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84期丨文化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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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万维钢老师在「得到」App的订阅专栏《万维钢·精英日课》里，有一篇文章观点很有意思。

他说，我们正在进入一个谈资比名牌包还要贵的社会。

我们想象一个场景，在某次聚会上，你遇到两位女士。其中一位女士拿的包看上去挺一般，但是谈吐不俗，居然引用了上周《经济学人》杂志对英国大选的分析。而第二位女士的包一看就是名牌，但她更关心最近电视剧里某个人物的八卦。

好，请问，这两位女士谁的社会地位更高呢？

要是放在十年前，谁的包贵，大概率谁的社会地位就高呗。不是有这样一句俗语嘛，“女人看包，男人看表”。要判断一位女士的财富状况、收入水平，看一眼她背的包包，基本上就知道得差不离了。是不是大牌？是不是限量款？是不是刚刚发布的新品？同样的道理，怎么判断一个男人的社会地位呢？看他戴一个什么价位的手表。

但是在今天，答案可能就正好相反了。大概率上，谈论《经济学人》的那位女士的社会地位高。不仅仅是学识高，我们甚至可以推测，她的经济状况也大大超过谈论电视剧八卦的那位女士。

为什么呢？

因为用炫耀性的消费来区分社会阶层，这个方法已经失效了。

你看，随着生产力提高，各种“高端”消费品都在向大众普及，再贵的名牌包，中等收入者努努力也能负担得起。背一个名牌包，并不意味着你就是一个有钱人，可能你只是一个喜欢买名牌包的都市白领。

那么，今天区分社会地位的是什么的呢？

是谈资。

表面上看，买一本《经济学人》杂志花不了多少钱，一年才100多美元。但是，想要成为一个看《经济学人》杂志的人，是非常花钱的。你得上过大学吧？你得花时间学习很多高级的英文词汇吧？你得有这样一个社交圈子，看完《经济学人》杂志可以找得到人聊天吧？

所以，《经济学人》上的谈资就要比名牌包值钱。

谈资，本质上是什么？

借用法国社会学家布迪厄的一个概念，谈资实际上是凝结在一个人身上的“文化资本”的体现。布迪厄说，我们在划分阶层的时候，通常只考虑到一个因素，就是财富状况，也就是一个人的经济资本。但其实，财富状况并不是决定社会地位的唯一要素。

文化资本，即“那些非正式的人际交往技巧、习惯、态度、语言风格、教育素质、品味与生活方式”，也在决定着一个人的社会地位。 这个我们很好理解。但是经济资本和文化资本有一个很不一样的地方，就是经济资本可以迅速获得，比如继承遗产、中彩票，或者突然做成一大笔买卖，致富的速度可以非常快。

但是文化资本就不同了，不仅积累起来非常慢，而且几乎无法侥幸获得。

布迪厄讲了一句话，“文化资本，就像肌肉发达的体格，或被太阳晒黑的皮肤，极费时间，而且必须由投资者亲力亲为才能获得。”这是文化资本真正残酷的地方。

有钱，可以买一身的名牌服装，但是只有健身才能练出好身材。有钱，可以拥有一个装修豪华的大书房，但是真的读过这些书就难上加难了。有钱，身边可以立即围绕一帮狐朋狗友，但是有一个高质量的朋友圈，就不是马上能办到的了。

谈资这个东西，说起来好像很虚荣，但其实是你文化资本的体现。

熊逸老师在他的订阅专栏《熊逸书院》里，举过一个的例子。他说，孔子有一句名言：“不学诗，无以言。”诗，就是指《诗经》。

奇怪，为什么不学习《诗经》，就不能张嘴说话呢？

熊逸解释说，在当时，《诗经》和日常语言不一样，说话的时候能引用《诗经》，是混迹上流社会的必备技能。《诗经》就好比近代欧洲的法语。过去在欧洲，英语和俄语都是普通人讲的，而法语才是上流社会的通行语言。所以，为什么我们读像《战争与和平》等等小说，俄国人和俄国人讲话，会经常蹦出一句法语？

因为当时说法语，和春秋时代引用《诗经》，和我们今天谈论《经济学人》一样，这些本质上都是你的文化资本，是一个阶层区别于另外一个阶层的标志。

在传统社会，经济资本是基础，文化资本是在这个基础上衍生出来的东西，所以经济资本还是根本性的。但是万维钢老师为什么说，我们正在进入一个谈资比名牌包还要贵的社会，也就是文化资本反客为主，反而变成更基础、更重要的东西呢？

这是网络效应的结果。

在传统社会，人际关系网络是相对固化的。你没有经济基础和社会地位，通常就不会获得更高级的人际关系网络，文化资本也就无从积累。在一个开放社会，一个人进入一个新的人际网络的可能性大大提高，人际网络对一个人的赋能效应也大大提高。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一个人的财富状况，通常是他社交圈的平均数。即使他暂时还达不到，但是大概率，他终将会达到。

前几年，网上有这么个段子，嘲笑那些狂热的年轻创业者，说他们“用小米手机，穿凡客T恤，泡贝塔咖啡，听创业讲座，宅在家里看耶鲁公开课，知乎果壳关注无数，BAT公司大格局了如指掌。肉夹馍只吃西少爷，煎饼果子必须黄太吉，约饭局去雕爷牛腩，逢人便谈互联网思维等等——如果你符合以上描述，那么，你应该还在每天挤地铁。”

这是个段子，可能也是个事实，但是我反正不敢小看这样的年轻人。他们的有些行为显得很可笑，但是这些行为的本质是什么？

是在试图摆脱自己原先的社交圈，进入更有财富效应的社交圈。这种努力即使不足以让他们创业成功，在大概率上，也总是会好过他们原先阶层中，那些不求上进的人。

传统社会，有一个假设：任何一个人，只要在自己原先的基础上，踏踏实实地努力，就一定会有收获。但是，现在的开放社会，进入更好的网络，才会让你事半功倍。

最后，还是要吹捧一下我们的用户。我们「得到」App，是为终身学习者服务的。这上面的很多知识，有的时候看起来也只是谈资，并不是这些知识和谈资，本身能让你兑换成多大的利益，而是你在追求这些知识和谈资的时候，体现出你在切换或者巩固自己的社会圈层。

谈资，只是你即将获得更大价值的一种体现。

今天咱们就聊到这里，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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