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1期 | 《第一财经》杂志年度洞察发布

启发俱乐部，每周有进步。现在我们是在武汉的湖北剧院，向大家全网直播第61场启发俱乐部，感谢今天所有到场的来宾。

本来上个月就说要到武汉来，因为各种情况包括疫情等等耽误了。但是总得来武汉，我就不说别人，至少我自己，还是那句话，我的身份证开头是420，我18岁就在武汉，我的青春在武汉，我的母校在武汉，我的亲同学也在武汉，所以怎么能不来呢。1月1日那天，我在武汉做了今年的跨年演讲，一转眼到了11月24日，2021年只剩下最后的30多天，做完这一场我就快闭关了，准备今年的跨年演讲。

向所有今天到场的用户，向所有此刻在得到全国的学习中心线下看直播的用户，也向所有此刻正在第一财经App、西瓜视频、今日头条、抖音直播间里看直播的得到同学致谢，谢谢你们，选择了终身学习。

下面我要说的这句话就特别重要，感谢我们本场的赞助商中信银行。没有中信银行出钱，我们也租不起这么好的场地。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今天晚上所有在湖北剧院聚起来的这一大屋子人，其中有将近200个人是来自中信银行的重要的客户、重要的合作伙伴。中信银行一直跟我们讲一句话，他们希望所有他们的合作伙伴，甭管是客户还是上下游，都能走得更快、攀得更高、看得更远。我觉得这就是这个时代特别有意思的地方。比如说我们启发俱乐部来到武汉，上哪儿找这么一屋子人，愿意花钱买票，还愿意花上这一晚上的时间去听一个知识讲座？这样的人正是借助像中信银行这样的合作伙伴，他们生根在这个城市拥有这样的网络，才能把你们找来。所以感谢中信银行，不仅出了钱而且出了人，帮我们找到了武汉最棒的人，谢谢你们。

2021年就快过去了，其实这一年发生了那么多事，我刚才在后台的时候就在想，好快，1月1日的时候美国总统还是特朗普呢，你就想想这过程当中发生了多少事。所以我们确实需要请一些人来帮我们做一些清理。

今天我护送到武汉第61场启发俱乐部的嘉宾是——《第一财经》杂志的总编辑赵嘉老师。我们在选择这位嘉宾老师和选择武汉这个地点的时候也在想——因为我自己受的新闻训练就在武汉，就在华科的新闻学院——我们这帮干新闻的其实这些年面对的环境已经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大家现在获取资讯还会从这些传统的媒体吗？可能越来越不是了。传统媒体人到底在干什么？如果不能给你最新的新闻，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我想我们可能在干一件事情，就是随时随地去定义这个时代的议题。我今天早上还填了一个问卷，有人问我说，这个时代最重要的能力是什么？我想了五分钟填了一句话，我说就是随时随地能够分出当下自己的最重要的那个问题，这是最重要的能力。比如说我去见我的领导，那一瞬间我脑子是乱的，我脑子里有各种各样的念头，“领导喜不喜欢我”“上次他还骂过我，下次他给我升职加薪吗”“我在领导这儿表现得好，我的同事会不会嫉妒”“他万一此刻对我的印象不好，对我将来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我现在手头干的事他满意吗，不满意他会拿我怎么办？”......你看你心里会奔跑着一万头小动物，请问这时候哪头小动物最重要？很多人是分不出来的。其实这个时候只有一件事是重要的，就是你干着自己手头的事，然后让你的领导把资源交出来，帮你把自己手头的事干了，只有这件事是重要的。但是绝大多数人在此刻就分不清楚。

对于我们这个时代也一样，媒体人干的无非就是这么一件事情，那么多的杂音、那么多的事件、那么多数字、奔跑着那么多的观念，而媒体人左手一挥右手一指说此刻这个最重要，这就是定义议题的能力。今天我请来了《第一财经》杂志的总编赵嘉老师。我很有幸，当年我在《第一财经》也工作过。这家杂志和第一财经这个团队，我以我亲身工作过的经历证明，这是目前中国社会还替公众做这样的重要议题定义的极好的团队，所以今天我会请上赵嘉老师，就《第一财经》杂志一年以来，他们观察，他们分析，他们思考中国的林林总总的事件，他们摘选出的最重要的议题以及他们的思考，向您汇报。

赵嘉老师讲完了之后，我自封一个角色，就是大家的学习委员，我再上台来向大家报告我听了这段之后所受到的启发。有请《第一财经》杂志的总编辑，赵嘉老师，把舞台交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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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武汉的朋友大家好，非常感谢罗老师的邀请，让我有机会在这样一个特别的地点，特别的时间，跟大家做一个分享。

这个地点之所以特别，是因为2020年，在最焦灼的3月，我们放弃了原来的封面题材，做了一期合刊，新冠肺炎抗击实录。我们把医学生宣言做成凿刻的形态，印在封面上。在那一期里，很多武汉的朋友通过电话，通过网络接受了我们的采访，这期合刊达到了有点笨重的200P——创刊13年以来，我们从没有做过这么重的杂志。所以今天我来到武汉，也要代表我们团队特别地感谢大家——感谢你们的信任，感谢你们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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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时间之所以特别，是因为还有一个多月，我们就将告别2021年。我们人类似乎有一些顽固的习惯，比如在一个时间节点，需要做一些回顾或展望。趁此机会，我有幸代表《第一财经》杂志，和大家分享这一年，我们的观察和思考。

在2021年，我们共同经历了很多荣耀的时刻，比如11月7日晚20时28分，两位航天员走出神舟十三号的舱门，王亚平更是成为中国第一位在太空完成出舱活动的女航天员。同时，我们也共同经历了很多的荒诞和无奈，很多艰难的时刻，比如疫情依然肆虐，全球气候异常，很多不确定因素随时影响我们的生活。

这一年的商业世界充满了变革的意味，涌现出很多新的现象，接下来，我就以我们今年写过的封面故事为线索，发布《第一财经》杂志12个年度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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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看待电动车这类新事物似乎总陷入一种进化论：新的总比老的强。2020年11月，蔚来这家在美上市的中国电动车公司市值，一度超过了老牌车企上汽集团，蔚来是三千多亿人民币，而上汽当时的市值是2800多亿。但事实上，蔚小理的年销量合计不足20万辆，而上汽2019年销量却高达600多万辆。

