中心公园有一个大的秀，有一个大的演出，让孩子们都来。这个广播出去之后市政府，包括警察局全都知道你马丁路德金要干什么，你不就是想煽动黑人孩子去搞什么政治运动嘛，包括远在纽约的《纽约时报》都发表了评论说你这样干是不道德的，因为孩子没有政治立场，你不要把孩子给绑架到这种事情里来。马丁路德金哪那个，要的就是孩子出来，要的就是你们阻止，要的甚至是孩子跟你们的冲突。果然孩子一聚集之后，马上当地警察们说你们扰乱秩序，你们这个不按我们的规定游行，当时就逮捕了600多个人，这是孩子，是学生，家长们就不干了，找马丁路德金哭诉，马丁路德金说，不要担心，这个孩子读书耽误几天不要紧的，你看我给你讲三大好处，第一这个孩子暂时到监狱里住一住，那叫新环境，摆脱你们的黑人脏穷乱的那个社区，没准是好事。第二他又想读书，监狱里是可以读书的。第三，你看我，我多次进监狱我读书就是在监狱里的。

这个隔了这么多年，我们一听就知道马丁路德金在胡扯嘛，监狱怎么可能是孩子生长的好环境呢？但是他为了安抚家长这种话他就说得出来。

那果然到了第二天又来了一千多个学生，学生是旷课来游行，对于学生来讲，尤其是孩子他有什么政治主张，只要不让他上课，不让他坐在课堂上，你让他干什么他可能都爱去，更何况那么热闹的事呢？

就在聚集了1500人的这个游行现场就发生了事情，因为警察准备了大量的高压水龙，还有那个警犬来试图呵阻这些孩子。马丁路德金一看机会来了，说警察既然用水枪来，组织孩子进攻，向警察的警戒线去冲击，试图引发双方的冲突。旁边的新闻记者的镜头都等着拍呢，对吧？所以孩子就冲上去了，正好这个时候有一头警犬，狗嘛，它不通人性嘛，就向一个孩子扑过去。

那那个孩子其实还不是参加游行的，是一个下了课来看热闹的孩子，就正好站在那个警犬的面前，旁边记者咔嚓一下就把这个镜头给捕捉了。这张照片上面的三个角色你看得真的是，诠释了一个，就真的让所有的旁观者觉得义愤填膺的场景，你看警犬是那样的凶恶，警察是那样的冷酷，戴着墨镜，而黑人的孩子完全面无表情。我也不知道这个瞬间他在想什么，也许压根儿就是面无表情的那一个瞬间被抓下来了。这个孩子表达的，那个面部表情表达的意思是来吧，我就一条命，你们取走吧。

那这幅照片登到了全国报刊的头条上，那引发的那个同情心和政治上的轩然大波你就可想而知啊。但是没有人计较背后的细节，背后的细节是啥，警察虽然戴着墨镜，显得很冷酷，但是狗为什么没有扑上去咬孩子，警察瞪着呢，它扑不上去。第二，当时参加那个游行队伍里面的，包括这张照片里面都可以看得到，其他黑人以围观的居多，他们那个表情是很平静的，他们不是像那个照片主体的构图里面显得那么剑拔弩张，绝大多数人是围观的。但是这些细节没有人计较，马丁路德金怎么样？赢了呀，1964年，就在第二年，约翰逊总统签署了叫民权法案。

那马丁路德金现在是作为一个彻底的正面形象载入了史册，但是我刚才讲的这两个小故事请问你怎么评价？

我先说说我自己的评价，第一件事情还可以，不就是撒谎嘛，对吧？撒谎这件事情你不要觉得有多邪恶，在现在这个资讯时代，一个人你要想撒谎，你就去撒，因为社会的迅捷的资讯传导自然会把一些谎言识破和纠正，所以你觉得撒谎对于你的事业有帮助你可以撒，只要你愿意承担它的后果和责任，那我觉得在道德上也没有什么可评判的。但是第二件事情恕我直言，马丁路德金取得再高的成就，我罗胖子也低看他一眼，为什么？因为你在强制一帮没有行为能力的孩子。

其实我想讲这个故事就是亮明我自己的道德观，道德这个东西不是爷爷奶奶说了，祖宗老师说了它就是我应该遵守的道德，我个人遵守的道德边界非常清晰，如果强制他人就是不道德，如果我没有强制他人，我在我的自由意愿下进行选择，比如说我爱抽烟，只要我没有逼着我的同事去抽二手烟。比如说我爱看毛片，只要我没有逼着我的邻居听，或者看日本爱情动作片，我觉得这就是道德。这是我个人作为一个自由主义者我的价值观里面的导致分野。当然这件事情没有固定的标准。

好在今天我们讲的其实核心议题只有一个，就是我们每一个人看每一件事情，看每一个强者和弱者，我们都应该摆脱那种故事思维，说白了单向思维，人的一生永远是多向的，他既有成功，有赢，但是也有道德。这个多维的人生怎么选择你的道德观，自己选喽。

### 💡 精华要点
- 我们每一个人看每一件事情，看每一个强者和弱者，我们都应该摆脱那种故事思维，说白了单向思维，人的一生永远是多向的，他既有成功，有赢，但是也有道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