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4期丨时间的朋友2015跨年演讲(2)

如何与时间做朋友？如何拨开商业现象的迷障，看到商业世界的真相？如何前瞻2016年的机会流向？

好，我们接着谈今天晚上的第三个话题，两只妖股。2015年的资本市场，尤其是A股市场真的是一言难尽，但是出现了一个有趣的名词，叫两只妖股，先看第一只吧，冯鑫，暴风影音的老板，今天冯鑫好像也在现场。其实我告诉他，我要说他，然后我要称他为妖股，他说那也没办法，你就说吧。我特别佩服你的勇气，你怎么就一定会来？

冯鑫的妖股是这样的，40天、36个涨停板，这两个数字会被记在2015年的资本市场上。那他到底做了什么呢？我也不知道，我后来问冯鑫，我说别人称你为妖股，你爽吗？他说我也不喜欢这个词，但我也找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40天、36个涨停板。

其实我后来问过一些资本市场的朋友，我说你们看待冯鑫这个烙饼突然砸到他头上的一个人？大家说，都说A股市场是一个投机型市场，但是投机型市场它偏偏去排斥投机。此话怎讲？其实冯鑫这几年过得特别不容易，你别看他今天已经马上就不得了了，又是虚拟现实，又是一大堆。就在去年这个时候，你问问冯鑫在干什么？在跑证监会、递材料，他原来想到美国纳斯达克上市，结果中概股危机，搞不成；然后就说回A股吧，把VIE结构拆了回A股，然后A股说，我们现在不发行股票，一等就是三年。去年这个时候，他正在证监会门口苦熬苦争。

但是冯鑫告诉我说，这个打牌最重要的就是不下牌桌，确实，暴风影音十年不下牌桌。那它36个涨停板之后什么概念？就是这一家在中国视频行当里几乎排不上名次的一家公司，股指比老大优酷还要高；还有另外一家公司，我们在场的人都很熟悉，我们用它下载过很多日本女孩的迅雷，迅雷的股指在最高峰的时候，就大概是暴风影音成为妖股的时候，大概只有暴风影音的六分之一到九分之一。但事实上迅雷的营收应该是暴风影音的三倍左右，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

所以这就是冯鑫的故事，冯鑫现在他已经在市场上拥有了很多钱，可以做很多事情。我没有问过他，但是我觉得他不会觉得自己一定是什么大赢家，我想到冯鑫的时候，我突然脑子里就蹦出了朋友圈里的一句话，叫我哪懂什么坚强，全靠死撑，是不是冯老板？

好，我后来因为要说到人家是妖股，我就去问他，我说你融到了这么多钱，现在也是功成名就了，成功人士了，你下面要做什么呢？然后他跟我讲了半个钟头，这么多事，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参见暴风影音各种发布会，又是虚拟现实等等。

好吧，那我想问的是大家信冯鑫讲的这些话吗？他真的会搞出中国第一代虚拟现实吗？真的会搞出什么了不起的电视，能够拥有一亿用户，打造那么大一个圈子吗？冯鑫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我在旁边观察他，我觉得他自己也是将信将疑；他说给我听我也信，但我也是将信将疑；他说过自己的员工，我估计员工也不敢不信。就这么回事，这就是第一只妖股的故事。

第二只妖股，那就更是神一般的存在，神一般的存在，看这家公司，乐视。乐视在中国是互联网公司当中最奇葩的一个存在，大家想想，中国北京的互联网公司要不就爱上地、中关村一带，要不就在望京一带，要不就跟罗胖子一起扎在CBD，对吧？但是乐视在朝阳公园桥外，跟哪家公司都不挨着。它为什么有这么奇葩的一个地址？原因很简单，因为大老板贾跃亭的来路跟其他的积极性都不一样。

贾跃亭先生出生在山西贫苦的农村，据说上中学的时候都没有去过城市；然后上大学学了财经，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毕业之后分配到山西很穷的一个县，叫垣曲县的税务局当公务员，干了半年，然后就辞职下海，办了一家电脑公司。你可别以为是联想那样的电脑公司，其实就是门口挂出几个字，叫打字复印那样的电脑公司。然后干过洗煤、钢材，倒腾通讯器材等等各种各样的生意，然后来到了北京，开始做互联网视频的版权生意等等，这就是贾跃亭先生在突然办出乐视之前的基本的经历。

很多传统企业的老板其实对乐视有非常强烈的认同感，为什么？因为跟他们很像。我们熟悉的互联网公司是一种什么模式？就是已经搞好了一个商业计划书，一个非常清晰的种子，然后跟投资人说故事，然后拿到钱之后就把它一步一步地实现，我们太熟悉这样的互联网公司，我们不熟悉乐视这样的公司。就是可能就为了一个月多挣五千块钱，抄起家伙就出去创业了，然后什么合适就干什么，什么机会来了就转型，这就是乐视的前身。

所以我看到乐视这家公司，老想起我的一些小学同学，每次见到的时候都不敢问，你现在的媳妇还是过去那个吗？没准儿都离了。乐视的业务还是过去的那个乐视吗？事实上我们为这次演讲，我准备了一个七万字的演讲稿，当然现在都忘了。在那份稿件上，因为要出电子书，我们交给出版社的时候，还说乐视一共是五大生态；但是就在几天前，乐视突然宣布，我们已经变成七大生态了，神一般的存在。

