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49期 | 伟大的中国工业革命三

策划人：李南南

和你一起终身学习，这里是罗辑思维。

今天咱们继续介绍文一教授这本《伟大的中国工业革命》。

这本书有一个特点，他的很多结论很新奇，但它并不是故作新奇之论，所谓颠覆固有认知。而是在已有的常识基础上，往前进一步，多追问一句，一个新的认知大门就打开了。

比如，我们都知道的一个常识——工业化过程一定要伴随着自由市场，这样才能促进生产力。我们中国人是最懂这个道理的，建国之后，前几十年和后几十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所以，历来才那么强调亚当·斯密的经济学思想对于英国爆发工业革命的作用。

但是文一教授进一步追问，自由市场到底是怎么来的呢？要知道，人类有文明以来，从酋长到国王，所有的统治者都有一个倾向，就是控制市场，限制自由贸易，获取自己的利益。可以回顾一下历史，在英国工业革命之前，自由市场并没有在哪个国家自发就能形成，既不是普遍观念，也不是普遍事实。

亚当斯密的《国富论》虽然提供了自由市场的好处的理论论证，但是，为什么它就会被英国政府接纳，变成英国政府的一项基本国策呢？19世纪的时候，全世界到处都在搞贸易保护主义，为什么只有英国人高举自由贸易的大旗？这个转变是怎么发生的？

文一教授说，自由市场不是自发产生的，它其实是一个成本极其高昂的公共品，它既不自由也不免费，更不会天然存在和有效运作，它必须由一个强大的重商主义政府创建，非常来之不易。

这个说法的证据在哪里，就在工业革命的发源地，英国。

我们以前看英国的工业革命的成功，只看到了它生产的一面，但是，生产力就算再高，也要有庞大的市场来消化这些商品。让大规模的分工生产有一个出口，才能引爆工业革命。

那么，这个庞大的市场，是怎么来的呢？

学过历史人一想，对啊，是靠皇家海军，靠殖民战争啊。别的不说，从殖民印度，建立庞大的棉花供应链，再到鸦片战争，打开中国的国门，其实都是在为本国的工业发展创造市场。

此外还有，最开始英国在全球开疆拓土的公司，可不是什么自由贸易的公司，而是好几代英国皇室发特许，那些半国营的大型企业，像著名东印度公司。

大家只看到全世界遍布着英国的商船，你可别忘了商船旁边，就是军舰。英国商人，都是持剑经商，左手算盘，右手大炮，做起生意怎么可能不顺利？

借用哈佛经济学者斯文·贝克特一句话，“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国家政权，让英国在经济、法律、军事等等方面所向披靡，穿透她想波及的领地，那么英国的工业化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咱们再看看中国，我们一直觉得，中国有960万平方公里的国土，生活着十几亿人口，这么大的国家，理所当然，有着巨大的市场。但是文一教授告诉我们，这个市场可不是依靠人口优势天然产生的，它非常来之不易，需要政府创造一系列的条件。

第一个，是提供诚信。

市场的基础是交易，交易的前提是诚信，那么，诚信从哪来？光靠大家自觉，显然是不现实，诚信的背后，其实是武力在维护。

举一个我们之前说的例子，即便是一个菜市场，它的秩序也不是自发的。大家之所以能放心的交易，是因为市场门口有保安，保安背后是警察，警察背后有军队，一层层的力量在背后维持着，你虽然看不到，但不代表他们不重要。

第二个，就是统一的货币。

有人说过，英国对于19世纪全球自由贸易最大贡献就是提供了英镑这种硬通货。各地的商人都相信英镑，交易成本当然就降下来了。但是英镑背后是啥呢？同样是强大的武力。

一个反面的例子，就是中国的民国时期，军阀割据，市面上流通着好多种货币。像袁大头、孙大头、墨西哥鹰洋、英国站洋、清末时期的龙洋，等等。还有两广地区的毫洋、四川的厂洋。

而且这些货币还不通用，比如四川的厂洋，在云南、贵州、四川是硬通货，但到北京就成了废品，根本花不出去。

1922年的时候，有一次蔡元培、胡适、周作人在北京一起吃饭，为了付饭钱和小费，也得兑换好几次货币。

你看，连货币都没法流通，哪里还谈得上什么统一市场？

只不过，这个事过去太久了，而且大家对人民币早就习以为常，所以就忽略了，统一货币，必须要有强大的国家意志。

第三个，是国内统一市场。

稍微上点岁数的人可能还记得，早些年，中国的地方保护主义还是很明显的，你在这个省，就只能买本省出产的汽车、电视机，甚至是啤酒。就连街上跑的出租车，也是省内生产的。后来因为分税制改革，中国的统一市场才建立起来，背后，当然也是中央政府的强大权威。

但是，你可别觉得打通关卡很轻松，很多国家可是为此付出了巨大代价的。比如美国，是通过惨烈的南北战争，德国是通过俾斯麦的德国统一战争。

除了货币和市场的统一，还有一个前提，就是文化统一。

我们节目曾经讲过尼日利亚，虽然国家不算大，但是却有着两百多种地方语言，把任何一种定为法定语言，都会引发冲突。最后，还是因为英国殖民，才用英语，把两百多个民族给统一了起来。

印度也一样，丘吉尔曾经说过，“印度只是地理上的概念，和赤道一样，她不是一个国家。”你看，光印度认可的官方语言，就有22种，另外登记在册的还有1600种。

连语言这一关都过不去，交易怎么可能顺顺利利，市场规模又怎么可能上的去？

最后，要想创建长期的自由市场，除了提供诚信和统一的国内市场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政治稳定。这点不用多说，假如没有稳定的政治，战乱频发，连生活都保障不了，又哪里谈得上贸易。

当然，自由市场还有很多重要的前提，比如基础设施、监管机制等等，文一教授在书里都做了精辟的分析，我推荐你去看看。现在你在得到APP购买《伟大的中国工业革命》这本书，有全网唯一特价。

总之，市场是一个成本极其高昂的公共品，只有强大的政府才有能力创建，任何企业和个人，都无法负担。

这个事情，除了让我们对中国的现实有更好的理解之外，对我们看事物的角度也有一个提醒。那就是，一个事物呈现的样子和原理，并不是他的原因。我们都知道自由市场导致繁荣，但是自由本身并不构成它的原因，我们要进一步追问，自由是从哪来的？

举个例子，一个学习好的孩子，大概率是勤奋学习的。但是他为什么勤奋呢？这恐怕要进一步追问原因。可能是因为它尝到了学习好的甜头，可能他不愿意让父母丢脸，也许是想和早恋女友考取同一个大学。促使孩子勤奋，要另找原因。

再重复一遍，一个事物呈现的样子，并不是他的原因。对任何我们羡慕的事情，多追问一步，才是思考的开始。

好，这个话题先说到这，明天罗胖精选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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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看任何事物，我们都要记得，它表面上的样子和原理，可能并不是它形成的原因。
- 进一步追问它形成的原因，才是思考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