那么，这些成立不足十年的创业公司，他们究竟给上百年的汽车业带来什么创新？

不可否认，创业公司的确开辟了一些新气象，比如改造传统汽车研发流程，从串联改为并联，缩短了一个车型的开发周期，从五到六年缩短到三年半；再比如他们还开创了新的销售渠道，把4S店开在购物中心的一层，他们还提供了较完善的服务体系，这些举措赢得了新一代消费者，也切实推动了近年来电动车市场的发展。

但是很遗憾，我们研究发现，电动车其实并不是什么新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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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产品就不新。人们普遍认为电动车比汽油车的发展要晚，技术水平要高。其实早在1881年，法国工程师古斯塔夫·特鲁夫就发明了全球第一辆电动汽车，比福特T型车的问世还早了2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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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电动机的技术难度不如内燃机和变速箱，作为一台机器，电动车的构造比燃油车简单很多。

那么，是不是创业公司对市场的嗅觉更敏锐？恐怕也不尽然。相信很多朋友都听说过：1996年，通用汽车就量产了全球第一款纯电汽车，EV1，最终因石油公司的抵制而停产；2007年，宝马也启动电动车计划，因为每年造成几十亿欧元的损失，而被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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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在技术、产品和商业嗅觉上，传统汽车公司的能力及资源储备仍高于新型电动车品牌，但为什么他们没有更早抓住新机会？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汽车巨头要背负成本压力、回报股东的盈利压力、政治压力、乃至社会压力，而创业公司拥有丰沛的资金来源，（相对而言）小而灵活的公司管理模式，发展初期免于担负种种责任，相比之下，在新机会面前，创业公司比汽车巨头表现得更激进。

如今，情况正在发生反转。2021年，包括大众、通用、福特、宝马在内的传统汽车巨头，都将电动车产品投放市场，历经市场沉浮，他们又成了电动车市场的新玩家。

2021年11月19日中午，赶在广州车展之前，两个品牌同时购买微博开屏广告：宝马和奔驰，他们都在宣传自己的新款纯电动车。除了大量推出电动车，如今巨头参与竞争的方式也发生变化，同样是11月，一个电动车新品牌诞生，它叫“阿维塔”，具有汽车业罕见的复杂背景，它首先获得了长安汽车和蔚来的投资，后来又成为长安汽车，华为，宁德时代合作的一个新物种。

当然，传统汽车巨头现在入场，整体的市场条件也更为成熟。在11月召开的第26届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上，沃尔沃、福特、通用汽车、奔驰、比亚迪、捷豹路虎签署承诺书，在2040年或之前停产燃油车。这意味着，未来二十年，巨大的市场空间将从燃油车转移给电动车。同时，电池的成本五年来也下降三分之一，而对电动车更重要的充电设施，这两年普及率明显提升。

总的来说，汽车行业终究是一个依赖大规模制造，精密的生产能力，强悍的供应链管理和渠道管理能力的产业。可以说初创公司撬动了市场，但今年，传统汽车巨头大规模入场，电动车市场将进入真正的爆发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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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20年到现在，很多中国的城市和社区都有个可怕的经历：封闭。

封闭是一种什么体验？你没法随意推开家门走向室外空间，早上起来去买菜的菜市场，楼下的小卖部、小餐厅，随时会关闭。这个现象让我想起这两年颇受欢迎的人类学家项飙所说的“附近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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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附近意味着人与世界的真实连接。封闭的经历，也是一种“附近的消失”。其实，附近的消失不仅仅是从疫情开始的。

我小时候生活在北京的院子，那时候可以随便串门，孩子们一起玩耍，晚上也会在一起看同一台电视，另外一些同龄人，住在单位大院，那里有食堂、学校、医院，日常生活不用发愁。但随着近30年城市化高速发展，很多胡同、大院消失了，我们熟悉的那种充满人情味的传统社区也消失了。

但是疫情，重新激发起了人们对社区的重视。我们很想知道，我们生活的城市社区是否出现了一些新变化？

今年，我们采访了安徽合肥的一个四口之家。从早上8点上班开始，我们追踪他们一天、一周的生活轨迹，也了解了社区周围的生活设施。结果发现，即便是周末，他们也未必开车去远处的shoppingmall，他们生活中的绝大部分消费都是在社区周边完成的。他们所在的社区居住了10万人，社区里分布了很多家水果店、生鲜店、药房以及亲子中心。

过去，我们对商店的印象就是大，因为它想尽可能地扩大服务范围，扩大客流量。但是，你看照片里的这家店。这是一家生鲜店推出的“小鲜店”，为了挤进居民楼下，主动把面积砍半。几年前，社区团购还红火的时候，商家喊出的口号是争夺“最后一公里”，但现在，无论是社区小店，还是互联网巨头，他们并不想服务更多的人群，只希望服务社区半径范围内的居民，他们全力争夺的是“最后50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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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现象，不知大家是不是发现，我们的附近出现了一些小酒馆。什么是小酒馆？以前，我们熟悉的酒吧，通常都在时尚地标，比如北京三里屯，得专程找时间，约几个朋友去泡吧，是个时髦的生活方式。但现在的小酒馆，可能就藏在你的小区里面，吃完晚饭，溜达几步，就可以和朋友，和邻居喝上几杯。我们采访了好几个北京的社区小酒馆，他们有些共同特点，装修比较简单，甚至有点脏乱，更像一个聊天的地方，像自家客厅的一个延伸，另外酒的种类很少，通常以精酿啤酒为主，酒单就写在小黑板上。小酒馆的老板都比较有个性，有个老板跟我们说，他会筛客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对他们来说，生意做不大没关系，那种聊天的愉快氛围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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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中国的社区正在以新的形态复苏，恢复热气腾腾的生活。但现在它也变了，变成了由基层政府、房地产开发商、居民、线下商业经营者、互联网巨头相互交织的复杂网络。无论形态如何变迁，社区的核心仍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仍是生活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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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1月，北京、天津、辽宁、湖南等18个省区市的心脏病患者率先见证了可载入医疗行业历史的事件——原本需要花费1.3万元的冠状支架现在只要700多元，这个产品降价幅度超过了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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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中国第一次推行医疗集中采购的成果，也是中国从2009年开启医疗改革以来的第一个里程碑事件。它将从几个方面改变中国医药生态。

