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7期丨游戏是个怎样的世界

首播于2016年4月28日

菁城子

《游戏改变世界》[美] 简-麦格尼格尔
《有限与无限的游戏》[美] 詹姆斯-卡斯 
《技术简史》[美] 德伯拉-斯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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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各位来到罗辑思维捧场。

很多年前我看过一部美剧，是关于毒品的。在那部戏当中，你能看到两个世界，第一个是瘾君子的世界，就是吸毒的那些人，那真叫是惨，虽然人还活着，但是整个人都烂掉了，活得毫无希望，那叫人间地狱。还有一个世界呢，就是毒贩的江湖，因为毒品在生产、加工、贩运，包括和缉毒警斗争，这构成了一个非常复杂的博弈系统，整个剧的剧情就是从这儿开始的。

看完了这部剧之后，我跟我身边那个朋友讲，我说我预测人类未来很可能会发明电子毒品，随着人的脑科学的研究的发达，这个东西完全可能出现，拿一些电极植入脑部的那些区，然后一按按钮，你想怎么嗨，想得到吸食鸦片或者是海洛因的哪种自己狂放的想象力，你马上就能得到，任何快乐立等可取。如果这样的机器一旦发明，会产生两个结果，第一个结果就是毒贩的江湖会消失，因为没有具体物质的交付了嘛，什么生产、加工、贩运，整个系统就会崩掉了。而且毒品会变得极其的便宜，你想，我问一次按钮能花多少电钱呢，对吧？

但是还有另外一个后果，我当时就跟我那个朋友讲，我说很可能非常可怕。你想，我们整个人类文明是建立在什么上面的？就是我们每一个人心里有贪念、有欲望，而这个欲望随着越来越复杂的社会组织，我们不得不靠跟他人的协作来达成这个欲望，所以我们的文明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的。而如果我按一下按钮，马上想要什么就来什么，那还了得？没有人会努力，也没有人会和他人协作，整个人类文明也许不是死于什么石油枯竭，什么气候变暖，很可能因为电子毒品的发明，从此就崩塌了。

我正在那儿高谈阔论，那个朋友翻着白眼看了我一眼，说你傻吗？我说咋了？他说你说的不就是电子游戏吗？一语惊醒梦中人，我一想对呀，现在电子游戏就有一个外号，就叫电子毒品。所以我设想的这个东西是不是在电子游戏上已经部分的实现了呢？这期节目我们就跟大家聊一聊电子游戏。

我们这一代人玩电子游戏时间非常晚，因为你总得等到中国电脑普及吧？那个时候我已经上班了。但是即使如此，我这一生花在电脑游戏里面的时间那真叫海了去了，当然我们那时候玩的电子游戏现在年轻人也看不上了，什么《三国志》、《红色警戒》、《帝国时代》等等，都叫计时战略性游戏，我非常爱玩。现在创业了嘛，当然没时间玩了。

但是通盘算下来，我玩电子游戏给我这一生带来的痛苦，其实远远大于快乐。你看，玩的时候当然非常嗨了，我弄死你，弄死你，把鼠标摇得山响；但是一旦Gameover，断电之后，那种巨大的空虚寂寞冷就会袭来，那一刻心中是极其懊悔的。因为你心里清楚，过去的几个小时，我甚至连续玩过二十多个小时，你完全可以用来学习、看书、会友，甚至休息，都是有意义的，对人生有好处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浪费在这儿呢？所以那一刻对自己的人生其实评价很低。

说句题外话，我们罗辑思维这个节目其实还扮演着某种社会功能，据我所知，我们的很多用户都是在打游戏的时候听我的节目，因为胖子嘛，本来也没什么可看的。那三个小时过去了，游戏玩嗨了，也听了三集罗辑思维节目，这些人就可以握着右手说，我不是在玩，只是胖子不好看，我不愿意看他而已，但我仍然学到了知识，对自己评价很高，所以逆转了游戏的意义。

好吧，社会对电子游戏的评价不高，根本原因在哪儿？是因为游戏是一个虚拟的，生造出来的一个精神世界。所以你看，现在关于游戏基本上两派观点，第一排观点就觉得完全就是个毒品，一定要把它当做一个毒瘤，从人类社会给割出去。现在还有一些专家，专门搞什么戒网瘾，甚至要给孩子们上药，上电击这种方法，千万不要玩游戏，这派人就不去说他了，完全是糊涂蛋嘛。

可是另外一派人，他们好像在为电子游戏辩护，他们会说你看，电子游戏会锻炼你的反应能力，锻炼你的协作能力，甚至你看，美国大兵那个空军的飞行员训练，那不就是在电子游戏机里进行训练吗？所以在伊拉克和阿富汗战场上才表现得那么好，电子游戏对我们的现实生活是有帮助的。

