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9-2020跨年演讲2：什么是中国经济的基本盘？

你好，这里是《时间的朋友》跨年演讲。正在由深圳卫视、爱奇艺全球直播。欢迎上微博参与#时间的朋友#话题讨论。

来听跨年演讲的人，心中一定有一个问题：中国经济到底怎么样？

你要是问我预测，我是真不会，那是经济学家的工作。

你要问我个人感受，可能我20年都这一句话：我辈正处于一个持续上升的通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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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不是预测出来的，是干出来的。如果你觉得好，不错，如果觉得不好，那就努力干。

刚才说的是个态度问题，下面我们来看事实。

关于中国经济，反正我听到的来自两个方面的事实都有。

你要说中国经济不好，一大堆事实：

汽车市场，连续增长了28年，2019年下滑了约10%。

有类似遭遇的行业还有很多，家电、服装、广告等等。是不是今年有些行业真的就不好了？

还有个词叫“爆雷”，2019年想必你们隔三岔五就会听说一次。

我不知道你还听到了哪些。反正关于中国经济不好的事实，这张单子要列，还能列很长。

但是，你要说中国经济好，也有一大堆事实：

今年天猫双十一成交额2684亿，同比增长25.7%。

中国最大的贸易伙伴美国，那么铁了心地打压中国出口，中国出口还增长了，连份额都是增长的。

如果你对这事感兴趣，你可以翻翻社科文献出版社最新出版的《经济蓝皮书》。

看完之后你会发现，如果你想论证中国经济好，可以找到一堆事实，如果想论证它不好，也可以找到一堆事实。

但是我想提醒的是，其实观察2019年中国经济的角度不仅是好和坏、乐观还是悲观，还有好多角度。

比如，曾鸣教授说：“容易赚的钱肯定是没了，往后大家都得做更辛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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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辛苦的事是什么？曾鸣教授还有进一步的解释，他说：你别以为到下沉市场就算更辛苦了，也别以为找细分需求就算更辛苦了，这都不算。真正的机会是，改造每一个值得被重构的传统产业，这才是一件具备创造力的“苦差事”。

你看，在曾鸣教授的眼里，中国经济有冷有热，不是个总体上的好坏问题，而是一个干什么事情和怎么干的问题。肯干苦差事，就有机会，只想挣容易的钱，就没机会。

慈善家王兵提醒了我一个角度，2019年的经济现象，背后本质上是因为技术进步的速度太快，而社会演化的速度太慢，这二者之间产生了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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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很多人年到半百还要闹离婚，为啥？因为医学技术进步了，百岁人生变得可能成为常态，一对夫妻五六十还闹离婚，很正常。原来，忍忍就结束了，现在，还要再忍五六十年，忍不了了。你看他说的是个时代错位问题，也不是个悲观乐观问题。

再比如，商业观察家梁宁说，有人给她看了一份100多个陷入困境的公司的清单，她发现了一个问题：每个陷入困境的公司，同行里都有对应的正面典型。

梁宁说背后的原因是市场人口换代了。你知道吗？很多人都忽略了一件事，现在生活在中国这片国土上的人，改革开放后出生的人，超过了之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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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她说的是个人口结构问题，也不是个总体上的好和坏、悲观乐观的问题。

而吴伯凡老师面对我的这个问题，给出的答案更有趣，他甩了一句话给我：2019年就是典型的“悖论之年”，好坏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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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追问：那到底是好还是坏？吴伯凡老师说，这个问题你问错了，或者说你对悖论这个词就没理解。

“悖论”这个词不是说两个观点不一致，所以其中一个肯定不合理，而是在说世界本来就这样，两个不一致的观念和真相是可以并行的。你必须整体地接受这一堆混合在一起的事实，而且你还得有能力同时多角度地观察它。所以它不是一个好坏问题，而是一个观察方法的问题。

还有，投资人张颖也提示了一个角度，我觉得也很有意思。

张颖今年下半年有一段时间，天天组织人看电影，连拉带拽，动员所有创业者，都去看一部纪录片——《徒手攀岩》。

这个岩壁叫酋长岩，高914米，是全世界最难攀登的岩壁之一。这部片子拍的是全世界最著名的攀岩运动员Alex从准备到行动，最终徒手挑战酋长岩成功的过程。注意，是徒手，没有任何绳索和保护措施。

那张颖为什么这么积极地拉人看这部纪录片呢？他是一个投资人，他其实在跟这个时代的创业者说：徒手攀岩的过程不是克服困难，而是习惯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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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解，张颖还有另外一个意思，就是中国经济到了一个节点，就是从一个模式要转换到另一个模式，我称之为：从「电梯模式」切换为「攀岩模式」。

