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期丨大国不能认死理

首播于2016年3月22日

《脆弱的崛起》徐弃郁
《一战秘史》（美）梅尔
《八月炮火》（美）巴巴拉-W-塔奇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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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将军”的政治艺术

2013年一开年，美国人就写了一篇文章，文章的主标题叫“灾难前夕”，副标题是“为什么2013年和一百年前的1913年如此惊人地相似”。这篇文章看得让人不免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我们这个如此繁荣的世界正处于一个灾难边缘？当然不是说这篇文章写得没有道理，它对比了前后相隔一百年的两个年份，指出了它们的很多共性。

首先，传统意义上的优势大国正在衰落，1913年那个时候是英国，现在是美国。其次，新兴大国正在崛起，那个时候是美国和德国，现在是中国。第三，技术发展正在迅速改变这个世界的格局。第四，世界一体化进程正在加速。第五，东亚正在重返世界，那个时候是日本，现在是中国。第六，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战争或将爆发。

1913年那个时候，世界博览会刚刚在比利时开完，然后迅速地，整个比利时就被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炮火淹没了。发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德皇威廉二世其实在国际政治中是一个典型的“和事佬”角色，谁也没有想到在1914年的时候他就呲出了獠牙，摆出了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使整个世界陷入灾难。

为什么要谈论这个话题？因为在中国当前的舆论当中，已经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声音说，中国在崛起，我们要亮出肌肉，我们和谁谁谁必有一战，等等。这些声音已经模模糊糊出现了。说句不客气的话，如果这种声音将来真被放大，那么美国人预言“我们在灾难的边缘”真的就会成为现实。所以今天中国人就特别有必要穿越到150多年前，去看看德意志民族在上一轮崛起过程中，是什么原因导致它们陷入了苦难的悲剧。

这就要说到1871年德国统一时，原来这片土地上只是一大片说德语的人，他们根本没有祖国，如果说非得有一个祖国，那就是神圣罗马帝国，用法国人伏尔泰的话说：“他们既不神圣也非罗马，更非帝国，那里连蚊子都有国王。”所以我们看格林童话，动不动蹦出一个王子、一个公主等等，因为国王实在太多了，有几千个小邦，就有几千个国王。

当民主国家这个意识形成之后，德意志人自然也有了统一的需求，于是通过三次王朝战争——第一次打败了丹麦，第二次打败了奥地利，第三次打败了法国。威廉一世皇帝在法国凡尔赛的镜厅登基成为德意志第二帝国的王室，于是德国统一了，一个德意志民族的大国崛起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这个时候德意志掌权的人是著名的俾斯麦将军。文科生同学对俾斯麦这个人应该很熟悉，因为历史教科书中常会提到一个词，叫“铁血宰相”，说的就是他。的确，他曾做过一个演讲，说现在德国的问题要靠铁和血来解决。所以在我们的印象中他是一个战争狂人。但实际上，如果你细读俾斯麦的传记和相关历史，就会发现其实俾斯麦根本不是这样一个人，他是一个狡猾的政客，是一个高明的战略家。他在1871年到1890年担任宰相的近20年时间里，把欧洲所有政治关系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有几句名言，第一句话：“国家是时间河流上的航船。”什么意思？就是我们要顺着时间走，只要时间允许，德国一定会崛起。所以在时间的河流上航行时，我们要看大趋势，看时间站在哪一边，在这个过程中去寻找德意志帝国生存的缝隙，而不是主动挑起战争，这是他的一个思想。第二个思想，他说什么是政治？政治是“可能性的艺术”。也就是说，我们在可能性上做文章，不把什么事都做死，要给可能性留出充分的余地。这就是俾斯麦操作德国外交策略和战略策略的一个基本出发点。

德国有一些战略困境，它处于整个欧洲的中间部分。那个时候的德国比现在的德国面积大得多，如果再加上当时的奥匈帝国，那面积就更大了。但是俾斯麦认识到德国的战略处境非常艰苦。它的西边是世仇法国，因为1871年德法战争你把法国打败了，然后又把法国的阿尔萨斯和洛林两块领土给割走了，法国人一直想复仇，所以这是一个敌人。东边是庞大的俄罗斯，这个国家虽然不发达，但是它的人口、土地和规模，导致它的战争潜力几乎是无穷无尽的。无论是拿破仑，还是后来的希特勒，都吃过俄国人的亏，俾斯麦这点非常门儿清。

