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47期｜情绪是个好东西吗？

和你一起终身学习，这里是罗辑思维。

昨天我们聊到了一本书《超市里的原始人》，其中有一段话对我刺激很大，说出了现代人生活的一个很悲惨的侧面。我们都生活在现代社会，感知不到，但是和原始人一对比，还是很刺激的。

你想，一个生活在原始部落里的人，他的挑战主要来自于外界，食物不好找，敌人很凶残，但他自己的内心世界是很容易安放的。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活得越老，就越容易得到尊重。年纪大，就意味着储存着这个小部落更多的知识嘛。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步步登高的人生，很容易活在希望中。

但是现代人可不是，外部的挑战通过经济、科技解决了很多，没有那么严酷了，而来自于内心的挑战特别大。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我们活得越老，就可能越没有用，甚至会成为社会的负担。每个人要努力生活，才能维持自己的社会存在。

你想，这两种人生，一个是越活越有尊严，一个是越活越要自己找到尊严。这个对比，是不是很扎心？所以，我们现代人其实就有一个终身的使命：学会如何掌控自己的内心。

今天再给大家推荐一本得到电子书会员里的书：《暗理性》。副标题是：如何掌控情绪。作者是卫蓝老师。

那这“暗理性”指的是啥呢？指的就是“情绪”。奇怪，情绪就是情绪，理性就是理性，它们好像是反义词啊。情绪怎么会是“暗理性”呢？刚翻开这本书的时候，我也有这样的疑惑，“暗理性”这个词，是不是在强行发明一个概念呢？

但是，看完之后，倒是有很多启发。我们对情绪这个东西，原来有很多误解。我们通常会觉得，在现代社会生存，情绪是一个特别不好的东西，会耽误我们理性行动。但是《暗理性》这本书说，情绪不是和理性对立的东西，没有情绪作为底层，我们所谓的理性压根就不存在。

你想，我们要理性干嘛？趋利避害。但问题是，对利和害的判断，最早的应对机制就是靠情绪啊。当我们还没有进化出大脑皮层的时候，当我们还是爬虫的时候，我们趋利避害的机制就是靠大脑里的“杏仁核”，机制也很简单，两种：“战斗”或者是“逃跑”。现代人类那么复杂的理性机制，其实也都是在这个基础上发展出来的。我们现在脑子里，还是带着那个几亿年前的杏仁核。

所以，我们扪心自问，每一个看起来理性的决策，是不是也都有那个情绪的基础在做最根本的推动呢？比如，你疯玩了一天，突然想起明天要考试，你就会受到焦虑情绪的驱动去复习；或者你看到一幅画很感兴趣，愉悦的情绪会驱动你去了解绘画，甚至学画。对，每一个理性的决策，本质上都是因为“脑子一热”。没有这个情绪决定的脑子一热，我们的理性，就会失去方向感。

再来，情绪会帮我们建立认同感。我们经常讲爱祖国、爱家乡、爱团队、爱家人，所有这些认同感的前提，都是情绪。如果没有，那是啥？“反社会人格”啊。一个人如果缺乏足够的情绪认知，道德感就会变得很低。他们没办法很好地感受到他人的痛苦，没有同理心，所以折磨别人时就不会有愧疚感。你看，没有情绪能力，连道德底线也守不住。还谈什么理性。

还有审美能力。听一首悲伤的歌曲，流了泪；登上山顶看风景，感到了一种对大自然的敬畏；看喜剧听相声，能分辨那个最细微处的语言技巧，笑出了声，这都是审美能力。底层也是情绪。

所有这种感受力从方方面面汇集起来，这种审美能力最终决定了：我们对人和事赋予什么样的意义。我们这一生之所以能不断向上，其实靠的不是理性选择，而是这种能不断积累的意义感。这就是审美的价值。