首先，市场上将不断涌现价格低得触目惊心的药品和医疗服务，集采规模之大，降价幅度之高，使普通人以更低的价格购买同样质量的医疗服务，同时也部分缓解了医保负担。

其次，在中国内地发展了20多年的“医药代表”这个职业受到重创。医药代表工作的本质是销售，负责把医药公司产品推销给医院，维护关系，促成交易。而在带量采购模式下，中标企业直接把产品卖给医院，单纯的销售团队不再有存在的必要。据估计，全国约300万医药代表将重新选择职业方向。

在更深的意义上，新一轮医疗改革将动摇原有的交易链条和利益分配机制。长期以来，中国公立医院牢牢掌握医药产品和服务的采购权，寻租空间大，使整个行业交易链条盘根错节，价格不透明。现在，改为国家集中采购，集体招标，价格统一，如果更多产品和服务进入集采名单，医院的话语权将逐步被削弱。

与此同时，中标的多是大企业，一些小型的制药公司和医疗器械公司，一旦没有中标，会遇到生存危机。接下来，整个行业面临一轮淘汰，重新洗牌，也会造成新的行业集中度。

这场漫长的医疗改革目前还没有明确的时间表，这一步已经迈出，中国医药产业将被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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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财经》杂志自2008年创刊以来，就一直非常关注设计，可能是中国同类杂志中对这一话题最为热衷的。这当然因为我们是中国当之无愧的，颜值最高的财经杂志，但也因为设计正在成为改变商业的重要力量。

作为延续性很强的策划主题，今年4月，我们发布了《2021年设计趋势报告》，向大家公布了6个设计趋势——

（1） 替代性的环保能源和材料受到大公司追捧；

（2.）功能面料流行；

（3.）怀旧的设计元素成为潮流；

（4）疫情加速办公环境数字化改造；

（5）电商App将更智能、拟真；

（6）商业更新、TOD热潮和回归生活的城市空间设计。

这6个趋势囊括了工业设计、建筑设计、平面设计、UI设计等不同领域。我今天主要谈一下城市空间的变化，因为这和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

大家有没有发现，这两年，我们身边一些购物中心出现了“非常态”。在北京的传统商圈，王府井百货大楼地下二层，走进一个2400平米的空间，仿佛进入时光隧道，那里有蜂窝煤、小马扎、粮油店，平房门口摆放着奶箱，衣架上晾的T恤衫印着迎接亚运会的字样。这个空间叫和平菓局，它复刻了1980年代北京的胡同场景。今年春节假期期间，和平菓局每天吸引1万多人前来参观，购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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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王府井百货大楼，我们还发现朝阳大悦城把美术馆搬进了商场；西单更新场这个shoppingmall全部开在地下，从地面上看就是一个街心花园；我也听说成都正准备把购物中心建在一座公园里。

为什么要重新定义购物中心？在此以前，商业地产为增加客流量，逐步引入餐饮、影院、亲子设施等业态后，陷入严重的同质化竞争，消费疲态显现。为了制造新鲜感，购物中心必须在沉浸式空间上做文章。另一方面，人们经历疫情，也急于寻求新鲜的线下空间体验。

而说到范围更大的城市空间，中国正在兴起TOD建筑热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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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D，是一个英文词汇首字母缩写 ，TOD模式的核心是围绕交通枢纽，建立一个能容纳步行、自行车和其他公共接驳工具的多功能综合体。和其他商业地产最大的不同是，TOD必须同时是交通枢纽和区域商业中心。

2020年底，重庆建立了中国第一个高铁TOD，龙湖光年，这是一个庞大的，乍一看说不清是什么类型的建筑物：地下六层包括停车场和高铁换乘体系，地上则建造了一个多层购物中心，整个项目看起来像个立体的微型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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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TOD正成为多个中国城市新的建设目标，2020年，北京公布了71个轨道中心将发展TOD，重庆的TOD综合开发计划更是多达98个。未来，这些TOD在中国逐步落成，将会进一步改变中国城市的面貌。我们的洞察是，设计改变城市：塑造潮流，吸引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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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得到的用户一定很熟悉刘擎老师。他在得到App上开设两门课，但我今天先跟大家分享一个和刘老师相关的尴尬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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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年4月的一天，我来到华东师范大学，听首都师范大学哲学系陈嘉映老师的讲座。我惊喜地发现刘擎老师也在其中。下课后，我找到他想约采访，被他拒绝了，他把一个月的日程表发给我，我一看，这个日程表简直就是一则明星通告。直到今年10月，我们的采访才有机会进行。

但这样的日程表，也正是我们想约访他的原因。当时我们正在制作今年第五期杂志：新青年，知识新偶像。

这几年，借助得到、看理想、豆瓣这些网络平台，《奇葩说》《十三邀》网络节目，像刘擎这样忙起来的“网红”教授不在少数：中国政法大学刑法学教授罗翔，从北大国家发展研究院离职的薛兆丰，远在欧洲的社会学者项飙，加上之前已走进公众视野的陈嘉映，北大中文系教授戴锦华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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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分子受到公众，尤其年轻人的喜爱，这在历史上并不新鲜，从百余年前的五四新文化运动，到1960年代西方思想及流行文化的爆发，再到1980年代中国内地的文学热，以及1990年代《百家讲坛》掀起的学者风潮——应该说，每个时代的年轻人面对自己所处的社会环境，都会产生一些疑问和好奇，他们需要寻求来自知识阶层的思想资源，以期应对当下的现实，多些思考。

但是我们也发现，这一代新青年对于学科的偏好产生了很大变化。

这期封面里，除了学者和平台，我们还采访到一些有趣的年轻人，比如人类学博士候选人曾毓坤，他在2020年疫情期间，在豆瓣上列出了一个人类学阅读清单，表示要组建一个读书会。当天，就有一百多个人私信加入，第二天，他们就举行了第一次线上读书会。