这样的公司它跟所有我们熟悉的互联网不一样，它没有拿过主流的风险投资的钱，它上市的地点也不是在美国的纳斯达克，而是中国A股的创业板。他和互联网圈子里的人士也不怎么来往，而且还有重要的一点，是贾跃亭先生非常勇敢地碰我们这代创业者其实都不该去碰的东西，叫政治，下面的事你们敢听我也不敢说了。

马克思老人家说过一句非常经典的话，这是我觉得他这辈子说的特别经典的话，叫人的本质就是社会关系的总和，这样的社会关系诞生出来的乐视这家公司，当然就是一个和普通的互联网公司不一样的存在。

好，我们来看看它现在正在干吗？从最早的网络视频，到后来的什么自行车，什么电视机，什么手机，什么音乐，什么影视，什么智能超级汽车，所有现在你能想到的互联网公司垂涎三尺的业务领域，它都插了一杠子。它就像中国这头巨龙，神龙见首不见尾，它的头部已经一脑门子扎进了华尔街，而它的尾部还在刀耕火种的原始社会，一个长长的产业链的龙门阵摆在面前，这就是一个奇葩的乐视，它是什么谁也定义不出来。

贾跃亭先生有一句名言，这句名言我刚才听到的时候大惊失色，他说这一代互联网公司将死于专注，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贾跃亭先生还说过一句话，这是他在发布会上说的话，我们找不到更高清的图片，但这句话历历在目，叫乐视生态模式永远被模仿，从未被超越。我特别想跟贾跃亭先生讲，真模仿不了，谁看得懂啊？七大生态。

好吧，很多我的朋友在跟我谈到乐视的时候，要么就摇摇头表示看不懂，要不就皱皱眉，表示看不惯；甚至有人跟我讲过这样的话，乐视这家公司的核心能力就是开发部会，做PPT。这家公司去年开了无数的发布会，就在我们把这个PPT做完之后，它又开了一个，所以我们只好又补了一个。太多了，去年中国机构当中除了外交部，就他们家开的发布会最多，那PPT做得比我们今天好太多了，高手高手高高手。

那开发部会是为了什么呢？当然就是炒高股指，最高的时候乐视的股指达到了1026亿元，它终于挤进了千亿元的俱乐部。但是既然是开发部会，有的时候说话就不尽不实，其中有一次发布手机的时候，然后就被人发表了一篇文章，叫“贾跃亭至少撒了六个谎”，然后王健林先生的公子王思聪说了这么一句话，说我看到了贾跃亭献身撒谎的水平，说明我吹牛逼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贾跃亭先生的乐视给了一堆大词，下一代互联网公司、七大生态、生态化反，我也不知道这些词是什么意思，反正每次开发部会总有新词给扔出来。然后贾跃亭先生说了一句我特别信服的话，叫乐视模式全球领先，美国都没有，这是真话，真没有。

但是我们也没拿他的对手的公关费，你说我们花这么长时间黑他干吗，对吧？我要反过来说，当你仔细地去研究乐视的时候，你会发现它身上还有几个东西，首先它是第一家囤积版权的互联网站、视频网站；它是第一个拥有自制剧的互联网视频公司，它是第一个在创业板A股上市的中国公司，它是第一个感觉到互联网电视这个产业机会的公司，它还是第一个进入电影行业的互联网公司。请注意，现在的阿里、腾讯都在往里面扎，往电影行业扎，但是延聘导演进入电影行业，这是乐视第一个干的。

乐视还是第一个感受到杀入手机行业的互联网公司，当然为什么我这儿用了一个奇怪的用词，叫也有机会，因为2014年贾跃亭先生长期在国外滞留未归，什么原因？你敢听我也不敢说，但是他确实是有机会，他第一个感受到这样一个巨大的机会。而且在中国现在的汽车行业里，贾跃亭的乐视也是第一个提出超级汽车概念的公司。

如果贾跃亭的乐视不是做实体产业，它是一家咨询公司，那真的是神一样的存在，这几年互联网公司产业发展，那些行业焦点的脉搏和节奏，被他捏得是那么的准，这背后是一点什么东西？事实上我也有一些朋友在乐视工作，然后我让他们给我整理了一份名单，现在你看到的是，我其实没打算让大家看，只是把它糊上了。这是过去几年来乐视在全时候各个领域挖到的一些人的名单，在这里面其实我们给大家看一些具体的名字，这些人有的我认识，有的我很敬仰，有的我听说过，都是他们各自行当里的愿意干事的人。所以有一个乐视的朋友跟我讲，说靠骗能骗这么大？靠骗能够说服那些想干事的人加入？

好了，问题来了，乐视到底是什么？看着太像骗子了，但是好多迹象又说明它不是骗子，请问怎么回事？这让我想到了我小时候学习的一个绕口令，叫不知是喇嘛拿着鳎目打了哑巴一鳎目，还是哑巴拿着喇叭打了喇嘛一喇叭。好，我们来看下一篇。也不知是乐视为了干事忙着圈钱，钱不够干事了又回来圈，还是乐视为圈钱假装干事，事不足圈钱了又找个事，不知道。

但是我特别想说的是，如果用生物学的视角观察乐视，和刚才我们讲的冯鑫的暴风科技，我们恰恰不应该谈什么是非，它对了还是错了，它股价是高了还是低了，是虚高还是实在的股价，不。我想跟大家分享的是，暴风影音和乐视是中国市场中的一个新物种，不能用传统的是非是不是正确和错误的眼光来看待这样的新物种的存在。