玩转世界格局的“魔术师”

这就是俾斯麦面对的格局，所以他所有战略政策的出发点，都是在玩儿这种“可能性的艺术”。当然，俾斯麦一生的外交策略是一个极端复杂的逻辑，但是我们可以简单说一下他是怎么玩的。

首先，法国人肯定是敌人，那我就一定要避免两线作战，所以一定不能让俄国人成为敌人。用简单的方法和俄国结盟切切不可，因为俄国的全球利益太大，跟俄国人结盟就等于得罪全世界人，那就被绑上了俄国人的战车。那怎么办呢？那我先跟奥匈帝国结盟，奥匈帝国虽然国力很弱，但它也是一个帝国主义国家，当时号称“布娃娃帝国主义”嘛，就是说它很大，装得像个强国，但实际上没有什么实力。

奥匈帝国和俄罗斯又有矛盾，然后因为我跟奥匈帝国结盟了，俄罗斯人就要找我。这样一来，俾斯麦就在俄国、德国和奥匈帝国之间形成了“三皇同盟”，他们三个国家都是皇帝执政，所以叫“三皇同盟”。然后他利用“三皇同盟”同时又给英国人抛媚眼儿，说你看我跟俄国人关系好啊，你跟俄国人冲突那么多，是不是咱俩也要谈判啊。用俄国人又去牵制英国人。反过来对法国人呢，俾斯麦还来这一套。他在执政期间几乎对法国是有打有拉，你们法国人别老说复仇这事儿，只要你做得对，德国人还是帮你的。

在俾斯麦执政的这20年间，无论发生什么样的危机，第一次摩洛哥危机、第二次摩洛哥危机、第一次巴尔干战争、第二次巴尔干战争……在所有这些危机当中，你会发现俾斯麦就是一个同时玩五个球的魔术师，所有国家都跟他有点儿摩擦，但是又有点儿共同利益，所以他就玩得非常好，可以说把列强玩弄于股掌之间。

如果细讲起来，俾斯麦有个老师，就是早前奥匈帝国的首相梅特涅。后来有战略学家评价梅特涅，说梅特涅玩的就是一招：确保所有国家和奥地利之间的矛盾要大于他们之间的矛盾。俾斯麦完整地继承了这样一种战略思想，确保德国在一种非常模糊的战略状态当中，保持一个优势的位置。

敌人和朋友

俾斯麦执政20年之后，也就是1890年，他服侍了一辈子的威廉一世国王去世了，威廉一世国王的儿子登基没几天也死了，然后威廉一世的孙子威廉二世上台。这个年轻人眼里就容不得这个老头，他觉得这个老头天天在欧洲大国之间鬼鬼祟祟地搞一些阴谋诡计干吗啊。德国多强大啊，我不想按照你的想法搞什么大陆政策，我们要追求所谓的欧洲政策之外的世界政策，我们德国要称霸，我们也需要阳光下的地盘啊，凭什么全世界的殖民地都被英法两国瓜分了，我们也要来一点啊。所以，俾斯麦在他眼里就越来越碍眼，终于于1890年不得不卸任，最后他在自己的庄园里度过了非常落寞的八年。

于是，德国的命运就掌握在了威廉二世手里。在他执政之后，德国的政策突然从模糊转向明确。后来有一位叫徐弃郁的中国学者写了一本书叫《脆弱的崛起》，说他到德国档案馆里去翻阅原始文件的时候，就发现俾斯麦执政时的德国外交文件水平之高，真是叹为观止。俾斯麦的每一个批示、每一个外交指示的信函都是一篇非常棒的战略文章，他在大战略上的清晰思路和在实践过程中的灵活多样，令人叹为观止。

