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05期 | 为什么我们需要“有限游戏”？

和你一起终身学习，这里是罗辑思维。

这几天我们都在谈，我学习《吴伯凡·认知方法论》这门课的学习心得。

昨天，我给你介绍了，吴伯凡老师是怎么定义“意义”的价值。今天我们继续这个话题。

有一本神书，叫《有限和无限的游戏》，作者是哲学家詹姆斯·卡斯。这本书里面提出来，人类有两种游戏方式的，一种是有限游戏，比如下棋，比如战争。反正就是那种有明确边界，有开始，有结束的游戏。

但是，世界上还有另外一种游戏，是没有边界的，什么意思，就是一个游戏你玩着玩着，它可以变成另一个游戏，这叫“无限游戏”。比如人生，活着活着你就发现自己面对的任务也不同了，人生的意义也不同了，干的事也不同了。比如商业。你要是创办过一家公司你就会发现，干着干着，发现，规模也变了，对手也变了，员工也变了，市场也变了，甚至行业本身也变了。这种游戏，没有什么最终的输赢，把游戏持续下去，本身就是目的。这叫无限游戏。

这两个概念，你可能早就知道。但是你想过没有？这个世界上真有所谓的有限游戏吗？你会发现，无限游戏才是世界的本来面目。这个世界本来没有什么边界。而所有的有限游戏，都是人为设定出来的。不论是下一盘棋，还是一次考试，那个边界，其实是我们约定的，是假的。在真实世界里，棋输了可以再来一盘，考试没考好，也可以再考一次。本质上，只要玩家活着，游戏是可以一直玩下去的。

那就奇怪了，人为什么非要强行设定出游戏的边界，制造出这种有限游戏呢？

就比如说，我们听故事，到结尾的时候往往说：从此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我们也就幸福地合上书，安心睡觉去了。但是只要稍稍调动生活经验一想就知道，怎么可能？王子和公主只要不死，他们的生活肯定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故事是不会结束的，这是无限游戏。但是偏偏，我们人类就是喜欢这样结尾一个故事。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就要说到我们今天的话题——意义的作用了。

意义的价值，就是设立一个边界，就在于把所有的无限游戏，切割成一个个让我们能行动的有限游戏。一件事，有了意义，它就成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周边的大世界就和它无关了。人就可以在这个假想的、甚至是谬误的小世界里展开行动。换句话说，因为意义的存在，这个世界的大量复杂性就被屏蔽在外了。

举个例子说，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其实就是因为他犯了几个错：

首先，哥伦布数学太差，他计算出来的地球周长只有地球实际周长的1/8；

还有，哥伦布的目标本身就是错的，他要到印度，他也以为自己到了印度，但实际上是到了美洲。

所以，在哥伦布率领船队出发的时候，他的目标是错的，假设也是错的，动机也谈不上多高尚。他是被自己假想的那一套错误的意义，封闭在一个世界里面的，是个小世界。但问题是，只有他这么封闭一下，他才有勇气去行动。如果他知道距离比他想象的要远得多，到达的地方，也不是想象中遍地黄金的印度，而是一片荒原的美洲，你觉得他还会去吗？

说到这儿，一个奇怪的事情出现了。

我们这代人一般都以为，有了正确的认知，才能做正确的事。但是实际情况正好相反。在很多情况下，如果你的认知正确，你是什么也做不成的。

就拿创业来说。都说创业九死一生。不说别人，就说我自己，如果几年前，我要是知道这个过程这么艰难，这么折磨人，如果我一开始就对创业这件事有那种即正确、又全面的认知，可能我就不会开始这次创业。

很多事都是这样，如果一开始，就未卜先知地知道了整个全局。你的认知水平很高。你会发现，成功的概率几乎等于零，你要是一个理智的人，你从一开始就放弃了。

那为什么没有放弃呢？因为无知，因为谬误，因为我们在开始干这件事的时候，用一个虚妄的意义骗了自己。

所以，意义是啥？说到这里它逐渐呈现出来了。意义是把世界变小的那些墙，那些篱笆，让我们只看到眼前这一点点的世界，一点点的诱惑，然后就信心满满地出发了。它替我们遮蔽了那些漫天遍野的不确定性，让我们在无知中就开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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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特别喜欢思考人生，那你能得到的最准确的认知是什么呢？其实就是人生一定会死亡。如果你一直保持绝对的清醒，那好，你意识到，不管怎么努力，最后也会死，就是一场空，那你还会努力吗？如果你真这样想，这是啥？这就是抑郁症的典型症状啊。