什么意思？所谓电梯指的就是，那些稳定的、确切的通道。过去我们理解这个世界的方式，只要搭上电梯，就能往上走，而且非常确定：

今年这话，你在李佳琦面前再说说试试？

现在的中国已经切换到攀岩模式，下一步往哪里爬，每一步都在考验我们的创造力和选择能力。

刚才我们讲的这几位老师的看法，没有一个用“好”或者“不好”这个简单的方法来判断中国。

说到这里，请允许我再次隆重地为你介绍何帆老师。他是我们派出去的六路研究队伍中的第一队。走访了40多座城市，数十个产业，采访近300人。

说起何帆老师，你应该知道。去年，何帆老师发了一个大愿，要用30年的时间，去记录中国那些正在发生的变化。

我每次想到这件事内心都特别高兴，20年的跨年演讲对我是个巨大的挑战，但是何帆老师的挑战比我还持久。等我61岁完成最后一场跨年演讲，我会笑着看他说：哥，我干完了，您继续。30年啊，何帆老师要用一个人的长期主义，去对冲这个世界的不确定性。

在这里，我们特别感谢何帆老师，也向长期主义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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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何帆老师带回的这份报告是《中国经济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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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一年的时间，走访大江南北。看看支撑我们中国经济走到今天的基本盘到底是什么？在这个基本盘上，我们又该怎么行动?

现在这份报告已经在得到App上线，何帆老师的《变量2》由中信出版社出版，今天起已经可以在当当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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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立即拿下何帆老师的报告。见证这份长期主义的坚持，也为自己2020年的徒手攀岩准备一份地图。

看完这份报告和这本书，反正我是有这样的感受：在这个时代的中国，从电梯模式切换到攀岩模式，其实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难。

提到中国经济的基本盘，我们首先会想到这些——

极其完备的基础设施、全球最大的供应链体系、世界最大的统一市场、从未中断的文明共识，当然，这一切都离不开这个国家超强的社会组织能力。

所有这些，其实就一件事：超大规模。理解中国经济基本盘，必须把超大规模作为一个前提。但是我们就停留在这里么？肯定不行啊。我们还得往深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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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大规模仅仅意味着是大、是多么？不，它还意味着另外一件事：复杂。复杂意味着什么？就像在攀岩的时候，地形越复杂，抓手就越多，向上攀援越容易。所以我提个醒，你在看何帆老师这本新书的时候，多关注一下他论述复杂性的那个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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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看看复杂性是怎么成就中国这一代人的。

我们这一代人大多数是从农村来到城市，从小地方来到大地方，很少有谁一步到位。但是每走一步，这个社会都能给我们提供落脚点和抓手——就像攀岩的岩壁上充满了抓手和歇脚的地方。

你就想，今天一个农村男孩来到上海打拼，没学历、没技术，当个快递员总还是可以的，人老实肯干，大几千的收入还是有的，这不就待下了么？然后站在这个点上往下一步进发，能学个手艺、入个行当吗？能好好干，当上主管吗？

这个人大家认识么？杀猪的——陆步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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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识也很正常，因为他上一次火还是16年前。媒体上称他为：北大屠夫，陆步轩。媒体报道他，就是因为大家惊讶地发现，一个北大中文系的高才生，居然沦落到卖猪肉。

我们可以回到当时的情景，对于这个人的处境最善意的理解也就是：行行都一样，不分高低贵贱。你是不是觉得，一个卖猪肉的，也就只能那样了。

但是这两年，他又火了，因为他卖猪肉干大了，成了一名卖猪肉的企业家。根据媒体报道，2018年，他们公司销售收入有18个亿。

你就看他这前半辈子：

从边远的农村，考上了北大中文系，在当年就算是坐上电梯了吧？不好使啊。没找着合适的工作。就耗着么？没有啊。从电梯里出来，哪怕上菜市场卖肉，也有机会。这就是最后一站了吗？也不是。还可以继续往前走，把卖肉的摊子发展成为一个正规的企业。当上企业家，就可以享受了吗？还是没有啊。

你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吗？在抖音上当网红呢，跟现在的年轻人聊聊猪肉，聊聊人生，发一条短视频就有好几十万人点赞。

无论你从哪个角度看，陆步轩的故事在中国都非常常见。

你看一个人的一生，哪里是一个简单的标签、一部直达的电梯就能解释的，复杂得很呢。这就是我们中国社会复杂性所带来的各种各样的抓手。

当然我知道，我一讲陆步轩，就有人说那他是赶上了创业大潮，又赶上了猪肉涨价，是个幸存者偏差。那我们看一下30年前，和他一起在北大食堂打饭的同学们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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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非得说，他是北大毕业生，一般人没这机会，你看这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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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中国，无论你身处哪个位置，你都不能说自己没有机会。

什么是好的时代，就是走在街上，我们不敢小瞧任何一个人。因为“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其实不光是个人，回顾今天我们做成的很多事，都是这么过来的。

来，说一个何帆老师报告中的案例。我们来看一座小镇的故事。这座小镇就是乌镇。

乌镇知道吧？办世界互联网大会的地方。

乌镇有个有意思的地方。它分东栅和西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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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栅是原生的自然市场，和我们上海周边很多的古镇一样，家家户户搞旅游：开客栈、办餐厅、卖特产，今天尝试个这，明天尝试个那，充满了活力和烟火气。

