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9-2020跨年演讲6：中国科技创新下一步？

你好，这里是《时间的朋友》跨年演讲。正在由深圳卫视、爱奇艺全球直播。

时间已经到了11点，距离21世纪第三个十年，还剩1个小时了。接下来，我要谈两个特别重大的问题：

好，我们来正式发布今天的第五份报告，来自王煜全老师的《创新生态报告》，王老师分析和筛选了上百家优秀科技企业，跑了10个城市和12家以上的开发区，形成了这份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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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这份报告推出的最新著作《中国优势》由中信出版社出版，已经在天猫上线。

这份报告回答了一个我们都极其关心的问题：中国创新如果被美国卡住脖子，我们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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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华为这家公司的处境，已经把这样的危险，实实在在地摆在了中国人的面前。原来可以用的，不让用了，原来卖给你的，现在不卖了。

别的不用说，光是Google Play不让用，就让华为手机可能丢掉整个海外市场。那是个多大的盘子啊。华为光是2018年营收就有7200亿人民币。华为还有19万员工、10万名工程师、1万名博士，这样的企业居然都可能面临这样的威胁，这对中国人的情感震撼太大了。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相当于当年唐僧师徒四人，历经千辛万苦，来到大雷音寺，突然里面传出话来：我们这儿出口管制，走开，不给。这不就尴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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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发现没有，我们这个想象是有bug的。在《西游记》里面，表面上赞美的是取经者，但实际上把写经人高高地顶在了头上，真经是怎么写出来的不知道。好像这是神仙才会干的事。

但真实世界里的创新是这样吗？

我们来举个例子，2019年最热的一个技术词汇，是5G。懂或不懂，你都听说过这个词。我们普通人往往会把5G想象成“一个技术”。注意，是一“个”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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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么？不是啊朋友们，5G不是一“个”技术，它是一组庞大的技术网络和生态群落，这个技术网络长什么样呢？

如果我们要给5G写个小传的话，找来找去，公认的大神级人物也就只找到这么一位：土耳其数学家埃尔多尔·艾力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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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然后就没法写了。

因为它迅速地变成了，全世界数学家、科学家、工程师、通讯公司、手机厂商、互联网公司在同一时间、不同空间里，各自推进的过程。这是一个“分开走，一起打”的大会战，如果其中有人非说自己是总司令，那也太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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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个技术网络是谁的？这个问题就像你问：数学是哪个数学家的？唐诗是哪个诗人的？谁的都不是，大家一起掺和着干出来的。

根据《华尔街日报》公布的数字，我们至少能知道两个事实：

1.中国公司拥有36%的5G标准必要专利；

2.中国公司的这个数字，比4G时代翻了一倍。

你看，在技术世界，中国公司不仅有存在感，存在感还在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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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看，真实的《西游记》故事也许是这样的，大雷音寺没有现成的真经，是来自东土大唐的师徒四人加入了“大雷音寺杯”编程大赛，一起参与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共同编程，然后成果共享了而已。要注意，这一场还是“大雷音寺杯”，如果爆发一次技术革命，来一场弯道超车，下一场没准就是“花果山杯”了，我们也欢迎他们来。

这样的事情，不仅在5G，在很多领域都在发生。

比如新能源汽车领域，中国比亚迪和日本丰田将在中国成立合资的纯电动车研发公司。有意思的是，在这个合作中，丰田看中的是比亚迪的研发能力，比亚迪看中的是丰田的品质和安全能力。

比如药品研发领域，中国的药明康德已经成为全世界最大的新药研发服务平台，全世界前20名的制药企业，都在它这个平台上研发新药。

比如无人机领域，在全球消费电子展上，已经能够看到，大多数参展的无人机厂商，甭管是哪个国家来的，展台上都印着DJI（大疆）的logo，甚至连大疆的对手都是这样的。为什么？因为无论是它们的软件还是硬件都是由中国深圳的大疆公司提供的，外国公司更侧重应用的开发。

所以你看，很多高精尖领域的技术，已经不是中国单方面向上取经，而是变成中国与世界共同编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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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你可能又会提出一个问题：中国虽然已经参与到了一些全球性技术的研发中，但是，有一个词，叫“中美脱钩”。很多美国政客都在喊这个词，甚至一些美国的政客，提出了一个词，叫做“ABC”，意思就是Anywhere But China——除了中国，哪都行。我们创新研发不带你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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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我们最深的担忧。

在他们看来，美国是创新的上游，是大脑，他们有能力给身体下个命令：我要求你换个样子。

作为一个资深胖子，我对这事太有发言权了。我的大脑每年都给我的身体下命令：减肥，你给我减肥。大脑肯定觉得，这还不简单，不就是“管住嘴，迈开腿”吗？结果你懂的，时间已经过去了15年，“罗胖”这个IP还在。

