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5期丨这一代人的怕与爱（上）

首播于2013年5月31日

这是一个恐惧的时代

我还记得十几年前我第一次走到大学课堂上给本科生上课的时的那个情景：我在教室外面的一个窗户旁狠狠地抽了几口烟，把烟头扔掉，然后走到课堂上。之后我讲了几句话就彻底让自己放松下来。我说：如果有一天你们发现我看不惯你们了，请记住，一定是我老糊涂了，我混蛋。

我今天还用这一招。不管我下面讲的内容是对还是错，但是对错的标准希望你心里有个刻度，如果你比我年长，四十岁开外，有可能混蛋的是你；如果你觉得我说错了，但你比我年轻，恭喜你，对的一定是 你，错的一定是我。这就是这个世界现在呈现在我们面前的非常残忍的一个规律，老家伙们如果再不干点事情扒住这个时代的舞台，很可能就会完蛋。

今天我们讲的这个话题叫《这一代人的怕和爱——悲催的人生需要解释》。隔壁有一个罗胖曾经讲过“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但是悲催的人生还是解释解释吧。“这一代”指的是什么呢？有人问我是“80后”或者“90后”吗？不对，所有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听得懂我说什么，但是他对这个世界的发展感觉到迷惑，并且在各种人生选择的关头感觉到“选无能”的人，都属于我们今天告白的对象，这就叫“这一代”。

“这一代”人有什么样的怕？

有一个新闻说的是这一届（注：指2013年）应届大学生的毕业签约率不足30%。这个数字不管是真是假，它至少凸现了中国这一代年轻人在就业时面对的一个困难。但是你以为真的仅仅是中国人的困难吗？不是，其实全球都这样。美国2008年金融危机一直到2013年整个经济都在恢复的过程中，但是就有一个指标一直缠绵病榻，这个指标就是就业 率。经济在增长，人类在前进，但是就业正在遇到前所未料的困难。

给大家推荐一本叫《与机器赛跑》的书，这本书将告诉你造成糟糕的就业现状的原因，这一代人面对的问题就是机器正在不断抢走我们的工作。

前几年在深圳一个叫龙华厂区的地方，有一个企业家叫郭台铭。他的员工一不高兴我们就死给他看——跳楼，跳楼的结果不是郭台铭彻底改善了他的整个工厂的服务、加班的措施和员工宿舍的环境，而是人家说“算你们狠”，我用机器人，几年之内装上了一百万台机器人。

大家还听说过一种神奇的东西叫“3D打印机”吧？那个东西在前几个月打印出了一块肉，能吃的肉哦！虽然它不是从任何活物身上宰割下来的，但它就是一块肉，是把一块肉的数据进行分析，然后用脂肪、纤维、糖等等原材料打印出来的。

我们这些肉身存在的人确实正在跟机器进行赛跑。我们这个时代每个人都可能有怕，包括我自己在内。我能不能成功我不知道，我真的对未来很怕。但我想说的是，每个时代人们的怕通常可以归结为两个原 因。第一个原因是社会不公平，第二原因是我们自己的努力不够。与此同时也通知你一个悲剧性的消息，那就是我们所生存的这个时代叠加了第三个原因，那就是社会的大势转型。这个大势转型在人类历史上发生的次数并不多，粗略地算起来，我们这一代人遇到的是第三次。

第一次转型是我们人猿相揖别的那一刹那，也就是从穴居的猿类变成平原上生存的人类，这个我们不去讲，反正我也不了解，如果有兴趣可以看一部叫《疯狂原始人》的动画片。第二个时代就是从农耕文明向工业文明转型的时代。我们今天遇到的是第三个时代，从工业文明向后工业文明转型。要知道所有处于时代的大转换时期的人，都会有我们今天这一代人感受到的怕和爱。如果不退后一两百年，我们几乎看不清那一代人生存的真实的状态。

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

在英国的维多利亚时代有那么一些人。有一个大胡子叫马克思， 天天坐在伦敦写他的《资本论》。也有一个大胡子叫达尔文，住在离他八英里的地方写《物种起源》。还有一个人叫狄更斯，他被这个社会弄糊涂了，他讲过一段著名的话：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智慧的时代，这是愚蠢的时代；这是信仰的时期，这是怀疑的时期……这里直通天堂，这里直堕地狱。

说白了，老人家糊涂了。

但是一百多年后，我们再回看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那不正是英国国力最强盛的时代吗？为什么生活在那个时代里的人会感受到那么多的痛苦，那么多的困惑呢？他们那一代的痛苦和困惑和我们今天其实一模一样。

