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5期丨读书人的新活法

首播于2013年12月27日

李源

《一朝忽觉京梦醒，半世浮沉雨打萍》常艳《忏悔录》卢梭《屠猫记：法国文化史钩沉》达恩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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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各位来到《罗辑思维》捧场，今天节目一开始，我们先为各位介绍一下接下来几期的节目播出安排。在1月10日，我们将播出《罗辑思维》第一季的最后一集正篇；1月17日，我们将放出一个番外篇，就是凯文·凯利、傅盛和我三个人的一个私密谈话录，很多朋友期待那个视频已经很久了；到1月17日为止，《罗辑思维》第一季的大幕就算是落下了。你可能会问，罗胖子你干吗去啊？陪各位死磕一年读书，这算是尽忠；我还得尽个孝啊，高堂父母健在，所以从17号开始，一直到春节期间，我将陪父母去度个短期的假，顺便我也读读书、充充电；2月14日情人节那天恰好是一个周五，《罗辑思维》第二季的大幕将徐徐拉开。好，这是一个交代，接下来回到今天的正题，今天我们要说的话题是读书人的新活法。

为什么安排这个话题呢？这是个特别的安排，到节目的末尾自然会给各位一个交代。那既然说读书人的新活法，那旧活法是啥呢？读书考学啊，这是我从小心里就根深蒂固的一个人生的登天之梯啊。我还记得我大概三四岁的时候，刚记事，我父母就特别有先见之明，在我耳朵边上天天念叨，你得先考取个本地最好的中学，这算是中了个秀才；然后得考取个大学，这算中了个举人。但是接下来还有进士，那叫研究生，那才是整个社会登天之梯，这个金字塔的顶端的那个小房间。

但是不要以为到了这个小房间就完事了，那个小房间里面还有一个保险箱，它的名字叫博士，打开这个保险箱，你才算是人上人。可是这个保险箱里面还有一个小珠宝盒子，打开那个，那才叫珠光宝气、金器耀眼，那个东西叫博士后。你看，罗胖子多牛啊，四五岁的时候就知道世界上有个叫博士后的东西。

这前半生我基本上就是按照四五岁的时候我父母告诉我的这条路，一直一步一步往上爬呀，我们这代人也没有别的办法，你想脱离你原来的生活的小城市和乡村，那除了这一条登天之梯，也没有别的道路。我基本上很造孽，一直到前年，我才拿到了我这一生拿到的那个博士文凭。我还记得那天，我跟我老爹打电话，我说拿到博士文凭了；老爹说赶紧送来我看，老父要看。我给他送去，老爹拿着那个，眼珠里面转着泪光，老泪纵横，终于把儿子培养成才了。

我站在旁边，我就觉得他那个时候的表情很荒诞，你知道吗？这个东西重要吗？博士都快臭大街了，难道你这么重视这个事吗？那我其他的这个荣誉啊、成就啊，在他眼里那好像都不算什么，挣一万块钱不过是一万块钱，博士文凭那才是真正的真才实学的标志。

其实啊，这种情绪不要说老一代人，即使是在年轻一代人当中也有这样的情绪，虽然不愿意去读博士，太苦；但是如果对方递过来名片，上面是Doctor，不是大夫，是博士，还是肃然起敬。

好，那今天我们就做一件煞风景的事情，帮大家还原一下现在真实的博士生涯是什么样的，读书人的旧活法是什么样的。我们先说理工科，理工科相对来说处境比较好，但是如果你身边有读理工科博士的学生，你问问他，他的基本的生活状态就是给导师打工，导师接项目、挣银子，然后仨瓜俩枣，把你当做几乎是免费的工人在那儿用，因为你毕业证在人家手里掌握着呢，那拿到的津贴也相对比较少。

当然，这部分理工科的博士生毕业之后，随着行当不同，比如说你学IT、学个电信，那可能有华为、腾讯这种公司要你，你可能收入还不错。但是绝大多数在林林总总那么多细如牛毛的理工科的博士生的毕业的收入来看，那么多分类，其实绝大部分是不如人意的。

我们普通人对于理工科博士生活的想象，那还不是穿着白大褂，跟天使一样，陪着白胡子的科学家老爷爷攀登人类科技文明的顶峰啊？哪是那么回事啊，我很多搞理工科的博士的朋友都告诉我，如果你是学化学的，对不起，前两年你最重要的任务是在实验室里帮导师刷试管，这种体力劳动其实占到生活的绝大部分。

其实这也不是中国，全世界都这样。前一阵不是有个电影叫《中国合伙人》吗？里面不就是留学美国的那个角色，对吧？去竞争一个实验室的岗位，干吗？养小白鼠，那个职位居然就需要一个生物学的博士。请问，养个小白鼠真需要一个生物学的博士吗？但是对不起，那一套学术规范，那个体系，就是这样任用人才的。这还是理工科，那真的叫真才实学。

我们再来看文科，那就真的是比较惨。我们栏目有一个知识策划叫李源同学，现在在人民大学清史所读硕士，我就问他，我说你们那儿博士混得怎么样？哎呦，好惨，有几个数字。如果你在人民大学读博士，每个月国家给你的补贴，也就是所谓工资，800大洋；当然这不算完，如果跟导师做项目，导师每个月还能补贴你800大洋。1600块钱，就是一个博士能够在人民大学拿到的基本收入。

如果你是博士后呢？会不会好一点？因为你岁数也大一点嘛，你应该挣得多一点。没错，如果你在人民大学读博士后的话，你交10000，学校返30000，每年净得20000块钱，一个月的平均收入不足2000块钱。

