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期丨杀死上帝的达尔文

首播于2013年3月29日

《神似祖先》郑也夫
《进化！进化？达尔文背后的战争》史钧
《生命的壮阔》[美]古尔德

令达尔文“崩溃”的雄孔雀

这集跟大家聊一个人的故事，达尔文，至于为什么要聊他，看到最后你自然就明白了。

达尔文这个人一生留给科学事业一个天大的谜题，就是他其间有20多年的时间干吗去了？1836年他环球航行结束回到伦敦，直到1859年出版《物种起源》，中间20多年啊，他一直磨磨蹭蹭，既然所有资料已经收集完了，包括标本啊，进化论的思想啊都已酝酿完成，20多年他为什么就是不动笔？当然有两种解释：第一种解释说他老人家身体实在是不好，因为他参加的“贝格尔”号是从1831年到1836年，在海上漂泊了五年。海上生活漫长枯燥，极容易导致人生病，“贝格尔”号前一任船长就是因为忍受不了这种病痛和寂寞，最后举枪自杀。

达尔文为什么能上这个船呢？因为后一任船长一想，又不能带女人上船，而且平时跟船员要板着脸，也不能跟船员太近乎，所以一定要找一个人上船陪他聊天，达尔文就是这么一个陪他聊天的人，不是什么随船的科学家。五年的海上生活确实也把达尔文的身体摧毁了，1836年他回到伦敦之后，基本上所有能够引发痛苦的病，达尔文身上都有，一会儿头疼，一会儿胃疼，一会儿觉得反胃，等等。

达尔文最后病到什么程度？就是他每天只能挣扎着起来工作一两个小时就到头了，甚至有段时间长期卧床，以至于到最后他几乎不能参加伦敦所有的社交活动，他在日记里写道：“我怕死在半道上。”身体坏到了这个程度。但是说身体真的不好呢，其实这20多年他也干了不少事儿，比如说他在伦敦的乡下养鸽子、兰花，然后还研究一种生物叫藤瑚，他还写了一部四卷本的关于藤瑚生活史的辉煌巨著。可他为什么就是不写《物种起源》呢？

有人说，达尔文在继续认真地准备他的理论，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理论不完善、资料不完备，所以他才种兰花啊，养鸽子啊，做更多的科学实验。这也有道理，即使在《物种起源》发表之后，达尔文都觉得理论当中有个天大的缺憾，其实就是一个他当时无法解释的现象，就是雄孔雀的尾巴。达尔文在日记里写道：“一想到雄孔雀的尾巴我都要反胃和恶心。”因为这个尾巴完全颠覆了他所谓的“自然选择理论”。

你不是说适者生存吗？可是这尾巴明显就不适合生存呐？第一它耗费能量吧？长那么长。第二它不方便取食吧？孔雀飞不高啊，还不好躲避天敌啊。可是为什么孔雀还要进化出一支长长的、漂亮华丽的尾巴呢？这个问题实际上在达尔文的第二本书，也就是《人类的由来》一书里才得以解决，他提出了一个新的假说，说除了自然选择之外，还出现了一种新的选择方式，叫“性选择”。

他的解释是这样的，说世界上很可能出现过一只短尾巴的雄孔雀，这个孔雀取食很方便，逃避天敌也很敏捷，活得非常天真烂漫和自在。但是在雌孔雀眼里，一只没有漂亮尾巴的雄孔雀实在是太丑了，没有雌孔雀愿意跟它交配，于是它也绝种了。所以，自然的选择不光是捕食、逃避天敌这么简单，雌性生物的态度其实也决定了这一物种的很多性状，这就是所谓的性选择理论。

所以很多科学史家认为，达尔文这20年之所以不动笔，就是在补足他的理论。可是问题又来了，这个性选择理论不是在《物种起源》出版之后才写的吗？当时为什么急匆匆地把《物种起源》写出来呢？那20多年你到底为什么没动笔呢？

颠覆信仰的“进化论”