我给大家打一个比方，你们就可能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公司的存在。我们假设一帮人，二三十个小伙伴，我们来到一个山洞，突然迷路了，我们找不到出去的路。但是很有幸，我们身上带的粮食足够，假设足够吃一年，请问我们会怎么办？我们难道会把粮食分分，我们就坐在这个山洞里吃吗？绝不会。我们每天心心念念只有一个念头，我们一定要出去。

好，那把粮食交给谁，让他替我们去探路呢？有可能是最帅的，有可能是最能说的，有可能是性格最亲和的，也可能是最能开发布会的。总而言之，这个市场就像这个山洞一样，市场里的资本只在想一件事情，因为资本最恐惧的是坐吃山空，资本一定要找到新的出路，它唯一理性的方法就是找到市场当中最像能找到出路的那个人，然后把钱交给他，把粮食更多地分给他，说你出去找，然后找到出路回来叫我们一声，这是这个山洞中所有的人唯一理性的选择。

对，暴风影音和乐视这样的企业就是这样的新物种，它的身上一半是产业，一半是资本，不管你高兴不高兴，欢迎不欢迎，满意不满意，这样的物种就这样来了。你不要像小孩子一样只分对错，问他到底是想干事还是不想干事；就像你问一个创业者，你创业到底是为了挣钱还是为了承担社会责任；就像你问一个歌手，你到底是充满了理想，还是只是想嘚瑟，出个名，挣多点钱；就像你问一个政治家，你到底是为了掌权才去干一点事，还是为了干一点事从而是要谋夺掌权？前半页、后半页，我们每一个人自己心里这个问题答案都是不一定的。

无所谓，新物种出现了，它不需要获得我们的首肯和欢迎，它就这样出现在我们的面前，资本愿意把更多的粮食给到它，让它去拓展我们的商业的新边疆，他们也许有的时候就是纯粹的吹牛，为了抬高股指。但是为了让它的股指进一步能够抬高，把钱一个牛给弥缝上，它必须去做一点事，这就是这个市场上全新的存在。

所以我建议大家，在谈到像暴风影音和乐视这样的公司，不要用传统的眼光看它，它就是我们环境的一个变量，在2015年的两只妖股事件当中，它们就活生生地坐在我们面前，这个新物种的存在一定会改变我们的环境。所以我建议各位，不要讲人家是什么妖股了，不要说它们的股市是不是都对这个股指，我们能做的其实不多。

对于新物种，马云的几句提醒非常重要，说你刚开始你是看不见；等你看见了，你会觉得看不起；等你看起了，你会觉得看不懂；等你真看懂了，你就来不及了。所以我给大家的建议是，首先学习、观察，看看他们怎么做；第二，结缘；第三，学会做PPT，如果你办不起跨年演讲的话。

新物种就这样来到了人间，我们学会接受它的存在。时间的朋友，我们开始下一个话题，既然我们已经谈到了资本，资本在2015年最好的杰作是O2O大战。O2O那真叫是惨啊，各种各样的补贴，补到资本都受不了了，然后资本就开始办婚礼。2月14号，滴滴、快的结婚；然后4月17号，58同城和赶集网合并，好像都是喜事，背后那个泪水多了去了；10月8号国庆节刚完，美团和大众点评合并；10月26号，携程和去哪儿合并。底下各种各样的资本安排暗流涌动，但背后全是泪水。

我们来看一张图片，我在美国硅谷今年上半年有一次演讲的时候，我建议美国硅谷的投资人和创业者，如果到北京只有半个小时，来了解一下中国的创业环境的话，一定要去这个地方。这是望京SOHO的楼下，有一条街，这个地方号称叫宇宙O2O中心，在40米-50米的街面上，每到中午一字排开，各种各样的求下载、求刷二维码，然后有吃有喝、有玩有送，甚至我见过直接送钱的，十块钱一张人民币，只要你下载它的一个软件。

当然来的是什么人呢？据我所知其实并不是如这些O2O的递推人员所希望的，周边大楼里的那些互联网的从业人，而是周边闻讯万里迢迢赶来的大妈和建筑工人。当然你可能说资本很不理性，这样的推广没有什么用，但是你放眼神州，又有什么样的递推一定是管用的呢？

O2O大战就这样展开，当然有人会说，那办了喜事结了婚是不是就好了？其实我曾经这么幼稚过，我曾经问过优酷的一个高层管理人，我说你们打什么打嘛，优酷、土豆，那边腾讯、爱奇艺，每年花那么多钱，争那么多版权，你们合并了不就完了吗？你看这主意我给你们出。人家嘿嘿一笑说，前几年我们并购土豆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然并卵，市场的老大和老二购并之后，你以为故事就结束了吗？没有，接着打。

所以我们来看看，今年2月14号，程维的滴滴和快的签了一纸合约，情人节那天，市场的老大、老二都合并了，结婚了，紧接着发生了什么？4月份，4月份是Uber开始发力，优步开始发力；然后到6月25号，神州专车开始发力，对吧？到10月20号，乐视宣布投资易到，易到说我也有一战之力，但江湖传闻说这背后全是柳传志干的，都是他们家人的事。

