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3期-2 | 为什么说中国有机会？

中国好像跟美国有点不太一样。

今年很让人费解的地方就是一季度的时候中国的经济遭遇挺大的问题，数据出来大家吓一跳。很多人认为统计局的数据有假，因为一季度是负6.8%，可能还不止。当时大家感觉经济特别差。消费一季度的时候下降了20%多，你后来回头去看整个民间的生活没有受到很大的影响，你没有看到哭天抢地，整个很平稳。我们现在讨论的问题是消费升级，做这个研究过程中我们团队对这件事很费解。3月份的时候看到数据，我印象特别深，低层劳动力的数据，劳动力下降了30%几，收入下降百分之二三十，我觉得民间肯定撑不下去了，因为中国这方面的数据不是很全，美国这方面的数据很全。美国当时做了一个调查，这是2018年美联储做的，非常权威。他问每个家庭如果现在碰到400美金，400美金是2400人民币不到2500人民币，如果你碰到这么一个额外开支，你觉得多少美国人会拿不出来？真是不好意思，今天的票都要880块钱，这种额外开支，100个美国人里有40个成年美国人拿不出来。因为储蓄率真的太低了。其中有12个绝对拿不出来，你打死我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就没有。中国好像很不一样，你感觉过完几个月没有工作还没有什么问题。美国的调研问了中产阶级家庭，如果你没有工作了，你家的储蓄可以支撑多久？平均数字三周。刚才我问了主编这个问题，她笑了一下：总得一两年两三年吧。你们可以扪心自问一下自己有多少，储蓄率是非常大的问题。

除了储蓄率以外还有什么呢？这就是推动我们往前去看，这就碰到今年对我冲击最大的一个启发，房地产限购这件事情。这是今年最反直觉的一件事情。我先问一下，可能我们这里好多是经济学的人，你们觉得房地产限购好吗？线上的朋友可以在留言区写下来，待会我下台看看有多少人，现在给你们三秒钟，限购好不好？肯定不好，只要相信自由市场的人怎么会觉得房地产限购政策是好的呢？不可能。说心里话，2013年我那时候年轻气盛，刚刚拿到博士生导师，给参加光华的金融硕士的面试。当时我跟很多经济学家探讨过，都拍桌子，太混帐了，这么反市场的事也干得出来！有多少政策可以抑制房价，从经济学家的角度来看供给需求，限购等于是抑制供给，一定会把房价拉上去。我当时给研究生的面试考试出了一个题，你用经济学的基本原理给我推理一下房地产限购这个政策到底是推高还是会压低房价？后来能够进入光华的同学一定答对了。我不怪当年的自己，毕竟太年轻了，站在今年这个历史回头来看，我突然看到了很多很不一样的东西。

我们今年做研究的过程中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每个国家的财富结构是不一样的。一般的国家财富等于私人财富，法国是欧洲国家里公共财富最多的，占比5%，这已经是最多的了。美国英国基本都是接近于零。有时候公共财富是负的，美国就是负的，他们公共只有负债，没有财富。中国不太一样，中国在全球主要经济体里面是独一无二的。我们的国家财富分两个部分，国家财富和私人财富。私人财富大家都懂。国家财富里分公共财富，有一部分是国有企业包括四大行。公共财富中有很多浪费、低效，这些问题都讨论过了，我们就不放在这里说。但是它背后有另外一层东西，这些年我们都知道中国最大的特色是什么呢？搞铁公鸡，搞基础设施建设，所以公共财富的最大部分是基础设施建设，修路修桥，包括我们这个房子，修医院、修学校，修形形色色的软硬的基础设施建设。这就很有意思了，基础设施建设跟城市化密切相关，这就意味着公共财富有很大一部分是以基础建设的形式存储在城市土地的价值里边。到这里的时候你就豁然开朗了，同学们要不要买城市的房子？为什么要买城市的房子？这是对你进行转移支付，跟国家向西藏新疆进行转移支付是一样的。公共财富通过房地产城市房产的模式向居民进行了一次转移支付，你没有买房你就白白错过了这一次公共财富。买房买的越多，你占有公共财富就占有得越多，这个时候我就特别仇恨那种动辄上亿豪宅的人，因为他们占有的公共财富实在是太多了。