说实话，我在进一步了解达尔文的进化论之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读得越深，越了解进化论，或者今天的我以为我已经了解了进化论之后，我才真正理解了达尔文的痛苦。因为达尔文提出来的进化论实在是太颠覆了。我们都以为达尔文提出来理论之所以颠覆，是因为他说人不是上帝创造的，人是猴子变的。其实恰恰相反，这个观点根本不是达尔文提出来的。关于进化的思想，别说达尔文，从达尔文的爷爷那一辈起，他爷爷本人就已经提出了完整的进化论的思想，物种是有独立起源的，物种是变化的，不是上帝创造的。还有拉马克进化主义等等，所有这些理论在几十年前就提出来了。

那达尔文真正的贡献是什么？他是在告诉我们，进化压根没有方向。每一个物种对自己的命运，其实完全无法掌控，这才是达尔文真正的发现。在他的眼里，所谓的自然就是一个面无表情的一个玩意儿，这个玩意儿没有任何价值、任何立场，也并不向善，它就冷静得像一个死神，拿着一把剪刀在旁边盯着芸芸众生，它随时会用这把剪刀把那些不适合生存的物种“咔嚓”一剪刀剪掉，让那些适合的物种生存下去。

我们看到的这个世界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静谧，有小鸟的欢唱，有海洋生物自由自在地遨游，但这都是你眼里的世界，如果放到几百万年、几千万年甚至几亿年前这样的时间段去看，大自然都是在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物种。不管是恐龙还是三叶虫，每一个物种在进化的历史上都有一个悲催的故事，因为每一个物种都逃脱不了大自然用剪刀进行的这种审判。每一个物种不断地变成灰尘，又不断地被组合成新的物种，扔回到“进化”这条长长的河流当中，没有任何物种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大自然没有任何方向性，每一个物种都在和这把剪刀比逃亡的命运。物种根本掌握不了自己的前途，没有物种是通过自己的努力，然后获得一种向上的动力。

所以，达尔文真正赶下神坛的压根儿不是什么上帝，他其实是把人类生存的一切信心和信念都全部毁掉了，我们以为我们这一代人都在奔向美好，我们不断地改善自己的命运，试图掌控自己的命运，而达尔文就在旁边冷笑，用他那英国式散文优雅的笔调冷笑说道：“你们什么都不懂，大自然的剪刀在决定你们，你们自己什么都决定不了。”这是达尔文进化论真正的精髓。

当时同时住在英国伦敦的另一个人也是个大胡子，离达尔文的家不远，就相隔16英里，那个大胡子叫马克思，两个人生活在同一时代，但是没见过面。马克思也够颠覆的，但是马克思心中有一股强大的道德力量，他认为他在指点人类的未来，所以他笔耕不辍，天天在著书。而达尔文那么痛苦，20多年不敢下笔，就是这个原因。

达尔文的痛苦与勇气

《进化论》发表之后，达尔文遭受的种种攻击其实到今天都没有停止。今天还有人说，当然是以科学的态度，说达尔文的进化论是一个错误，在他的同时代的人那里就更是如此了，无数的人攻击他，包括他最好的朋友。他的进化论甚至不符合当时科学的标准，英国当时最著名的科学家都在反对他。直到今天我们还在说，达尔文的进化论是一个假说。

达尔文这些颠覆性的想法，让他身边的人感到非常害怕，他妻子非常爱他，也是他的表姐，在嫁给他之前写了一封信，信里说：“我非常爱你，但是你这套理论把上帝算是彻底给得罪了，我嫁给你之后，我们相爱一生之后在天堂还能重逢吗？”达尔文后来在日记里也写道，他说：“每到深夜的时候，我经常抱着这封信把它贴在脸上沉痛地哭泣，因为我真的不知道在天堂，我和我的妻子能不能相逢。”

达尔文活到73岁，临死前他留下遗嘱，说给他一具普通的棺木就好。但是后来英国人决定把他葬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跟牛顿葬在一起，违背了他的遗嘱，给他制作了一具豪华的棺木，而他的旁边躺着的是牛顿，还有一生都反对他的英国物理学家开尔文。