你可能会说，那人民大学太惨了，总有一些好的吧？有好的，比如说北大国发院，也就是林毅夫教授在那个学校，那个地方的博士后那叫收入优厚啊，每个月的收入居然达到了5000大洋，扣完了住宿费用1500元，还剩3500块钱。这就是博士后目前最好最好的生存状态，要知道，博士后基本上多大岁数？如果你读完的话，按部就班地读，大概是32岁左右。

我还记得前一阵给大家推荐过一本书，郑也夫写的《吾国教育病理》，那里面就讲了一段话，当时我的老泪都要滴下来。那里面有这么一段分析，说如果一个人到32岁，如果他是一个男性，他到32岁的时候还没有为家庭、为社会尽到过任何责任，还在拿着如此菲薄的收入，基本上不算挣过钱，这种人还有什么用啊？

当然这个话说得有点过，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如果一个人到30多岁，还没有对家庭和社会承担起责任，还在以一种我要先学习，然后我磨刀，磨完刀我再去砍柴，这种心态恐怕真的是有点迟哦。

那各位可能会说，那中国古人毕竟有一句话，磨刀不误砍柴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对吧？博士毕业你就好了呀，博士后毕业就好了。好什么呀？你可以到市场当中打听打听，我们就拿文科来说，你如果说到一个报社或者杂志社当编辑，你问问那个总编，问问那个社长，他要什么样的人？人家才不管你是博士文凭、博士后文凭呢，不管那些的，我就看你能不能写稿子，你能写稿子我就要，不能写稿子不要，你的工资收入跟一个硕士毕业没有太大区别。可是要知道，你的生命在这个求学的过程中，已经又过去三到四年了，你这个投入是划算的吗？

你可能会说，你这个算法太市侩了，不能这么算吧？总有些人内心向学，一心就是愿意去做一个苦寒的读书人，可不可以？钱钟书先生说得好：学问者，荒江野老二三；素心人，商量培养之事，对吧？他就愿意过苦日子，行吗？行，可以。但是我们来看那种专心想留校，终身就在做学问的人，是不是可以登上这个登天之梯呢？可能你的账也算错了。

我就问我们这个知识策划李源，我说你将来考博士吗？不考不考不考。我说为啥不考呢？不划算嘛，账算得不划算嘛。我说你是一开始就知道不划算吗？那倒不是，一开始真打算这辈子就算了，不挣钱，看见你们吃香喝辣，对吧？哥们儿就玩学问，可以。大学一年级看到，原来好好学习，读完博士可以留校当教师，行，哥们儿就走这条路。

大学二年级他发现，博士留不了校，博士后才能留校。大学三年级发现，博士后也留不了，需要排队，需要撞机会，需要跟校领导、导师关系搞得好的博士后才能留得下来。反正，总而言之一直到现在，你知道李源给我算的账是什么？就是如果你是一个名牌大学，985什么学校，顶级的大学，读完博士后，基本上你能够找到的比较好的工作，是在一个外地的二本学校当一个教师，在好学校您是几乎是留下来的可能性非常非常之小。

如果你不信，建议各位到网上去搜一篇奇文，叫“十年忽觉惊梦醒，半世浮萍雨打尘”。这篇文章是一个想在北京留下来的一个女博士，她叫常艳，和她的导师衣俊卿之间那个缠绵悱恻的爱情和流氓故事，各位有兴趣可以去搜一搜。

那大家会说，为什么会造就这个情况呢？对呀，为什么会造就这个情况呢？我们还以为是脑体倒挂吗？因为就在今天录节目之前，我们在北京这个录像地点是建外SOHO，我到楼下的小餐馆里转了一圈，我发现他们招的服务生月收入3000元底薪，加上奖金、全勤奖、提成等等，月收入好的就能达到4000元。请注意，这4000元可是包吃包住，也就是说一个餐馆端盘子的服务员，这个城市最底层的劳动人民的收入，和博士生能够指望的刚开始的收入是差不多的。

这是脑体倒挂吗？80年代，我们经常用脑体倒挂这个叙事来描述这个现象，所谓的造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嘛。可是今天还是这样吗？不是，你知道国家在2012年的科研投入已经达到多少？一万亿人民币，随便一个大学造一栋楼那都是上亿；任何一个理工科的实验室只要开办，单位都是数以亿计的银子花下去。如果你现在已经当到了博导、院士、教授，你手里有项目的话，那真是不敢说金山银海，但至少你过的日子是当今中国顶级精英过的日子。

那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反差呢？上层似乎是朱门酒肉臭，下层几乎是路有冻死骨，为啥？分析起来无非是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你来迟了嘛，人家现在当教授、当博导的那些人，是当年研究生毕业就可以留校，就可以发文章，就可以当教授，当所长，对吧？那个时候才毕业多少学生？就像我读研究生那会儿，我们一个班连所谓的文科、理工科全部加起来，我们一届研究生37个人，我们班。你现在一届2000多个人，我们那个学校。所以你现在这么多，乌泱乌泱，而前面的教授刚当上的，人家才四五十岁，非常年轻，人家的学术生涯还没有结束，那请问，哪有你上升的途径呢？就这么简单嘛。

就像前几期节目我们介绍的，郑也夫先生写的《吾国教育病理》里面分析的，当过度的竞争，尤其是军备竞赛似的竞争，竞争到最后，就是竞争的标的物本身不值钱嘛，这个道理很简单。

那第二个原因就比较深了，这个我们深入到工业社会的底层逻辑里去看。工业社会有一个特征，就是所有的效能都来自于分工。所以什么时候、哪一代人最有运气呢？就是你正好赶上分工开始，开始有大的构建性的机会的时候，那您就是大师辈出的一代。就像《晓说》的高晓松先生做过一期节目，叫“大师辈出的八十年代”，为什么那个时候容易出大师呢？不是说他们的智力水准真的比我们这代人要高多少，是因为风云际会，人家有那个机会。