你看，大脑说不要，身体很诚实。

回到科技创新这件事上。站在美国的角度看，大脑说，要摆脱对中国制造的依赖。他们有他们的想法，但是我们知道这很难。因为中国制造还是有很大优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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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张牌是规模。

比如说，美国好多政客都在给苹果公司施加压力，要求它把生产工厂搬离中国。

到目前为止，苹果一直没有做这件事，为什么？

因为销量最好的时候，苹果需要外包工厂的峰值产量达到每天100万部，这大约需要75万名熟练工人。这个配套能力，到目前为止只有中国有，只有中国能整合起来。

中国制造手里的另一张牌是速度。

最近我看到有人分享自己的经历，一个北方大城市的制造企业，紧急需要一个模具，结果是东莞一家公司接活了。

发生了什么呢？晚上8点才提出需求，9点东莞团队开始3D打印，12点打印完成，深夜1点交给跨越速运发货，早上7点抵达这座北方城市，早上8点就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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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制造手里的再一张牌是成本控制能力。

你上淘宝查一下就会发现，只用花3～4块钱，就能买到一把5米长的钢卷尺。去除各环节利润之后，施展老师猜，它的生产成本不会超过2块钱。

但是施展老师猜错了，这是我们搜到的最便宜的钢卷尺，你猜多少钱？只要0.79元。这是一种骇人听闻的成本控制能力。

那这背后又是啥呢？

今年我们做了得到阅读器之后才知道，这其实是因为分工能力。

大家都知道，我们今年和中国最领先的电子阅读器公司文石，合作定制了一款得到阅读器。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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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台阅读器，干干净净的，比手机可简单多了。结果，项目干下来，这个阅读器你们猜，背后是多少家中国公司协作的结果？直接供应商就有110家。

不说别的，就说这个外壳上的金属按钮，那我真是大开眼界：铝合金开料是一个厂，表面喷砂、氧化处理是一个厂，半成品切边是另一个厂，硅胶零件的开模和组装又是一个厂，最后安装到阅读器上，这活才算干完。

一年前，当我坐在北京的办公室里，说要做个阅读器的时候，我知道这件事难度很大，要求很高，但是我从来没想到，它是几百家工厂合作才能达成的结果。

来，让我们向伟大的中国制造致个敬，打开得到App，买它。

所以你看，就是因为有这些底牌，尽管美国的政客们总是劝科技创新企业离开中国，但是身体很诚实，他们倾向于跟全球最大的供应链和市场在一起。如果他们搬离了中国，不仅仅会丢掉供应链，还会丢掉市场。

这是站在美国这一头算的账，回到中国这一头，咱们可不能这么想。

亨廷顿说过一句话：“预测能否实现，取决于人们如何作出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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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制造能力这个事，在世界很多国家都发展得很快，比如越南和印度，包括美国自己的先进制造，也进展极快。美国人真要下决心，把一些公司的制造环节搬离中国，假以时日，也不是不可能。

关键就在这四个字里，假以时日。这意味着甭管美国有多大的决心，只要还有一个时间窗口，我辈中人就大有可为。

有一句话，我们也是贴在办公室墙上：竞争意识损害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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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所谓竞争，就是你按照竞争对手划定的思维模式，来决定自己的行动方式。那可不就一开始落了下风么？

所以，现在我们把刚才打的那些比方，什么上游下游、研发制造、头脑身体、中国美国统统忘掉。

真实世界是什么样？它是一张包含了美国和中国在内的，由全世界研发者、制造者、供应链共同组成的、遍及全球的创新网络。这里面没有输赢问题，只有贡献大小问题。谁贡献大，谁就更重要。谁在这个网络的位置更重要，谁就更有话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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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实际工作经验的人都知道，就像公司里新来了一个小伙子，甭管一开始干的是什么，但是只要踏实肯干，人缘不错，而且凡事都能想在前头，时间一长，公司肯定会把越来越多的事情交给他。久而久之，他就会成为一个超级节点。你说，他怎么可能没有话语权？这不就是中国人一直相信的，英雄不问出处的故事么？

好，回到科技创新这件事。不管你起手的姿势什么样，处在哪个分工环节，关键在于，你此时此刻，能不能占据创新生态里的关键节点，而且，这个关键节点，早就不集中在哪个特定环节了。任何一个环节，只要你做得足够好，你就有话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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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中国的事，好多人说有特殊性，有历史机遇期，王煜全老师说，你拿美国公司分析，也是这样。

辉瑞制药公司，是全世界最大的制药公司之一。以前我们都以为它研发能力很强，总是推出新药，但实际上，辉瑞的很多新药都不是它研发的，是它买来的。它的核心竞争力，不是研发，而是强势的销售推广。辉瑞每年雇佣大量医药代表，每天拜访医生，推广药品。

