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25期 | 长城有用吗？

策划人：段文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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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来聊一个大家都很熟的话题，就是长城。

我们一提起长城，就说它是中国的文化象征，外国人来中国要看一眼，连中国人自己也想去长城当一当“好汉”。但很多人也都知道，长城不是一个文化建筑，而是一个军事设施，目的是防御北方的游牧民族。

但在一般印象中，在军事这一方面，历史上长城好像没起到多大作用，无论是匈奴还是突厥，还是后来的满清，他们该来还是来。

其实，不光普通人有这种印象，连很多历史学家也这么说，比如美国有一位历史学家，叫沃尔德隆，他在《长城：从历史到神话》这本书中就说，在历史上长城的文化和政治意义远远大于军事意义。日本也有位著名的历史学家，叫杉山正明，他也说，在历史中，长城几乎没有发挥过实际功效。

甚至有人说，修长城，这就是一个农耕民族没有进取精神的表现，是喜欢修篱笆围墙的本能。

真的是这样吗？

最近看了一本书，苏力先生的《大国宪制》，书中对长城功能的分析，很有意思，今天跟大家分享一下。

在一般的印象里，理解长城，就是一堵墙嘛，功能就是不让北方的游牧骑兵进来，而我自己呢也不出去。就像我们两家挨得近，就修一堵院墙，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墙的主要作用就是挡住外面的人进不来。

这个作用确实有，但是如果你深想下去，就知道绝不这么简单。

“长城”它不是“长墙”，它是一整套防御体系。

除了挡住敌人之外，大家都知道的，长城上有很多烽火台，一发现敌军，立马点燃烽火，放出滚滚狼烟。这可是在电报出现之前，速度最快的军事预警方式。

这个好理解，我们再来看第二个。

但是，敌人来了，我光预警不行啊，我还得确保援军可以及时赶到才行，长城就有这个作用。

你想，一般选址修建长城的地方是哪儿？肯定要依托天险，不说全部在崇山峻岭里吧，反正是肯定尽量挑不好走道的地方建。目的，当然是增加，游牧骑兵抵达和翻越的困难。

但是，既然他困难，咱们肯定也困难。但是没关系，中原军队不需要翻越这些地方，因为长城本身就像一个高速公路，有运兵作用。

很多用户，都去过长城，没去过的，也见过照片和影视资料。长城不仅高，而且宽，平均有5到8米，而且都是砖石路面，简直就是高速公路啊，甭管是步兵还是骑兵，在长城上运兵速度肯定快过游牧民族。

一旦边地住军收到烽火台预警，最快的进兵路线就是，抵达离他最近的长城，然后一路在长城上跟踪烽火台。

你看，阻拦、防御是长城最基础的功能，再加上高效的预警和运兵方式，这些就已经让长城成为非常实用的防御体系了。为啥说他实用，因为很节省成本。

我们总说，“万里长城万里长”不可能处处布防，从这个角度来看，长城原本就用不着处处布防，这才是它存在的意义，也就是说，长城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中原王朝的边防压力。

我们看，在历史上，只有清朝和唐朝是不重视修建长城的，清朝的情况比较特殊，因为关里关外都归他统治，用不着啊。而唐朝不重视长城的结果是什么，就是要在边关要塞普遍驻军，光汉人军队还不够，还得用胡人，最后就演化成安史之乱和藩镇割据的局面。像安禄山就是胡人节度使。

同样，宋代时中原也指望不上长城，因为不在自己手中，所以宋朝只能大规模扩军，动不动就养兵百万。耗费了国家财政不说，在军事上也少有特别的建树和突破。

除了防御，在进攻方面，长城也有很大的作用。

你看，长城一旦建起来，在军事上，中原对抗草原的军事前线，就固定下来了，我要打匈奴，不用从洛阳、长安，或者其他地方出发，可以直接把长城作为军事依托。主动进攻的时候，我可以把军队集结到长城，然后从长城出发，我只管向前就行了，因为长城是我的后方。

过去，我们总是说，长城太长了，游牧民族很容易的集中兵力进行突破。但如果，你反过来看，中原进攻草原，其实更容易，任何一个关口都可以作为军事基地。

这样一来的实际效果，游牧民族根本不敢把长城附近作为主要活动场所，都得离长城远远的，至少要上百公里才行。

所以，秦始皇的时候，打匈奴就是这么打的，大军先抵达长城附近，然后以长城为依托进攻匈奴，打赢了，我就推进，失利了，我退到长城就行了。你要攻打长城的一处关隘，我可以从其他地方出兵，对你进行夹击。因此，你看，史书上说，匈奴一败，就是退却七百多里，他不敢在长城附近呆着。

对于长城，我们还有一个误解，就是，在实际交战过程中，长城一旦被突破了，它就没啥用了，因为我们是按照围墙来理解长城的。

实际上哪有那么容易，你可以突破长城，但是你没有办法摧毁长城这个体系。也就是说，只要长城还在，你只要越过长城，你的后方就是不安全的。

因为，你的后方不安全，所以你既没有办法占领，也不可能长期驻军，除了抢劫一圈之外，啥事也做不了。你是孤军，在这呆的时间越久，对你越不利。

那你说，抢一圈金银财宝回去，也是赚了啊。

哪有那么简单？你想啊，比如一个矿泉水瓶子，一只蚊子想要飞进去是比较容易的，但是你再想找到那个口出来，本身就不容易。还有，你当中原民族是吃素的吗？只要我把长城口一堵，你就出不来了。

不要以为，这仅仅是个设想。有人在这吃过亏，这人还不是别人，是大家都知道的皇太极。

事情是这样，当时，在山海关这边，皇太极占不着什么便宜，所以就想着，能不能找一个薄弱的地方，突破长城，直接向中原进军。就像我们刚才说的，突破长城很容易，所以，清军前前后后，一共六次越过长城。

但，甭管几万大军来，他们能做的就只有破坏和抢劫，而且最后实际上都没占到什么便宜。

你看，第一次皇太极十万大军在北京城下，和明军打了个平手，后面几次抢了点东西，第五次清军抢劫之后，在回军的路上，就在长城附近，中了明军的埋伏，数员大将战死。第六次更惨，史书上说，这一次清军回到沈阳之后，城内是“哭声连屋”。

你要说，长城在军事上没啥用，皇太极都不答应。

今天，我们讲这个话题，不只是为长城辩护。你发现没有，有人经常会轻率地评价一件事。比如谁就是坏，谁就是蠢之类的。

在他们视角看，一件事情毫无价值，有时候，只是因为你不是当事人，没有在实际情境中推演过它的价值。

中国古人难道都那么傻？倾全国之力修的长城，而且历朝历代反复重修，怎么可能是一个愚蠢的毫无用处的决策？

所以，今天的结论是两句大白话：

不管我们多聪明，这个世界总有我们看不到的角度。

不管我们自以为多正确，评价他人的时候都必须小心谨慎。

好，今天的话题就聊到这里，明天见。

### 💡 精华要点
- 不管我们多聪明，这个世界总有我们看不到的角度。
- 不管我们自以为多正确，评价他人的时候都必须小心谨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