你比如说晚清的时候，或者八十年代，风气打开，睁眼望世界，所有能够把西方的思想、方法论移植到中国来，那一代人就是大师啊，货真价实的大师，因为人家想的全是原问题，对吧？你看胡适一生写的书，全部是根本问题，什么《中国哲学史》、《中国禅宗史》，全部是核心问题，原问题、大问题。可是接下来的第二代学者，对不起，大问题没您事了，您研究小的吧。那儿子辈、孙子辈，再往后的学者，你最后越研究，就越是工业社会给你的非常细碎的分工。所以大师辈出的一代，得看你是不是有那个运气。

比方说亚当斯密，对吧？他一个人开创了两门学科，一个是经济学，一个是道德哲学。而且那你当上这种大师，你当然牛了，对吧？可以傲视躬亲，当时英国的首相小皮特跟他私交就很好，亚当斯密到任何比如贵族院去搞讲座，全体得起立，大师啊，因为你是分工的开创者。可是如果你在分工类，对不起，没你机会了。

前不久我在看我们那个知识策划李源，我看他在搞一个研究，这是他硕士毕业论文的研究，叫“张慰慈城市管理思想研究”。我说你这搞得是什么玩意儿？张慰慈是谁啊？民国的一个教授；我说你对这个东西感兴趣干什么？他说不是我感兴趣，导师分配我写的。导师为什么分配你写？因为导师有自己的研究构架，他里面缺很多小块，你既然是我的学生，你去帮我把这一小块研究清楚。研究清楚之后，对不起，在我这套研究计划里，它也就是一个小小的注释。

那你说李源同学说，我不搭理那一套，我要写一部中国通史，导师一个嘴巴恨不得就得上去，你以为你是谁啊？对吧，我是为了你好，我才这么告诉你，你如果敢在史学界这样的一个辈分、尊严，都是有原规则，甚至是潜规则的体系下，你敢上来写什么中国通史，你就是找死，所有的人都觉得你做的是野狐禅，你这一辈子在学术界都休想混出头来。

对呀，你一开始只能按照导师，导师的导师、导师的爷爷导师的一整套规划，你在一个角落里展开自己那种苟且偷生，那种慢慢攀爬的、小小的学术生涯，那你不就悲催了吗？所以说到底，这是工业社会分工到最后的一个荒诞性的现象。

我还记得前几年，我在一个地方，我在开一个会，什么会我也给忘了，隔壁会议室也在开一个会。我偷眼观瞧，我说这开什么会呢？第多少多少届郁达夫文学研究会。当时我就百感交集啊，一个郁达夫，难道需要这么多白发苍苍的教授，用自己毕生的心血去研究吗？要知道，这样的研究课题在中国可是多得是，比如说诸葛亮研究，这有个研究会，有专业的学者，诸葛亮一生所有在历史上留下的资料也不过这么厚，提到诸葛亮，所有的资料大概这么厚，就能养活一大堆专家教授。

再比如说什么学习雷锋这个常态化理论学习研究会，不信大家到网上搜，这不是我随口胡诌的，真有这么一个研究会，理论会。什么中国梦研究，每年国家社科课题报好多，一书架的书都出来，大量细碎的分工。可是你稍微站远点一看，你就会觉得真有必要这么研究吗？但是没办法，工业社会有它的惯性，它就这样细碎地分工下去，每一个人都被这种分工逻辑所绑架。

但是，我们只要稍微稍微稍微站远一点，我们一看，难道真的是这个社会不厚待知识分子吗？非也。大家想，过去十年，在读书人的生涯当中发生了这么几件事。一个研究美学的教授讲三国出了名了，他叫易中天；一个跟我一样，原来跟我是同事，我们俩用一张办公桌，研究广播电视媒体的教授，讲论语出了名了，她叫于丹；一个海关的公务员叫当年明月，写明史出了名了，我要是研究明史的教授，我非得气吐了血住院不可。

然后我看有的媒体上采访当年明月，说你这个这么小的年纪，20多岁，就写出皇皇七大本明史的著作，虽然是通俗版的，你不觉得你干得太容易了吗？很多教授说，有些学问是要穷30年的精力才能干的。你猜人家当年明月怎么说？说就这么点东西，还30年？能有多少资料啊？花30年才干完，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他太笨；第二，他在骗你们呢。

我不敢说当年明月说得话对不对，我也不敢否定所有明史学界的这些专家教授们的努力，但是至少我们从当年明月、于丹、易中天的例子当中，我们至少可以得到一点启示，就是这个社会，这个市场经济的社会它并不亏待读书人，如果你做出市场认可的学问的话，你以读书人在这个新时代应该采取的那种存活方式存活的话，市场会给你丰厚的利润的。据说于丹出的第一本书，论语于丹心得，那本中华书局出的，是中华书局解放后挣的所有的钱的总和，就出那本书，于丹很挣钱啊。当年明月，我听他原来的一个同事讲，到现在为止，每年从《明朝那些事儿》里还能拿到近千万的版税啊。

你不能说这个社会欺负读书人，结论是，结论是过去的活法不成立了，读书人必须换一个活法。

刚才我们说到，读书人应该有个新活法。那新的活法灵感从哪儿来呢？我们以谁为榜样呢？其实，我们这一代人生活在一个大变革时代，这我们讲过很多次。但人类历史上这样的大变革时代其实有好几次，所以在那些大变革时代，那些人用一生的生命左冲右突趟出来的新活法，一条血路，其实能够在几百年后给我们这代人以参考和启示作用。

今天我们就给大家介绍这么一个人，这个人跟我们《罗辑思维》特有缘分，我们诞生在2012年，他诞生在1712年，整整300年前，这个人叫卢梭。很多人知道卢梭，都知道他是法国启蒙时代的大思想家、大哲学家，大一堆家。其实他不是法国人，他是日内瓦人，按今天的国籍来算应该是瑞士人。