我甚至还听到过一个说法，说电子游戏是以后国家维稳的一个重要的工具，就是有一些人人生很失败，Loser，对吧？怎么办呢？国家就给他发一个很小的房子，可能只有三四平米，让你勉强能够躺下，然后就一台电脑，你玩嘛，然后方便面管够，其实这样供养这部分人很便宜的，这些人自己活得没准儿也很爽，这就维稳了嘛。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些观点即使是为游戏辩护，它的本质上都是认为什么？现实世界是根本，游戏是一个附属的世界，它有好处，也有坏处。我原来也是这么看问题的，但是直到我看到了一组数字，这组数字其实非常冷了，2012年的，已经四年之前了，它说全世界的游戏人口实际上是在飙增的，你看欧洲是一个亿，中国是两个亿。2012年到今天已经四年，这个数字肯定翻番了，到底是多少我也懒得查了，总而言之肯定是一个突飞猛进的族群。

那2012年的时候，全世界玩游戏玩得最疯的是哪个国家？美国，1.85亿人在玩游戏。而且疯到什么程度？大概有500万人是深度地沉迷者，他们一周大概要花几十个小时，当然平摊到一天六七个小时去玩游戏。我还看到过一组数字，说美国的21岁的年轻人，此前花在阅读上的时间平均是两千到三千个小时，可是你知道他们花在打游戏上的时间是多少吗？一万个小时。

老天爷呀，一万小时，这是一个美国学生从五年级到高中毕业所有花在课堂里的时间的总和，也就是说美国学生除了上学之外，还要花同样的时间用于打游戏。一万小时定律，我们都知道这个词，也就是说把这个时间花在任何一门技艺上，这个人都可能磨炼出大师级的水平，也就是说你现在在美国大街上看见任何一个年轻人，有一个算一个，几乎都是电子游戏的大师。

这事就严重了，因为人类社会时间安排就决定了它的文明状态，因为其他资源说是稀缺，但是随着技术的演进，那个资源的稀缺性往往会缓解。只有时间是绝对刚性的约束，一个人一天就24小时，一辈子就能活那么长，所以把时间花在哪儿，这是一个文明的基本状态的特征，那如果人类花越来越多的时间去玩游戏，我们这个文明的前途就要发生变化了，就像我看到一篇论文，它就在讲，说我们正在面临人类第二次大迁徙。第一次大迁徙是多少多少万年前，我们老祖宗从非洲老家出发，走向欧洲、亚洲和美洲；而现在呢，我们正在从实体世界向虚拟世界大迁徙，大移民。

你看2016年很多科技新闻，其中最热的一个题目就是虚拟现实，我们戴上那个虚拟现实的眼镜，马上就好像身处在一个，虽然全部是虚拟的，但是无比有真实感的世界。当然现在还很粗笨，过几代技术再迭代之后它会变成什么呢？它就会变成那个虚拟世界，把我们一把抓进去的那只手，我们再也没有办法摆脱这一次大移民。

所以看到这组数据和这篇文章之后，这就逼得我重新思考，游戏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呢？它是不是我们人类的未来呢？我们先回到这个问题的根本，就是电子游戏所构建的虚拟世界，和我们生存的实体世界之间，它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我们如果把一般的社会认知摊开，基本上可以总结出一个词，就是那个虚拟世界是人类社会的一个死胡同。

此话怎讲？你看我们这些俗人，都是行走在阳光灿烂的大道上，奔着自己的人生目标。但是这条大路它有一些岔道，是一些小巷子，这巷子也很正常，你也可以进行爽一会儿，但是你心里得有数，巷子的尽头是一堵墙，它哪儿也不通往，你即使在里面再爽再爽，你迟早不还是得出来吗？得回到我们这条现实的大道上吗？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去过网吧，我是去过的，很多年轻人在那儿玩游戏，有的一看就是逃学的学生，年轻的面庞，二目是乜呆呆发愣，盯着屏幕，乌烟瘴气地在那儿玩游戏。如果你觉得自己是一个有点社会责任感的成年人，通常有些话会脱口而出，就是别玩了，那个玩意儿能当饭吃吗？你不是迟早还是回到现实世界，得挣钱，得找女朋友，得结婚生子吗？这才是实实在在的生活，那个东西虚头巴脑的，虽然现在非常爽，但是一断电，它不就结束了吗？所以那叫死胡同，是非常前途的地方，这是我们一般的社会认知。

但是我们接下来就抬个杠，难道实和虚就是电子游戏的世界和我们现实世界之间的区别吗？不是，现实世界当中有大量虚的成分，如果按照这个标准，电影院是不是该关了？那个出版社是不是就不应该印刷小说？那个酒吧里面是不是就该关门啊？我们见到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顿饭、一顿酒，而且从此就分离，再也不可能见面了，难道这样的聚会就毫无疑义吗？不是啊，我们的文明大量是建立在虚的东西上面。

