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71期 | 你要做刺猬还是狐狸？

和你一起终身学习，这里是罗辑思维。

继续向你推荐王烁老师的最新课程《30天认知训练营》2019版本。这个课程篇幅不小，足够伴随你度过一个烧脑的春节假期。今天是我们这一季最后一期罗辑思维节目，我把学习这门课对我自己最有启发的一个话题，留到今天来向你介绍。

有一句话你应该听说过，著名哲学家以赛亚柏林说的，刺猬知道一件大事，狐狸知道许多小事。这刺猬和狐狸当然是象征，象征两种人。

知道一件大事的刺猬，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拿着锤子看什么都是钉子，以不变应万变。很亢奋，很偏狭。碰对了，能做很大的事，碰错了，能造成很大的灾难。

而狐狸不一样，它是现实主义者，它知道许多件小事，它心里没有什么宏大叙事，也不急于找到根本答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根据反馈决定下一步，是以万变应万变。这两种人，我们生活中都遇到过。

那我们该当哪一种人好呢？如果这个问题，在一百年前问出来，大家大概率会认为刺猬是好的。因为在那个时代的观念里，人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应该是充分简洁的。对啊，孔子说，“吾道一以贯之”，佛家有所谓的“四法印”，牛顿用那么简洁的几个公式就解释了庞大的宇宙，爱因斯坦甚至就靠一个招牌公式打天下。

那个时代，所谓有思想的人，就是能够把那么复杂的世界抽象成一件事、一个道理、一个公式、所以那个时代的思想家都是有自己的招牌思想的，你看，这就是“刺猬的时代”嘛。

直到今天，还是会有很多人希望能够把世界抽象到这种程度，要不怎么那么多人在谈第一性原理，谈回到初心呢？

但是你观察到没有？简单原则，其实是靠复杂操作才撑得住的。简单原则很多时候就是个口号，落不了地。

举个例子，有一本书去年很火：桥水资本创始人瑞·达里欧的《原则》。这里面就提到，瑞·达里欧在他的公司管理中用“讲真话”原则。要求包括他自己在内的公司所有人极端诚实，对人对事有什么意见一定要当面讲出来。听着挺对吧？我们都想生活在这个世界里。

但是你想，如果有人一直讲真话，讲到了不顾场合的地步、讲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讲到了无法说服的地步，那会是什么情况。瑞·达里欧迟早也会动用自己的权力，要么禁止他讲话，要么干脆把人开了。

所以你看，讲真话这个原则，其实是不可能彻底贯彻的。那好现实情况是什么样的，原则可以不变，什么真话可以讲，什么场合可以讲，可以讲到什么地步，什么时候必须闭嘴，在他们公司内部就一定是有一套默认的规则的。如果你没懂这套复杂的规则，只掌握一个简洁的原则，在这家公司是生存不下去的。对，这个世界的原则背后，都有悖论，都需要我们动用世俗智慧将它补齐。

再比如，有一个著名的段子：有人问神父，说我祈祷的时候可以抽烟吗？神父说，当然不可以。那又一个人问，我抽烟的时候可以祈祷吗？神父说，当然可以。你看，原则就是一个，人要虔诚地祈祷，看起来很简单圆满，但是一旦落实到现实世界的行动，马上变成悖论。这就是用刺猬的方式生活的难题。里面有悖论。

哲学家叔本华说过，每个人都把自己视野的极限当成世界的极限。但凡认识到这一点的人，都不肯当刺猬。刺猬只知道一件事，一件事不可能是全世界。我们知道，世界是不确定的，因果链条是杂乱纠缠的，社会系统是动态的，我们都绝不肯像刺猬那样，宣布自己知道终极答案。

那你说，既然刺猬不行，当一只“知道很多事”的、现实主义的狐狸好不好呢？狐狸的生活方式，其实就是我们经常讲的“多元思维模型”。

那狐狸怎么行动呢？他们根据世界给他们的反馈行动。互联网时代，我们都知道这样做的好处，所谓“小步快跑，快速迭代”嘛，这都总结成方法论了。

但是，王烁老师提醒说，狐狸不要高兴得太早，狐狸们从反馈中学习，但是反馈中是有陷阱的。

我们先来看看狐狸是怎么接受反馈的。这不是说动物狐狸啊，就是说我们所有这些被互联网的高速反馈训练出来的一代人的。

我们接受世界的反馈来源主要有三种：

第一种给我们反馈的东西，是得失。所谓赢就继续输就变化。第二种给我们反馈的东西，是榜样。跟榜样一样就继续，不一样就变化。第三种给我们反馈的东西，是环境。这就是进化算法嘛。适应就存活，不适应就淘汰。根据这三种反馈学习，本质都是适应性学习。

但是请注意，这里面有陷阱。

因为所有的适应性学习，都是短视的。不论给你反馈的是成败、榜样还是环境，都只能给你局部的和当下的反馈，你根据这个做出来的调整，当然也就是局部的和短暂的。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上市公司。上市公司的管理者，为了股价好看，逼得自己每一年，甚至是每个季度都要保持利润增长，结果反而没有长期增长的新引擎，每一步都很满足，最后却落得没有未来。

在美国资本市场上就有这样的恶性操作，趁股价不好的时候收购公司，然后拼命地减成本，比如大量解雇员工，把利润做好看，股价上涨，然后卖出去。但是减成本有可能减的就是公司的长期竞争力，公司就完了。这就是利用短期反馈做的恶性收割。这是很悲惨的一种路径。

你想过没有，有这样一种人，他赢了每一局比赛，但是最终还是输了？

原理很简单，你如果每一局都赢，每一个短期都得分，就意味着你变得越来越适应现在这个环境，获得了越来越多的稳定，到最后没有新东西，整个环境都被你的行动策略撑满、环境都被你所用。如果环境不变，你就是王。但要命的是，这个时代，环境不仅在变，而且越变越快，一旦剧变，你拿什么去对付变化？

最典型例子是当年的日本，从明治维新，到甲午战争，到日俄战争，到抗日战争，他们打赢了每一仗，但是，等它把自己的环境撑满，再往前走一步，珍珠港偷袭，惹翻了美国人，环境就发生了巨变，接下来就是毁灭性的灾难。用吴伯凡老师的话说，日本是赢得了每一个战术胜利，终于一步步地把自己带进了一个战略陷阱。

这就是狐狸的问题。不要以为现实世界就可以获得现实的胜利。

那问题来了，当刺猬也不行，当狐狸也不行，怎么才行？王烁老师有一个妙论。他说，当狐狸，但是同时搭刺猬的便车。

首先，我们自己要是一只狐狸、现实主义者，敏锐地感知环境的反馈，不断地调整自己，不断地使用新工具。第二，对这个世界上的刺猬好一点。刺猬本身的下场也许会很惨，但是他们有一项独特的本事，是着眼于长期，总是会给我们发来长期主义的信号，这是现实主义的狐狸世界里最稀缺的东西。第三，看好、警惕那些刺猬，听他们说的话，但是小心他们给你带到沟里去。

总结成一句话就是：当一只现实主义的狐狸，但是在现实主义的世界里，也给理想主义的刺猬留一份尊重，留一个有边界的位置。

好，这里话题就聊到这里。罗辑思维节目第六季也就到此结束了。2019年2月25号，再见。

利用接下来的30天时间，我把王烁老师的这个最新课程《30天认知训练营》推荐给你，每天听一本书的精髓，以及对它的阐发和思考，学会在不确定的时代里，把握住确定性。我知道，你必有收获。

祝你新年愉快，节后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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