所以我觉得，达尔文的墓也算是一个图腾吧，一个人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但是他被一具违背他自己命运的、一个超越他想象的豪华棺木定格在了历史上，而身边有世界上最伟大的科学家，也有反对了他一辈子的科学家，他就这样面对着千秋万代。

达尔文的故事至少到这里可以告诉我们，我们都在说中国要做创新型国家，我们缺的是“中国创造”，创造有那么容易吗？创造要付出的可不只是智慧，创造首先要付出的就是勇气。

一封令达尔文目瞪口呆的信

关于达尔文的第二个谜题就是，他不是20多年一直拖着不动笔吗，可是为什么从1858年到1859年，仅仅一年时间，他就把这本书给写出来了呢？这就牵扯到科学史上的一桩公案。1858年发生了这么一件事：有一个英国人叫华莱士，这个人比达尔文年轻十几岁，是个科学疯子，但是是屌丝出身，家里什么钱都没有，一生热爱科学研究。他先跑到亚马孙丛林搞科学研究，记录了大量资料，又搜集了几万种标本，然后托一个船运回英国，可是这个船突然失火，所有资料全部报废了。但华莱士继续顽强地奋斗，后来又到马来群岛，就是今天的东南亚，在丛林里面又开始搞这种科考。

1858年他得了疟疾，非常痛苦，在丛林中养病。养病期间突然灵光一现，自己琢磨出了一套关于生物进化的理论，然后又用三天时间写出了一篇论文。写完后自己看怎么都觉得好，然后给谁看看呢，他就想到了达尔文，就给达尔文寄去了。达尔文老人家还在家慢慢腾腾养病，种兰花、养鸽子呢，一看这篇论文，顿时傻了。为什么？因为这篇论文中几乎所有的思想跟他正在酝酿的这个物种起源几乎一模一样，几乎就是他后来写的《物种起源》那本书的提纲，连里面的用词都一样。

老人家拖着病体陷入了长时间的痛苦思考。怎么办呢？他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办法就是帮他把这篇论文发表。因为华莱士把论文寄给他就是希望他帮忙推荐发表，他是老前辈啊！但是如果推荐发表了，达尔文这20多年算是白忍了，从此以后提到进化论那就叫华莱士主义，没他达尔文什么事了，这还真是舍不得。就像在打牌的时候，已经做完了听牌，听了好长时间，突然有人点炮，这个心态真的是受不了。可是他又不能不让人家发表，作为一个英国绅士，怎么能够让自己的论文先发表呢？更何况这个时候他还没开始写。

他非常痛苦，后来就给一些朋友写信，说咋办？咋办？我是个英国绅士，可我又实在是不甘心。后来英国的一些科学家，他的一些朋友给他出了个主意，说这样吧，你赶紧写一篇提纲，把你要表达的思想写出来，然后和这篇文章一块儿发表在英国皇家科学院的杂志上，这样不就是一个折中的办法吗？

最后达尔文也接受了这个想法，然后又写信给万里之外马来群岛上的华莱士，说这样行不行？华莱士说行啊，不仅同意，而且他觉得他跟达尔文这位老前辈能想到同样一个理论很荣幸啊，这样完全可以。所以虽然这篇杂志发表了两篇论文，但实际上这就是科学界内部的一件事情，更何况达尔文在这20多年时间里，已经跟他的一些科学界朋友表达过这些思想了，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从此达尔文就觉得这事儿不对了，时不我待，就从这一天开始奋笔疾书，用一年时间把《物种起源》写出来了，1859年12月发表出版。一出版就立即成为当时的畅销书，第一版几千本当天卖光，几年之内又迅速重印六次，达尔文爆得大名。

再回头看看这位华莱士，他的心态非常好，他说他非常荣幸能跟达尔文想到一块儿去，而且他认为，从此之后他就可以称自己为达尔文主义者，他坚决不会跟达尔文去抢这个理论的发明权。后来华莱士为了证明这一点，自己又写了一本专著，这本专著的名字就叫《达尔文主义》，意思就是他是达尔文主义的信徒。所以这件事情是科学史上的一段佳话，两个英国绅士是如何推让一个理论的发明权的。