可是俾斯麦一走之后，德国整个外交策略漏洞百出，那种艰涩的行文和僵化的做法也到了让人“叹为观止”的地步。所以俾斯麦1890年卸任的时候，英国人画过一幅漫画，大概意思是，领航员俾斯麦离船了，得意洋洋的船长威廉二世站在船上看着他。后来很多德国人都评价说，俾斯麦使自己变得伟大，但他让德国民族变得渺小。

马克思·韦伯曾经有一段评价，说俾斯麦留下的德国这笔政治遗产，远远不如20年前他上台的时候，因为他带领一个完全没有政治意志、完全只依靠大人物作主的民族往前走了20年，然后他现在下船了，留下一个手足无措的民族。

威廉二世上台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一定要把俾斯麦模糊的那些东西清晰化，就像毛主席当年写了一篇文章，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事得弄清楚啊。你说跟俄国到底是朋友还是敌人？他跟我们的小兄弟奥匈帝国之间经常搞摩擦，跟法国又眉来眼去，到底是敌人还是朋友呢？所以后来，德国人决定不再续约“三皇同盟”，这就导致了两个结果。第一个结果就是：俄国一下变得特别孤立，所以它必须跟别人结盟。跟谁？就是欧洲大陆上另一个被孤立的大国法国。于是德国彻底沦入了两面作战的战略环境。第二个结果就是：因为奥匈帝国是德国的朋友，所以从此奥匈帝国干什么坏事，你这个当主人的都被绑上了战船。说得不好听一点，你家的狗出去咬人，掏钱赔的就是你。所以，一个小国绑架一个大国的悲剧就这样发生了。

在外交战略、国家崛起的过程当中，有一个永恒的命题，就是我们真的要把我们的战略，包括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搞得那么清楚吗？俾斯麦和他的继任者给了我们明确的回答。

“老狐狸”的心魔与恐惧

在威廉二世上台之后德国的舆论界一直隐隐约约出现一种声音，就是德国和英国必有一战，因为都要争夺阳光下的地盘。但是后来的历史学家分析说，正是因为德国人觉得必有一战，那么就按照必有一战的方式去做这样的战争准备，而你的所有准备让对手看到又害怕，然后对手也做相应的战争准备，那么就真的必有一战。这有一个名词，叫“自我实现的预言”。

但是有意思的是，为什么德国人的另一方，英国人也被拖进了第一次世界大战？要知道英国人外交政策非常灵活，有一个外号叫“狮子加狐狸”，它既有狮子般的力量和实力，同时也有狐狸般的狡猾，它一直就是两边下注，不说死话。这样一种风格的国家为什么最后也被拖入了第一次世界大战？

1907年英国外交部收到过两份报告，一份叫《柯罗报告》，还有一份也是外交部的一个高官写的，但得出了完全相反的结论。一派说英德必有一战，一派说英德没有一战。这两份报告都被搁置起来，直到1914年8月英国人才下决心参战。为什么？因为英国人也有一个心魔，这个心魔就是它传统的光荣孤立和大陆均衡政策。

它认为，我英国有实力，我就孤悬海外，瞅着大陆上这些欧洲国家打，反正大陆均衡嘛，谁要是打赢了我就帮帮那个弱的，反正你们之间互掐，不影响我大英帝国日不落帝国的全球利益就可以。所以，英国人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实际上最担心的是德国人一下子把法国人打趴下，因为1871年已经打趴下过一次了，现在再把它打趴下，那整个欧洲大陆不就是你德国人的了？那我的大陆均衡政策还搞什么啊？这就是英国人的担心。

假如英国未参战

正是这样的担心在1914年最终把英国拖入了战争。有意思的是，几十年后英国有一位历史学家叫弗格森，他写了一本书叫《虚拟的历史》，这本书非常有意思。我们都说历史是不可假设的，他就偏偏说我来当一当历史学家，我来假设历史。假设1914年英国没有参战会发生什么？这本书里面得出的结论是：不过就是迟了几十年又出现一个欧盟而已，法国还是法国，德国还是德国。