走到这一步的时候我们就意识到中国的贫富分化主要是来自哪里。大家都知道，房地产在家庭财富中占比，有的地方达到70%。在我们的调研里，今年我们在报告里会详细讲中国家庭财富的结构到底是什么样子。这意味着家庭财富的分化它主要体现在城市房价的不同上面。大家想想为什么？因为有限购的政策。为什么有限购？你想通了公共财富有一部分是以城市的价值存储在房子里面以后你就很明白。现在我们设想一个场景，我自己反推，我是长沙人，这里好多都是来自首都的乌鲁木齐的、山西太原的、黑龙江哈尔滨的，你们想想你们城市处于上层这部分人，你买了一套房总得买第二套房，买两套房，小孩大一点还得给儿子买套房，再不成就给父母养老再买套房，这是没有办法的地方。为什么呢？因为你没有办法到北京买房了。所以你站在一个很理性的立场上，你站在他们的立场上想一想，如果你有机会在北京上海买房，能任你买多少套没有限制的话，现在北京的房子应该早就被煤老板给买空了。这些二线城市真正有钱的人一定会往北京上海深圳广州这些大城市去买房。你们去看看三甲医院，看看全国的清北的录取率，你想不想把孩子放到海淀来？你想不想把你儿子放在西城区的小学里去？我肯定想。我原来不懂，我生了孩子以后懂了。我现在就想把他搬到西城去，这是人性。

接下来把逻辑往下推一层，就意味着长沙的哈尔滨的太原的房子一定撑不住。我们先不去管地方政府，如果这些地方的房价下跌30%、40%，受损的是谁？就是我们这些人。我都感受到我们附近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得哭倒在沙发上，这些城市的中产阶级。这些城市还有点救，毕竟是省会城市。我是长沙的，长沙底下还有岳阳衡阳汨罗。这些城市的人不能到北京买房，但是他们可以往长沙走。长沙房子略略撑住了。二线以下一点的城市，谁受损？就是往下的一层。中国的中产是怎么托起来的？咱们心里都有数，房产托起来的。限购的本质是干了一件什么事呢？限购的本质就是限制了资金的流动。我们都知道资金是最聪明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资金一定是往收益率更高的地方、更安全的地方走，资金一定是往北京上海深圳这种地方走的。好了，那么限购的本质就是把这些资金留在了内地。北京限制了，你往长沙，往二线城市压。长沙这些地方又往下压一层，实际上就是不让财富极度地集中。要不然你可以看到的，中国城市的分化会极度地头部化，三线城市的房价一片Crash，三线的居民基本上就没有什么财产了。这边煤老板也好，什么老板也好，坐拥着50套、60套、70套、80套房子，就像我们听到的包租婆的故事，都是以栋来数的。所以那个贫富分化差距会大到极大的地步。

然后我回去看文献，发现不是文献没有讲过，是我们这些知识分子没有读懂文献。其实这个故事在2014年一本非常牛的书里面出现过，这本书当时影响很大，皮凯蒂的《21世纪资本论》。当时我看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当时他说了，俄罗斯是贫富差距最大的，10%的头部占有了百分之八九十的财富，前1%的人，差不多占有了百分之六、七十的财富，这不可持续。切尔西的老板是俄罗斯富豪，俄罗斯富豪快把伦敦的豪宅全都买空了，所以他在书里批评了这种政策，这种国家暴富以后没有资金管制，资金都往外流走了，所以表扬了中国，中国贫富差距没有那么厉害，其中有一个把资本管制了，前一阵子王健林敲打敲打就资金回来了，不能乱往外流，还是要听话。

资本管制的目的是什么呢？我们都知道，一个流动性不好的股票是要折价的。资金也是一样，资金只有放在全球的环境里，比如你有一个亿，不能出去，不能购买那儿的商品，叫流动性折价，资本管制本质上给了这个资金流动性的折价，等于把贫富差距压缩了一点。我今年想完这件事情以后，回头再读皮凯蒂，我一拍桌子，这是什么？中国的房产限购是一次城市间资本管制。它不让你有钱人，哈尔滨的有钱人怎么了？留在本地，支持本地建设，干嘛到北京去支持那么高的收益率？非得买华贸的房子吗？不让你干这件事情。所以，本质上我们的房地产限购是一个城市间的资本管制，而这个资本管制恰恰起到了一个减缓贫富差距的作用。