这绝不是一个个案。这几年，借助微信公号、直播平台、Zoom和飞书这些在线工具，很多民间的、自发的青年读书小组都非常活跃。

我们也拿到一份启德教育发布的《2021年中国留学生白皮书》，从2015年到2020年，商科申请占比始终排在首位，33.8%；其次是社会科学，占比21.2%。这5年中，社会科学占比增长了5.3%。

由于身处极大的不确定的时代，新一代年轻人的困惑比以前更多。我们发现，上一代年轻人，普遍对文学、诗歌、历史故事感兴趣。但是你看现在的年轻人，他们的关注点更多转向了社会学、人类学、哲学、思想史。这些学科原本被认为是边缘的、偏门的、不合时宜的，现在却成为年轻人追捧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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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变化有商业因素的推动，但最终是关乎社会和文化氛围的转向，它值得我们深入思考——你会发现中国的青年产生了一个心态上的巨大转变：从寻求慰藉，到寻求解释，寻求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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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知道，《第一财经》有一个城市排行榜，就是每年春天，我们的新一线城市研究所会发布一份《城市商业魅力排行榜》。发布那天，这个榜单自动登上微博热搜，331个地级市的微信公号都会转载，以至于到后来，很多媒体同行直接引用，我们无法收取版权费。

但你不知道的是，“新一线城市”这个概念是《第一财经周刊》在2013年发明的，指的是除了北上广深这些一线城市以外，具有一线城市发展潜力的城市，包括高速成长的低线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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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城市排行怎么排呢？你很容易想到的一个指标就是GDP。很多人都会关注GDP百强市。确实GDP的总量和增速，代表了一个城市的经济实力和发展水平。

但是，在我们的城市评价体系里，GDP是一个非常小的指标，是5个一级维度、17个二级维度和74个三级维度，GDP只是下面的一个维度。这是为什么呢？

《城市的胜利》这本书里有一句话：城市，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它容纳一切生活的轨迹。请注意，这句话的题眼是这个词——“生活”。我们认为，GDP的评价方式太过于简单粗暴了，无法承载我们对生活的感受和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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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在做城市排名的时候，把很多你可能想象不到的指标都纳入进来了。

这是我们今年发布的排行榜。它采纳了170个主流消费品牌、17家头部互联网公司和数据机构提供的各类城市数据，为337个地级及以上城市重新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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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看到，成都在我们的新一线城市排行榜里，已经连续很多年都排名第一。这个榜单因此受到一些质疑，网上甚至传言，我们是一家成都投资的媒体，关键的问题是那为什么成都排名这么靠前呢？

因为我们会看很多GDP以外的指标，比如大公司大品牌的选址。我们会看170个主流消费品牌门店的数据，看他们会选择在哪个城市开店。这个反映的是一座城市未来的消费潜力，是商家用真金白银地投入看好一座城市的发展。像成都，包括咱们武汉，特别重视“首店经济”，就是国际大牌、本土品牌的第一家旗舰店开在哪里，这就是判断城市发展特有效/好的一个风向标。

我们还会看什么呢？

比如，我们会看一个城市有没有通高铁。如果通了高铁，那么城市的枢纽性就会非常强。

我们还会看毕业以后选择去哪里。毕业生愿意去的城市，房价、就业机会都会更丰富。

我们还会看一个城市是不是有很多的淘宝小业主。有的话，说明民间商业特别活跃。

此外，还有空气质量、融资规模、创新公司产生和孵化能力等等，很多指标。

为了追上城市快速的变化过程，我们每年会根据新的情况寻找新的数据源。

比如，在生活方式多样性这个维度中，我们把keep的运动数据和活跃度纳入其中，作为衡量城市休闲丰富度的一个指标。一个城市有更多人出去运动和跑步，适合户外运动，享有更多生活的活力。

此外，在城市里很多可以玩的东西，很多活动可以参加，说明有更强的发展潜力。比如，我们有一个指标叫夜间活跃度指数，包括夜间出行活跃、夜间灯光强度、城市公共交通通达度等等。曾经，一个上榜的新一线城市发现一个商圈夜间活跃度不高，查看我们的数据发现，是因为附近公共交通停运时间过早，很多年轻人逛街赶不及回去，打车也比较抢手，于是他们及时延长了夜班车、夜班地铁的运行时间，从而给城市活跃度提高了一个大的台阶。

在这些城市里，变化幅度最大的是佛山。佛山这几年的排名持续上升，因为它正在从产业主导的城市转型为生活主导的城市，年轻人愿意在那里生活，从广州抢人。

今年的榜单，我们最担心的是武汉，因为新一线的排名是基于上一年的完整数据做出的。此前，武汉一直稳居新一线城市排行榜前列，但经历了2020年“封城”，高铁也断了，商业也受到很大的影响，我们担心武汉是否还会出现在15个新一线城市名单中。结果武汉的名次只下滑了两位，排在第六名，还是非常令人惊喜的。

讲了这么多，不知道你发现没有，我刚才讲的这套评价体系背后有着鲜明的价值观。我们认为，一切的数据的背后都是人。人的活动代表城市的活跃度，人的评价决定城市的魅力，人的选择代表城市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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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的分享中，只有一个产品出现了两次，那就是：汽车。

我们在最开始提到，今年是电动车市场爆发之年，传统巨头会成为今年的新玩家，但没想到的是，包括苹果、小米、OPPO、华为等在内的手机公司以也开始以不同的方式进入电动车市场。

这是一个多奇怪的商业现象——为什么手机公司要集体去制造汽车？

但深究原因，这个奇怪的事也能理解。

事实上，得益于2007年第一款没有键盘的手机iPhone诞生，以及2011年移动互联网快速发展，智能机时代经历了将近五年的高速成长，新一代本土手机制造商占据了市场主流位置。

在这个黄金时代里，频繁的换机潮，年轻用户高涨的消费热情，使全球智能手机市场出货量在2016年创下历史最高。但此后进入快速下行通道。2016年以来，全球智能手机出货量连续5年下降，从14.7亿台降至2020年的12.9亿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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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市场饱和更麻烦的是，手机行业陷入技术创新的“内卷”——从一个摄像头到两个，三个，四个，有人怀疑手机会不会全身长满摄像头，手机业是不是再也不会有当年iPhone那样亮眼的创新？