这就让我们想到了也是英国人的牛顿，他与法国人莱布尼茨关于微积分的发明权的争执，几百年吵得面红耳赤，甚至引发了英国和法国两个国家的民族主义的对决，显得很不绅士。所以达尔文主义之所以能够获得巨大的影响，跟它所在的那个环境是非常相关的，它需要有一个非常好的科学家的群落，这个科学家的群落不仅是大家能够推让功劳，而且在互相批判的时候，也能够做到一种绅士般的态度。

1860年，达尔文在牛津大学搞了一次大辩论，针对进化论到底有没有道理这个问题，双方对决。我们后来都说这是一次大对决，但实际上对决的力度非常轻，大家都是用理性来探讨问题的。其中表达最激烈的一个人叫罗伊船长，他是谁呢？就是当年带达尔文上“贝格尔”号的那个船长，这个船长实在是受不了，说他带达尔文出去航海搞了五年之后，达尔文竟然想出了这样一套歪理邪说，让他去得罪上帝。但是他又不是科学家，他也没法辩论，于是就在会场上举着一本《圣经》，说：“thisbook！thisbook！”这本书！这本书！闹到最后他也没有怎么样。但是五年之后，他举枪自尽，他实在是太愧疚了，他对上帝充满了一种赎罪感，心想他怎么能把达尔文这样的魔鬼放出来？但是他并不是拿枪去杀达尔文，他仅仅是举枪自尽。

我们都说《进化论》引起了轩然大波，但实际上它并没有引发什么样的迫害，无数的人批判达尔文，但是达尔文基本上采取置之不理的态度。相反，像赫胥黎这样的人跳出来，号称是达尔文的斗犬，一旦搞辩论的时候，赫胥黎在旁边蹲着听，谁说的什么话，一旦让赫胥黎拽住小尾巴，他就会冲上去进行辩论。冲上去之前他习惯讲一句话说：“上帝终于把他落到我手里了！”其实这都是非常英国绅士的这种辩论的方法。

其中最极端反对达尔文的是一个叫欧文的动物学家，这个动物学家反对达尔文最激烈的方式是什么？就是当他后来当上英国自然博物馆的馆长之后，他把自己的塑像放在了大厅的中间，而把达尔文和赫胥黎的塑像放在了咖啡馆里，仅仅用这种非常微弱的方式对达尔文进行报复。

还是回到那个话题，我们都在说中国要成为一个创新型国家，我们要拿得出中国人民对得起人类历史的创新作品，这种创新所需要的第一个条件是勇气，第二个条件就是必须要有一个好的创新环境，否则创新又从何谈起呢？

醉汉回家

关于达尔文的一个非常大的误解就是“进化”这两个字，其实达尔文在《物种起源》这一本书当中根本没有提进化，只是在结尾一处用了“进化”这个词，但仅仅这一处就闯下了滔天大祸。所以后来很多人，比如一些社会达尔文主义者，就拿着达尔文的这套理论说：“你看，弱者就应该被淘汰吧？我们强者就应该生存吧！”后面的斯宾塞，包括后来的希特勒，都是这套社会达尔文主义信徒，都认为有一个所谓的进化或者进步的趋势在主导着人类的历史。

所以回头看看中国人严复的翻译，他只翻译成八个字：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严复可没翻译成适者进步，确实达尔文自己也从来没有说过进步的意思，生物就是这样在演化，没有进化的问题。达尔文曾经写过一段批注，说从所有的证据里面，我看不到生物演化所谓的进步趋势。