当时我跟团队的小朋友说，我们团队的小朋友有一个规矩，博士生进来就灵魂拷问，读博士期间好好做，多赚点钱，赶紧出来，拿到北京户口或者深圳户口，赶紧买房，这是我们团队的统一要求。那天我跟他们说，限购好吗？这些人说不好，我还想买第二套、第三套呢，现在贷款太高了。我说同学，要是没有限购，你现在根本就上不了车。我回头想也惊出一身冷汗，我们在北京的房子也是2013年才买的，如果没有限购，估计我也上不了车，站票都站不上来。所以这当然不是一个完美的政策，这甚至是一个反市场的政策。但我突然意识到，这么一个反市场的政策却保护了年轻人的市场，它给了年轻人通往大城市的门留了一条缝，留下了一扇门，即使这扇门推开有点重，但毕竟留了一扇门。所以，这是2020年教给我的真正的第一件事情，我意识到当我们做每一个决策的时候，当我们做每一个结论的时候，都要特别小心。而且我们有时候也要怀着一点点敬畏对现实世界，因为有时候你看到的东西，就是每朵乌云可能都镶着金边，就是那么多年让我唾弃的政策，最后其实是挽救了很多年轻人的未来。甚至这个时候，我觉得政策制定者当年都不一定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是这样的。它只不过是一个演化的结果，而且在现实中间，我们也承认，可能有更好的政策来执行，比如可以收房地产税，我们可以提高城市土地的供应，朝阳区大片大片的都是荒地，但是在现实生活中，这是一个又简单又粗暴，就是执行成本很低的政策。所以，有时候这不是完美的，但是它毕竟给很多人留了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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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想到每朵乌云都镶着金边的时候，我对今年整个后面的研究感到了一种释然，为什么呢？当我们做了分化以后，我就越来越意识到，分化这件事情会不断地影响到我们的生活，不仅仅是房子。今年分化的过程里面，到处都是乌云。我到8月份的时候心情都特别压抑，感觉到处都是乌云，但直到这个结论出来以后，还别说，真的像一个金边一样照亮了我，我意识到你埋怨乌云有什么用呢？去找这道金边，去找这个解药。比如去年的时候，可能大家看过我的香帅中国财富报告，我对三线的房子，基本上我觉得是乌云，但今年我意识到，中国生活在一二线的也不过是3亿多人口，还有11亿人，就说它是乌云就完事了吗？不对吧这件事情，所以我们今年做研究的过程中间，即使是乌云，是不是可以找到镶着的金边？这大概就是今天晚上，零点钟上线的这一讲里，比如你生活在三线甚至四线城市的房子，这是个乌云，你知道我的结论，但是这个乌云的金边到底在哪里？所以我们今年在每一讲里做的事情，就是即使一切的乌云，我们都努力想去找到这个金边。

再说到资产，今年分化，大家都知道，今年负利率，零利率，低利率，这个时代已经到来了，放了这么多水，后面几年利率中枢都上不去了。今天第一讲的课程里我也讲了，因为低利率环境，未来的资产世界我们面临着什么呢？高估值。因为利率很高，分母小了以后，估值就上去了，分母小了以后，分母上任何一点小的变动，使整个分数变得很大，所以变得高波动。高波动的资金又追求优质的项目，所以高分化。未来的资产世界是一朵乌云，就是三高年代：高波动、高估值、高分化。高波动是什么？就是贵，你买的资产价格，你们有没有感觉，买股票都觉得贵？今天我在城邦里一个同学问我茅台，我说这是安全资产，他说老师安全资产我也买不起，1000多一股了，真的买不起。但是我会告诉你，以后这样的事会越来越多，高价股会越来越多，为什么？这没有办法，未来经济增速下来了，优质的项目少，钱又这么多，让我钱往哪儿去。你说我买一点就行了，不行，它又高波动，波动的意思是什么？我记得我在直播里跟大家讲过，上涨25%，只要跌20%就全跌没了，因为跌的基数大嘛，所以高波动以后你会发现什么呢？赚钱更难了，凭运气挣的钱，凭实力很快就亏没了。高波动的意思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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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们主编问我，老师高波动到底意味着什么呢？我说你听说过猴市这个讲法吧，上窜下跳，以后中国的股市就是全面猴化。你会发现赚钱真的越来越难，亏钱倒是变得越来越容易。但是你又看着别的股票一天到晚在涨，这是不是乌云？这是乌云。看到这个结论的时候，你感觉到很绝望，但是在绝望中找到希望，人生中重奖辉煌，所以我们要去找这个金边。今年的资本市场还是有策略对付的，第一，寻找安全资产，什么是安全资产？昨天我们已经讲了大城市的房子，今天接着讲，明天还要接着讲黄金到底是不是安全资产？它能安全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为什么它是安全资产。

紧接着还有一种，因为是一个高估值的年代，只要是优质项目就会不断地往上攀升。原来我们觉得十几的市盈率是一个很合适的水平，现在就不一定了。所以我把它叫做聪明的钱可能要与泡沫共舞，要在这个泡沫里去寻找那些坚硬一点的泡沫。这是没有办法的，我们过了一个比美的时代，进入了一个比丑的时期，谁长得稍微平头整脸就选它好了。所以与泡沫共舞寻找安全资产，这是我在努力想找的金边，我们又碰到了很多乌云。这是下面一周的课程里会跟大家讲的这么一些问题。但是整体的逻辑就是寻找安全资产，一定的。另外，胆大心细的人可以与泡沫共舞，至于与哪些泡沫共舞，我们在报告里还会详细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