这些因素迫使手机业寻找下一个大生意，但什么行业能让他们维持过去每年上千亿元的营收？

手机业也曾经把希望寄托在智能电视和客厅革命之上，但就在今年，5G普及，数字化技术延伸到了不同行业——汽车被认为是物联网环境下最重要的终端设备，是智能社会的基础设施。那么从逻辑上，你可以理解手机厂商为什么同步进入这个领域。

然而，手机业和汽车业非常不同。汽车业的市场规模几乎是手机业的十倍，它所依赖的资本投入之高，研发周期和回报周期之长，都远超手机行业。同时，汽车制造复杂性高，单辆车的平均芯片价值是350美元，新能源汽车芯片价值可达到770美元，所需芯片涉及的诸多环节中，如果几乎没有足够的底层技术储备，短期内很难突围。这也是为什么手机厂商在进入汽车业的同时，也都纷纷开始投资包括芯片在内的前端产业链。

可以确定的是，汽车是智能社会中的新机会，但不确定的则是，本土手机厂商们能走去多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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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一年，这个世界持续分裂，而“碳中和”可能是唯一全球互认的带有政治正确意味的热词。

不知大家是否记得？7月20日，郑州大暴雨，一小时降雨量创下中国内地所有国家级气象站的单小时降雨量纪录。在12月的年刊里，我们回访了郑州的居民，看看这个城市是如何在灾难后恢复常态的。

其实整个7月，全球都困在异常天气里。7月14日起，暴雨侵袭欧洲西部，很快引发洪水，一些地区，电力和通信被切断，共有至少196人遇难。与此同时，美国俄勒冈州南部山火大规模爆发，伊朗西南部陷入半个世纪以来最严重的干旱。

而根据国际灾害数据库的统计，2000年后，人类每年经历的极端天气灾难大多在300至400次之间，几乎平均每天就有一次。为了避免灾害更多发生，减少人类行为对生态的破坏，各个国家都在制定自己的碳中和时间表。

中国达到“碳中和”的目标时间设置为2060年。为实现这一目标，公司不再把可持续发展当作单纯的营销话术，而是把具体工作落实到供应链和产品细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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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以运动鞋为例——从19世纪中叶、化工行业发展起来开始，鞋类产品其实就一直在尝试新材料。尤其是运动鞋，一定要用各种各样的塑料，不断提升舒适度和性能，以至于现在的运动鞋更像一个数码产品，根据MIT研究：一只运动鞋，平均会有65个组件，整个装配过程有超过360道工序。所以，对一双鞋来说，每一种材质上做到更新，这双鞋的绿色指数才能提升。

今年6月，阿迪达斯宣布和Allbirds合作推出一款跑鞋，FUTURECRAFT.FOOTPR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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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公司宣称，普通运动鞋的排放水平在14-16公斤之间，而这双鞋只排放2.94公斤二氧化碳。

Allbirds可持续业务负责人跟我们介绍，为了降低碳排放水平，双方团队检查了运动鞋生产、运输、使用和回收每个环节，尽可能找到低碳解决方案。在他们看来，当真正想要降低碳排放，鞋上任何一个小小的部分都是格外重要的。

比如，这双高强度跑鞋，本来使用3D织造可以变得很轻，但研究了3D织造机的能耗之后，阿迪达斯和Allbirds认为传统的生产工艺更低碳，并进一步降低鞋面质量。最后，这双鞋鞋面由多块织物，用回收聚酯线缝合而成。

可见，为了实现碳中和的目标，降低排放水平，公司们已经用尽浑身解数，在技术细节和营销上做出双重努力。这类商品未来会越来越多，我们作为消费者，其实可以逐渐建立起一个新的思考核心，就是从可持续的角度来做消费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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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有几条刷屏的帖子，其中一条是《俞敏洪，我敬你是条汉子》，帖子的作者是对新东方创始人俞敏洪直播农产品售卖、捐献课桌椅的行为表示赞许，他的行为之所以获赞，是因为透着一种“悲壮”。几乎同一时间，包括新东方、好未来、猿辅导等公司都公开表态，在2022年之前停止K9或K12学科教育。

应该说，这是对今年7月发布的《“双减”意见》的应激反应，全称是《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

股价下跌，估值缩水，比例高达三分之二的裁员力度，资金断裂，被迫转型——2021年成了中国教育培训行业的终结之年。之前，这个疯狂生长了近20年的行业被资本圈一致看好，曾预计2030年规模达到3.5万亿元，现在，一切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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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被削减是教培产业，并不是中国教育，换言之，我们表面看到的是“减”，实际则是公立教育主体地位的全面回归和责任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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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情况是，过去几年，由于资本过度渗透，课外补习体系几乎架空了公立教育。举例来说，培训课的老师大多是年轻人，男教师居多，公立学校以中老年教师居多，女教师更多——而在课程研发投入，薪资待遇等方面差异则更大，而在同样的规则下，现有的公立学校难以和培训机构全面比拼。

因此，治理培训机构是治标，问题根源依然在教育体系内部——比如教育资源如何均衡分配，教学效果该如何评估？考试方法能否兼顾公平和选拔？这些问题迟迟没有答案。教培行业，某种程度上消化了教育困境导致的焦虑情绪，那么他的消失，也不可能解决公立教育自身的问题。

——相反，教培行业被打压后，公立教育质量的提升成了更迫切的问题。

具体来说，双减之后，公立学校教师就开始启动轮岗流动，落实课后教学的补充，接下来则是更为合理的评估体系，考试方法的全面改革，课程的更新，师资的培养，这些工作的落实，都意味着公立教育体系将面临巨大的调整。

很多人想不到，中国教育部第一个“减负令”是1955年发布的，他的名字是《关于减轻中小学生过重负担的指示》。那年的高考报考人数是17.7万人，高校录取率为60%，而此前三年，1952年，中国高等教育完成了伤筋动骨的院系大调整。