而西栅呢，把原住民迁出去，雇佣成员工，统一规划，整体升级。举办互联网大会的地方是西栅，去过的朋友都知道，门外是江南水乡，门内是Wi-Fi大床。

东栅全是自家生意，充满了能动性和灵活，什么容易赚钱，游客喜欢什么，东栅最容易嗅到风向，动作最快。但同时天花板也明显，商品服务同质化，追求短期效应。

所以，如果没有西栅陡然提升了这个古镇旅游服务的基础设施、秩序和标准，你看到的乌镇就是中国无数此类景区的一个，一样的小桥流水，一样的旅游纪念品，不会是今天这个脱颖而出的古镇旅游的旗舰。

我们再看，你会觉得乌镇就是中国的某种缩影，有人在前面探路，自由自在，但也承担代价，有人在后面修路，把探路出来的成果，固化为基础设施。

不断地寻找抓手，走一步，踩实一步，再寻觅下一个抓手。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这整个过程，不也是在徒手攀岩么？

你回到观念世界，还有这样的争论——自由市场好还是强管理强规划好，但是在现实世界里没有任何矛盾。

熟悉中国的人都知道，浦东、深圳都是这样出来的，有探路的有修路的。

塔勒布说：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想赢，一种想赢得辩论。每当我们陷入纠结的时候，就想想乌镇。在乌镇外的人还在为两种模式哪个好搞辩论时，乌镇则早已开干，管他呢，反正乌镇真想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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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复杂性还不仅体现在空间上，还体现在时间上，乌镇为什么叫古镇呢？几百年前的东西，当然也是我们今天的抓手。

你看，有这种复杂性的国家，当然就能出现一种新的成功模式，何帆老师称之为：在复杂环境里的演化算法。

后来，何帆老师还拿“演化算法”这个词请教生物学家王立铭教授。

王立铭教授说：对啊，演化算法是地球上唯一可靠的成功学。

我们面对这么一个岩壁，有那么多抓手，面对中国的复杂性的时候，我辈应该采取的姿势是什么？

何帆老师在最新的报告中提出了一个词：苟且红利，意思是虽然看起来所有人都在做事，但是其中有大量的苟且者。你只要稍微比他们往前一点点，就能享受到的那个红利，就是苟且红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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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稍有成就的人，可以扪心自问，我们的那些成就真的是因为天赋异禀么？不是，是因为我们在某些时刻，比别人稍微认真了一丢丢，这就足够了。在攀岩时代的中国，咱们比周边人认真一丢丢，这就足够了。别人的苟且，成就了我们的努力。所以苟且红利准确来说，应该是不苟且红利。

我给你举个例子：

前几天，我打了辆专车。估计很多人都打过。下车的时候，司机都会要你给个好评。因为五星好评对司机很重要，能被优先派单。很多人没给，往往是因为下车的时候，忙忙叨叨给忘了。而那天我见的那位司机呢，你看他这一通操作：

首先，离我们家还有二三百米的时候，他非常有礼貌地和我说，我提前给你结束行程，少收你点钱。听到这句话，你肯定觉得，占便宜了。

我正要说谢谢呢，紧接着，这位司机就和我说了一句话，麻烦您，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不能给我点一个五星好评？

你看，这话一出口，我人还在车上，正好还有空，刚占了人一便宜，不点还是人吗？

你看，就这么一个简单动作，我心里对他顿生敬意。我就坐他这一回车，都没跟他聊过天，但我心里知道，这人对他的工作不苟且，同行业面对的共同问题，他会想一个办法解决它，这样的人一定在这一行里出类拔萃，收入一定高。哪怕将来改个行，他照样有前途。

我们是不是从小到大，走南闯北，到处能够遇到这样的人？何帆老师书和课程里写了好多，你要看这样的例子，可以去找。

这就是我们的中国。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着力点。往旁边看一看，迈出这么一小步，这就是你向上攀岩的着力点。

读完何帆老师的报告，我就下定了一个决心。

虽然我是一个特别不擅长社交的人，但是2020年，我能不能把自己从现状上优化一下，给自己下个命令：每个星期约一个和我工作无关的人，跟他吃个饭，聊个天。而且不是为了办什么具体事情，只为了从他身上学到一点我陌生的东西。我在想，如果2020年我真的严格执行了，我会不一样。这会成为我在这块岩石上攀岩的下一个抓手。

我自己准备这么去做，我提议大家一起也可以找一个自己的小抓手。为了我们彼此看到，得到做了一个小工具，叫时间胶囊。你可以把这个计划，甭管是去上一个学、去参加一个比赛、去学一门手艺、去认识一个早就想认识但还没有认识的人都行，都可以记在时间胶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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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的今天，时间胶囊会提醒你，看看你做到了没有。我们一起互相监督，好不好？

我知道说到这里，你还不过瘾，你老想找何帆老师要个答案，要个对未来的预测，

但是就像互联网思想家尼葛洛庞帝那句话所说的：预测未来的最好办法，就是把它创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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