甚至我们可以讲一句就是很根本的话，人类文明几万年来走过来的趋势是什么？就是不断地从实的地方溢出，走向虚的地方。你看，原来我们狩猎、采集，整天食不果腹，吃是最大的问题，没有比这更实的吧？但是一旦进入农耕，我们的食物开始有了盈余，我们就开始整各种幺蛾子，比如说办个节，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节，对吧？就是平时舍不得吃的东西，这几天胡吃海塞，跳舞、唱歌，一次性地把它造掉，你说它符合实的原则吗？

到了工业社会那就更是这样，大量实的东西，我们只需要通过很少的人口就可以把它干掉了，比如说美国农业人口现在还不到总人口的2%，它的粮食还出口。将来工业也是一样，没看见现在机器人突飞猛进，所有制造业将来没准儿都是交到机器人手里。所以人类你看，吃不愁穿不愁，那实的东西就结束了，未来人类可能全部要生活在虚拟的空间，不说虚拟吧，就是虚头巴脑的空间，经常是你替我打扮一下，我给你讲个故事听，可能未来的世界就这样。

最近我听见硅谷的一个人演讲，说未来人类只剩下三种职业，第一种叫讲故事的人，比如罗胖这种人；第二种就是程序员，就是伺候各种机器；第三种就是客服，就是你买东西之后，我为你做一些服务。就剩这三种职业，当然这是硅谷人的那个很极端的判断，我们不去说它。但是人类文明从实到虚，这是一个基本的趋势，所以你不能说实的就好，虚的就坏，对吧？这也不是现实世界和电子游戏之间的区隔。

那你说，你看个电影两个小时就结束了，而且娱乐身心，这是有益的虚，电子游戏太糟蹋健康了。那我又得跟你抬杠了，人类的整个文明发展史就是从健康的生活走向不健康的，我多次提到那本书，叫《人类简史》，里边就讲农业生活它就是一种不健康的，原来我们满山爬，到处找兔子，搜集果实，那才是健康的生活。一旦有了一片地，你天天哈着腰在那儿播种，在那儿耕耘，那就是不健康的生活。

到了工业社会，我们天天在一个流水线上，就一个钉子、一个螺丝搬来搬去，那健康吗？我们现在几百万、上千万的人聚在一起闻着尾气，那是健康的生活吗？没办法，整个人类的发展史就是从健康生活走向不健康，所以这好像也不是游戏的问题。你看这问题越说越深吧，游戏和我们的世界我老觉得不对头，它到底哪儿不一样呢？我们就要回到更加根本的一个问题，就是游戏它为什么好玩。

我们一般人都玩过游戏，那个体验就是在游戏里很欢乐，你比如说有一个著名的搞游戏的专家讲过一句，真的是至理名言，说游戏的反面不是工作，游戏的反面是抑郁，从来没有看过一个在玩游戏的人很抑郁，游戏总是快乐的。但是这句话未得究竟，为啥？我给大家随便举一个例子，俄罗斯方块，这是世界游戏史上最经典的游戏，据说它有九项吉尼斯纪录，它的发明人其实是一个苏联工程师，据说是1982年发明的。它很多纪录到现在保持，什么最多玩的人，最多的下载次数，最多的版本，就是俄罗斯方块。

大家都玩过吧？一堆各种形状的方块往下掉，掉到底上，如果把它填满了就可以消掉，得200分，然后一直到什么时候游戏结束，就是越堆，堆到上面，游戏结束，就这么个游戏。你说它好玩吗？好玩，我印象最深的一次，那个时候我是从武汉，我大学毕业到北京去读研究生，路上那个火车十几个小时，我一个朋友借给我一个当时玩那个俄罗斯方块的游戏机，我目不眨眼地玩了十几个小时，一点儿没觉得累。

我还看到过一则材料，说2002年的时候，有一个英国人在飞机上，非要打开手机玩这俄罗斯方块，机组人员对他反复劝说，就是不听，最后没办法，下了飞机把他给抓起来，判了四个月徒刑。你看，这个人宁愿坐牢也要玩这俄罗斯方块，这游戏的魅力也太大了吧？那问题来了，这游戏的魅力到底在哪儿呢？我们就解剖这只麻雀。

很多人说，游戏的魅力是在于细节上非常有趣，你看那个疯狂的小鸟，那个小鸟多好玩啊？那是现代游戏，现在的大型游戏细节上设计得都非常完美。但是俄罗斯方块你别忘了，它可是人类历史上最成功的游戏，它细节上有什么好的？你看个电影、看个话剧，好歹还能欣赏演员的演技，好歹还有一些非常养眼的画面，有审美功能。

可是那些方块往下掉的时候有什么审美？如果在现实生活当中，给一个人一堆木头块子，说你给我拼，拼齐了就消除，就给你加分，他能玩十几个小时？他能冒坐牢的风险？这人也太无聊了吧，怎么可能？所以细节上的乐趣肯定不是游戏的秘密，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又有人说了，是因为互动，游戏正因为互动就好玩。错，互动是所有游戏的特征，从一开始的捉迷藏、丢手绢，到围棋、象棋都是互动，你想电子游戏，尤其是单机版的电子游戏，我们是跟那个机器在互动，那有什么意思？哪有围棋、象棋好玩？是跟真人互动，我赢了是我赢了具体的人。那为什么现在的小孩更多的痴迷于电子游戏，没有多少小孩天生就爱玩棋类游戏呢？这是为啥？说明什么？电子游戏的魅力，它的根本秘密不在于互动这个因素，这是第二点。