可以看到，每个时代，中国教育其实一直在做艰难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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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财经》杂志创立13年来，有很多坚持，其中一个就是每年展开当年度的“金字招牌”消费者偏好调研。简单说，这是一个针对中国消费市场的，可能是最大规模的纯民意品牌偏好调研。

今年的7月6日至8月13日，我们邀请受访者围绕58个品类的1763个品牌来做“推荐”和“失望”的评估，最终获得5777份有效问卷。受访者要按照五个维度的评价体系来评估的：可信赖的品牌理念、具有美感的设计、体验良好的产品、营销的创新、渠道的渗透。我们认为这五个要素是建构优秀品牌不可或缺的要素。

今年有19个品牌获得“金字招牌”，它们是：哔哩哔哩、CHANEL、飞利浦、光明乳业、好利来、盒马鲜生、Keep、麦当劳、农夫山泉、顺丰速运、天猫国际、王者荣耀、网易云音乐、微信、西西弗书店、小米、宜家、优衣库、云南白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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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注意，这些品牌都是在所在品类中连续三年获得第一名，才能当选“金字招牌”。如果失去该品类第一名，也会随时列入“失金品牌”的list。

今年，失去金字招牌的品牌有哪些呢，是这五个：Airbnb、多芬、星巴克、养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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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rbnb好理解，受疫情影响。

很多朋友都会问，星巴克为什么失去金字招牌？他可是中国咖啡市场的启蒙者啊，扩张势头一直很猛。我们来看看星巴克从第一名下来以后，连锁咖啡这个品类的第一名是谁？

很有意思，从投票统计来看。瑞幸咖啡拿到了第一名。此前瑞幸因为财务造假丑闻，品牌陷入困境，但从去年开始，通过之前积累的用户规模，数字化体验，以及产品更新，瑞幸咖啡今年上半年总净营收同比增长106%，同比减亏86.4%。

事实上，很多优秀的品牌都会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暂时失去优势，可口可乐和苹果都曾和星巴克一样失去金字招牌，经过努力，他们的销量和品牌回归仍是可以期待的。这种品牌更替的现象更多反映了竞争规则的变化，标志着中国消费社会步入了一个转折点：大品牌与小品牌的界限被打破，国内品牌和国际品牌的分野不再明显，新品牌与旧品牌的转换更加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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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的规则下，出现了个前所未有的现象。在消费市场，一个全新的物种可以从无到有开辟一个新市场。比如说茶饮，就是这样一个从无到有的新市场。

以前，我们团队讨论过一个问题，为什么中国有几千年饮茶传统，但没有诞生一个强势的连锁茶品牌？但是你看这几年，就诞生了喜茶、茶颜悦色这种新型的茶饮连锁品牌。为什么呢？我们研究发现，他们的制作流程吸收了咖啡行业的经验，也依托了巨大的茶叶产能，中式茶叶，西方做法，开辟了一个新的茶饮市场。

大约从2017年起，消费领域对孵化“新物种”“新赛道”展现出空前狂热。这个热潮在今年接近顶点。据数据平台“新消费Daily”统计，仅2021年5月消费市场融资过亿的品牌就达到了29个，而2020年全年的总数是28个。

新品牌快速诞生，背后是中国制造业数十年的积累，而新品牌成为真正的金字招牌，则需要消费市场长时间的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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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到一个根本问题？到底什么是机器人？

工厂里流水线上的机器手臂、物流仓储机器人、扫地机器人、有点聪明的聊天软件，算不算机器人？如果算的话，那么洗衣机、洗碗机是不是也该算？

平均26秒，就能帮医生完成一台腹腔手术，而且医生根本不用接触病人，由控制台、成像系统和四条机械臂组成的达芬奇，算不算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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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在工业领域，机器人定义相当宽泛，自动化智能机器，能部分替代人工的都可称为机器人。这两年，人类对机器人热情高涨。2020年，中国机器人企业融资数为115起。2021年前4个月，同类投资项目已达到67起，单笔融资金额达到亿元的项目超过30个。这其中，工业、物流、医疗、家用等传统市场仍是投资热门。

但是有个新的投资方向出现了，包括特斯拉、亚马逊、小米、小鹏等技术公司都开始投产或投资自研机器人，有的是四足机器人，有的是两足机器人，尽管形态各异，但他们都有一个终极目标：能替代人做各种各样工作的“通用机器人”。相比于扫地机器人，工业机器人这种单功能机器人，通用机器人最大的不同，就是自主行走能力和自我决策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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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机器人自己行走，无需人之前预设程序，这是最大的技术难点，也是新一代机器人最鲜明的特点。

这涉及非常复杂的运动控制和智能识别系统。本田和波士顿动力解决这个问题都依靠模型思维，就是说工程师预设好各种情况的正确反应，机器人识别出来，按程序设定应对。

但现在，基于深度学习的技术思路，通过一定的规则和奖励机制，让机器人自主学习如何应对各种现实情况，不用之前设定程序，也不用大数据训练。应该说，新一代机器人变得更像人了。

这背后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技术进步，就是算力的提升。深度学习被发明时，芯片的算力不足以支撑实际应用，当时的机器人完成平地行走动作，需要研发几年时间，但现在，因为算力提升，机器人几个月就能学会在平地上走路。

尽管人类智能可能是宇宙里最复杂的类型，机器智能难以比拟，但是在可预见的未来，机器人会在某些方面更聪明，更像我们人类，他会怎样改变我们的生活，又会带来哪些麻烦和困惑？这些话题的讨论可能要延续到202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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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了最后一个一题，“你的2021年年度关键词是什么”，这是我们现在正在做的年刊的议题。最后，我想跟大家分享个人的体验，刚才所说的这么多封面里，你要问我自己对哪个印象最深，应该是第五期《新青年：知识新偶像》那期。这并不是因为它是一个更奇特的社会议题，而是因为我们这两年做了很多线下的活动，我们根据新青年的封面主题，当时疫情情况还比较好的时候，在上海、苏州、长沙做了几场跟年轻人面对面的读者沙龙。它们成为我能够观察现在年轻人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契机。