不管了，总而言之，易到的周航讲过一句话，我觉得讲得特别实在，在O2O这个战场上谁也别说这就是终局，我们这么糊弄一下，资本做一个这样的安排就结束了，没有。永无宁日的指数级进化，这个市场到底会进化成什么样，站在今天我们根本无法判断。打车的、送饭的、上门按摩的、修指甲的，它们真的会各安天命，守在自己的领域当中，不互相侵夺对方的地盘？我不信。用滴滴为什么就不可以叫一个快餐呢？我判断他们会越来越打，在各种各样的战场上杀伐掳掠，最后基本给钱。

去年，据周航告诉我，整个打车市场上大概烧了200亿，所以在这个时代真的我们要讲良心，罗辑思维就是一个特别讲良心的公司，我们中午订饭的时候，我们都不祈祷上帝，都说感谢投资人；每一个送到我们办公室的快餐都有大量的补贴，每次我坐滴滴的专车的时候，我都知道背后程维上千了。

那么2016年，市场上如果出现臆想中的大战，会不会出现这样一家并购之后的公司呢？资本说我们都烧不起了，干脆提高合并了得了，叫滴滴快的美团点评58赶集糯米你饿了吗。大家可能会觉得这太不公平，为什么把滴滴放在第一个？最大的好像是美团，滴滴凭啥当老大？很简单，滴滴的老板程维今天来到了现场，谁给我捧场，我就把谁放第一个，我们只论交情不问是非。

好，关于2016年的O2O市场，我们听听2015年的行动者程维，来，我们像国家领导人一样合影，以下15分钟交给程维先生。

程维：合影的时候我想到一个词，是安徽的省会——合肥。两个月以前，老罗和脱不花来到我的办公室，他们慷慨激昂地给我夸了半天，也给我讲了一个滴滴要一统江湖的故事，听得我是热血沸腾，激情澎湃，我就答应了他今天过来助场，跟大家分享滴滴。

今天我到现场，我看一下那个日程表安排，我才知道今天晚上老罗要讲四个小时，中间实在憋不住需要上一趟厕所，所以需要有一个人换一下，所以我的使命是老罗的尿点。听了老罗讲了半天第三人称、第三视角的互联网，下面我跟大家以第一人称分享一下，滴滴在O2O大战我们看到的事情，我们发生的故事。

2012年，智能手机有了千元机，移动互联网普及，很多的司机可以参与到互联网里面来，所以移动出行的大门就打开了。在那一年，大概有30多家打车软件，像我们一样的创业公司开始了创业的道路。大概经过一年非常艰难的能启动，到2013年的时候，就剩下了滴滴和快的两家企业，非常激烈地在竞争。

在2014年初的时候，爆发了非常激烈的补贴大战，我们两家一共补了大概十几亿的人民币，在2014年。那个时候请全国人民打车，好像不占点便宜就跟吃亏了一样，出租车司机还不拿好脸看你。滴滴、快的的补贴大战迅速蔓延到整个O2O的活页，我们看到所有的行业好像都开始补贴了起来，我们听到很多人评论，说这种烧钱的模式不可持续；听到很多的评论，说在背后肯定是有资本或者是巨头在设计一个巨大的棋局，一个巨大的阴谋。实际上只有我们知道，O2O大战一开始就是一个偶然事件。

在2013年底的时候，滴滴准备接入微信支付，但是那个时候我们看到所有的出租车司机并不习惯去接受在线付款，虽然在线付款没有假币，不需要找零，但是好像全国范围之内大家都不是很接受。像北京，一卡通推了很久，但是出租车司机就是不喜欢用。

我们想推微信支付，我们就去调研，为什么出租车司机不爱用这种在线收款的方式，我们发现原来是对账比较困难。每天他要收十几笔的账款，都是很小额的，第二天才能到账，经常错一笔，错几块钱，查起来很麻烦，找起来更麻烦，所以他干脆就拒绝了。最早的补贴大战实际上并不是一个营销方案，是一个产品方案。

我们改良了整个流程，我们希望在用户付款那一秒钟，司机就能够钱到账，马上就可以取得出。但是实际你在付款的时候，这个钱还在你的账户，到中间的微信支付账户，再到这个司机的账户，再到体现，最快也要一天的时间，怎么可能马上就取出来？所以我们就设计了一个中间账户，滴滴先把钱垫进去，用户在付款的那一秒钟，我们就提示司机钱已到账了，如果你真的要体现发现就提出来了。所以它一开始是一个帮助微信支付设计的产品方案，为了让司机试一下，我们给了十块钱的补贴。没想到司机试过之后，发现钱确实能够很快地收到，那十块钱的诱惑就变得非常大。一传十十传百，整个行业就火了起来。

我们后来发现整个行业火起来以后，我们的对手——当时的对手，现在已经是一家人——快的，在很短的时间里面也做了同样的产品，也做了同样的补贴。在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大概是做了400万的预算，没想到订单一下子翻了十几倍，那个月我们花了一点几个亿，签单的时候手都在抖。

所以补贴大战它其实是一个偶然事件，是一个我们策划了一个支付的产品，在上线的时候一个很小的促销活动，但是迅速地引爆了整个市场，它是很突然，而且很残酷的。我记得很清楚，在第一个月的时候，每天司机在提现。有一天晚上的时候，大概八九点钟，我突然接到电话，说可能那一天司机是结款、结份钱的日子，我们的账户被提爆了，司机提不出钱来。

而那个时候我们的产品经理非常的实在，提示是滴滴余额不足，很多的司机一传十十传百，很多人过来反复地试，雪崩效应，那一刻我们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大概差了一千万。我们的钱是美金，虽然融资融到了，但是要把钱打到中国，要变成人民币，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我们的同学问我，说你有一千万吗？那天晚上我把我的通讯录拉了出来，我找到底谁有一千万，有一百万，有十万，打了可能有二三十个电话，一点一点地凑钱。

