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21期 | 怎样推动一个“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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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得到里面新上了一门课，沈祖芸老师的《小学生家长必修课》。沈祖芸老师，是资深的教育专家，为上百所学校做过战略规划。我还正邀请她为今年的《时间的朋友》跨年演讲做一份全球教育变革的年度报告。

本来，这是一门小学生家长才会关心的课，但是我听了之后，受到了一个另外的启发：就是怎么推动一个系统，按照自己的愿望往前发展？

现代人很容易有一个误会，就是喜欢把一个复杂的系统看成是一个人格化的存在。比如，在我们眼里，特朗普就代表美国；马云就是阿里巴巴。所以，我们会不自觉地用人际关系中的处理方法来对待一个系统。喜欢，就赞美，不喜欢，就批评，想讨好，就输送价值，想回避，就敬而远之。其实那些大系统，是乐于我们这么看问题的。把它看成一个人，因为这降低了认知成本。要不怎么企业要拼命花钱塑造品牌，请代言人，强调自己有灵魂，有主张，有价值观呢？就是希望我们把它看成一个人。

但是真相并非如此。一个系统自有非常复杂的运作规律。如果不能理解它内部的运作规律，我们其实是没法和它打交道的。

第一次让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是一位管理咨询专家。我问他，开咨询公司，最重要的是你们的产品，也就是咨询报告吗？他说，表面上是，实际上不是。那最重要的是什么呢？他说，是和甲方公司的中层的充分沟通。咨询报告出来之后，别慌报给公司大老板，上什么报告验收会，而是要找所有说得上话的中层沟通、请教，然后把搜集来的意见尽可能体现在方案里。这样做有一样好处，就是在最终的方案验收会上，所有的中层都会觉得这是自己帮忙才出来的方案，会尽力捍卫它。这个咨询单子才算做成了。

我就笑啊，你这么做，是投机取巧吧？

他说，不是啊。要知道，我面对的不是什么公司，而是一个由很多人组成的系统。如果我给它一个全新的管理方案，不管这个方案多优秀，对这个系统来说，都是一个天外来客，都会让它产生排异反应，不管做什么都注定失败了。只有像我这样，让这个方案得到系统内所有关键人物的认可，它才能实施，我的方案才有可能让这家公司变得更好。这不就是我们做咨询这一行的初衷吗？我们的意见不重要，让我们的意见成功地嵌入这家公司的系统中才重要。

这段对话让我反思了很长时间。站在一个系统的外面，不成为它的一部分，实际上你不可能和它打交道，不管你是想获得更好的服务，还是对它产生实质性的影响。

这就说到沈祖芸老师这门课里的主角“学校”了。通常家长提到学校，有两种心态。

第一种，是把学校看成是一个提供教育服务的机构，自己是消费者。家长是甲方，学校是乙方。如果对学校不满意，大声提出意见和要求，迫使学校改变就行了；

第二种心态正好反过来，把孩子看成是自己的产品，学校是评价这个产品优劣的地方。这一回就反过来，学校是甲方，家长是乙方。一旦老师来告状吐槽，马上就紧张得要死。

这两种心态其实都不对。为啥？就是我们刚才讲的，学校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品牌，而是一个系统。既不是家长的甲方，也不是你的乙方。你要想和它成功地打交道，得理解这个系统内部运作的规律。然后才能加入这个系统的改善过程中。

举个例子：你作为一个小学生的家长，发现学校给孩子的班级配备的老师，你不太满意，你对学校提意见，要求换掉，请问有用吗？如果对商城，可能会有用。

沈祖芸老师说，没有用。真相是，任何一所学校都无法配备出让所有家长都满意的教师阵容。原因有很多。首先，就算是学校不惜工本，给你的孩子配备了全明星教师的阵容，其中也必定有孩子不喜欢的老师。这是一个人和人的世界。好和不好，都是相对的。某种程度的错配是必然的。你在任何一个办公室，都会有你不喜欢的人，更何况那么大的学校？

其次，学校给出的任何一种老师组合，都有利有弊。比如，你说，一个老师组合，是跟着孩子成长，从一年级一直教到六年级好呢？还是低年级、中年级、高年级各配一套班子，让孩子中途换一拨老师好呢？这两个方案中，前者的优势是，老师对每个孩子都熟悉，能规划孩子的长期成长目标。但是后者也有好处啊。老师反复教某个阶段的孩子，教学水平比较高啊。你说你选哪个？

最重要的一点是，学校作为一个系统，还要考虑青年教师的成长。沈祖芸老师说，学校一般会在语文、数学、英语三门主科的老师配置中做这样的安排：一个学科带头人+一个教学水平稳定的老师+一个正在成长的新老师，让他们在资历和教学经验上形成互补。通常，既不会有三强组合，也不会有三弱组合。这既兼顾了学生的利益，也考虑了青年教师的成长。你要是校长，你会不会这么安排？

所以，这个时候如果家长一味地挑剔老师，不仅会让学校为难，也不会有真正的效果。那怎么办？只要不是老师有实质性的问题，家长这个时候的责任，不是挑剔老师，而是帮助孩子喜欢上老师。我们上学的时候都有经验，喜欢一个老师，是学好这门课的基本前提。

你看，这种对学校和老师的理解方式，和我们熟悉的商业社会的逻辑不同。如果我们把学校看成是商家，它有责任给你提供品质毫无瑕疵的服务，那这就误解了和学校这个系统的真正的关系。真正的关系是什么？是你的家庭、你的孩子要嵌入到学校这个系统的逻辑里面，才能利用好学校，一起服务于孩子的成长。

说到这儿你可能会问，难道只能顺从学校吗？不是的。沈祖芸老师这门课里还专门讲到了一个例子。比如，如果你的孩子在班上是中等水平，那其实是比较吃亏的。为啥？因为对于老师来说，效率最高的策略就是“抓两头带中间”，重点关注学习成绩最优秀的和成绩不好调皮捣蛋的学生。两头抓住了，中间的学生就能被带动了。所以，中等水平的学生，被老师关注的时间就少了。这可不就吃亏了吗？

怎么办呢？你想一个问题：为什么会有中等水平这个概念？是因为有学习成绩这个单一的指标。一个老师要是老说你们孩子中等，那就意味着老师的视野也是被限制了的。实际情况呢？我们都知道，每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有某个方面的优势潜能，但是如果学校、老师、家长都用学习成绩这一把尺子量到底，这些潜能是不可能被发现出来。

所以，这个时候家长要做的事情，就既不是完全顺从学校，也不是指责老师给自己孩子的关注少，更不是责怪孩子。而是要想办法，把孩子的优势发挥出来，比如，让孩子展现舞蹈、朗诵、摄影这样的专长，并且让老师看到。目的是什么？是帮老师多拿一把尺子量自己的孩子。在这把尺子下，你的孩子就不是什么中等生了，而是优等生，那获得的关注自然也就多起来了。站在老师那个角度看呢？他也会很高兴，他带的班更加丰富多彩了嘛。

通过前面讲的这些例子，你看出来了，怎么才能有效推进一个系统？

既不是指手画脚提要求，也不是跪倒在它面前一味服从。这两个姿势都不对，因为你站在系统的外面。而是那个关键词：“嵌入”。

什么是嵌入？两点：第一，融入它，成为他的一部分；第二，想方设法为它添加新的东西、新的元素，为它做出贡献。那这个系统就发生你期待的改变。

好，今天我们聊的是学校。明天我们来看，我们送进学校的孩子，又是一个怎样的系统呢？

罗辑思维，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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