从这些年轻人身上我得到了非常大的收获。现在年轻人还看纸刊、还看杂志，这让我高兴。他给我们的评价是我以前没有听说过的，他说“你们这个杂志对我来说就像小升初的课外培训材料”，我从来没有听过一个年轻人会这么样形容我们这本杂志。但是更重要的是，我们之前经常听到现在年轻人一个工作待不了几个月就要走，但是那天我们遇到的更多的问题是，每个年轻人都在思考自己的职业和自己的关系、这个职业和社会之间的关系，他们的确有非常困惑的地方。

有一个小女孩，她的理想是做警察，她现在已经在警察局里工作了。我说“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说“我想去一线办案子，但是领导不让我去，我该怎么办？”，我们给不出更多的答案。还有些年轻人身在互联网公司，但是他们很想做出版行业，又担心出版行业前景不那么好、收入不那么高，他们经历了很多挣扎之后也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其实我觉得对这一代年轻人通常会有很多的误解，一方面很多品牌去追捧他们，去跪舔年轻人，这不是健康的迹象；另外一点我们很容易贬低年轻人，说他们躺平、内卷，好像我们自己就不内卷一样。我觉得缺乏对年轻人基本的尊重和应有的理解，我现在观察下来，反而觉得需要给现在的年轻人更多的尊重，需要给他们更多成长的时间。他们这一代跟我们上一代相比，会更早地有职业自主的意识、有自我的意识，我也相信年轻的一代会为我们中国带来一个更好的未来。

说回到我要说的年度关键词，非常不好意思，我现在不能剧透，因为今天晚上参加完这个活动明天早上我就要赶飞机回北京。我们最后一期明天就要下印厂，过几天大家就能看到。但是我想说，这一期年刊是我们这一年里面最高兴做、也是最难做的。因为我们需要选一个关键词，一个主题词能够代表我们对这一年的感受，我现在先不说主题词是什么，我把这个问题抛给大家，你今天晚上也可以在得到App上留言，在我们各个平台上留言，也可以给我们手写一封信告诉我你的2021年的关键词是什么。

这就是我今天的分享，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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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振宇：

谢谢，过去的一个小时，赵嘉老师站在这里娓娓而谈，帮我梳理了2021年的桩桩件件。我不知道各位的感受是怎么样的，如果我来回答或者猜想《第一财经》杂志今年最后一期的年度关键词，我心里的答案可能是这么一个词，叫浮现。

2021年我们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那些过去的大板块的坍塌，比如说今年的教育双减，大量培训机构的人失业，这当然是一个悲剧，如果站在他们个体的命运上来看，全国大概1千万人因为这个社会变化而失业。有一次我跟我的朋友聊起这个事，我说1千万人失业好可怕，在座有一个人有公安的背景，他就说这种事多了去了，你就想想这几年因为微信支付和支付宝，中国有多少扒手失业？他说光公安部门的反扒大队就得有上百万人失业。所以这就是在社会剧烈变迁时刻，我们看见那些大的老的原来我们熟悉的板块哗啦啦地坍塌。

但是刚才这一个小时赵嘉老师讲的桩桩件件，又让我们看出这个社会在长出各种各样的新东西，它们在浮现，它们虽然好像是毛茸茸的，好像还没那么壮大，但是它们分明就在。就像电动车，那么多新势力，我们武汉有岚图，好像岚图的朋友今天还有在现场的，各种各样的新事物都在浮现。

去年我们办公室来了一个年轻人叫何初晴，她是中央戏剧学院的高材生，到我们办公室实习，也参与了我们跨年演讲的创作。当时我就特别希望她留在我们公司，但是因为她父母在武汉，她后来坚决地要回到武汉。本来我是憋着一肚子话想跟她说，你不要回武汉，留在北京多好，可是我突然发现这个话我没法说了，因为我说不出北京任何一桩好处。那一刻，我琢磨到了现在，将近一年了，我们这一代人当年在二线城市三线城市四线城市。北京，我们是拼尽全身力气要奔跑到北京，想尽一切办法要去到那个更高处，我们得使劲才能活好这一生。可是你想，今天的一个年轻人回到武汉有什么不好呢？有什么东西是北京有，而武汉一定没有的呢？几乎不存在了，这代人没必要飞得那么使劲了。

前两天我看了一篇旧文章，是百姓网的CEO王建硕写的，他觉得自己要多喝水，在办公室工作的时候多喝水，于是想尽办法怎么让自己多喝水。后来找到了一个方法，很简单，就是永远在自己的桌上摆上那么半杯水。他测算了一下，大概因为永远摆上半杯水，所以他一天要多喝六杯水，然后他写了一篇文章，对我刺激可大了。

我们原来想改变一个行为，通常都是想着从哪个方面入手，我们通常认为要么你认知不足，意愿不足，要么是因为你能力不足。所有家里养孩子的人，动不动教训孩子端正要学习态度，这是从意愿认知上改变他；要么就是我给你报个辅导班吧，这是从能力上提高他。可是你会发现，成年人根本不是这样，请问人要多喝水这需要改变你的认知吗，你不知道吗？请问喝水需要提高能力吗？你只缺一样东西，叫“提醒”。

我这个人跟减肥这个大业搏斗了一生，少吃多运动，需要提高认知吗？不吃东西，需要能力吗？我需要的，无非就是一个负责任的健身教练，勒令我每次吃什么东西拍照片给他看，我迅速就能瘦个十斤。成人世界，好像你回到它的真相，跟我们原来以为的不一样。我们原来以为自己要活得很费劲，我们改变自己、改变认知、提升能力，然后我们才能赢得一场竞争，我们把人生看成这样。但是2021年我们越来越多地看到不是这样的，人要想过得更好，包括企业要想发展得更好，其实很简单，给人一些特别简单而具体的支撑就够了。

刚才赵嘉老师提到北京有各种各样的新型的购物中心，有新型的住宅社区的改变，我给大家看一个人，这个人叫青山周平，是一个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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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工作室和我的办公室很近，算是邻居，他说在武汉，当然我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说在武汉市中心他正在设计一栋大楼，50层，能有700多户。它里面的设计很简单，就是把所有的公共生活全部放到这栋大楼里，你可能到20层看电影，也可能是去40层打游戏，去18层喝咖啡。它的房间很小，但是它的公共生活都建立在这个大楼里。我看到他这篇采访的时候，好想住在武汉市中心的这个大楼里。