又有人提出来，说游戏的魅力是在于能赢，我们在现实生活当中大家都是Loser，赢不了，在那儿我赢了。也不对，为啥？你回到俄罗斯方块想一想，俄罗斯方块这个游戏它的根本特征就是开局的时候注定就要输，绝对没有赢的概念，到最后Gameover什么情况？就是方块堆到了顶，你输掉了。那你说它的乐趣在哪儿呢？

刚才我们讲了三个对游戏乐趣的分析，什么细节上有趣、能够互动、能够赢，看来都不是游戏的终极秘密，那游戏为什么好玩呢？

我们还是回到刚才的问题，为什么电子游戏它有这么大魅力，如此好玩呢？这就得回到我们人类作为一个生物学的物种，我们最深层的那个心理机制上去了。这个机制叫目标反馈系统，所有的生物都一样，但是人类把它给升级了，简单说就是因果关系。

我们以前节目也讲过，因果关系这个事它并不是世界的本质，它是我们人类的一个逻辑工具，我们是用这个东西来套世界万物。那为啥呢？因为我们要求存，求存就必须要知道我们的一个行为和具体的结果之间的关系，所以我们把它抽象为因果关系，比如说饿了就吃，吃了就饱了，你看因果关系吧？一个小动物逮着拼命打拼命打，它有死了，然后就可以吃，对吧？这也是因果关系。

那如果大千世界当中很多东西没法用因果关系来解释，怎么办呢？那就强加一个因果关系给它。比如说天为什么下雨？因为有神仙；为什么太阳打东边出来？因为神仙要从那边赶路。你看，各个民族都有自己的神话，这不是说哪个民族搞文学创作，是没办法，我们人类是靠因果关系理解世界的，如果缺了一个对现象的因的解释，我们是没法存活的。所以为什么每个民族都有鬼神，种因就在于此。那为啥呢？因为我们要获得对世界的控制感。

比如说每个民族都有巫术，巫术的本质就是通过因果关系来控制这个世界，这是我们内心的一个渴望。比如说我恨一个人，那就做个小人，写上他的名字，拿针扎扎扎，据说就能把对方弄死，但是这你控制不了，但是你排除不了我建立这种控制感。这就是目的反馈系统，说白了，目标要达成，这本身很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我在向目标前进的过程当中，我的每一个行为必须能够获得反馈，让我能够建立这种控制感。

你想想看，这对于一个原始人，甚至是我们还是猴子的时候，对我的生存是多么重要？那个时候，目标系统其实很简单，说白了无非两样，第一是生存，第二是繁衍。相对复杂一点的呢，反而是一个反馈机制，因为任何一个生物，它要做出一个目的性的动作，比如说觅食或者求偶，它总希望环境给它一个很敏捷的反馈，所以它建立了非常复杂的感受系统，它根据这个反馈就能调整和迭代，和优化自己的动作。就像现在的软件工程师是一样的，不断搜集用户的反馈，然后小步快跑，快速迭代。

一个物种只有这样优化自己，它才可能比如说上树更省能量，打猎物成功率更高，它才能够活得下来，我们人类活到今天，全部靠的是这个机制，才把自己变得如此强大。话说眨眼之间，几百万年就过去了，人类进入了现代生活，发现原来依靠的这个目标反馈系统出大问题了。

首先，这个反馈系统出了问题，为什么？因为现在我们依靠大量的技术。这技术这个东西其实就是把大自然对我们的反馈机制给改了，比如说我们现在用手机拍照，我们总觉得不对嘛，我们需要那咔嚓一声。可是咔嚓一声是原始的机械照相机的那个机械特征带来的，对吧？但是现在我们受不了没有咔嚓一声的手机拍照，所以往往还要加上这一声。

再比如说，现在的电动车其实已经没有马达了，它就是一个电动机，没办法，我们习惯了一脚油门下去，机车给我反馈一次轰鸣，所以现在很多电动车不得不设计一个噪声，让你感受到这个反馈。

更典型的是高档汽车的那个车门，其实现代的工业技术早就能做到关车门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但是我们受不了，关门怎么能没声音呢？我们理解一个高档轿车它的关门的声音应该是“砰”一声，非常厚重。所以现在你听到的“砰”一声是怎么来的？是声学工程师帮你调出来的，它不是那个车门本来应该关上的声音。你看，我们的反馈系统在现代的技术条件下，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我们还需要新的技术给补足这个反馈，这是一个变化。

