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跨年演讲6：太挤了？两处视野之外的桃花源

此时此刻，我在深圳，你在哪里？

十几年前，流行过一个说法，叫作逃离北上广，说北京、上海、广州，也少不了深圳，这样的一线大城市太挤，压力太大了，得要逃出去。

但是创业者可不这么想，做事儿的人不怕挤，只怕不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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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接下来我给你讲的两个故事，其实是想请各位注意到我们生活中正在发生的变化，就是有的人从中心城市跑了。

你以为这是逃离北上广的故事吗？不，它是找到新的中心地带，到新的地方去挤了。这两个故事都很小，但它是一个重要的趋势。

我们先来看这一位。

许开成，四川攀枝花人，今年26岁，以前他在省城成都打工。成都，妥妥的新一线大城市啊。但是现在，他在攀枝花干家庭农场，种芒果卖芒果，一年的流水120万，净收入22万，是他在成都打工收入的3倍。

但我想给你讲这个故事，不是因为攀枝花是许开成的家乡，也不是因为攀枝花很适合种芒果 —— 而是因为攀枝花很适合去开一个家庭农场。

此话怎讲？

攀枝花这个地方，过去是靠矿产资源支撑的。虽然气候不错，但因为是山区，耕地面积小，发展农业很难有规模效应。

但现在你可能也有印象，感觉抖音上一年到头都有人直播卖攀枝花的芒果，怎么比海南岛还出风头呢？

商超专家黄碧云老师告诉我，许开成在攀枝花干家庭农场，可不是单打独斗，而是结成了行动联盟，有成套的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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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网络，由当地的6172个家庭农场构成，是过去5年发展起来的。

我们来看看许开成种芒果，会遇到哪些困难？在这里又是怎么解决的？

水从哪里来？

攀枝花山多，落差大，把金沙江的水引到山上，可不是一家一户能干的。在这儿，政府统一调度，把水抽到高处的水库，然后从上往下给不同的片区放水，得提前协商好顺序。

没品牌怎么办？

当地打造出了攀枝花水果的共用品牌“攀果”。只要许开成符合规定的标准，就可以加入。有专门的人运营品牌，投广告，拓渠道，参加农博会，谈大型商超和企业的订单。谈好的条件，大家一起享受。这是一个农户单打独斗很难做到的。品牌维护怎么办？

芒果必须要在树上完成7-8成的糖化，才能保证口感。要是有人提前采摘催熟，就会破坏攀枝花芒果的口碑。加入联盟，许开成就得遵守统一的采摘时间。在大规模上市的季节，约定好芒果下树的日子，吹了哨才能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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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妙的是，家庭农场联手，还实现了时间上的规模效应。攀枝花海拔落差大，在不同海拔高度上的农场，种不同的品种，芒果上市的时间就能错开。大家不用挤着同时上市，还能让6-12月中国芒果市场，都有攀枝花整个产区霸屏，影响消费者心智。

劳动力不足怎么办？

家庭农场一般也就两三个劳动力，但芒果一熟就是几万斤。不怕，收获的时候所有联盟成员互助。农业合作社排好日期，今天许开成家采芒果，就组织全社四五十人去帮忙。一天采完，明天，许开成也要去帮别人家。

快递贵怎么办？

集体议价啊。芒果分量重，又容易烂、散发快递费用很高、货损也大。家庭农场联盟谈判，就有了议价能力。不但邮费便宜不少，而且还能拉通全国不同地方的费用，比如说，10块钱跑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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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不完怎么办？

摘下来的水果不能及时卖出去可是要坏的啊。就地处理啊，引入水果冷库和冻干厂，根据使用情况各家分摊费用。

想创新怎么办？

盯着邻居家啊。总有一些家，除了芒果，还愿意试试百香果、牛油果、夏威夷果。他们一旦成功以后，咱们就一起学。反正是一起做大攀枝花水果的品牌。

现在，许开成一家人可以每天在一起，陪着孩子长大，照顾老人的起居。妈妈管理果树，爸爸对接国外订单，出口到俄罗斯和尼泊尔，他和媳妇通过抖音直播、接订单和打包。

千万不要以为，我在给你讲一个桃花源的故事，一个厌倦了大城市奋斗，回家种田的故事。

一说还乡，我们首先想到的，就是温暖的人情，熟悉的环境。

不，对于做事的人来说，那些没那么重要。

许开成回到的，其实是一个崭新的、高效率的合作网络。这个网络，既有政府的功劳，也有6172个家庭农场的自发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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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杂科学的代表人物杰弗里·韦斯特研究过，一个城市的经济总量、专利数、专业人才数量与人口规模的关系。简单来说，一个城市的创造力和人口的1.15次方成正比。