这孩子从小就命苦，出生的时候他妈难产就死了，所以他跟着他爸长大。他爸呢，本来是一个老老实实的一个工匠，做钟表的，现在瑞士不是到处都是做钟表的，他就干这个。但是年轻的时候又惹了点官司，这个家庭就败落了。所以卢梭从16岁开始，就不得不到处打点零工，说白了就是流浪，就是流浪。

到30岁那一年，他算是流浪到当时整个欧洲的文化中心巴黎。推开巴黎的城门，举目四望，我的个老天，哪有我的活路啊？虽然你卢梭很聪明，也会舞文弄墨，也会写文章，但是当时的知识分子的所有活法里面，没有任何一条缝隙是面对你卢梭这样的人开放的。

当时整个欧洲的知识分子的活法，大概就是四类。第一类，你是体制内的人，政府官员、学者型官员，比如说启蒙运动的四大将之一孟德斯鸠，他当时就是大法官；像英国的洛克，也是国务秘书等等这样的职位，体制内官员。你卢梭，你又没考过公务员考试，谁认得你是谁啊，对吧？

第二种人呢，就是用今天的话讲叫微博大V，虽然他不是贵族，但是你像伏尔泰这样的人，他年纪轻轻，凭借着自己年少有才，在法国巴黎的贵妇沙龙里，就已经声名鹊起了。很多巴黎贵妇见到伏尔泰就跟过年一样，哎呀，太讨人喜欢了，伏尔泰还有钱，又会理财，然后又大V嘛，骂一切强权、骂教会、骂国王，所以用大V的活法活。可是卢梭你要当大V，你哪有伏尔泰的人脉呢？人家人脉已经搞了好几十年了，对吧？大批拥趸，大批粉丝。现在你再在新浪微博上混，想混成大V，好难的呀，很多企业那个，不提他们了。

第三种活法，就是大学，当时新兴的大学，它会包养一部分知识分子。比如说英国当时的爱丁堡大学、格拉斯哥大学，你比如说休谟、亚当斯密，这些人都是被大学包养的知识分子，当教授。你卢梭也不行啊，对吧？你没文凭啊，你很多学习都是自学啊，你没有任何晋身之阶能够进入大学。

第四类呢，这在欧洲历史上也是一个奇葩般的存在，就是由教会包养的知识分子，这个谱系里面的名人、有贡献的人特别多。尤其是英国，英国的乡村牧师是英国现代化当中一个非常重要的知识分子力量，因为他周日做个礼拜，平时闲着没事干，是吧？然后还有一部分津贴，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是足以让他们静下心来去研究一两门学问。比如说著名的那个经济学马尔萨斯，他就是这么一个有学问的，做出成就的知识分子，同时是教会包养的知识分子。马尔萨斯的爹跟卢梭还特别熟，俩人还是朋友。

所以卢梭当时面对就是这个情况，举目四望，哎呀，巴黎哪有我存身之处，长安居大不易啊，就是这个情况。可是你说卢梭有没有做出努力呢？做了。比如说他为什么要有信心到巴黎？因为他觉得他有一门绝活，就是他发明了一种全新的乐谱的记谱方法，我们今天不是简谱、五线谱吗？卢梭有他的卢梭谱，觉得这是不得了的发明，怀着一颗炽热的心到巴黎，四处兜售这玩意儿。那些既得利益者、大音乐家、贵族看得上这个？乡巴佬，搞什么记谱方法，对吧？根本就不搭理他，就是这个社会一点缝都没给他，所以卢梭基本上淋了一个灰头土脸。

那第二次呢？卢梭想向这些人输诚，挤开一条缝，我也要当，对吧？山谷里的野百合也有春天啊，对吧？我就想起了罗胖在几十年前，我拎着行李从北京站下车，跑到朝阳门桥上，那已经是一个入夜的夜晚，看着桥下的车流，看着那么多点亮的公寓，我在想，哪一天，到哪一年这里面的一辆车和一个灯光它属于我呢？

当时卢梭就是这个心态。所以当时他也想巴结大V，比如说他就找伏尔泰，写的这本书，叫《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这是一篇应征的论文，然后也没得奖，他就跑去找伏尔泰，说我写了一本著作，您给赶赶。这就是相当于我们刚混微博，找大V，能不能互粉一下呢，对吧？能不能我搞一篇给我点个赞，转发一下呢？

伏尔泰看完之后，是这么写的，说感谢你给我送来这部著作，看完之后，我有一种要用四脚爬行的感觉，我觉得所有人看完你这本书，都有一种四脚爬行的欲望，因为你这本书否定了文明，你想让人脱光衣服回到原始森林，这种思想太反动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然后他还说俏皮话，说好汉我都60岁了，已经忘了四脚爬行60多年了，你这套我是学不会了，就给一个嘴巴回去。

卢梭呢，年轻气盛，将近40岁，他大概那一年是38岁，那也不饶人，就给伏尔泰写了一封回信，说我很不喜欢你这个人，就微博上就骂起来了当时。这就结下梁子了，我就这么跟您说吧，卢梭这个人一生没有什么，你读他的传记非常枯燥，你看我今天在这儿搁这么多书，他的一生基本上就是用这么多书堆起来的，你要说他人生发生什么大事件，一件都没有，就是写信、跟人吵架、闹矛盾、解释，他的人生就全是这么一堆破事。

但是总结起来，就是卢梭在巴黎混得，那真叫是人不人鬼不鬼，原来还有点朋友，刚去，跟那个百科全书派，也是法国启蒙运动的大将狄德罗俩人关系也挺好，俩人互相惺惺相惜。狄德罗说你看，百科全书音乐这一条，你不是会记谱吗？交给你写好不好？卢梭说好，花几个月给写了，俩人还是朋友，但是后来也闹翻了。