还有一个变化就更重要了，就是现代人的生活，他面对的目标系统太复杂了。我们说一个简单的目标，比如说你想高考，考上北京大学，就这一个目标，请问你怎么把它分解为反馈？你说我这一堂课认真听吗？有卵用啊？你感受不到那个具体的反馈，我距离高考还成功了多少一点点，不知道，你必须长年累月地认真听讲，认真做作业，认真做习题，你才可能考上高考。

所以这就要调动我们的远见、理想、勤奋等等，而这些东西都不在我们的基因里面，所以就显得非常之困难。为什么在学校会有学渣？他就是这样，他无法建立起这种反馈机制，他不知道眼下的努力和我心里的那个目标之间是什么关系。为什么现实生活非常之丑陋？就是因为目标和反馈系统脱节了。

我再讲一个很多人都知道的例子，减肥。减肥这事太困难，为什么？就是因为没有反馈系统，我这一辈子减了无数次肥，刚开始一天不吃，一量少了一斤，挺好；第二天呢，没动作，可能饿的已经翻江倒海，但是你的体重秤告诉你，你什么变化都没有。所以减肥，一个减肥的这个心理的冲刺，往往就是因为长期没有反馈，停下来了，我们是受不了没有反馈的目标性行为的。

我还听说过一个段子，一个男孩追一个女孩，苦苦追了一年，死活对方就不答应，男孩没办法，只好撤了。女孩又反过来问，你为啥撤了？你为啥不追我了？男孩说，你倒是给我一个进度条啊，让我知道距离成功还有百分之多少。你看，这就是典型的作死的那种叫直男思维。

但是它很合理，进度条这个东西是电脑操作系统的一个伟大的发明，电脑内部在怎么操作，其实我们外面看不到，但是你让我看到这个进度条，5%、20%、60%了，我心里就踏实了，我不断能够接受到反馈，我就可以等你慢慢运行。

据我所知，很多婚姻介绍所经常有那种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抱着几个房产证找姑娘，你喜欢我吧？我有三套房。这看起来很神经病，但是在直男的世界里很好理解，你姑娘喜不喜欢我，你倒是给我一个刻度，哪怕你漫天要价，说一百套房我才嫁给你，我好歹知道该不该努力嘛，对吧？现在让我猜你的心思，我找不到这个反馈的信息，我是要疯掉的。所以你知道了吧？为什么很多直男找不到女朋友，根子其实是在这儿。

所以现实生活在反馈不明确的情况下，是非常不美好的，我在职场上想进步，我想变得更加美丽，我想减肥等等，都得不到具体的反馈。所以我们往往就丧失了努力的热情，就不喜欢这个现实生活的世界。那怎么改进呢？其实方法很简单，把反馈给我们，其实就是改进。

你比如说现在有的人靠那个手机上的软件，每天走多少步，在朋友圈里跟大家比，不得了，原来没有意志减肥的人，现在走起路来跟疯了一样。我听说过的极端案例，就是每天拼命走拼命走，一定要达到朋友圈当中的第一名，实在做不到怎么办呢？把手机绑在狗身上，让狗天天在院子里跑，跑出一个朋友圈的第一名。你看，我们马上就被激活，因为我每一步我能看到具体的数字，我能看到我和他人的对比，我这个行为立即就转向积极。

再比如说微博，在有微博之前，很多人是懒得写东西的，但是有微博，为什么大家就爱写呢？因为你发一条，马上有人评论，有人转发，粉丝一个一个地就可以攒起来，这就是很细密的反馈。如果你说我要是天天在家青灯黄卷，写一篇几十万字的长篇小说，然后去磕出版社，最后功成名就，那样的长期反馈我们普通人是等不了的，我们受不了那种长期孤寂的耕耘。

再比如说创业，我曾经讲过一句话，说创业就是修行。那有人会反问，那你为啥不修行呢？你要跑来创业呢？我说创业有进度条嘛，对吧？我成功了多少，市场给我这个公司的估值，还有我每年的营业额，能给我这个进度条。我内心里修行到哪个阶段了，我自己也不知道，就很难坚持得下去，这也是一个例子。

说到这儿，你琢磨出来一点什么没有？我们废了这么多话，其实是想说，游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对，游戏为什么好玩？游戏和我们的现实世界最大的区别在哪儿？就在于电子游戏利用了现在的电脑技术，可以对我们在那个虚拟世界当中的每一个动作做出最迅捷、最丰富的反馈信息，让我们随时随地都可以爽一把。

有一个做游戏的朋友就跟我讲，说你玩游戏的时候要是胆敢把声音关掉，这款游戏的可玩性就会大幅度地下降。我试了一下，还真的就是这样，好像马上就不好玩，为什么？他跟我讲，说游戏的声音和画面设计，不是为了让你觉得很不好听，或者是很好看，跟审美没有什么关系。它就是让你觉得对这个世界有操控感，你的举手投足、一举一动，这个世界马上就会给你反馈。比如说你打了一下人，马上他身上就放出光环，或者长一个什么，飞出一个数字等等，它所有东西都是作用于你当下的感觉。