青山周平就讲了一个问题，他说人的生活是被很多具体的东西支撑着。他举了一个例子，他说你看北京有一种人叫板儿爷，中年男人在胡同里夏天的时候光着上身，特别奇怪。为什么这样的人在胡同里光着上身，但是往往一出胡同他就要把衣服穿上，为什么？他说其实很简单，因为北京老四合院住在胡同里的人，他的观念里胡同是他的客厅，他在自家的客厅里穿什么上衣，他出门了才要穿上衣。所以你看，胡同四合院对那些人是真实的生命支撑。所以青山周平说，我要在武汉搞这样一个公共建筑，新型的社区的建设的实验，我就要做这样的实验。现在年轻人的生命需要一点支撑，没有那么难，你只需要提供一丁点的社会可能，他的生命质量就会上升。

我现在正在准备我今年的跨年演讲，在成都，我们和飞书发起了一个活动，我们就跟我们的用户讲，你愿意把支撑到你的美好生活的那些小物品，请注意千万不要贵，贵的东西咱不说，你有了飞机有了游艇因此你幸福，那事咱管不了，得是特别便宜的东西，交出来写出来吗？这个飞书文档我们上周发布之后，现在已经陆陆续续所有的用户写了6万多字，访问人数有好几万人，推荐的好物有600多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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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建议大家如果要加入这个文档你们要小心，因为你们会忍不住下单的。我随便举几个小例子，比如说我刚才提到喝水，大家看这个杯子，我们刻意地把人家品牌P掉了，不愿意给它做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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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杯子设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就是盖上多了个把儿。这是我们办公室一个女生跟我讲的，说这个杯子今年给她的幸福感提升帮了好大的忙，她喝水真的就多了。我说为什么，她说很简单，想让自己多喝水最简单的方法，买个大杯子，但是女生在办公室里捧着一个大杯子窜来窜去，一会儿这办公一会儿去开会，大杯子要捧，笔记本电脑她拿不了，经常这个大杯子就带不动，所以当她的一个朋友送她一个礼物，一个把儿，多了这么一个把儿，她可以用一个手指扣着这个杯子在办公室四处晃。她说我今年的喝水问题解决了。你看这是一个多么微小的改变，她的人生就被实质性地支撑。

再比如说，这个东西我不知道大家认识不认识，这个东西叫发际线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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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果觉得自己的头发哪里稀疏了可以用硬的那头刷一刷，头发上显得毛茸茸的，那个感觉。我去年做了植发手术，我深知道人拥有一头自己满意的头发意味着什么。过去这一年我奔忙在各个美容机构之间，我做了植发手术，自己的感受，我不是为了吸引什么异性，这个岁数了，我就是为了对自己满意。每天早上一起来，第一眼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时候，幸福指数真的提高了。当然，当时我不知道有这么好的替代品。去年我还做了近视眼和老花眼手术，我这个眼镜是个框，你家里买一个4K高清的电视得多少钱，一个近视眼手术不过就是那个价格，但是你的世界彻底变成了8K高清，幸福感提升。我们70年代的人生下来就遭遇了一种药物叫四环素，所以我一辈子是一口烂牙，但是大家看看我今天这口牙，我贴了瓷片，幸福度又提升。

一个40多岁的男人天天忙着修理自己，我并不是想干什么，这是我这一两年非常重要的体验，就是我们幸福度提高真的需要那么一丢丢对自己好一点，花一点小钱，你会让自己整个生活的饱满度就起来。当然我说的并不是一些生活建议，我只是在说这个时代的商家其实也在这么干。

刚才赵嘉老师讲手机这么一个大宗消费品，它们的搏杀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开始卷，卷也没有用啊，那个市场的上升就是结束了。当你盯着产品的时候，这是有尽头的一条路，可是刚才赵嘉老师帮我们梳理的《第一财经》杂志这一年12个月关注的那些主题，大家发现没有，它背后其实有一个特别清晰的主线脉络，就是关注对人的那个具体支撑。

人是这么一种动物，就是你把他服务得越好，他越满意，他生活的幸福度越高，他的需求就越大。结过婚的都知道，老婆怎么可能最终满意？总是你们两口子感情越好，老婆对你提出的需求就越多。这就是人，人就是这样的。所以当有的人说这个产业不行了那个产业也不行了，这个板块也坍塌了那个板块也坍塌了，我想我们整个社会可能正在完成一个特别巨大的转型，就是回到为人服务。那是一条无穷无尽的道路，就像今天我们请《第一财经》杂志的赵嘉老师来，我今天就在这张好物清单里面填了一个东西，什么呢？就是《第一财经》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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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我们理解杂志，它就是信息，就是载体，得到App上有电子书，《第一财经》杂志每次出刊，基本上我们加班加点两天之内，就会把电子版上架，然后迅速就到了畅销书的榜单上。问题是，《第一财经》杂志真的是一本书吗？只是那些信息吗？不，我到现在还有买纸质杂志的习惯，它是我的“小情人”呀，每个月来一回，每次都带着全新的妆容，它的全新的见识，像乳雁归巢一样扑到你的怀里，然后你咂摸着它，那个纸质，那个油墨，那些设计，这是电子书无法取代的体验。当一本新杂志扑到你怀里的时候，你今天的幸福感就会好一点，就会被支撑一点。

2021年就快过去了，我们会很怀念它。我们怀念它，可能就是在于这个转型我们已经感受了，人的尊严，人的幸福被支撑，因为支撑人的幸福而带来的庞大的商机和庞大的机会，属于每个人的机会，正在我们面前铺展开来。

好，这就是本期的启发俱乐部，也是我在刚才一个小时之内受到的启发。我再说一遍，刚才我们那个好物清单，如果你想旁观，你也想贡献支撑到你生命的好物清单，欢迎大家扫这个二维码（下图），加入到这个文档共创里来，我觉得这是一个挺有意思的社会实践，每个人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放进来，也看看别人喜欢的东西，看见整个世界繁茂地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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