那么我们这个时代和一百多年前工业时代的那个时代有什么不同？第一个不同，快多了。你可以去看一张表，很多书里都可以找得到，人类从穴居文明进入农耕文明之后，整个生产力的发展水平曲线几乎是平的。但到了1500年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之后，这个曲线开始缓缓地往上走，到了工业革命之后开始爆炸性地往上走，到了今天用“爆炸”这个词可能都不足以形容它，几乎是陡峭的一根直线在往上走。说白了，从1500年开始，人类的命运就进入了一个黑洞，进入了一个进程，这个进程缓缓地抬升我们的性命。当然这只是开始，每一两百年你才能观察到一些可见的变化。但是，随着这个进程越到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它就越在加速，加速到我们今天可能是每一年每几个月变化都在发生。

但凡现在嘴里放着一个词儿叫“90后”的人，要不就是60后和70后们，要不就是90后们。世界上其实从来不存在90后，因为在90后的生命当中已经断裂成了无数的代：有的是游戏一代，有的是吃货一代；甚至在不同的地域都进行了断裂，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代人，休想用“90后”这简单的三个字来概括这一代人。他们的生命的进展太快了，快到了什么程度？我们这帮老家伙们生命中享有的一种体验你们终其一生没有缘分享用，这个概念叫“怀旧”。因为你们生命中出现的一切都太快了。

从没有人有BP机，到满大街每个人都挂一个BP机，再到BP机彻底从这个世界上绝迹用了几年时间？这样的进程也降临在像光盘这样的事物上，也就短短的几年时间光盘就会被淘汰。我不相信你们将来会拿着一张光盘去怀旧。你们的生命进入了一个越来越加速的黑洞，它带来的结果是什么？就是在工业文明诞生的那几十年上百年时间里，用几代人的生命感受去消化的那种痛苦，我们这一代人要把它承受掉，这就是区别。

所以在我们这一代人当中会分成三种命运。第一种命运是犬类，第二种命运是蛙类，第三种命运是鱼类。此话怎讲？犬类在陆地上不断地寻找着主人，以表达自己的忠诚，这就是找工作嘛。而蛙类它长出了脚蹼，可以在水里来两下，但是它知道如果不进化出一个彻底的鳃，它最后的命运一定还是会被淹死，因为未来水世界就会到来。而鱼类呢， 鱼翔浅底，鹰击长空，万类霜天竞自由，它们生下来就是如此，它们自由自在，它们根本不理解你们的痛苦。这三种人同时存在。

即使在年轻人当中我们也会看到创业的，做小买卖的，乐此不疲地从事着自己喜爱事物的人；也会有在那非常痛苦地考公务员的人，也有在职场上受尽各种折磨，欲解脱而不能的人。为什么今天我有资格站在这里跟大家讲“怕和爱”，因为我是一只典型的青蛙，虽然长得像一头猪。我已经尝到了长着蹼在水里扑腾两下的快乐，但是我深深怀有一种恐惧和对未来的不确定性所产生的焦虑。

打不死的小强

这个变化的第二个特征是不确定性。什么是不确定性？经济学家周其仁先生有一个定义：所谓的“不确定性”就是不能根据过往的经验来判断未来某件事情发生的概率。

没错，老人的尊严，权威的面子，大师的教诲在这个时代扫地已 尽，一钱不值。道理很简单，在农耕时代、工业时代我们尊重权威、教授、专家和老人，因为他们的经验可以给我们的未来勾画确定性，可以判断未来某件事情发生的概率。但是现在，在这个黑洞的前方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即使是从农耕时代向工业文明转进的上一波人类的大转型中，真正能够转型成功的都是原来的精英权贵阶层。可是在互联网时代的前方，老家伙们几乎没有前景可言。

道理非常简单，当白垩纪时代快要结束的时候，恐龙必死。在侏罗纪时期的时候恐龙是何等的强大，但是它们拖着沉重的肉身和笨重的思想，它们穿越不出地质季节的巨变。那谁会穿越呢？跳蚤、蟑螂。所以如果评选侏罗纪里面谁最强大？恐龙最强大，不用废话一定是这样。但是如果从漫长而严酷的进化史上看，谁最强大，蟑螂最强大。它进化到今天仍然是这样。据说很少几种能够躲过核爆炸还能生存下来的生物当中就包括蟑螂，这回知道为什么叫小强了吧。

这也是任何此前人类社会的大转型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例子，小人物的时代就要开始了。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小人物都有明天，就像我上台的时候那首歌里唱的，娇艳的水仙固然没戏了，但不是每个山谷里寂寞的野百合都会盛开，同意吧？当然，那些失败的小人物也不乏心灵的慰藉了，他们也可以活得很好，但在未来世界里却是一个要被淘汰的物种。