再比如说，所有的电子游戏都有三套系统，第一个叫徽章系统，第二个叫分数系统，第三个叫排行榜系统。这三个系统本质上都是反馈，比如说徽章是什么？是对你过去成绩的一种反馈，你在这个世界已经达到多少级了，然后给你取一个名字，这叫徽章，这是过去。而现在呢？用的就是分数系统，你每做一个动作长多少分、减多少分，马上会获得当下的反馈；而排行榜呢，是未来，那是你的典范和目标，你值得为他去追寻。所以过去、现在、未来，整个那个虚拟世界都会给你反馈。你看，游戏不就是这么玩的吗？

这也是游戏的魅力，为什么现在的很多年轻人在讲，我要，我马上就要，这是玩游戏长大的一代他自然的一个心理结构。你让他去等，像农民伯伯一样春种、夏耘、秋收、冬藏，或者说你天天努力工作，到月底给你发工资，然后到年终的时候会有一笔奖金，现在玩游戏长大的一代完全无法设想这种远期的激励系统，因为这个世界给他的反馈太慢了。为什么现实世界不好玩呢？游戏世界好玩呢？原因就在于此。

听到这儿你可能会说，罗胖子你刚才讲这一大套，无非是解释了电子游戏作为一种新型毒品，它是怎样让人上瘾的，可是没有解决游戏的问题，游戏仍然是一个坏东西，那些青少年被它勾引，在里面醉生梦死，结果耽误了回到现实世界。他因为在里面耽误了太多的时间，将来在现实世界的竞争力就会变得比较差，所以游戏是一个坏东西。

那你说这套说法对不对呢？如果早十几年前是对的，但是现在不一定。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一个世界它是真是假，有的时候不取决于一些客观标准，取决于一个因素，就是它有多少人。如果在那个世界里人到了一定的数量之后，很难说得清谁是大路，谁是岔道，谁是现实，谁是虚拟。

这种事情在人类历史上发生过很多回，比如说基督教，最开始耶稣带着他的十二门徒去传教的时候，在正宗的犹太教看来，这就是一个邪教，或者说是一个小教派，你就是岔道。可是当基督教在整个欧洲开枝散叶，拥有在全世界几亿教徒的时候，你还能说它是个假的吗？你能说它是个虚拟世界吗？它拥有了自己的历史、自己的文学、自己的艺术创作、自己的社会阶层、自己的现实财富，甚至是一些人格榜样，它拥有了那么多人之后，他们还会回到所谓的现实世界吗？那个时候如果在中世纪，你要不是基督徒，对不起，你那在岔道上。所以人数多少决定谁真谁假，谁虚谁实。

我自己有这样的人生体验，比如说我在现实生活当中觉得玩游戏的人没出息，对吧？但是有一次，一桌人吃饭，其他人都在玩魔兽世界，我没玩过，对不起，我就觉得自己很Low的，他们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对吧？那一刻我发现，我在死胡同里。

再比如说打高尔夫球，你以为打高尔夫球的富人都是为了玩吗？不是，高尔夫球本身是一个世界，它里面通向很多地方，比如说商业。商人们打高尔夫球往往是什么？打玩球，在饭桌上咱们谈球，今天谁打得好，谁打得不好，多少多少杆，对吧？可是在球场上人家干什么？谈生意嘛，对吧？打高尔夫球那只是一个入口，是通向他们的生意世界。如果你不会打高尔夫球，对不起，你跟这帮人在餐桌上谈不了球，你在球场上就谈不了生意嘛，所以你才是个死胡同。

一个虚拟的世界，一转身变成一个真实的世界，其实没有那么难，主要是凑够了几个条件就可以。第一个条件就是足够多的人数，这我们刚才讲了，电子游戏绝对不缺人。那第二个条件呢？是普通人在这个世界里能够找到幸福感，这恰恰是电子游戏的长项。

幸福感这个事说来有点虚无缥缈，但是心理学上有一个词可以大体地替代它，这个词叫心流。什么意思呢？就是一个人沉溺于当下做的这件事情，忘了外面的时间，这就叫进入心流状态。比如说你跟你心爱的人在一起，或者你做你一件特别擅长、特别专注的事情的时候，你就会忘却外部的时间，每一个人都有这样的体验，如果没有，打游戏的时候肯定有这样的体验，十几个小时一会儿就过去了，这就叫心流。

那请问心流是怎么建立的？心流其实是一种平衡，就是在挑战和熟悉的技艺之间有一种平衡。因为如果这个挑战太难，我们就会进入一种情绪，叫焦虑；如果这个挑战太容易，我们就会进入一种情绪，叫无聊。在焦虑和无聊的那个状态，就会容易进入心流状态，而基本上所有的幸福感都是建立在心流状态上的。游戏最大的好处就是难度可调，你非常容易找到那种对自己的智力和体力来说，挑战正好适度的那款游戏，所以你很方便进入心流，然后通向幸福感，这是第二个条件。