我们做事的人必须到事情正在发生的地方去。

所以，许开成的故事给我的启发是，如果你看到别人从大城市走了，那不一定是人家撤了，也可能是他看到了一个我没有看到的新中心，加入了一个我还没有发现的新的合作网络。

再给你讲一个今年让我眼前一亮的地方。

景德镇的陶溪川。这是一个规划面积也就差不多一平方公里的文创园区。

来，介绍几位朋友给你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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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lip Read（菲力·雷），画家，来自加拿大，从事瓷板画创作。

Sofía Ullauri Lloré（索菲亚·洛雷），陶瓷艺术家，来自厄瓜多尔。

Eva Roucka（伊娃·鲁卡），雕塑家，来自捷克。

冉翔飞，设计师，湖南怀化人，创办了自己的陶瓷品牌。

王云伯，辽宁丹东人，开着一家植物染色工作室。

这几位是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家，国籍不同、行业不同，但他们现在都汇集在景德镇陶溪川。像这样的艺术家，这里有2万多人。

艺术家聚集，不稀奇。但是，明确提出来“去大师化”，也就是不要大腕大艺术家，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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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请教了陶溪川文创运营公司的总经理刚好。刚好，刚好还是我们得到用户。

她说，一般建艺术产业园，都是给优厚条件，引进大师镇场子，然后把摊位隔出来，招商高价卖出去。

但是陶溪川算的是另外一笔账。

大师已经挣到钱了，未必在乎园区给的这点补贴；大师路子特别广，也不在乎你给他提供的社会网络；大师还特别忙，没空在这长待着，给他一个工作室，也是一把锁锁着，空间利用率特别低。靠着大师，园区恐怕很难有活力。

在陶溪川，他们不请大师，只吸引年轻手艺人来这儿创业和创作。

你看，这个思路是不是不一样？

过去，想做一件什么事，我自己的心态都是“慕强”，努力去追逐那些比我更强、比我更厉害的东西；今天，“惜弱”也可以成为成功策略。把一无所有的年轻人留住，让普通人看到希望，也会长出生意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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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个年轻艺术家，到这里会有什么样的机会呢？

首先，景德镇多年积累下来的产业优势，大大拉低了创业的门槛。这儿有的是工艺精湛的拉坯师傅，有的是随处可见的公共窑炉。花3块钱能买到一个做好的坯，花3块钱也能请工人帮忙上釉，花一两块钱就能烧窑。

更重要的是，这里做出来的产品，更容易卖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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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溪川给新来的艺术家免摊位费，别看这点小钱，对于刚刚起步的艺术家，就能解燃眉之急。

还设计了防偷懒机制，免费的摊位，最多只能连续给你6个月。而且，每个月你都得提交一次申请，告诉主办方，我有新作品。谁来批准呢？陶溪川让这些年轻人组建了一个自治委员会，自己来评，我们中哪些人有资格来摆摊。你要凭自己的本事，才能留下来。

艺术家还得成长。在陶溪川这片文创街区，最好的地段是不出租的，拿出来做文化做公益，一年做400多场活动。远离了大城市，美术馆、博物馆、听音乐、看演出、看展览、听讲座可不能少。

待在这儿，自给自足并不难。比如这位，杨帆，25 岁，湖北黄冈人，从景德镇陶瓷大学毕业就留在了景德镇。现在是一名陶瓷首饰手艺人，年收入36万左右。

如果有能力创立自己的工作室，就可以活得更滋润一点。比如这位，陈建，29岁，广东湛江人。是一家金属手工艺品的品牌主理人，年收入200万左右。

做到头部是什么样呢？比如这位，墨墨，35岁，景德镇本地人。一开始在陶溪川摆摊，然后成为了抖音主播（@缘起墨舍陶瓷收藏），和上百个窑口合作。现在直播间一年能做到2个多亿流水，净利润2000多万。

在陶溪川，门槛可以很低、但天花板也可以很高。没有参天大树，但地衣苔藓、花草灌木立体生长，千姿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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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我给你讲了两个可能在你视野之外的小地方。

这里没有什么宏图伟业的大故事。

但是，它们都在告诉我们，创业的方式、集群的方式、产生创新的方式，比我们原先想象的要多得多。

哪里珍惜人，哪里有多样性，哪里就更能聚人。

这让我想起有人问过一个问题：什么样的建筑更美好？

建筑学家亚历山大出了一个回答：不是因为建筑师设计得有多美，而是，“建筑中产生的生活模式越多，它看起来就越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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