这本书里还罗列了如果英国不参战，威廉二世占领欧洲大陆之后的几个结果。

第一，欧盟会提前建立，只不过掌控在德国人手里。但是英国人就不会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第一次世界大战英国死了90万人，那种伤亡之惨痛，导致后来的英国人一提起战争就害怕，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这个“绞肉机”实在太可怕了。而且还给英国带来了其他的负担，英国的国债从五亿美元一下子上升到战后的70多亿美元。那个时候美元可比现在值钱得多，于是招来美国人介入欧洲事务，而英国人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也彻底打得筋疲力尽，再也没有能力成为影响世界格局的唯一主宰和大哥了。

第二，换来的是什么呢？换来的是俄国人打败了，“十月革命”发生了。如果威廉二世掌控了欧洲，那么俄国可能会顺利转型成一个君主立宪政体国家，或者民主政体国家，总而言之不会有苏联。这当然是站在英国人的角度来看。这篇文章的最末说，如果那个叫希特勒的下士，因为在艺术和战争两项事业上的失败，从此另谋一份职业快乐地过完一生，很可能后面的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

你看这就是一个英国历史学家对历史的反思：一个以不认死理、狡滑、灵活为自己特性的国家，最后还是因为认死理，被拖入了一场万劫不复的深渊。

掐死德意志的“施里芬计划”

最后我们来看看，德国人是怎样一步步把自己拖向战争的深渊的。我们中学历史教科书中都会提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是因为1914年6月28号斐迪南大公在萨拉热窝遇刺，点燃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这样的表达没错，但是丧失了很多历史的细节。要知道在当时整个西方政治界，刺杀是一件太正常不过的事情。在1914年之前的20年，什么美国总统、法国总统、俄国首相、奥匈帝国皇后，都被刺杀过。所以一次刺杀导致全世界人民打成一团，这里是一个孤证，也是一个孤例，仅此一回。

斐迪南大公被刺之后，世界各国的反应其实很淡定。最远的美国人说，我们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个人，关我什么事？法国当时整个政治界陷入一桩政治情杀的丑闻，正在忙这个事儿呢。英国人正陷入爱尔兰危机。而当时的约瑟夫皇帝，也就是斐迪南大公的叔叔，听到这个消息后还松了一口气，说上帝终于用最高的意志帮我解决了一个问题，因为他一直不喜欢这个王储。而当时德国皇帝威廉二世正在度假。俄国沙皇就更不用说了，一听到这个消息，说那就哀悼三个月吧。虽然是敌国，但还是发了个唁电，这个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为什么从6月28号到8月1号，仅仅一个多月时间，整个欧洲就陷入了一片火海？这就得从德国人的处境谈起了。从威廉二世开始，德国人就得罪了俄国人，导致两线作战的战略格局形成。德国人就开始琢磨，万一打起仗来该怎么办？于是就出现了著名的施里芬计划。施里芬是早年德国的总参谋长，他开始制定这份计划。后来在老毛奇的侄子，也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刚开始的时候，德国参谋总长毛奇那里，这份计划成为德国当时唯一可以选择的计划。

施里芬计划的逻辑非常简单，它看到了东西两个大国在动员速度上的差异。俄国领土大，但是工业落后，铁路等基础设施差，所以动员速度非常慢。施里芬就说，那我们先猛扑西线，用六个星期把法国人打趴下，逼着法国人签字投降，签完字之后我们再利用俄国人动员速度慢这样一个时间差，反过头来打东线，把俄国人再打趴下。这就是施里芬计划的基本战略思想。

这个战略思想要说错也没错，但问题是当它成为唯一的选择之后，德国人就彻底没办法翻身了。这里面还有一个插曲，大概在1914年7月30号或31号的时候，英国人给德国人发出了一个极其错误的信号，说只要你们不打法国，我们就不打你，西线就没事了。威廉二世听到以后高兴得不得了，说既然如此那我们赶紧调头，反过头去打俄国人吧！小毛奇说这怎么可能，一百万人的军队，上万节火车皮的调度计划，这都是做了二十几年的计划，上百万人的部队全部准备就绪了，这个时候你让我调头，他们就会变成手拿武器的暴民，我没有办法控制这支部队，所以必须先打法国。