第三个条件呢，成就感和自豪感，游戏世界里面最不缺的就是这个。我看过一本书，叫《游戏改变世界》，里面举了一个例子，大概是2009年，这是西方世界的一个游戏，叫《光环3》，第三个版本的《光环》，里面发起了所谓的第三次战役，这当然是个虚拟的世界了，是地球人起而反抗外星人对我们的攻击。杀掉了多少个外星人呢？一百亿，一百亿外星人；那动员了多少地球战士呢？就是这些游戏玩家呢？一千五百万人。这已经超过了现在地球上职业军人的总和了，大家在里面杀外星人，杀了一百亿，杀到一百亿的时候，这个游戏群落里面就发了一个通告，说我们辉煌地真诚，我们代替地球人抵挡住了外星人对我们残忍的攻击，我们多么伟大，大家真的有伟大感。

其实每一个人的伟大感你觉得都那么真吗？其实有的时候就像是一个游戏，比如说你支持的球队夺冠了，你的国家拿到了奥运会最多的金牌，或者你们国家的科学家拿到了诺贝尔奖，这不都是游戏吗？在那一刻，好消息传来的时候，我们不都感觉到有自豪感和成就感吗？游戏世界里有的是这个东西，这是第三样。

那第四样呢，叫社交，只有社交它才会变成真实世界，游戏里面也不缺。你以为打游戏的人仅仅是通过网络，大家隔空用一些假名字在社交？不是，我看过多少游戏的网友在线下聚会，在线下聚会当中就会产生大量的现实生活当中的协作，甚至是一块儿做生意，一块儿创业，你创业我投资等等这种事，在游戏社群里其实正在大规模地发生。那个发生的频度和密度、和烈度，远远超过我们这些不玩游戏的人的想象，这是第四个要件。

第五个要件呢？就是他得有真实的钱。游戏世界里当然也不缺，你看那些游戏的竞技高手，他们一年的收入是有多少？咱们别说参与竞技的了，就是做游戏解说的人，一年拿到上千万的收入，那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那你说这还是一个虚拟的世界吗？如果你非要说这种就是骗玩游戏的小孩的钱，那非要用这个骗字，那好，回到现实生活当中，所有写小说的、排话剧的、拍电影的，甚至是下围棋、下象棋的人，他们挣的钱也都是骗来的，你说有这个道理吗？所以游戏的虚拟世界和我们生活的真实世界，那个界限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清晰。

那接下来我们就要讨论另外一个问题，将来人类社会到底往哪个方向走呢？我们真的会整体地向那个虚拟世界大移民吗？

其实我一直就想聊游戏这个话题，只不过游戏本身不是我的关注点，而是游戏那个世界和我们的真实世界之间的关系，将来会怎样演化，这个问题非常迷人。

去年的时候我就看到过一本书，叫《有限游戏和无限游戏》，这书看得我如获至宝，我大概看了三四遍，它的作者是一个美国人，这书可不是讲游戏，它是从游戏的角度来重新解释整个人类文明。这书其实还很薄，没有多少字，而且写法很有意思，是一个格言体，一句一句，一段一段的，可以说每一句都值得琢磨，是我近年来看到的书当中智慧浓度最高的一本书。

但是这本书因为薄，而且前期在市场上卖得不好，所以我们店里也就没敢卖，今天给大家提供一个电子版的下载，屏幕上这个二维码你可以直接扫描；或者你可以在手机里下载一个我们开发的APP，叫“得到”，就是得到一个好东西的那个“得到”，这里面可以找到。这本书本身的内容我今天没空去讲它，但是它提供了一个非常牛的视角，就是整个人类文明，包括商业、政治、法律、经济、战争，其实都是游戏。

人类历史上那些聪明人接触到这个命题其实有很多，比如说那个德国的社会学家马克斯·韦伯，他就讲过一句对我启发特别大的话，这句话我给大家得念三遍。重要的事嘛，念三遍。人类是什么？人类是悬挂在自己编织的意义之网上的动物，人类是悬挂在自己编织的意义之网上的动物，人类是悬挂在自己编织的意义之网上的动物，这话说得太牛了。

如果人类只有实的一部分，对不起，哪叫什么人呢？就是个动物。只有当人类去追寻那些虚头巴脑的，甚至仅仅是自己想象出来的意义的时候，并且把自己的生命挂在上面的时候，你才是个人。如果理解了马克斯·韦伯的这个观点，我们再来看今天的电子游戏是什么，那就很清楚了，它是利用现在发达的电脑科技，在制造意义这个方面领先一步的一个精神领域。

这是我个人对电子游戏下的一个判断，如果你接受这个判断，那问题来了，人类世界的未来到底会怎么样呢？会不会像我们前面讲的那篇论文所写的，人类正在经历第二次大迁徙，我们是要从真实世界向那个虚拟世界大移民。那最后的结果其实就是电影《骇客帝国》里面演的嘛，我们每一个人像猪一样被机器人饲养，然后脑子里插一根电极，从此生活在虚拟世界，会吗？我个人的判断是不会。