这话说得狠了点，我广播学院播音系的一个教授跟我讲，你幸亏长得胖，说刻薄话不显得讨厌，你要是个瘦子，早就被人骂死了。

但是今天既然是脱口秀，我必须坦诚胸臆告诉你我看到的是什么。因为即使你们是远道而来的朋友，即使你们是我们邀请的三百名嘉宾，我也必须告诉你，你们当中有一部分人一定会被这个时代淘汰。这是大数原理决定的，没有任何一个社群能够逃得掉。80岁的老人可能在这个时代新生，七八岁的孩子也可能永远留在了过去。虽然同样是沉沉的黑夜，伸手不见五指，有的人生活在晚上十点，因为他留在昨天，有的人生活在凌晨两点，他必将迎来未来。这就是区别。

这不是吓唬谁，听我讲和不听我讲，懂道理和不懂道理一个样，这就是他的命运。你们都能够独自打车来到这个现场，你们当中很多人的命运早就定下来了，不是听谁讲一下，突然醒悟了，你就可以穿越到另外一个世界，门儿都没有。即使你懂这个道理，你也会像趴在玻璃面前的那只苍蝇，看到了未来的美好世界，但是你真的飞不出去。所以怕对吗？对，你应该怕。

悲催的人生需要一个解释。我今天没有解药，只能给大家一个解 释，未来世界到底是以什么样的机理，以什么样的方式穿越到我们的生命当中。说实话我自以为我生活在新时代的早上两点，沉沉的黑夜正压在我的四周，微微的晨光根本照不亮眼前几米的道路。我今天扮演得最多的是一个瞎子摸象的角色，我今天可能捧给你的是一根象鼻子，但不重要，我们一起摸，总有一天随着时间的推进，当丑末寅初到来的时 候，我们一定会把这个世界看明白，把那些留在昨天的人彻底抛下。

“资本”的魔力

未来的世界是什么？这就需要我们回头看看人类社会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一直有个底层的动力在驱动人类社会发展，这个动力你可以称之为交换，也可以称之为分工，也可以称之为协作。每一个人摆脱自己的肉身和他人进行合作，不管是做买卖，还是结成像“罗辑思维”这样的社 群，不重要；重要的是摆脱自己的肉身和他人进行协作。在人猿相揖 别，我们走出穴居的那一刹，正是这个机理在起作用。

人类很可能是世界上最笨的一群猴子，因为当东非大草原的森林因为季节的变化、气候的变化退却的时候，那些强悍的打得过同类的猴子继续在树上生活，它们有阳光下的地盘。而我们人类的祖先呢，则是一帮悲催的弱智，我们不得已，迈着还没有完全直立的双腿，佝偻着身 形，在东非大草原上继续悲催地活着。但是我们学会了一样东西，那就是交换，今天在非洲的腹地原始人的墓葬里，我们还能看到那些海边贝壳编织出来的装饰物，很显然是通过一站又一站漫长而频繁的交换，来到了大陆的中心。

我看过科学家做的一个试验，把一只猩猩和一个人类的婴儿放到一起培养，在两岁之前他们智力差距实际是不大的。最大的差异发生在哪儿？就是交换的意识。

一个人类的婴儿在很小的时候，如果他有两只苹果的话，他就会用其中的一只去换你手里的那只香蕉，而猴子不会。猴子只会说我要我 要，它不会拿自己手里的苹果去交换，这是人和猿最重要的差别之一。

在18世纪的晚期，一个叫亚当·斯密的老头到一家做针的作坊参观，他看到了惊人的一幕。然后他把这一幕当作一个故事和典型的例证。他说这家工厂不过20个工人，他们分成十几道工序去做针，有的人专门磨尖，有的人专门包装，每天这20个人可以生产48000根针，但是如果让其中的每一个人都不参与分工和协作，而是自己把一根针从头到尾做完，即使是一个熟练工人一天绝不会超出20根针的产量，甚至连1 根都造不出来。那为什么会产生几百倍甚至是数千倍效能的提升呢？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分工了。这个故事写在《国富论》的第一章，从此成为经济学大厦最坚实的一块基石。

