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7期-1 | 什么叫“自主创新”？

启发俱乐部，每周有进步。我是罗振宇。

今天我们是在北京华贸中心北广场的北京得到学习中心向大家直播。

感谢今天晚上来到现场的90位观众。提醒今天到场的各位观众，“启发俱乐部”的所有买票入场的观众，都会领到一个徽章。徽章是编号的，我的这枚是001号，你们今天拿到的是第2768到2849号。我们会一直编下去，建议各位这个徽章不要弄丢。天知道多年之后，我们凭借这个徽章相认，会发生什么奇妙的缘分。

还要提醒线上的朋友，如果你也想感受一下线下的氛围，想要收藏这枚徽章，可以在直播区购买下一场，也就是3月31日的门票了。

最近，我在得到APP电子书库里看了北京大学路风教授的两本书：《走向自主创新：寻求中国力量的源泉》《走向自主创新2：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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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遇到这种书，一般人是不会翻开的。自主创新你还能讲出什么新鲜话来？支持自主创新的所有理由，好像都是情绪。有人说，应该全球化分工，发挥比较优势，融入国际大市场。有人说，中国人要争口气，要把核心技术都攥在自己手里。这个道理，你怎么讲都对，到最后就是个情绪。

但是，不好意思，路风老师这两本书不一样。它给了支持自主创新一个全新的理由、一个特别理性的理由。先给大家结论：自主创新的含义是：不自主，就没有创新。而不是通过什么方式创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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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来看一个奇怪的现象。

话说，1955年，日本丰田搞出了第一台自主品牌的小轿车，皇冠RS。这是哪一年？1955年啊，二战结束，日本从一片废墟里面爬出来，还不到十年啊。两年后，丰田就把这辆车出口到了美国。因为省油，价格也便宜，就很快在美国市场扎下根，然后风行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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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二十年后，这一幕在韩国重演。现代集团，最开始就是个代工厂，组装福特汽车。1967年建厂。仅仅6年后，现代就开始设计自己的车型。1975年，现代自主设计的第一款车型“小马驹”投产。然后，韩国的汽车工业就开始了爆发式的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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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说日本和韩国呢？是为了反衬咱们中国的一个现象。

1986年，汽车工业被国家列为支柱产业，开始重视，大量合资企业进到中国市场。当时我们想得很好：来了这些合资企业，就是来了老师啊，我们的人和他们的人在一起干活，这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啊。时间一长，我们自然就会有自己的汽车产业了。

这个思路有一个名称，叫“以市场换技术”。当时，中国的汽车工业和国际先进水平差距很大，所以做好准备要坐很长时间的冷板凳，慢慢学。

但是奇怪，一直到21世纪初，中国居然在18年间从来没有开发出过一个能够投入批量生产的新车型。一晃18年过去了，怎么距离还是很远呢？再反观刚才我们说的日本和韩国的情况，难道中国汽车工业辛辛苦苦学习了18年，拥有的资源条件，比1953年的日本和1962年的韩国还差吗？

当然，我们后来有了奇瑞、吉利、比亚迪、哈飞，还有今天的造车新势力理想、小鹏、蔚来，等等。今天，我们也算是有了自己的自主汽车品牌。但是，我们还是要追问这前18年和后18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同样是中国人，前18年，有高水平的外国师傅带着学，反而交不出什么像样的成绩单。而这后18年，自己瞎打误撞，却一路高歌猛进。我还记得李书福跟我讲过一件事，当时很多政府领导劝他，说汽车是资本密集型、技术密集型工业，你别干汽车，差距太大，无异于自杀。李书福就说，“那就请给我一个跳楼的机会呗？”你再看看今天的吉利，简直跟做梦一样。这是为啥？

你要是采访奇瑞的尹同跃、吉利的李书福（事实上，我都采访过），问他们为什么能做出自主品牌的汽车，他们给的答案，你想也想得到，就是努力、勤奋、家国情怀。这些解释不能说不对，但是，隔了将近20年，我们再要这么认识这件事，就太简单化了。

回到路风教授的这本书，其实这背后有两种学习逻辑。

我们想象两间教室：

一间教室里面，有名师，有最先进的教学工具，老师带着你干活。另一间教室，没有老师，只有你一个人在里面，你脑子里只有一个要干成个什么事的念头，这还是一个饱受嘲笑的念头。请问，在哪间教室里，你更能学会东西？

看起来，答案是明显的，当然是进第一间教室机会更大。但是，至少中国汽车工业走过的这几十年的经验告诉我们，答案也许恰恰相反。好，我们就来仔细分析一下，这两间教室里藏着的秘密。

先来看第一间教室。这间教室表面上可牛了，这里有最先进的技术，最先进的产品，最高水平的专家，表面上咱们还是合作伙伴，咱中国人也不笨，咋还就学不会了？

但是，有几件事情当时可能没有想到：

第一，人家真让你学吗？

人家核心的东西碰都不会让你碰的。据说当年红旗和奥迪混线生产，要生产奥迪的时候，中国人都要回避。真正的核心秘密，人家老师傅怎么可能让你看？

有一部电视剧，叫《大宅门》，讲的是做药材的白家老号的故事。最后配那一味药的时候，东家自己关在房间里，把门锁上干活儿。老婆还不放心，还要看在门口。在白家老号，无论干上多少年伙计，也不可能真的看到核心技术。

所以，这间教室真正的秘密不可能让你学的，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外国人当然也懂这个道理。

第二，看不到。

刚刚说的是，重要的东西看不到。退一步说，即使看到了，你也不知道什么是重要的。

比如，我们中国人发现有问题，我想改一个螺丝，能不能改？路风老师在书里就写了，说：“外方不允许我们修改任何一个螺丝钉，甚至某些时候你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原有图纸的这个螺丝钉设计错了……所有的改动，必须是在外方本部进行。”

这里面有个重要的东西叫确认权，也就是在产品设计图纸上签字的权力。你提的改进，报给德国总部了，没准也批了，还给你发小红花，这个月涨了1000块钱奖金，但是为什么人家批了你不知道，这就叫确认权。

第三，你只要是跟着别人学，你肯定捡简单的学。

比如，刘姥姥进大观园，她学的一定是茄子是那么做的。至于怎么把自己的女儿嫁给皇上做妃子。这个贾府最核心的秘密她根本看不到。

所以，让你进来又如何？你第一眼看到的东西，都是你认为可以学的东西。最后，学了一堆外围的东西。

我有一个朋友，进了外企很多年，后来我跟他开玩笑说，这么多年，你身上发生的最大的变化就是两点，不喝茶改喝咖啡了，不用PPT不会开会了，其他也没看到什么变化。哈哈。

第四，拼不起来。

这个道理很简单。你比如说有一个富豪人家，请罗胖去当管家，这算是门洞大开了吧？我就去当管家，给他服务10年，我学会的也就是：太太早上要穿什么衣服了，怎么请客人吃饭了，公子放学回来要看什么书了……我甚至知道他账户上每笔钱是怎么花的。但是他怎么挣钱的本事，我当一辈子管家也不可能知道。到最后只能是什么细细碎碎的事情你都知道，但就是拼不起来关于这个家的一张完整的图，这是一个特别要命的问题。

对应到汽车生产上，那就更要命了。汽车，你生产了一堆零部件，到最后拼不起来，相当于啥也没有，一个汽车底盘就能把你难倒。底盘的传动、悬挂和制动系统之间怎么配合，底盘和车长、轮距、动力特性什么关系，怎么减震，参数是什么、怎么优化，这些没有全局视角，你都干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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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一间教室里发生的事情。好，现在我们出门左转，进另外一间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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