记得有一次狄德罗跟他说，说哥们儿，你把巴黎全闹翻了，就剩我一个朋友了，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啊？卢梭说，好什么呀？又写信给人家骂一顿。这就是卢梭，就这性格。

但是，现在很多学者都在说，卢梭是因为观点跟什么狄德罗、伏尔泰不一样，学者嘛，他是这样研究。要依我说，根本就不是这个原因，因为他和这些人压根就是两个世界里的人。你看，我们就拿伏尔泰和卢梭来对比，这两个人怎么可能谈得来？伏尔泰什么人？年纪轻轻，抱得大名；你卢梭混到40几岁还没混出个人样，对吧？人家伏尔泰是巴黎人，你是外省人，在法国当时的文化环境里，啥叫外省人？就相当于几十年前上海人讲，阿拉上海人，你是江北人，就是上海人和江北人，看不起的嘛。

伏尔泰特别有钱，卢梭又特别穷，对吧？然后俩人思想观点又不一样，伏尔泰的政治观点说，那我们要改造政体，但是不要革命；卢梭说主权在民等等。就是方方面面他就是生活在两个世界里的人，你看两个世界里的人就会形成一种什么事？就是咱俩一个时代，但是我就看不惯你小子有点名堂，因为意味着对我的否定嘛，对我的否定我就不爽嘛，不爽老子就要搞你一下嘛。

其实历史上这种事特别多，你比如说弗洛伊德，弗洛伊德和他的一个学生叫阿德勒，弗洛伊德认为阿德勒是他的学生，两个人都是精神分析学派的。可是阿德勒没这么认为，他觉得我们俩虽然年纪差个几十岁，但是我跟你同事。所以这俩后来就一辈子闹得一塌糊涂，都是精神分析学派的开山祖师爷，但是俩人关系一辈子闹得很败，也是刚开始很好，后来败了。为啥呢？就是因为我要按我的规则去建立我在学界的这样的一套体系，你要是不服，不服哥们儿就弄你。你还真别说，中国的学术界写出来都是皇皇，拿金字写在哪个榜的上头的那些大教授，你仔细去到学界打听他的名声，好多好多都有这个毛病。

伏尔泰就这样，伏尔泰这个人后半辈子最大的乐趣就是祸害人家卢梭。因为卢梭也很有名啊，很多贵妇也喜欢，伏尔泰就在背后。你比如说卢梭有一个不能见人的丑事，他跟一个女的，到晚年才结婚，后半辈子就跟那个女的在一起，生了五个孩子，都送到育婴堂，他觉得自己没有能力抚养。

伏尔泰呢，就假装，换了一个别名写了一本书，专门就揭批这个卢梭的活法，这个玩法特别像方舟子，对吧？专门揭批卢梭。包括据说这个伏尔泰到死的时候，在死之前有一次看戏，台上滚来滚去滚出一个小丑，伏尔泰就跟别人说，你看你看你看，卢梭，丑角。所以他一辈子是以到处散卢梭的坏话为乐。

比如说卢梭在巴黎待不下去，回日内瓦，我让你行不行？伏尔泰说不行，哥们儿写信、写书追到日内瓦去，告诉那个地方的人，卢梭可是个坏人，你们要收留他，就是你们城市的污点。卢梭说行，哥们儿不惹你，我躲，我去英国。卢梭去了休谟那儿，休谟也招待他，你就住我这儿吧，我们俩切磋切磋学问吧。伏尔泰说怎么可以，对不对？我们这一群正人君子、名门正派，哪有你黄老邪的去处？一封信追过去，跟休谟讲，你不能带他。所以后来，当然也有卢梭自己的毛病，跟休谟又闹翻，然后英国又待不下去。

总而言之，这个伏尔泰一辈子就是以叫文字追杀，祸害这个卢梭为荣。当然，这个是前辈文人之间的一些性格上的一些小花边了，但是说到底是什么原因？说到底就是，原则文人的活法里没有你，你这么一个野狐禅、野路子，你还混得好，你还有名气，大家就看不惯，这个心态我觉得你可能能理解，对吧？

可是说到这儿，那为什么我们要说卢梭呢？因为卢梭有名堂啊，在历史上人家留下鼎鼎大名啊，人家卢梭跟你伏尔泰同一年死了，死了怎么样？你祸害人家一辈子，一样，两具尸首裹起来送到先贤祠。现在你到法国巴黎看先贤祠，那两具尸首并排待着，隔得还不远。所以你祸害一辈子，你没祸害了。

而且从今天我们从学界的公正的评价来讲，请问谁还去读伏尔泰的书啊？可是卢梭的书还在出，还有好多人要去读。而且他俩人死了之后，你会发现欧洲大陆是很多很多的大知识分子，都是以卢梭为精神导师，包括法国大革命。当然有的人对卢梭在这个问题上起到的作用有反面的理解，但不管怎么样，他是一代先贤，尤其是法国大革命那个时候，甭管是法国的、德国的，康德这些人，都是以卢梭为自己的精神偶像。

比如说著名的雅各宾党人罗伯斯皮尔，虽然他一直说我见过卢梭，当然后来很多学者研究你没见过。不管怎么样，罗伯斯皮尔一辈子认为自己是卢梭的学生。所以在法国大革命期间，卢梭被正式封为贤人，然后入住先贤祠，带着尸体进去了。所以你伏尔泰一辈子你没祸害得了他，他比你还要流芳百世。