凯恩斯讲过一句话：经济学的道理千条万条，如果说有什么颠扑不破的真理的话，只有一条，那就是分工产生效能。

当我们简单回顾一下历史的时候，我们就会知道今天我们正在遭遇的是什么。

到工业革命时代，人类的分工在亚当·斯密观察的这种工厂规模越来越大。每个人都想获得自由，我个人都需要自由协作的机会，于是他们走出了苏格兰的高地，他们来到了伯明翰、格拉斯哥、伦敦这样的城市聚集。他们依靠的不是简单交换生意的力量，而是被资本的力量重新组织起来。就像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里讲的那样，短短的几十年里人类从地底下呼唤出来的财富超过此前几万年的总和，人类迎来了一个财富暴涨的时代，一个欣欣向荣的时代。但是与此同时，马克思发现人们不是明明获得了自由吗，为什么转瞬之间又沦入了不自由呢？你摆脱了领主和老爷，摆脱了脚下世世代代从来不曾离开过的土地，但是你现在仍然在伦敦的贫民窟当中啼饥号寒、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想了解具体的情况，推荐大家看一本书叫《伦敦底层社会》的书。

那么人类为什么会沦入这样的底层和悲催的境界？马克思给出了一个答案叫“资本”，那他的答案对不对呢？回头我们再说这个话题。

马克思是互联网祖师爷？

我们这一代人遇到的社会的转型和马克思当时观察到的不一样，因为形成我们协作方式的底层力量不一样了。在农耕时代，让人类结合起来形成社群的是血缘关系，或者说从属于一个比较大的整体。欧洲领主土地上的农奴和中国人的血缘关系网都是人个从属于整体的例子。马克思有一句名言说：我们越往前追溯历史，从事生产的个人就越不独立，越从属于比较大的整体。

就拿中国人来说，我们离开了自己生活的村庄，去京城或者在江 湖，我们都会结成一种叫“亚血缘”的关系。到京城赶考我们会认同乡， 同榜的进士我们会认同年，沦落江湖时我们一定要在某个门派当中亲热地喊一声“师父、师娘、师姐、师妹”，每一个人都从属于这样血缘式的共同体。而工业社会是用资本财大气粗地把这么多人、这么多机器、这么多产能捏合在一处，形成庞大的组织。

可是我们这个时代凝结我们的是什么？我们都知道有一个底层的技术从上个世纪60年代开始发酵，它叫互联网。互联网是什么？今天我们理解互联网，就是给我们提供各种便利的工具，不管它是QQ、微信还是电邮。但实际上互联网的本质在当年马克思那儿就已经讲得清清楚 楚，马克思是互联网的祖师爷（这是我的个人发明），你听着好像是奇谈怪论。

马克思确实讲过一些当时的人听不懂的话，比如说他在1846年写过的一本小册子《德意志意识形态》里面就提到了：到共产主义那会儿的人啊，上午打猎，下午耕作，傍晚捕鱼，吃完晚饭之后写大批判文章，这就叫共产主义。马克思一生的著作当中屡次提到共产主义，可具体描述似乎仅此一处，当时的人怎么可能听得懂？1846年是欧洲工业革命刚刚结束的年份，工业革命给人类所有的教益都是分工产生效能，怎么会分工产生模糊化呢！不可能。但是这个事情就这样发生了，马克思就这么写了。听不懂吧？

第二件听不懂的事情是马克思号召大家打烂一切组织。要知道马克思讲的可是公有制。什么叫公有制？就是所有那个时代存在的组织样式全部都不要了。不要看你们小时候都是受共产主义教育长大的，有谁看过《共产党宣言》，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里认为所有的组织都没必要。巴黎公社1871年起义，悲催地让马克思来指导，马克思说不要有常备军，不要有法庭、警察、监狱、军队。给工人发枪，成立工人纠察队就可以了。结果打败了。

可是在互联网时代，我们回头一看马克思当年所有对未来的预测是不是今天都实现了？

第一，人的分工正在模糊化。一个典型的网民，早上睡眼未睁，从床头柜上抄过手机发微博的时候，他就是社会评论家。当他到办公室里打开电脑处理几十封上百封邮件的时候，在每一个邮件里他扮演的角色都不一样，有的时候他是主导者，有的时候他是打酱油的。趁老板不在的时候赶快打开淘宝去下几个单子，很多公司的前台主要任务难道不就是收淘宝的快递吗？你会发现每一个人的身份随着他参与的每一件事、发一条短信、在微信群里聊一次天、参与一次邮件的写作都发生了变 化，每一个人的身份已经不再确定。

无组织的组织这种事情是不是也在发生？有一个神奇的中国式的发明叫“字幕组”，当一部美国电视剧播完之后，有人把高清片源运回国 内，有人从某个地方拿到原版字幕，然后四十分钟的电视剧分配给全国几十名网友，通过互联网进行协作，每个人翻译一分钟，然后有一个总主持人最后把大家的劳动成果压制成一部高清片源。我见过的最神奇速度是三个小时高清字幕版上线。在这个领域里有激烈的竞争，可是没有一分钱的报酬。