后来我们就订了一个规矩，说第一，如果真的出现这个钱再被取光，从余额不足要改成系统维护，所以大家如果看到哪家大的银行或者是别的机构系统维护，那可能不是真的。那天晚上我们真的借到了一千万，奇迹般地渡过了那个晚上。所以一直以来我们对于补贴都是敬畏之心，没有外面讲的那样，好像我们特别喜欢补贴。

所以一路走过来，滴滴有很多类似于那天晚上一样的这种生死的场景，我们跟同事经常讲，滴滴是大概率应该死掉的，活下来是小概率，所以我们很感恩那些走过来的路上帮过我们的人。

流量起来了，我们的服务器根本扛不住，在O2O大战里面，最重要的就是怎么能够抵御这种迅速的增长。我们和快的的团队都投入了流量的防御战之中，我们有很著名的七天七夜的故事，为了迅速地去重新架构支撑住汹涌的订单，我们的工程师几十个人，七天七夜几乎没有合眼。我记得在最后一天的时候，我在那儿通了一个宵，大概五六点钟，我看到我们整个办公室里面，散落、躺倒、昏到的那些工程师，那个场面是很震撼、很感人的，今天我们都记在眼里面。

我记得七天最后一天结束的时候，我们有一个工程师，他是直接奔向产房。他后来告诉我们，他到产房之后半个小时，他的老婆就给他生了第一个儿子，差一点取名叫补贴大战。我们有一个工程师，七天他的隐形眼镜没有摘，最后已经摘不下来了，去医院才摘得下来。最后一天的时候，有一个工程师在办公室里面大叫一声，说地震了，所有的同学从21楼一口气跑到了一楼，后来发现那是个幻觉。

所以其实当时就是这样的一个偶发的事件，然后掀起了一股旋风，在这种旋风里面，一个初创公司，不管从资金还是从系统，都面临着巨大的挑战，扛过来了，就上了一个层级。事后我们复盘，这样的偶发事件它背后有它的必然性。必然是因为互联网激烈的竞争和充沛的资本，已经让现在的中国互联网从免费经济走到了补贴经济，互联网最早是收费经济的，最早的Windows操作系统是收费的，杀毒软件是收费的，最早的电商eBay是收费的。免费经济在十年前兴起，互联网免费经济的代表360，干掉了所有的收费的杀毒软件；淘宝干掉了eBay，淘宝是免费的，微信干掉了短信，所以免费经济在这十年成为主流。

但是整个市场的竞争还在越来越激烈，越来越白热化，又赶上资本非常的充沛，所以在过去三年的时间里面，O2O只是个新生的业态，擦枪走火，但是必然地爆发了比免费经济更加激烈的补贴经济。它更快时间把淘宝十年教育用户的时间，压缩到了两年，压缩到了一年，更快时间地教育用户，更快时间地获取规模，它其实是非常激烈甚至残酷的，新的这种互联网战场的这样一种现象而已。

老罗问我，说你到底明年想干吗？滴滴未来的突破到底是什么？在我看来，不管是免费经济还是补贴经济，它始终是营销层面的创新。我相信随着整个资本的趋于理性，寒冬的到来，整个行业还是会回归到商业的本质，那就是不断地去通过创造好的服务，不断地去通过创新和技术的这种进步来赢得市场，这样一个正常的业态。

大概三个月前，作为三年的一个年轻的创业公司，我很荣幸去参加了西雅图的中美互联网论坛，跟很多美国科技业的大佬站到一起的时候，是一种不自然的使命感，在那个场合能够感受到；大概在一个月以前，滴滴很年轻，我们就参加了乌镇的大会。我深刻地感觉到，习大大在三个月的时间里面，两次去参加互联网的高规格的论坛，这在所有行业里面是没有的，也许互联网二十年激烈的竞争只是开了一个头，未来还有巨大的发展的空间，这是一个时代的机遇，会有这种使命感。

但另一个很强烈的感觉，整个中国互联网是一个互联网大国，但是站在中美的那个舞台上的时候，你能感觉到我们还不是一个强国。大国是指我们把很多的一些并不是很前沿的互联网的技术包装成应用，去抢占了中国巨大的市场，是我们规模很大。强国是指前沿的技术探索，我们看到Space X把火箭送出去又收回来，我们看到美国有大量的初创企业，不是像中国这样的O2O企业，而是技术型的这种探索型的小公司，我们看到大量的创新还是在美国。

所以我们会有这种感觉，在未来虽然我们在最浮躁、竞争最残酷的O2O行业，还是需要踏踏实实地去做一家技术型的，创新能力强的这样一家互联网公司。跟大家分享一个我在美国看到的故事，我去参加西雅图大会，第二天我就去了硅谷，我看到整个美国的街道上面，那些汽车都是被日本品牌占领的，美国的汽车品牌、美国的汽车城，都变成了空城。

我就去问，因为滴滴做用车服务，我去问美国的一些投资人和企业家，美国怎么看，是不是要去投入，去把这个市场抢回来？他们告诉我不是，美国全部是互联网公司和科技公司，他们在投入下一代汽车的制造，而不是上一代的内燃机汽车的那些公司。他们对于未来汽车的定义是智能汽车，是无人驾驶，是电动汽车，是按需定制。