那问题就来了，那卢梭凭啥呢？我们首先看一条，就是卢梭坚决不向任何，哪怕是表面上的权力去妥协。这话不是我说的，这话是马克思对卢梭的评价，说卢梭这个人不妥协。你看，他不妥协有什么招？有一次，因为他出了两本书，一个是《论科学与艺术》，另外一个是《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然后他歌剧写得也挺好。当时，据他自己讲，法国宫廷里路易十五时代，宫廷里演他的那个歌剧，很多贵妇人很感动，觉得他是个大才子。然后当时法国的国王路易十五曾经要给卢梭一笔年金，说不要让人包养了，国王我，老爷子我直接包养你，就是把你给养起来好不好？

卢梭居然不干，就穷成那德行，不干。当然这一点的事实在历史上有各种说法，有人说他是因为那天膀胱炎发了，撒不出尿来，所以憋的，然后就没去，怕君前失礼。也有人认为，当然我倾向于后一种看法，就是我不愿意让你权贵包养，我要是进到你们的体系，那我不就是孙子了吗？

说实话这个心态我特别理解，我当年有一次人生选择就是这样，我在一个地方，然后有一个地方可以让我去，但是我算了算账，我说我不能去，为啥？因为我去，我就意味着比我同辈人要迟或者低那么好几格。我说我要去这个机构，我一定要混到，哪怕我走邪道，不是歪门邪道，就是走岔道，我一定要超到你们前面去，我才愿意进你的机构。因为卢梭后来的地位证明他确实是一代文豪，他为什么要领着国王年金，是吧？那你在这个体系里肯定不如伏尔泰，不如孟德斯鸠了嘛，所以这种心气我个人是理解的。

你看有这铮铮铁骨，但你得有活路啊。人家卢梭有啊，第一条活路，有手艺。刚才我们讲的，就是记乐谱那个方法；与此同时，他对音乐非常了解，所以他一度实在活不下去，怎么办？抄乐谱，贵妇人你们要开音乐会，总有一些这些外包的打字复音店这种活嘛，我来，我不嫌吃苦，好歹能养活自己啊。所以我们上一帕讲到的博士生的生活，我就不知道他们怕什么，难道真的怕说寒窗十年，说得到了考上这博士不容易，就不容易放弃吗？您都活到了一个月1600元的收入了，如果想要起码的尊严，作为一个30岁左右的人，对社会、对家庭承担一点点责任，你如果真的是觉得，当然你要一心向学咱们不说；你如果真的觉得只有这条路还能够苟且偷生，你稍微放眼市场，你凭任何一点，带家教、到新东方当个英语老师，对吧？包括像李源同学到《罗辑思维》来当个知识策划，我们有大量的活给你干，可以活得比你在博士生那个宿舍里要体面得多。人家卢梭就是，不要国王的年金，抄乐谱，照样活，这是一条路。

那卢梭凭借的第二项本事活下来，就是他捕捉机会的能力。要知道，只要是一个转型时代，总有那么一些歪打正着的机会，从严丝合缝的传统社会的门窗里递出来。这个时候，你要能够准确地捕捉到那个信息，抓到这一只玫瑰，卢梭就有这个本事。

有一次他去看望狄德罗，俩人当时还是朋友，还没闹翻。在路上捡一个小纸条，一看，这是第戎大学给有奖征文的一个布告，他看完就突然觉得这个大机会一下就抓住了，所以当时他就特别兴奋。当时他虽然穷哈哈的，专门为写这篇论文还雇了一个女秘书，天天在床上冥思苦想，然后口授，反复琢磨这篇文章。果然让他抄着了，这篇文章得当年征文大奖。

虽然这篇文章其实本身并不重要，在卢梭的整个思想体系里面，它的地位并不高，因为这是早年的著作嘛，论证方法，他自己都说论证方法看得太粗糙。但是不管怎么样，凭这本书人家赢了，法国巴黎名声鹊起，当时这篇文章一发表，几十篇书评就出来了，所有的贵妇的沙龙也开始向他开放了，你不就捕捉到了吗？

就像今天，你如果非要说我让地方电视台选送到中央电视台青歌赛，然后得一个一等奖，然后渐渐地在歌唱界混，你混来混去不也就是梦鸽、李双江那个位置吗，对吧？没太大意思。但是相反，只要你底子厚，有长期的、坚决的准备，什么好声音、什么快男快女啊，不都在向你敞开大门吗？优酷刚刚还办了个男神女神。对呀，谁都有可能在这个时代一步登天，成为男神女神，只要你事先准备工作强，足够地敏感，把握这种随时出现的机遇。所以人家卢梭就做到了。

那卢梭在巴黎混得好，尤其是名垂后世，他凭的还有什么呢？下面两条，我们下一帕再给各位介绍。

刚才我们说到，卢梭凭借两招在巴黎存活下来，第一人家有手艺，第二人家会抓机会。可是如果只有这两招，他在巴黎就算活下来，也不过是一个时代的弄潮儿而已。如果像他后来做到的那样，成为名垂千古的文化大师，划时代的人物，仅凭这两招那哪儿够啊？你看看，卢梭接下来还干了什么。

第一条就是，他倒转身形，去背弃那些知识分子原来的市场，靠自己这样的一个全新物种去找到一个全新的，所谓的蓝海战略的蓝海市场。刚才我们讲传统知识分子四种活法，看起来形形色色，其实本质上都一个，他们的知识的销售对象都是当时的高帅富们，因为只有那些大人、先生们，能花得起钱买他们的书啊，听他们的讲座，捧他们的场，传他们的名，所以他们都皱着眉头谈什么政治、科学、艺术这些话题。

可是你知道卢梭是怎么成名的吗？他不是靠他那些哲学著作成名的，他是在40岁这一年，靠这本书成名的。这本书叫《新爱洛漪丝》，我是没看过，但是李源同学看过，他告诉我这本书写得很好，这是18世纪早年的情书的范文，这本书里全是情书，当然是一个就是，也不能算自传，但是是一个虚构的一个小说体。当然也有人说没有虚构，不扯这个。