包括后来一个著名的达尔文主义者，叫古尔德，他就反复讲这个道理，说如果从生物的演化来看，实际上细菌的适应性比高级的哺乳类动物，包括我们人类的适应性更强。要知道细菌的适应性太吓人了，它可以在地下深处几百米的玄武岩里面生存，它可以利用地热生存，它可以在完全没有氧气的环境里面生存，而且它繁殖起来是那么迅速。如果从适应性上来讲，细菌比我们人类要强大得多，而且我们人类反而要依靠细菌才能生存。有一个统计说，细菌、微生物的份量占到我们人体总重量的1/10，没有细菌我们一分钟都活不下去。所以你说，人是比细菌高级吗？实际上在达尔文看来根本不存在这种可能。换句话讲，进化论实际上在否定所谓的进化。

那又怎么理解一定会出现人这样高级的生物呢？后来的新达尔文主义者古尔德，他就提出了一套理论，叫“醉汉回家理论”。什么意思呢？物种其实就像一个喝醉的人，他要回家，跌跌撞撞一顿胡走，回家的路上左边是一堵墙，右边是一条沟，你说最后这个醉汉会怎么样？对啊，一定会掉进沟里，因为撞到墙会被弹回来，掉到沟里这个趋势是不可避免的。

虽然物种在进化的过程中完全没有目标，但是会往简单这个方向发展，一直简化到细菌，这里就遇到一堵墙了，没办法再简化了，所以这个方向就被堵死了。而另外一个方向呢？只要物种跌跌撞撞地走下去，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掉进这个水沟里，那就是越来越复杂和高级的方向。

从生物物种的数量分布上看，我们基本上也可以验证这个趋势。到目前为止我们命名的哺乳动物大概也就四千多种，可是微生物的总量大得吓人，已经正式命名的就100万种，其实还有大量微生物我们无法命名，甚至没有观测到的还有很多。所以大量的可能性都堆积在简单化这一侧，而真正能够成为高级的、复杂的物种的，只有区区数种。

按照这种“醉汉回家理论”，我们就得出一个非常悲观的结论，就是人类所谓的进化，所谓的进步，其实只是像醉汉回家般的一种偶然性。在地球上出现人这种生物，其实是无数个偶然性当中的一种。

人类的“渺小”与个体的“伟大”

那么在这种理论下，我们再反观几百年形成的这种进步观就非常可疑了。我还记得科幻作家刘慈欣写过一篇小短文，说其实我们的科技一直在进步，但是等在人类前方的其实是几个科技奇点，就是发展发生突变的这个点。这种起点既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一件大坏事。好事比如说人类可能踏上永生的台阶，那么还有可能发生的大坏事就是，一个人可能就可以劫持全世界，因为地球就是一个太空船嘛，大家都封闭在这上面生活，当技术进步发展到有一部分人可以拥有一种武器，可以毁灭整个地球，那会发生什么呢？

如果技术再这样发展下去，比如说反物质武器，理论上只需要30吨重，用一艘船或者一辆载重卡车载着，一旦被触发，整个地球就会毁灭。而一个人一旦拥有了这种能量，我们能不听他的吗？那他就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大的暴君，也许我们人类的文明就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按照民主、自由、繁荣、富庶的方向发展下去，在前方等待我们人类的有可能是沉沉的黑暗。

所以，不要用进步主义的态度去欢呼。达尔文就在告诉我们：没有什么进步。古尔德讲过一句话，说：“达尔文在一百多年前提出来的进化论，对我们今天仍然有教育意义，我们必须要拔除那些让人类自大的基础，我们必须认识到，人类只是生物这个巨大的树杈上新生的一个小小的枝条，而且随时可能被毁灭，如果不能放弃进步这根稻草，我们在150多年后，其实就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达尔文。”

既然进步是如此悲观，我们如果还要渴求进步怎么办？很简单，我们必须靠自己的努力。大自然帮不了我们，客观规律帮不了我们，马克思经常讲的“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那些东西也帮不了我们。人类要进步，只有靠自己。

### 💡 精华要点
- 回头看看中国人严复的翻译，他只翻译成八个字：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严复可没翻译成适者进步，确实达尔文自己也从来没有说过进步的意思，生物就是这样在演化，没有进化的问题。达尔文曾经写过一段批注，说从所有的证据里面，我看不到生物演化所谓的进步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