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56期丨安全悖论

和你一起终身学习，这里是罗辑思维。

昨天我们说，不能只看见现代化的好处，看不到代价。当然，反过来也成立，不能只看见代价，看不到好处。

今天我们就来举一个例子，看看现代化的好处和代价，是用什么方式展开的。

赫拉利在《未来简史》这本书里说：过去几千年困扰人类的三大问题，瘟疫、饥荒和战争，很快就会被全部攻克。

读到这段，我脑子里突然想，赫拉利漏写了一件事。除了瘟疫、饥荒和战争，还有一件事——犯罪——其实也快要被解决了。

当然，我说的不是所有犯罪类型，我指的是街头犯罪和暴力犯罪，比如盗窃、谋杀、强奸等等，破案率将大幅提高。犯罪，作为一度困扰城市生活的问题，将变成极为罕见的现象。

你可能会说，这不是胡说八道吗？你先别忙着否定这个结论。

我们每天看媒体和网站，觉得犯罪问题不是越来越严重吗？不好意思，那是你的错觉。

现代的媒体比过去发达得多，每个人有很多机会听到更多的犯罪，听得多了，就会以为社会不安全。就像“校园霸凌”的现象，很多人说现在的孩子怎么了，世风日下！其实，“校园霸凌”过去一直都有，只不过当时媒体不发达，学生又没有手机，视频流传不出来，才让人感觉这种事不多。

现代社会的治安越来越好，这是一个事实。

19世纪，全世界最大的城市，是英国的伦敦，那时的谋杀率高达万分之几。20世纪，全世界最大的城市纽约，谋杀率是十万分之几。谋杀率在一百年的时间里，下降十倍以上。过去二十多年，美国的人口增加20%，同期暴力犯罪率下降30%。

这种情形，中国人也深有体会。九十年代，一些城市有“飞车党”，街头犯罪也常见。现在呢，虽然还谈不上“夜不闭户”，不过犯罪确实已经大大减少。尤其是在大城市，深夜走在马路上，你不会有害怕，这种安全程度让很多外国人都大为惊叹。

那就奇怪了，犯罪减少的原因是什么？

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经济发展。有机会正当赚钱，谁会为非作歹呢？失业率降低，犯罪率当然随之降低，这是社会学的老生常谈。

第二个原因，和经济发展也有关系——娱乐行业高度发达。

娱乐行业的本质，是消耗掉年轻人多余的荷尔蒙。说白了，无所事事的年轻人沉迷于玩乐，也就没心思犯罪。驻伊拉克的美军曾经发现，每新建一个足球场，当地犯罪率就会大大减少。

我想讲的最重要的原因，是科技飞速进步。在科技进步下，犯罪变得困难重重，成本升高，同时破案率大大提高，这才是最根本的原因。

举个例子，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纽约的犯罪问题非常严重，凶杀、强奸、枪击、抢劫、贩毒等案件，每一项都高居大城市前列，纽约当时也被称为“犯罪之都”。

但是到了九十年代，纽约犯罪率却一路走低，甚至低于美国的平均犯罪率水平。于是各路政客，甚至有经济学家都跑来争功劳。

但是我最近看到一个解释——因为1991年，人类发明了网络摄像头。

网络摄像头这个技术，一开始是剑桥大学的科学家，他为了一边坐在实验室里工作，一边可以照顾隔避房间在煮的咖啡。这项发明，很快就被英国警察利用起来了，用来监控城市的犯罪死角。

纽约是从1996年开始大规模安装摄像头，2001年“9·11事件”发生后，为防范恐怖袭击，更多摄像头被安装。这样警察打击犯罪的效率，才大幅提高。所以纽约市长朱利安尼，他讲的“对犯罪零容忍”，需要的也正是摄像头这个技术基础。

朱利安尼担任纽约市长期间，谋杀案数量下降60%，强奸案减少三分之一。整个纽约分布了几十万个摄像头，平均每人每天要被拍到十几次。这样的“全天侯监控”下，即使犯罪，怎么能逃得掉？

未来社会，不仅政府要安装摄像头，企业、商户，甚至家庭和个人也都会安装。摄像头会越来越多，全天候无死角的监控成为常态。

随着摄像头技术的发展，人脸识别技术也在突破。在这种技术条件下，针对商户的抢劫会越来越少，直至消失。现在摄像头非常便宜，小卖铺都能安装好几个，所以现在在中国，抢劫商户是尤其不划算的。

因为电子支付非常普及，便利店通常没有多少现金。就像在今年，有几个劫匪在杭州抢劫，杭州号称“电子商务之都”啊，阿里巴巴总部就在那里。劫匪抢了三家店，才抢到一千多块，可以想象一下，他们的内心有多崩溃。

摄像头的普及，让交通肇事的破案率也会变得很高。开车撞人后心存侥幸，想要逃跑，这已经被公认是很愚蠢的行为。

这只是现代社会安全网的一方面。现在人们的生活已经充分数字化，就是绝大多数人是依赖互联网生存的。我们在这个世界生活，会留下很多难以洗刷的数据，比如网络订餐、网购、浏览记录等等。这些数据会保护我们的安全，即便犯罪发生，犯罪人也很容易被抓获。

很多人都有感觉，近几年很多旧案都被翻出来重新破获。

比如著名的“甘肃白银连环杀人案”，从1988年持续到2002年，一直都没有破获。去年，凶手终于被抓住，根本原因还是大数据。随着大量人口信息和个人信息录入互联网，成为数据库，犯罪分子越来越不好隐藏。只要他们还要与别人发生联系，就会不可避免地泄露马脚。

随着每个人深度嵌入互联网，社会将变得越来越安全。

我们「得到」App里有一个订阅专栏，是熊太行老师的《关系攻略》。他在“白银连环杀人案”告破之后，在专栏里面写了一篇文章，给出了一个看起来很怪的建议——

他说，如果你要生活得更安全，解决方法之一，就是要多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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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过去，有钱会被罪犯盯上，按说是更不安全。但是在现代城市社会，有钱会让你住进更贵的社区，总体上会大幅度提升你的安全。

比如说学区房，很多人都觉得，买那么贵的学区房是傻子。其实，学区房不仅能让你的孩子有好的老师和教学条件，其实更重要的是，你购买了一种权利——为孩子挑选更好的同学，为自己挑选更好的邻居。

假如一个小区里，都是为学区买房的人，会让这个小区特别稳定。因为这批房主对孩子的教育有期待，也有一定的经济实力。这些人因为孩子的关系，联系会更加紧密，对社区的安全性也更关注。你等于是嵌入了这样的连接网络，无论是当前的安全性，还是未来发展的可能性，都会更高。

你可能会说，那现代社会的安全性就一定提高了吗？

这可不一定。

现代社会发展的一个总体趋势是，局部风险逐步在降低，但是社会总体风险其实在剧烈升高。

不过，那就是另外一个话题了，我们明天接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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