这本书一出来，因为它的题材非常的清新，它用的是书信体，不是那种小说体，然后它饱含深情，它其实就是讲了一个爱情故事，你如果从构架上讲，跟《廊桥遗梦》可能也差不太多吧。大概意思，一个女孩叫朱莉，跟她家庭教师爱上了，但是家长嫌贫爱富，把朱莉嫁给了一个高帅富，这个家庭教师一气之下当兵去了，当兵几年之后回来一看这个朱莉，本来以为人家不幸福，没想到很幸福，于是特别的忧伤。人家朱莉最后给他写的一封绝笔信，临死之前，告诉他，我还是爱你的，故事结束。

就是这么一个狗血故事，搁今天反正不算一流故事吧，但是你要知道，这种全新的、饱含情感的、题材别致的新的物种一旦在文学界出现，当时在巴黎，炸了呀。要知道它的读者不是那些大人、先生们，是那些情感在闺房当中已经被束缚到、被压抑到极致的那些贵妇们，包括一些男人，情感丰富的男人。要知道，18世纪的整个社会氛围是冰冷的，不像19世纪充满了浪漫主义的气氛；而19世纪的浪漫主义气氛，其实就是靠卢梭这样的先行者，从他的示范酝酿出来的。所以很多18、19世纪后来的浪漫主义的文学家，其实都遵奉卢梭为他们的前辈。

卢梭就干了这么一件事，不务正业吧，不正经吧，写爱情小说吧，但是在巴黎当时那真叫是洛阳纸贵啊。有一个神父给他写信，说这个我每读一遍就哭一遍，我跟我的朋友们，你的每一个自然段我都连读了十遍，那哭得满屋子就跟灵堂一样。还有人给他写信，说读这本书对我好处太大了，因为我痛哭流涕，结果把感冒给治好了。还有一些，有一个退伍军官给他写信，说你最后一封那个绝笔信我一直不敢看，我不知道看完之后自己还受得了受不了，我下了三天决心，我才决定把那一篇文章给看了。就这么大的影响。

所以你看，这是一个全新的市场，我们结合到今天你去看，就有这样的一些人在给我们做示范。你看杭州有那么一个微博上的人物叫陆琪，对吧？大V啊，很有市场啊，在微博上影响力太大了。虽然我们如果作为冷静的旁观者，觉得陆琪天天说的都是那些女孩子爱听的话，那怎么了？有市场就有需求，有需求就有供给，人家陆琪提供了原来你们不屑于给，但是市场极其饥渴的这样的一种需求，人家凭什么不能抱得大名啊？人家凭什么不能挣钱啊？

就像郭敬明，去年搞了一个《小时代》，我老为他抱不平，很多大人、先生们，原来的高帅富们、大V们就骂他，说什么《小时代》不好看啊，说什么脑残啊。你管得着吗？你们自己在自己的市场上混不好，你去嫉妒人家郭敬明干什么？很多人说我不是嫉妒，我就是觉得他写得不好。

别扯淡了，比郭敬明写得不好的人多得是，你怎么不骂呀？你骂郭敬明，不就是因为人家挣得钱比你多吗？人家混得比你好吗？您原来在意淫的时候，觉得那些应该抱你的粗腿的观众，现在去到郭敬明的石榴裙下，你不爽嘛。说白了，你骂郭敬明的思维，和伏尔泰当年骂卢梭，一样一样一样的呀。

所以说，勇敢地摆脱原来的知识分子生态，找到自己的市场，这就是卢梭的一招。你可能没想到吧？卢梭成名靠的是爱情小说，不是哲学著作。

好，再说一招，人家说那你卢梭老写爱情小说，最后不是变成张恨水了吗？招那些北大教授看不起吗？不是，人家还有办法，在找到全新的市场的同时，全新的客户同时，把自己对于这个世界，对于这个时代的知识分子式的、精英式的严肃的思考，把它灌进去。这就又提到卢梭的另外一本书，叫《爱弥儿》。如果你学过教育学的话，你翻开教育学史头两章，你一定会说到卢梭这一套书《爱弥儿》。

这套书讲的是教育，怎么带孩子。你看伏尔泰的关心是什么？教士多么无耻，国王多么黑暗，对吧？伏尔泰整天惦记的是用最后一根教士的肠子勒死最后一个国王，他们想的就是这个，就是微博大V想的那些事。你看人家卢梭，踏踏实实写了一本怎么带小孩，写完之后，你看，这也是全新的思想。

可是就在这本书里，夹杂了多少卢梭作为一个冷静的、严肃的思考者的私货呀。他会告诉你什么叫人性，人性应该怎么培养等等，他的很多精彩的，属于那个时代天空刚刚放亮的很多属于那个时代的思想，全部灌注在这里面了。这本书影响有多大？给你举两个例子。

第一个例子，这本书里面提倡母乳喂养，你别觉得这母乳喂养是什么奶粉企业搞的，最先提出来的是卢梭，导致法国当时巴黎很多贵妇人把自己的奶妈给辞退了，自己坚持母乳喂养，听卢梭的没错，信卢梭得永生，这是法国当时贵妇的一个心态。

更神奇的是，当时的还是王子路易十六，路易十六在宫中读着这个卢梭的《爱弥儿》，他这里面有个重要的观点，因为刚才说了嘛，瑞士人嘛，日内瓦人嘛，他老爹不是钟表匠吗，他一直强调，人一生甭管你什么职业，你混得有多好，哪怕你是国王，你都应该有一门手艺，这才是人生立定根基的一个最重要的基础。路易十六，那我学点什么手艺啊？想半天，学会了修锁。所以路易十六，就是后来砍头的那位，他一生是一个重要的、技法很高超的一个锁匠，怎么来的？就是看卢梭这本书学的。所以他的影响力非常大，而且这种影响力并不完全是媚俗，他在媚俗的著作当中能够灌注进自己冷静的思考。