说到这儿，你会觉得这本书的名字起得其实还是挺贴切的：《暗理性》。对，情绪，是暗中的理性。它不仅和理性不对立，甚至还是理性的基础。

你可能又会说，那我们为啥觉得情绪是一个坏东西呢？

这是进化导致的不适应。情绪这个机制，产生得早，所以我们对它有很严重的依赖。但是也因为它产生得早，很多新情况，它处理不了。

举个例子，刚才我们说了，情绪的底层非常简单，是“战斗”和“逃跑”这两套机制。在原始社会，这就够了。但是在现代社会呢？敌人和朋友、收益和成本的界限越来越模糊，我们的情绪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情况。

比如，你想买房，但是房价太贵。这种情况，是战还是逃呢？战斗，对手是谁呢？冤无头债无主。逃跑，你往哪儿逃呢？战也不行逃也不行，那情绪系统可不就容易紊乱了嘛。这样的情况我们遇到的太多了。人类社会盘根错节，我们不得不和自己不喜欢人和事打交道，单纯的战和逃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情况。

在《暗理性》这本书中，我受益最大的部分，是搞清楚了负面情绪的产生机理。

负面情绪经常在我们脑子里窝成一团，从来没有条分缕析地分析过。

情绪是很多的，像愉悦、崇高、恐惧、怜悯啊，这类情绪我们都知道非常有用，帮助我们处理日常情况。但是还有一些情绪，我们非常讨厌，最主要的是四种：敏感、焦虑、愤怒和抑郁。这就是通常我们讲的负面情绪，有人搞出这些，我们就指责他们“负能量”。那它们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暗理性》这本书就给了我们一个思考框架。你看，我们人，每时每刻都在做三件事情：感觉、思考以及行动。这是啥？如果把人比作机器，那么，感知、思考和行动这三件事情就相当于三个过程：信息的输入、加工和输出。对吧？这三个过程出现了偏差，就出现了负面情绪。我们一个个地看。

如果我们在第一步：感知过程中，捕捉了过多的信号：他刚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不起我？他说那句话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感知了过多的信号，这就是敏感。敏感是个感知力问题。

好，下面到第二步：思考阶段，也就是信息加工阶段，我们要调动资源来处理事情。如果觉得资源不够，考试要来了，我准备时间不够；马上要上台了，我的讲话稿还没背熟，这可不就焦虑了吗？所以焦虑本质上是个资源问题。

到了第三步：行动阶段，如果行动能力不足以解决问题，我们就倾向于要去找一种保护自己或者是恐吓对方的策略，这就是愤怒。比如，我的行动目的是要说服你，但是发现办不到，那我就愤怒，要么你被我吓住了，要么我觉得你是个混蛋，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所以，为什么有人说“愤怒是无能者的表现”，就是这个道理。愤怒其实是我们对付世界无能情况下的一种策略。

那如果行动也失败了，这就到第四个阶段，我们要想办法让自己脱离行动，承认失败，一边疗伤，一边面对损失，这是什么情绪？就是抑郁。

那只有这四种有害情绪吗？其实还有一些衍生出来的有害情绪，那就是“内疚”或者是“自责”，内疚自己为什么那么敏感而错怪别人，内疚自己为什么那么焦虑搞的其他人也很紧张，内疚自己为什么那么愤怒让别人受到伤害，内疚自己为什么不能从抑郁中尽快摆脱出来。这种内疚情绪带给我们的伤害，其实也很大。这是社会化情绪。

再归纳一遍：敏感是为了捕获更多的信号、焦虑是调动资源的表现、愤怒是一种自我保护的策略、抑郁是我们帮助自己受伤恢复和面对损失的方式，而内疚是以上四种情绪在社会化环境中衍生出来的自我压力。

这么一看，其实负面情绪没有什么大不了，本质上它们都是保护我们的方式，要是完全没有，那反而让我们暴露在巨大的伤害之中。

问题仅仅在于，我们怎么控制负面情绪的过度表现呢？这个话题，我们明天见接着聊。

罗辑思维，明天见。

> 荐书：《暗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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