美国最大的互联网四家，苹果在做智能汽车，1500人在做iCar；谷歌在做无人驾驶，柳青告诉我，在加州，他在路上已经看见谷歌的这种无人驾驶汽车在路上跑，技术已经很成熟了；特斯拉在探索电池和新能源汽车。所以一旦技术突破之后，可能下一代汽车还是美国人做出来的；中国的主力部队，大多数的有钱、有经验的互联网公司，还在做手机。

所以我们特别希望如果展望未来，滴滴能够是一个在前沿的技术领域探索和创新能力上面，成为未来代表性的公司，而不仅仅是激烈的竞争中生存能力很强的一家公司。我们希望哪怕未来在最激烈的竞争之中，我们也能不断地去推出新的产品和服务，去探索新的模式。

打车软件看起来很土，但是今天中国依然是唯一一个把80%的出租车司机连接到互联网的国家，美国的出租车司机现在还在扫街。顺风车在中国落地之后，美国的公司开始在学习，包括移动大巴今天还在探索，在全世界都没有。老罗，我的目的并不是希望讲故事、做概念，我们是踏踏实实地希望能够做出未来的这种出行服务。我们相信过去三年的整个互联网，是用互联网连接所有的交通工具，未来三年的滴滴是用大数据和人工智能去综合调度所有的交通工具，我们的使命是让出行更美好。

大概在三天前，一周前吧，我从广州回到北京，那天晚上因为北京的雾霾再加冻，是因为冻雾的原因，所以飞机迫降到了太原，我这辈子都没有听说什么叫做冻雾，听说是雾霾被冻住了。我们的城市的拥堵，我们的城市的污染，好像是无解的，起码十几年、几十年以来，它都是往恶化的方向在发展，不能做什么。

我们相信互联网，我们相信共享经济，可能是解决这个问题，去行动的这样的有效的方法。拥堵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因为车的增长超过了路的增长，但你怎么能够抑制大家不买车吗？靠限号、靠摇号、靠限行、靠停车难，还是不行，需要有一个替代性的，第三方的好的这样一个出行服务。试想一下，我们买一辆车，5%的时间在开，95%的时间是停在那里的，并且经济，算到每一单上面，你开车的时候干不了别的。你坐在专车后面的时候，你可以干很多事情，你到地方就走，你不需要停车。所以第三方出行其实是一个更经济、体验更好的方式，但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我们不得不自己去买一辆车。

当整个城市的负载已经不能再承载的时候，我们相信第三方出行，我们相信这种共享经济最大的机会就会到来。我们希望能够让有限的车承载更多的人，能够提高整个城市的效率。原来是叫一辆车，明年2016年，我们是叫一个座位，快车可以拼车、专车可以拼车，出租车可以拼车，顺风车可以拼车。我们希望在未来，如果说你的座位没有坐满，你是空在那里的，独自驾驶，你只能走慢速道，只有坐满了座位才能都快速道，让整个城市的效率更高，让每个个体的体验更好。

所以今天虽然是讲O2O大战，但是我们希望中国O2O大战走出来的企业，不要仅仅停留在营销层面的创新，我们也能够成为未来引领全球的技术型的、创新型的互联网企业。让出行更美好，打造中国人领导的全球最大的一站式的出行平台，这是滴滴的梦想。2016年，我们希望我们的梦想再进一步，也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

罗振宇：谢谢，谢谢。他一直在说出行，他绝口不提他要干别的，那他为什么要投资“饿了吗”？好吧，他这么说其实不重要，有时候企业家就是这样，他怎么说和他怎么做，他有他不得已的苦衷，我们祝福程维，谢谢捧场。

罗辑思维就是这样，我们办所有的事，虽然我们是一家很小的公司，但是我们讲究一个稀缺性，我们办任何论坛都不会请一大堆嘉宾，一年仅此一位，今年首届我们的第一次给了程维。好，那接下来是本场活动最最重要的一个环节，为了让此后的二十年，每一年都有跨年演讲，下面是赞助商时间。

重要的事说三遍，我们的赞助商有宝马汽车、宝马汽车和宝马汽车；有优酷，我们的东家，还有优酷的会员系统给我们的直播，谢谢，谢谢魏老大。有喜马拉雅，有有道云协作、QQ浏览器，还有山田土、我是花吃、阿芙。另外，我们本场演讲我还有一个七万字的稿本，然后今天零点开始，将在Kindle、QQ阅读和微信读书开始销售。

当然更重要的全场今天用的Wifi是我的同学张程先生的迈外迪公司提供的，大型活动的Wifi解决方案，非常棒，谢谢各位赞助商，也谢谢今天在场的所有的视频、音频、灯光、舞美，所有的工作人员、师傅，你们都辛苦了。

好，感谢程维给我们提供精彩的演说，下面时间的朋友，我们稍微调动一下气氛，看一个视频。

时间的朋友们，我之所以给大家看这一段视频，是想让大家把思绪从具体的O2O大战当中稍微拽出来一下，我们回到一个广袤的时间流程里，再来看2015年的O2O大战到底打出了什么。不是舞台上的明星谁赢了，谁是输家，这其实不重要，我们在2015年的最后几个小时里再去回顾这些戏剧，我们要看资本的补贴O2O大战到底打出了什么。