说到这儿，我们基本上把卢梭这个人，因为今天我们没有时间讲他的很多高大上的思想了，我们就把他的活法给大家解剖一下。我们再回到我们这期节目一开头说的那一票人——博士，博士们活得很惨，这一点我相信只要本着不是跟罗胖抬杠，本着实事求是、中立、客观的观点，即使现在在校的博士，也会认同我这套说法。

但是我没有任何鄙视大家的意思，我只是告诉各位，有新的活法在向你招手，可以学卢梭啊。在这里讲卢梭可能没有什么说服力，我就举一个具体的人吧，就是我们这一期反复讲的，我们本期的知识策划，人民大学历史系的硕士生李源同学。

当时他就是这样，第一人家有手艺，养不活嘛，一个月发200块钱补助养不活自己，翻译啊，搞点翻译，我也能养活自己，对吧？第二，抓机会。有一次《罗辑思维》我们就发了一条微博，说我们招暑期实习生，大家一起来死磕读书。马上人家就报名了，然后来到，我们一看这小伙子不错，读书读得多，是罗胖今后做《罗辑思维》的重要的助力，马上就招进来了，所以这是人家机会抓得好。

但是招进来之后，我就跟李源同学讲，我说你不能一辈子说替我这儿找点资料，整理点文案过日子，这不属于你。属于你的生活应该是什么？用你的生命去趟开一条血路，为那些研究高大上学问的读书人找到一个新的活法。

比方说我就跟他做了这样的一个设想，我说其实这个社会很多人想读书，没时间，看《罗辑思维》节目，我说什么，你就只能听什么。可不可以搞一个读书定制呢？比如说你家里人很有钱，然后一个家庭父母两代，然后上面还有老爷子，然后下面有几个孩子，你们全家不会搞一个读书会，周六，然后指定一本书，让李源同学事先读好，然后周六下午给他一个、两个小时时间，赏我们一两万块钱，让知识分子也挣点银子，李源同学不就找到了自己的全新市场吗？

这个市场还可以再想，很多公司经常老板给员工买书发下去，员工读，员工哪有时间读书啊，对吧？文字阅读时代都过去了。我们能不能够趁一次全员开大会的时间，给一个小时，我们把老板买书发下去这笔钱，变成给李源同学的酬劳呢，让李源给大家讲一个小时，这本书里大概讲了点什么，这不也是一个全新的市场吗？我个人坚信，这个市场在未来一定会发扬起来。

今天也算是我给李源同学打一个广告，我们收费不低的，但是要慢慢谈，对吧？如果哪个家庭，哪个集体，哪个小型的沙龙聚会，包括哪个企业有这样读书的需求，欢迎跟《罗辑思维》联系，我们给你输送最好最好的当代的、年轻的英才李源同学帮你读书，意下如何？

说到这儿我们揭个秘，就是为什么这一期我们要讲这个？其实我们是想说的是《罗辑思维》自己。我们也就是这样，罗胖原来也是吃公家饭的人，然后出来发现靠手艺，学郭德纲，在前门搭一个摊说相声，凭三寸不烂之舌，这个手艺我可以活下去。而且去年优酷、土豆大整合，中国最强大的视频平台出现，这个机会我能抓住。

然后其他那个电视台播给那些娱乐的什么市场等等，我能不能发明一个新市场？很多人愿意知道一些硬知识，罗胖给这个新市场提供一个服务。最关键的是，我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很多想法，我能在过程当中，在大家有辨识能力情况下，我会告诉你这是我的想法，来实现自己，把自己想法告诉您的这样的一个内在的冲动。如果这几条做到，我不也是300年后卢梭的一个好学生吗？没准儿我也能做出一番自己的事业。

我们反过头来再看卢梭，他老先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一辈子也不能参加什么体育劳动，除了抄乐谱，那请问他怎么活下来的呢？他的钱哪儿来呢？财富是哪儿来的呢？国王的年金又不要，跟大V们又闹翻了。人家卢梭自有办法，靠包养嘛。如果你觉得这个词不好，那换一个词，就是靠供养嘛。谁的供养啊？读者，粉丝，受众，他有他自己打开的全新的市场。

就像我们刚才讲，伏尔泰撵着他在欧洲到处流亡，哪儿都不要他，哪儿都撵他走。虽然心情是落寞的，但是每到一处住下来，马上感觉又不错，为啥？当地的读者，包括一些贵妇人纷纷上门，登门求教，甚至有人要拉他到自己庄园上住两天。他这一生就这么过来过去，到处都有人捧他，他吃自己的受众的百家饭，挺好的一生。

这就说到我们《罗辑思维》，罗胖想趟出一条读书人的新活法，我们就必须和原来的读书人的活法一刀两断，我不去读什么博士后，不去参加什么教育系统，在高校里面谋得一官半职。我就在街头搭下一个说书的摊子，靠大家供养。今年8月份，5个小时我们卖了160万的会员费。我其实知道的，大家交那个会员费，凭的不就是一份爱、一份信任。说白了，那个200块钱跟捐赠也差不多，对吧？

当然后来会员我们有很多新玩法，不会让你吃亏，但是真的靠的是来自各位的满满的爱，我们这个小摊子才能支持得下去。所以一旦想到那个情境，当时你付款的那一刹那，您心里的那个想法，罗胖心里就充满了一种浓浓的感恩之情。

### 💡 精华要点
- 勇敢地摆脱原来的知识分子生态，找到自己的市场，这就是卢梭的一招。你可能没想到吧？卢梭成名靠的是爱情小说，不是哲学著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