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92期丨液晶演义四：日本为何错过创新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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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现在听到的是一个系列节目《液晶演义》，我们是想通过液晶产业这几十年的演化，说明现代电子产业发展的一些基本规律，今天是第四集。

昨天，我们说到日本液晶产业是怎么失败的。今天，我想从液晶这个领域先离开一会，从一个更基础、更广阔的角度，来看日本电子产业的一个战略失误。

我们先从一个美国人说起，他叫冯·诺依曼。他是一个了不起的数学家，各方面贡献都很多，还参与了美国原子弹的研发。但是冯·诺依曼最知名的贡献，是提出了“冯·诺依曼结构”，因此他被称之为“计算机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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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今天使用的计算机，不管多先进，基本结构还是当年冯·诺依曼提出来的。关于“冯·诺依曼结构”，如果你去查资料，会看到一大堆技术名词。那简单理解，它的开创性到底在哪儿呢？

你看，一个电子产品，要想正常工作，无非就是输入信号或数据，然后是处理信号或数据。比如一部收音机，通过天线输入广播电台发出的电波信号，在收音机内部经过一番处理，变成人耳能听到的声音，播放出来。

你打开收音机一看，里面有各种电子元器件，晶体管、电阻、电容等等，作用无非就是处理输入的信号。这些元器件组合在一起，成为电路；更多的复杂组合，就是集成电路，虽然复杂，但原理并无区别。

到此为止，我们说的都是计算机以前的电子产品。这些电子产品的特点，是用途单一。收音机是收音机，电视机是电视机，电话机是电话机，区别很大，不能混用。因为它们内部硬件不一样，处理信号的程序就不一样。

世界上最早的计算机，同样是由大量元器件组成，并且靠元器件的组合来进行计算。所以，在进行不同的计算时，就要改变元器件的组合和布线方式，这当然很不方便。于是，就有人提出了新设想，他就是冯·诺依曼。

他提出来的“冯·诺依曼结构”，就是把一台计算机分成大概五个部分：

1.输入数据和程序的输入设备；

2.记忆程序和数据的存储器；

3.完成数据加工处理的运算器；

4.控制程序执行的控制器；

5.输出处理结果的输出设备。

我们现在用的计算机、手机，也都是这五个部分组合出来的。

这样一来，就发生了一个重大的变化。在完成不同任务的时候，你不必再改动硬件，不用再制造不同的集成电路，只需要改变存储器里的软件就可以了，这就是所谓的通用计算机。一台通用计算设备，可以计算，可以处理文档，可以播放视频音频。

这是原来的电子设备不能想象的，这是一个重大革命。

它的结果是啥呢？是硬件和软件分家了。软件担负着把通用的硬件“个性化”，并因此提高附加值的任务，所以软件就作为一种单独的产业出现了。看上去这只是一个技术上的变化，但实际上，这种变化深刻地改变了企业形态。

如果硬件和软件没有分家，一家电子产品企业就必须既干设计又干制造，也就是纵向一体化。生产收音机的企业，不但要自己设计收音机内部的电路，还要把它制造出来。

当硬件和软件分家以后，不但出现了微软这样的软件企业，制造业内部还出现了分化。比如，出现了苹果公司这样只设计不生产的企业，和鸿海公司这样只生产不设计的企业。这是两种不同的企业，他们之间会展开分工协作。

这是一个重大的创新。

可能会有人说，这也是创新？一般人总是把创新理解为技术上的新发明、新突破。但按照经济学家熊彼特的定义，将原始的生产要素，重新排列组合为新的生产方式，这就是创新，并且可能是更重要的创新。

日本的电子工业，正是因为拒绝这种创新，而从遥遥领先转为一路落后。

日本人一向自豪于自己的“制造力”，认为制造优质产品是日本的特长。但在计算机时代来临以后，在软硬件分家的大背景下，日本企业却不愿意放弃原有的纵向一体化方式。

制造能力很强的日本企业，拒绝变为鸿海那样的代工企业。他们坚持原有的设计、制造一体的企业形态，想成为苹果+鸿海。但结果却是，既没有成为苹果，也没有成为鸿海。

日本电子产业的国内产值，在2000年达到最高峰，约为26万亿日元。到2013年，这个数字猛降到11万亿日元。曾经在世界上遥遥领先的日本电子工业，已大面积衰退，很多企业陷入亏损。

日本人过去把电子产品卖到全世界，但现在，电子产品在日本已经是贸易逆差了。

电子制造业，不再是纵向一体化，就是一家企业从设计到生产什么都干。而是用横向的供应链来组织生产，在全球进行分工。这有什么好处呢？为什么日本人背离了这个趋势，就会落后呢？

你想，电子产业变化的速度特别快，一个产品设计出来，要不了一两年就该淘汰了。如果你把设计和生产制造，全部捏在自己手里。设计一变，产品一升级，就要调整生产线来配合，那创新的成本就太高了。甚至企业就会本能地想，只小打小闹地做点修补，不再考虑革命性的创新。当年的诺基亚，之所以死的那么惨烈，和这个因素是有关系的。

而像苹果这样的公司，只需要考虑产品上的更新换代，制造问题交给富士康这样的代工厂去解决，自己就可以轻装上阵去创新了。

理解了这一点，就又可以解释为什么中国制造那么强大了。中国制造，不是像有些人说的那样，只是因为人工便宜。现在中国人工并不便宜，就算是很便宜，也便宜不过印度和非洲。那中国制造的优势在哪里呢？

是效率和弹性。

中国的东南沿海聚集了大量的中小企业，形成了一个紧密结合的供应链网络，单个企业的专业化分工，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一个发包任务来了，中国的供应链网络可以迅速重组，把它完成。发包任务一变，你创新升级了，我的重组又立刻发生。这种兼具生产规模、效率和弹性的网络，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没有的，这是中国制造的真正力量所在。这个问题，有机会我们再展开来聊。

再总结一下今天说的，随着软件和硬件分开，电子产业出现了一种重要的变局。从原来的一家企业垂直整合整个产业链，就是“纵向一体化”，变成了“水平一体化”——也就是每家企业都加入全球供应链，从中找到自己的分工和位置。

而日本电子企业，过于痴迷于自己原来擅长的东西，过于强调精雕细刻的“工匠精神”，错过了这一波创新的浪潮。

最近张潇雨老师在专栏《商业经典案例课》中，就讲到一家老牌大公司百视通，因为犯了类似的错误，反而被小公司一步步击垮，故事非常精彩，推荐你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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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明天我们继续回到《液晶演义》系列节目的主线，看看中国企业在液晶领域是怎么迎头赶上的。

咱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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