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18期 | “暗物质”方法

和你一起终身学习，这里是罗辑思维。

今天我们继续为你介绍未读文化在我们这里首发的新书《给忙碌者的天体物理学》。从今天开始的三周内，得到App是全市场独家首发，只有这里能买到，而且是买纸质书，送电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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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所以看重这本书，还真不只是因为它是一本通俗易懂、妙趣横生的科普书。对我来说，它还回答了我一个问题，知识到底是怎样生成的？

天体物理学之所以能回答这个问题，是因为这个领域太独特了。它研究的对象太远，太宏大，不可能直接研究。除了间接证据，没有其他的知识工具。天体物理那么庞大的知识系统，都是这么隔山打牛，从一个间接证据到另一个间接证据，然后交叉验证，一点点推导出来的。

昨天我们说了，这对我们的启发是，通过间接证据，来判断一堆复杂的事实，这是人类知识生成的一种常态。甚至可以说，一个行业的知识，就表现为这种间接证据体系。

比如说，一个专门为人挑选商铺的人告诉我，挑选商铺，不能只看人流量，要分几种情况看：晴天去看一次，雨天再去看一次。雨天人流量如果也比别处高，说明这个地方人流量的比较稳定。

还有，白天看一次，晚上还要看一次，晚上人流量比别处高，说明这个地方给客人带来的安全感高，这才是一个好的商铺选址。你看，这就是从间接证据，从一两个迹象，来判断复杂事实的能力。

还比如说，有一次，有一个数据行业的大神来我们公司，刚跟他讲了几句我们的业务情况，他马上就判断出来，说，你们得到App现在用户总量在2000万左右？你看，神准。而且他还把下一个阶段我们可能遇到的问题，和处理的要点马上给说出来了，什么叫大神，这就是。从一两个关键现象，就能看到事实的全貌。

所以我说，《给忙碌者的天体物理学》这本书，可以当做范文，每一个行业的人都可以看看，我能不能把我这个行业的知识写成一本“给忙碌者看的会计学/医学”。你会发现，你要言简意赅地描述一个行业的核心洞察、核心知识，其实就是列一张这种间接证据清单。

这本书给我的第二个启发是，一个人的知识进步是怎么发生的。

先来看一个天体物理学的例子。

你应该听说过暗物质吧？就是有些物质我们观察不到，但是它存在，而且它的总质量还是我们看得见物质的总质量的6倍。这个理论听上去就怪怪的。观察不到，你咋知道它存在的？还算得出总质量来？还六倍？对，关于暗物质，天体物理学家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但是他们认为它就是存在。

为啥？因为天体物理学家在进行某些计算的时候，发现有的数字对不上。

我们都知道，一个星系的形状和里面的运动状况，是和这个星系的物质总量有关的。但是，1937年的时候，天文学家弗里茨·兹威基仔细观察了一个星系，他发现，星系的运动速度太快了。这说明啥？说明星系内部必定还有一些我们看不到的物质，提供了多余的引力。否则没法解释这个现象。

所以，天体物理学家就把这部分看不到的物质称之为“暗物质”。从那时至今，关于暗物质的研究一直在进行，但是不好意思，几乎没有任何进展。

当然，这句话说得有毛病。最近关于暗物质研究有那么一点点进展，万维钢老师在今年5月17号的《精英日课》里面给我们说了一个暗物质存在的新证据。这个新证据也很奇葩，而且和今天的话题无关，有兴趣的话，您可以自己去看。

好，还是回来，看科学家断定“暗物质”存在的方法。这个方法的本质就是，“我这里数字对不上，那我就可以判断你那里就必定有别的什么东西”。

就好像是我发现一个同事从来不吃饭，我不知道他吃的是什么，但是他肯定有独特的能量来源，那我就管他吃的食物，叫“暗食物”。我看不见，但是我假设它肯定存在。把假设放在这里，再来慢慢求证。

你会说，这还不简单吗？不简单。因为我们通常不是这么思考问题的。或者说，我们通常没有科学家这么老实：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你想我们普通人，一旦掌握了某种知识，就会用这种认知模型去套整个世界。如果有的现象不符合怎么办？我们本能的做法是不承认这个不符合。我们把那些对不上的部分称之为误差、错误，拼死也要用现在的认知模式把它给解释了。

比如刚才那个例子，发现同事不吃饭，我们觉得他肯定在减肥，不会怀疑其他的。反正找一个理由，把这个怪现象给解释了，事情对我们来说就结束了。这是我们普通人最正常的做法。

反过来说，个人知识突破的机会也就藏在这个地方。当所有人都不承认现象解释不了的时候，你承认了，你试图去找其他的解释框架，你的知识就可能有重大进步。这就是天体物理学家，在求知的过程中给我们的启发。

举一个我们创业中的例子。

过去20年，互联网创业所有的逻辑都建立在“流量”这个认知基础上。所有人都在想两个问题，到哪儿去寻找新流量？我找到了流量，怎么把它转化为营业额呢？这个行当里的人天天思考的就是这两问题。一个互联网公司的收入，理论上就是流量乘以转化率，乘以客单价嘛。把流量搞得大大的，转化率和客单价搞得高高的，生意自然就好嘛。

但是，这是一个认知模型，所有的认知模型都是有破绽的，有盲区的。

至少我们在开办得到App的过程中，在开创知识服务这个新赛道的过程中发现，至少在这个领域刚才这个认知模型就不适用。得到App现在生意虽然并不大，但是它很明显是一个新的物种，新在流量对它没有什么用。

最简单的现象就是，很多App，起步比我们早很多年，流量比我们大很多倍，甚至是一百倍以上，为什么同样的课程，他们的发行量还不到咱们得到App的零头？这用流量逻辑解释不了嘛。

这个现象，我们从前年就观察到了。如果用刚才讲的天体物理学家的思路，那就是“数字对不上”了，现象解释不了。我们就得猜测，驱动这个行业成长的，必然有什么别的东西。也许我现在还搞不清楚它是什么，但是仅仅这个承认解释不了，这个猜测本身，就价值连城。

但是说实话，即使是我们自己，在流量逻辑的泥潭里，虽然将信将疑，但是也沉陷了两年之久才明白过来，才找到了一个新的驱动增长的逻辑。这就是我们在今年的给用户的一封信里讲的“信用”逻辑。

找到这个新逻辑，我们是走了两年的弯路。但是，回想这个过程，这里面最难的地方，不是找到新的逻辑，而是坦白地承认原有逻辑解释不了新现象。

我一直非常喜欢中国古代的一则笑话。很短，就一句，一个聋子看人放炮仗，很奇怪地自言自语说：“好好的花纸卷，怎么说散就散了？”你想，这个聋子问出这句话之后，可能有两个结果。第一个结果是，聋子说，这个花纸卷质量不好，奸商做的，所以散了。你看，在他原有的认知世界里，这个现象得到了满意的解释，他的世界从此风平浪静。

当然，还有第二种可能，这个聋子说，这个现象，用我现有的知识解释不了，我先存疑，我试着提出各种假说来解释。你放心，总有一天，他这么想，他终究有一天会发现什么是爆炸，他的知识世界总有一天会焕然一新。

在浩瀚的知识面前，我们每个人都是个聋子，唯一的差别就是我们承认还是不承认，现有的知识框架解释不了某些观察到的现象，我们每个人的认知结局就因此不同。

这是《给忙碌者的天体物理学》在认知上给我的第二点启发。这本书，在我们这里首发，也推荐给你。

明天我们接着聊。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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