第一个回答是，中国人用一个空前短的时间，用资本催出了大量的社会的协作结构。简单给大家举两个例子，王兴，他的新美大，现在叫中国互联网+，这家公司也是神一般的存在，短短两三年内，在资本的补贴下，它已经构建出了一个3万人，服务200万家商户的公司，这样的协作体制没有资本的补贴，可能吗？

还有一位，我的同学，e袋洗的。e袋洗这家公司现在在全国构建那种非企业员工的协作网络，我昨天刚刚问了一下数字，陆文勇告诉我，现在已经有10万个员工在全国各地的小区里跟他们产生协作，而这个数字明年将会达到50万人。但这还不是重点，我特别想说的是，2015年我们太痴迷于看舞台上的那些大战，真正波澜壮阔的场景我们也许还没有看到，那就是在资本的补贴和催促下，中国人正在普遍迎来一次个体的崛起。

什么是个体的崛起？就是当我罗胖子一个人北京的CBD地区的时候，我坐在我的办公室里，我心里知道，我随时可以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应用，就在我的窗下，我的办公室的周边，有几百辆汽车和它的师傅随时准备为我协作，有几百个厨师生火倒灶，随时准备为我做饭；有几百个按摩师、上门的阿姨、月嫂、修指甲的，各种各样的合法服务准备上门。

我们就在过去一两年间，在北上广深这样的大城市，我们每一个普通人开始活得像一个君王，路易十四又怎么样？他不过300个厨子，我们今天生活在北上广深的任何一个普通人，随时可以调用好几百个厨师，而且还有补贴，路易十四都没有。所以这是资本主义的重大胜利和成就，如果你嫌这个词不好听的话，那就是市场经济的巨大胜利和成就。

经济学家熊彼特说过一句话，说英国的女王早在16世纪就穿上了丝袜，而资本主义的重大成就是，不是让女王拥有更多的丝袜，而是让普通女工也可以穿得上丝袜。同样一句话，艺术家安迪·沃霍尔讲过，美国制造了一个伟大的商业传统，那就是白宫里的总统和街角的乞丐，都喝一样的可乐，使用一样的商品，所有的可乐都一样，所有的可乐都一样好。

2015年的O2O大战不是打出了谁赢谁输，而是让每一个人的生活普遍得到了改善。2015年，我把我们家的车卖了，我现在就靠滴滴出行，更便宜、更方便，我活得更爽、更自由。大家很多人也都知道，我把房也卖了，现在我租房住，很快就会有滴滴租房的，所有都一样。

我再给大家看几个数字，可能很多人会举起手机来拍。2015年北京地区的大学生应届毕业生平均月薪是4700元，这个数字还可以，比前两年稍微好一点。但是我再给大家看，O2O从业者的平均月薪，按摩师，这是平均数，按摩师是月薪12244元，装修工是8126元，洗衣工是8206元，月嫂是8164元。为了准备我们今天的跨年演讲，我们专门约见了，是我去见他们，约见了几位这样的O2O的从业者。这位e代驾的司机师傅于师傅，月收入12000元；这位是58月嫂韩丽君女士，17800元的月薪；这位王师傅，按摩师，我找他按摩过，月收入17000元；还有这位河狸家美甲师韩峰，请大家注意，我们的数字没有打错，186000元月薪。

我小时候，我的父亲老在跟我说，你要是考不上大学，你就死定了，你这辈子，你就是扫地的货。现在也挺好，真的，兄弟们、姐妹们，我们的中国社会正在出现一种奇怪的社会结构，我给大家举一个例子。就是如果你是一个学霸，你从小学到大学都是班上第一名，然后你考取了大学，然后出国留洋，然后回国就业，然后入职大公司，然后混成了金领，然后你年薪100万。

你苦苦地累了一年，春节说我想去滑个雪吧；然后到滑雪场你说我找个教练吧，找一个金牌教练，一看，这就是你小学那个同座的学渣，人家也是年薪100万。这个社会正在形成这样的一种循环，我们的社会再也不是一个金字塔，这个社会正在变成一个仙人球，它越长越大，它的表面积越来越大，任何一个人只要你找出一个地方，扎出一根刺，你就是珠穆朗玛。

我曾经有一次打滴滴专车，我上车之后，我问他月薪大概能收到多少，他说大概八九千吧；我说辛苦吗？他说很辛苦；我说那如果一家公司给你一万块钱，请你去做专职司机，没有在滴滴干辛苦，你去吗？他说我不去。我说为什么？他说因为不自由。

兄弟们，兄弟们，你知道这不自由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吗？中国的蓝领阶级第一次在资本和O2O的补贴下，他们的自由开始有了议价。我们可以想想，就在几年前，富士康的工人们为了加班工资，只要给加班工资，他们可以没日没夜地加班，言犹在耳，他们从高楼上飘落下来的身影我们还记忆犹新。但是今天城市里的蓝领已经说更多的钱我不挣，我要自由。

就在今年，我们家有一次找了一个也是O2O平台的清洁工阿姨，两个四川女孩，到我们家去打扫卫生。进门之后，我老婆刚想指挥她们，你这样打扫、那样打扫；两个1.5米左右的四川女孩指着我老婆说，你不要说话，我们是专业人员。就在那一刹那，我在他们脸上看到了一个叫职业尊严的东西，我们是手艺人。