听到这段话后，威廉二世说了一句话，说如果你叔叔还活着，一定不会给我这个答案。小毛奇是不是一定是个无能之辈？恐怕也不是，因为受限于当时的工业水平和交通设施条件，他的难处可能是真实的，但是当一个国家的所有战略已经僵化到如此程度时，它已经被冥冥之中的一只手绑定了。

恐惧是个坏谋士

那么德国人为什么非得打呢？跟施里芬计划暴露的战略处境完全一样。导火索是这么发生的：塞尔维亚人刺杀了奥匈帝国的王储，奥匈帝国就找借口，说你们这些塞尔维亚人，刺杀了我的王储，现在你要答应我一些条件，要不然我就要向你开战。然后奥匈帝国就问它的老大德国，说我要跟它提点儿要求怎么样？德国人说，提没关系，反正你现在占理嘛，然后威廉二世就去度假了，等于把一本空白支票本交到奥匈帝国手里。那既然老大说话了，那就打啊，对吧？跟塞尔维亚人提要求啊，什么最后通牒、宣战等等。

可是俄国人在旁边看着就不服啊，第一，早就看奥匈帝国不顺眼了。第二，塞尔维亚人跟我是兄弟，打狗也得看主人，你要敢打它，我就要打你。西方人有句话：“说两只狗打架不是谁最凶谁赢，而是谁架式越大谁赢。”所以在双方讨价还价的时候，那就像台湾人一样——你要怎样？然后那边说，你要怎样？那一定要把架式摆足。所以俄国人说：“你要怎样？”俄国人一说“你要怎样”？他们就干了一件事，下了一个动员令，说我也不宣战，我就宣传一下。部队都别放假了，赶紧集合开始准备揍丫的，这就是俄国人的姿态。

可是俄国一发动员令后，德国人立即就失控了。为什么？因为对于小毛奇这些德国军人来说，我就是看准了你动员速度慢，你说要不要打？你要是动员你就要打，你如果一动员我就得调过头打法国人，先用六个星期把它打趴下，然后利用你动员速度慢反过来再来打你。但你不能动员了又不宣战，这样你都做好准备了，我还打个屁啊？整个施里芬计划就黄掉了。

所以德国人就问俄国人，你到底打不打？你是不是真动员？俄国沙皇还给德国皇帝写了封信，说你能不能管好你的小兄弟？落款叫你挚爱的朋友，你的表兄。因为俄国沙皇和威廉二世这俩人是表兄弟，其实整个欧洲的王室都是亲戚。一直到7月29号，双方都还在处于摆架式的阶段。

但是德国人崩溃了，小毛奇原来是个很稳重的战略家，一直强调德国人不要打仗，不要跟周边民族陷入战争。但是当俄国人一动员，小毛奇自己先崩溃了，立马成为最坚定的主战派，因为他知道施里芬计划一旦要执行，这时候就不能停，必须要开战。

就这样从8月1号开始，德国向俄国开战，根据当时整个欧洲的同盟体系，一次一次开战，这个向这个宣战，那个向那个宣战，第一次世界大战就这样爆发了。

所以，这是人类历史上的一次悲剧。刚刚还是莺歌燕舞，歌舞升平，但就因为人们心里的恐惧，因为一些国家认定了某些事情一定会发生，于是它就真的发生了。所以，当时的欧洲人写了一句话：“恐惧是一个坏谋士，它一定会给你出馊主意。”

让我们把镜头转回到今天的中国，我们一定要喊出中国人和某个民族定有一战吗？想想德国人当时的处境吧。我们再把镜头摇回到一百多年前，1914年8月4号，当时英国的外交大臣格雷，眼睁睁看着德国大使向法国宣战，他说了一句话：“欧洲的灯火彻底熄灭了，我们这一代人终其一生也看不到欧洲的灯火再亮起来。”

### 💡 精华要点
- 1.在外交战略、国家崛起的过程当中，有一个永恒的命题，就是我们真的要把我们的战略，包括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搞得那么清楚吗？俾斯麦和他的继任者给了我们明确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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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一个英国历史学家对历史的反思：一个以不认死理、狡滑、灵活为自己特性的国家，最后还是因为认死理，被拖入了一场万劫不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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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当一个国家的所有战略已经僵化到如此程度时，它已经被冥冥之中的一只手绑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