为什么？因为人类世界从来都是这样，如果有人创造了一个比较领先的意义世界，真实世界会赶上去，从来不会逼着人类做一个判断，丢弃一个过往的家园，进入一个全新的空间。举个例子说，孔老夫子在几千年前搞出那一套儒家学说，刚开始他就是一个领先的意义世界，跟着他跑的人不多，对吧？但是当儒家思想真的变成大家都接受的了，整个中华文明甚至是东亚世界都接受这一套思想，你看，真实世界本身被改造，真实世界会用自己的步伐和节奏赶上这个意义世界。

这其实也是人类社会不断提升自己的一个方式，一个人什么叫牛人？就是他的意义世界和你的不一样，比如说同样读书这件事，有的人问他为什么读书？怕老师骂，怕家长打；有的人问他为什么读书？我想升官发财考大学；还有人呢，就给出这样的回答，我是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啥叫中华之崛起？那就是一个想象的共同体，那无非是构建的一个意义世界而已嘛。所以社会的境界、个人的境界，都是现实和虚拟意义之间的关系变化了而已。

所以我的判断，真实世界会游戏化，而不是我们变成游戏中的人。那这个变化过程和融合过程是怎样发生的呢？通过今天我们讲的那个原理，其实就是把游戏世界那种迅捷、快速而绵密的反馈机制，移植到我们现实生活中来。

举个例子说，现在大量的公司都在做这样的改造，你比如说微软，微软它做一个操作系统，里面可能出现的Bug，尤其是它做那么多种语言的操作系统，那Bug肯定很多，如果找一个专门的部队给它挑，肯定非常困难，而且出错率很高。结果微软就在自己的公司内部，反正它家大业大，全世界那么多员工，做一个游戏了，谁能挑出来最多，我们给一个什么奖励，其实把这件事情在微软内部变成了一个极其欢乐的游戏。

再比如说前些年英国发生了一件很有名的事，就是突然公布了国会议员平时报销的账目，这是一个很大的数据库。但是老百姓不怕麻烦，因为终于有机会去玩一局叫警察抓小偷的游戏，你们这些国会议员平时人模狗样，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是不是多吃都占，在报销账目上。你想，那多碎啊，都是一堆发票，要细心地去对，如果把这个工程让专业的监察机构或者是记者来调查，这个任务不可能完成。但是老百姓欢乐，最后果然找出了一大堆议员的毛病，甚至最后有判刑的。所以你看，游戏思维、游戏玩法，正在改变政治生态。

科学家们也在利用这个机制，我给大家推荐一本书吧，叫《游戏改变世界》，这里面就举了大量的例子，包括老百姓用游戏的心态免费帮科学家进行大量地计算，最后推动科学研究的例子。这些我们今天都不讲了，我今天特别想讲的是游戏这种思维，在改变人类教育上所能做的贡献。

其实奥巴马一上台之后就提出，一定要把游戏变成下一代美国人学习的方法，后来果然就有人做了大量实验，比如说在美国的纽约，就有一些中小学搞了一个实验，叫学习的远征。就是把平时那种枯燥的课堂教学全部变成游戏，这帮孩子就是用游戏的方法逐渐学习过来的，我觉得太绝了。

我有时候就在瞎想，如果我有机会办一个小学，我会把它改造成一个游戏的，孩子们早上到学校来，哪有什么早读，哪有什么课程表，没有，大家请进图书馆，老师们已经把一些题目放在一些神秘的书里面，第一个游戏就是把今天这些题目找出来，这是下一个关口的通关钥匙。

那这些题目你要会做，直接进入下一个环节，如果不会做怎么办？可以请教老师，老师在教室里等着你们。但是请注意，老师给你们上课，你们是要花这个游戏里面的点数的，当然你可以说，我说服其他小朋友跟我一起去解这道题，一起去请教这个老师，可以平摊这个点数，你看是不是又锻炼了孩子们互相说服和协作的能力？

当然，老师给你们讲完这堂课之后，可以给你们提几个问题，允许你们把这个点数又挣回去，对吧？等等等等，可以把学校的教育完全变成游戏。我相信这样长大的孩子，他会天生对知识有强烈的兴趣，天生会协作，天生有好奇心。我相信要不了多少年，大家就会明白，在生活和游戏之间，绝对不会让我们放弃生活进入游戏，而是生活本身变成了一局很好玩的游戏。

那今天节目的最后我说个感慨，最近我重读了一本书，台湾作家张大春写的《大唐李白》，写大诗人李白的。对李白的所有评价当中，我最有感触的是这么一句话，他说李白这一生游历无数，算是一个大旅行家，但是他看到了那么多现实，但是他其实看得不是现实，而是什么？是先秦、两汉、魏晋这些历史，和他自己想象出来的神仙世界，在现实中的投影。所以你看，牛逼人都是这么活的，虚实之间的界限没有那么明显了。

### 💡 精华要点
- 人类是悬挂在自己编织的意义之网上的动物。
- ——韦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