这件事情原来是上海电影译制片厂要招很多正式编制的翻译，用至少半年的时间才能完成，现在就这样用无固定组织地用三个小时神奇地完成了。

马克思的伟大之处正在于他在工业革命还没有彻底完成的时代，就看到了这个社会的走向。人类获得了自由，但是因为组织而沦入了不自由。怎么办？不是把机器砸掉，回到原来的农耕社会，回到不自由。而是往前冲，继续追求自由，直至把组织对于自由的桎梏也拿掉，这就是马克思的解决方案。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不知道什么叫代码，不知道什么叫做互联网，他不知道他所有的构想是通过一种叫互联网的技术就这样实现了。

不当硬盘当U盘

理解互联网不是要我们去理解今天的技术，也不是听现在所谓的互联网专家在那里谈互联网。我们必须深入到人类整个历史进程的深处，你才能看到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把我们推到了今天。是重新协作，换一种组织的方式。

互联网组织的方式和传统工业组织的方式有什么不同呢？太多了，比如说传统的工业方式需要资本，今天干事还需要资本吗？中关村有一个女孩说我有一个开咖啡馆的梦想，但我没钱，怎么办？于是几百个人响应，这个说我出五千，那个说我出三千，于是开了一个咖啡馆叫“很多人的咖啡馆”。每一个小股东都带自己的朋友去，以至于这家咖啡馆的生意非常红火，这个咖啡馆甚至不需要服务员，因为两百多个股东，每个人都争当一日服务生，想轮到机会可能得大半年之后。看到这样的故事，所有的风投、PE哭的心都有，因为资本有可能在未来不再起作用。

什么是互联网？你看我们“罗辑思维”视频最后一刻出现的那个slogan，叫“自由人的自由联合”，这不是我们的发明，这几个字白纸黑字地写在1848年出版的《共产党宣言》上。马克思就是这样一个人类罕见的伟大的智者，他穿过一百多年的历史迷雾，替我们看清楚了明天的模样。

公司的机能通过一单一单的外包型的生意、契约，正在向外面转化。在北京、上海这样的城市，你如果想开一家公司，你可以没有人力资源部门，因为可以外包；你可以没有财务部门，因为可以外包；你可以不买办公桌椅，因为可以租用，你可以不养跑腿的，因为有快递。你甚至可以没有办公室，因为可以外包。所有这些人类原来不得不通过资本聚集起来，才能进行经济生产活动和社会活动的一系列的规范法则正在发生颠覆。

我从前年开始就彻底放下管理学的书，不再看它了。因为我知道终究有一天，整套的知识体系会发生崩塌。我向前去看的那些东西恰恰是一个人怎么通过最小的组织方式去整合最大规模的社会资源，来形成大家共同乐意去做的一个社会成果。这也是今天我们邀请了三百位朋友来到现场，呈现给大家看的一个实例。

在组织内你所能获得的资源是那么地狭小，只有你的Boss能给你， 衡量你价值的方式就是Boss今天的心情和他出于偏见给你打的那个分数。

我五年前离开央视的时候，曾经惶惶不可终日。但是我发现当你来到水里的时候，市场很快会给你的价值打分，而且市场会通过价格和你的舒适度两个指标不断地牵引、影响、偏转你的行为，让你找到你的价值最容易发挥而且获得最高议价的方向和空间。而在传统公司内你永远没这个机会，你遇到一个混账的老板，你的青春就将被摧残几年。还记得那个著名的段子吗？当你在猴山上往上爬的时候往上看全是红屁股，往下看全是笑脸，往旁边看全是耳目，这就是各位的生存状态。

现在在大学生里面普遍存在一种选择的困惑，是去创业，还是去就业？一方面学校给我们开招聘会，另一方面学校给我们开创业大赛。错了，就业是加入组织，创业是自建组织，而我主张的方式是什么？是不要任何组织，以个人的方式面对整个世界，这是符合互联网的整体趋势。

如果你看过我的视频你也许会对我的一个观点印象深刻，那就是不要去当什么狗屁硬盘，因为它被装在了主机里。要当什么？U盘。“自带信息，不装系统，随时插拔，自由协作”。这是我们的未来，让那些恐惧失业的人继续留在恐惧当中，让那些传统公司内的人继续在漫长的猴山上攀爬，让那些自己年纪轻轻啥也不会的人就试图管理一家公司，想着在华尔街上市的梦。让他们去做组织的大梦吧。看清了互联网未来趋势的人，我们一起向前走。

### 💡 精华要点
- 不当硬盘，当U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