对，2015年最震撼的变化是这个变化，一个农村里来到城市打工的人，他不会走投无路，他不会只投靠村长的儿子开的装修队和搬家公司，去干最基本的体力活。资本、市场，给他们铺就了一个晋身之阶，只要他不懒惰，他勤于思考、勤于协作，他就可以拥有比应届大学生高得多的收入。这是2015年整个中国社会真实的一种崛起，请注意，真的，这一段讲得我自己都很感动，这是真正的洞察。不要相信那些财经记者天天写那些舞台上的事情，舞台下他们没有看见。

每一代连接技术都会产生这样的奇迹，互联网也是这样，人类历史从来都是这样，只要有一代连接技术，就必然产生一代红利，而红利的享有者未必是连接者。我们看几个例子，什么叫农业社会？农业社会就是人类可以和活着的植物开始发生密切的协作，于是人类文明就开始飞速进步。什么叫畜牧业？就是人类可以和活着的动物产生密切的协作，就叫畜牧业。什么叫工业社会？就是因为有了蒸汽机，而蒸汽机其实就是那个时代的路由器，它把很多东西连接起来，什么东西？就是人和死去的植物变成的化石的煤炭，蒸汽机那个时代的路由器，连接起来，立即产生红利。

蒸汽机产生之后将近一百年，人类又开始和死去的动物变成的石油发生了连接，内燃机时代到来。而互联网不过是人类这一万年延续下来的辉煌的连接史的一个篇章，在我们这个时代让我们看到了，这就是互联网，让人和人的大脑发生了连接，每一代连接都会产生一代基础设施。

怎么理解这个层累式的结构，基础设施？我找了黄太吉的赫畅，我说你给我一段摊煎饼的视频吧，然后赫畅就给了我，赫畅今天好像也在现场。煎饼就是这样，先来一层，然后上面会有鸡蛋、会有葱花、会有香菜、会有油条，然后就成为这一代的煎饼。对，每一代连接的基础设施会构建出一个平台，而这个平台的真正的获利者未必是平台本身。

基础设施这个概念我们经常会忘却，就像我们今天在水立方展开这个时间的朋友的跨年演讲，事实上水立方是什么？水立方是我们看到的一层一层，层叠而出的基础设施的最上面的一层，如果没有当年暴虐的隋炀帝开凿大运河，如果没有元朝人对于新大都的建设，如果没有明清皇城的那些营建，没有2008年的奥运会，没有人类在视频、音频搭建各方面的技术的长足进步，我们今天不可能在这儿有这样一场盛会。这场盛会表面上主人是在座的各位和台上的罗胖，和我们的嘉宾，实则不然，我们踩在人类一个层累的文化结构的顶端。

这个层累的文化结构一旦连接出来之后，会出现一个特别奇妙的效应，就是连接者本身未必会获利，而连接之后出现的一些神奇的效果。给大家举一个例子，火车。大家可能回顾历史的时候会觉得奇怪，19世纪为什么是英国人的世纪？因为英国人靠他们的皇家海军连接起了全球各种各样的岛屿和殖民地，构建了一个叫日不落帝国。19世纪所谓的维多利亚时代，英国人雄霸地球，但是为什么20世纪英国人一定衰落呢？取代它们的霸权的是美国和苏联，这两个陆地上面积非常广袤的国家呢？大家有没有想清楚这背后的原理到底是什么？

其实原因答案非常简单，火车的出现。19世纪的最后几年，横跨北美洲的铁路修通；20世纪的最早几年，准确地讲1915年，横跨亚洲的西伯利亚铁路修通。也就是说陆地上的连接开始产生红利，于是海洋帝国开始衰落，而陆地上的连接红利开始大规模地出现，于是原来经济并不怎么样的俄罗斯，后来的后身苏联，他们的经济实力突然就爆发开来，这就是为什么20世纪是美苏两个大国拥有霸权的原因。

这和商业史上是一个道理，每有连接，必有红利。而事实上在美国，吴晓波曾经告诉我一个数字，19世纪的时候，美国股市上70%的公司都是和铁路相关，但是他们挣到钱了吗？其实未必。比如说这位范德比尔特，他挣到钱了，铁路大亨。但是1980年代的时候，范德比尔特的子孙们聚会的时候，其中没有一个百万富翁，他们家的家产全部败灭。

而铁路这一代的连接型的基础设施，它成就了谁呢？在美国历史上有一个著名的名词，叫镀金时代，就是南北战争一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崛起了一大批富豪。左边这位洛克菲勒，石油大亨；中间这位卡耐基，钢铁大亨；右边这位摩根，银行业大亨。他们几位无一例外，都是在崭新的、广袤的陆地国土上，因为铁路这个基础设施，重构了自己的产业的成本结构，重新找到了新的产业类型和交易入口，然后他们崛起。

所以我提示大家，这是我自己观察商业的一个心法，当新技术出现的时候，我们一定要专注新的连接红利在哪里出现；而当新的连接已经出现的时候，我们也许应该转头去看一看，利用这一代连接的基础设施，新的机会在哪里出现。我想说的是，互联网经过十几年热热腾腾的建设，基础设施已经基本建成，连接红利正在喷薄欲出，现在是利用基础设施的时候，而不再是重新连接世界的时候。

马云有一句话，在这个背景下也许我们才可以读得懂，他说这是一个抢钱的时代，哪有功夫跟那些生活在原始时代的人去磨磨叽叽？中国经济会好到各位不相信的程度，因为新一代基础设施正在建成，我们这一代创业者机会好着呢。当然市场上关于马云的语录有各种各样的版本，这句话到底是不是马云说的我也不知道，如果不是马云说的，以后大家记住，算我说的，我相信这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