吴伯凡老师有一次和一个有抑郁症倾向的朋友聊天。那位朋友说了一句让人非常震惊的话。他说，我现在最羡慕的是那种卖肾买iPhone的人。这个朋友说：“很多人觉得这样的行为不可思议，但我特别希望自己能为了某个东西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甚至付出一切代价去实现自己的目标。而我现在有抑郁症的倾向。我现在最大的悲哀是看不出有什么值得我全力以赴的事情。”

吴伯凡老师因此给抑郁症取了一个名称：获得性意义系统丧失综合症。

你观察一下，很多有成就的人都有一个体会：他们刚开始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奔着去的那些目标，往往又小、又摆不上台面、又局促。但是因为这个目标，促使他做了一些事，有了一些副产品、有了一些意外的收获。在这些收获的基础上，发现他原来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可以去实现一个更大的目标。就这样，他用一步步的行动的副产品，那些意外收获，积累起来最后的成就。

所以，很多成功者最后总结，说我做成都是因为运气。这是实话，但是，这句实话背后也隐藏了一种力量，就是意义限制了他的世界，从而给他带来行动的勇气。广阔世界的大门，是一步步推开的。意义是一次次蜕变，一次次升华出来的。

中国有一个经典的民间故事，最好地说明了这一点。

话说有个财主，他有几个非常懒惰的儿子，虽然有很多地，但没有儿子去种，所以全部荒着。后来，财主临死之前告诉儿子说：“你们好吃懒做，将来生活没着落要饿肚子，我提前埋了一笔财宝在田里，但我忘记埋在哪儿了，你们把它刨出来，将来生活就有着落了”。这些从来没干过活的几个儿子，每天挥汗如雨地在土地上翻找这些财宝，直到把地都翻了一遍也没找到什么财宝。

看着被他们刨了一遍的地，几个儿子决定干脆种上粮食吧，要不然翻也白翻了。到了这年秋天粮食丰收，财主的儿子们才意识到：他们的父亲说的财宝其实就是这些粮食。

你看，这是一个很好的隐喻。我们每一个人本质上是都是这些懒汉儿子，被一个虚妄的东西指引，才能开始做真正有价值的事情。

好，我们回头再来看意义这件事。

它不是表面看起来的什么迷梦，它也不是别人给我们设的一个骗局，它是我们人生的必需品，它是我们认知的替代品，它是我们一刻也不能缺的行动拐杖。

我曾经在罗辑思维节目里介绍过曾国藩的那名言：未来不迎，现在不杂，过往不恋。表面看，这句话没毛病，就是说要专注于当下嘛。

但是你细想，一个人既不看过去，也不看未来，只专注当下低头拉车，这不一直是我们力求避免的状态吗？这不就是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啊。两边都不看，你能走对路么？什么都不看，曾国藩怎么还会把它看成是很好的认知策略呢？

这一点，从中国古人的用词上就能得到解释。比如，有一个词叫“犹豫”。什么意思？犹，就是记忆犹新的那个“犹”。指的是过去。“豫”，跟“预见”“预料”的“预”本来是一个字，指未来。

“犹豫”就是指这样一种状态，你既惦记着过去的事情，还想着未来的事情。看起来你想得很全面，以至于你前怕狼后怕虎，既患得又患失，什么都做不了。

你看，认知能力低，其实并不是灾难。真正的灾难，是你无法屏蔽铺天盖地的大世界本来的复杂性，而让你陷入无法行动的处境。而这个时候呢，如果你心中有个意义，这个意义会帮你屏蔽这些复杂性灾难。这就是意义的价值。

感谢吴伯凡老师为我们带来这么精彩的认知。

好，这个话题，就聊到这里。罗辑思维，明天见。

### 💡 精华要点
- 意义不是表面的迷梦，也不是给我们设的一个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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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是人生的必需品，它是认知的替代品，它是我们一刻也不能缺的行动拐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