要知道，在制药领域，任何一款新药上市，销售额总得爬到10亿美金这个台阶才算成功，否则就不值得推向市场。你看，在这个链条里，小型的医药公司，虽然能创新，但是很难有机会做成。对它们来说，被辉瑞收购，其实是最好的结果。

你看，过去我们都觉得，医药领域拼的是研发能力，这没错。但是，其他地方有没有机会呢？辉瑞用事实告诉我们，有。只要你在整个生态中，变得足够重要，不管你在哪个节点，你都可能有话语权。

说到这，结论呼之欲出。到底应该如何行动？只有一个姿势。这不就是今年那句流行语吗？生死看淡，不服就干。但是在全球创新这个网络里，咱们改一下这句话吧：位置看淡，不服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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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干”字，不是要谁干，而是说我们自己好好干。强化优势，夯实节点，让自己在这个创新网络里，变得越来越重要。

再给大家说个故事，请看这位科学家：戴维·白瑞迪，美国杜克大学的电子与计算机工程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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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明了一个超级相机，叫做螳螂（Mantis），有19个镜头，10亿像素，隔着一个足球场，也能清楚地识别人脸。

你看，这个发明看起来应该很有前景，但是，白瑞迪教授马上就遇到了困难：在美国，民间的制造商根本没有相关的生产线，只有军方有可能有。去德国跟日本呢？虽然技术很先进，但是只接大批量的订单。

可是，对于一个创新产品来说，它必须一步步迭代，随时调整设计，直到可以推向市场为止。而这个过程，只有中国供应链能够陪着他完成。中国供应链不仅能做到一千件就可以为你开生产线，而且还可以做到以“天”为单位进行方案调整。

你看，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买卖关系，而是要手拉手，开始的一段漫长的创新协作。

所以，白瑞迪教授带着他的专利，来到中国，开了公司。请注意，这家公司的总部，就在中国，就在上海。

这是一个挺有标志性的事件。对于跨国公司来说，业务可以全世界开展，但总部设在哪里，还是一件很慎重的事。

今天白瑞迪教授也来到了我们跨年演讲的现场。来，我们祝福他在中国一切顺利。

这不是白瑞迪教授一个人的偏好。今年，全世界瞩目的电动车公司特斯拉在上海的工厂，已经投产了。这是上海有史以来最大的外资制造业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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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月破土动工到生产线具备投产条件，前后只用了10个月，工厂每年可以生产50万辆电动车。这个速度背后，就是那张万事俱备、灵活组合的中国制造业网络。

特斯拉，也祝你在中国一切顺利。

好，故事讲完。你发现一件事没有？以前提起科技创新这四个字，我们脑子里总会浮现出一组组的竞争关系。比如，谁更先进？谁快谁慢？谁赢谁输？谁说了算？但是，讨论这些问题，意义其实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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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旦回到现实，你就会发现，真实世界里，看重的不是这些。一切都是微观层面的选择。一个创业家来了还是走了，一个企业选择在哪里建厂，一份订单给了谁，都取决于一次一次的、具体的努力。哪里价值高，哪里就有吸引力，这些人才、技术就愿意往哪里跑，哪里的重要性和发言权，就会稳步提升。

事情还不止于此，不是说你只能在这张旧的网络里埋头苦干、求个生存就挺好，别忘了，还有技术变革所带来的弯道超车的机会。你只要占有自己独特的生态位，一旦新技术爆发的时机到来，你就有机会发展出一张全新的网络。

听起来很抽象，其实我们中国人每个人心里早就有一个最佳案例。

那就是深圳的崛起。深圳当年起步的位置，那可是一点都不光鲜，甚至很低、很苦、很累。你看这个历史过程：先是干苦活累活，三来一补。慢慢地积累起来了一些能力，抓住互联网电子信息和智能制造这些技术变革的机遇，就此发力，逐渐崛起。

深圳原来只是一个三来一补的节点，但是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全球创新网络的中心节点，每万人拥有发明专利数89件，全球领先。

你看，深圳不仅没有停留在低端产业的层面，而且，随着技术变革的进程，这座城市也在不断向前演化，不仅成为了先行示范区，还在周围崛起了一个在全世界范围内影响都很大的城市群：粤港澳大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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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我们刚才说的那个担心，中国会因为被掐住创新的上游而窒息吗？

王煜全老师拿出的这份《创新生态报告》正面回应了这个问题：我们和任何国家之间，都已经不是谁上游谁下游、谁输谁赢的关系。我辈中人，不应该在这个层面上纠缠，我们应该意识到，我们正迎来一个历史级的机会，就是有机会共建一张全新的全球创新网络。我辈中人只有一个姿势，干就是了。

正如一位诗人，默温说的：希望不是未来的东西，它是看见此刻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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