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14期 | 英雄赶考

策划人：段文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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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优酷上有一部电视剧非常火，叫《军师联盟之虎啸龙吟》，讲的是司马懿的故事。我自己平时不太有时间看电视剧，但是这部剧好看，还是在追。

一提到司马懿，我们一般对他的印象就是，会智谋、有野心、能忍耐，在军事上一直是诸葛亮的对手，在政治上一步步夺取了曹魏家的政权。所以，前几年畅销书界当红的是曾国藩，这几年，当红的就是这位司马懿了，因为很励志嘛。

今天，我们就跳出这个个人成功学的视角，再来看看司马懿。

从大的范围来讲，司马懿生活在三国时代，就是东汉末期。那个时代，最大的时代主题只有一个，就是乱世之后，怎么重建政治结构，怎么回到黄巾起义之前的那个汉家王朝的稳定状态。

虽然刘家天子的汉朝，尤其是东汉，也不怎么样，但是有一句话，“最糟糕的秩序也好过没有秩序”。

当然，刘家天子卷土重来是没有可能了，所以当时的各路军阀，包括曹操、刘备、孙权这些人，从个人动机上都是想称帝。但其实他们也是在承担一项历史使命，就是重建秩序。

但是请注意，这不是谁的军事力量强的问题。打群架出现一个最后的赢家很容易，但是要建立一个稳定的政治结构那就太难了。一个社会要想稳定下来，是需要多个方面的支撑力量的。

我们以前的节目讲过，东汉王朝是由五支力量互相制衡，才形成一个稳定结构的。也就是皇帝、太监、外戚、地方军阀、世家大族把持的官僚系统这五支力量。

但是到了三国时代，太监和外戚被清洗掉了，皇帝的权威也没有了，只剩下地方军阀和世家大族这两支力量。两条腿的桌子，自然就不会稳定了。

所以，军阀和世家大族这两只力量，是麻杆打狼两头怕。没有军阀，世家大族豪无力量；没有世家大族，军阀的统治既不稳定也不持久。所以，三国时代的这将近100年时间，各种力量你方唱罢我登场，本质上就是要解决这个政治稳定结构的问题，各路英雄豪杰都拿出了各自的试错方案。

当时出现了几个版本的解决方法，第一个版本是曹操的，也就是我们知道的“挟天子以令诸侯”。

过去，我们听到这句话，总是觉得曹操太霸道，不仅要控制皇帝，还要消灭孙权、刘备，自己一人独霸天下。但是你想想，我们以前说过，“令诸侯”，刘备、孙权根本不听他的啊。那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策略不就是失败的吗？

不对，这是个误解。曹操这边的说法叫“奉天子以令不臣”。这个不臣指的是谁啊？就是指的曹操管区内的那些世家大族。

你们这些人不是号称饱读诗书，遵从孔夫子的教诲吗？你们不是号称要忠于刘家天子吗？现在你看，天子听我的，你们是不是也要乖啊？

哎，这一招果然有用。当时的颍川名士，像荀攸、荀彧、钟繇，就这样投靠了曹操。这就是曹操的解决军事力量和世家大族关系问题的版本。

但是请注意，这个版本是有bug的。

因为这些人本质上还是忠于汉朝的，虽然暂时为曹操所用，但是曹操不能篡位当皇帝。所以，曹操的版本是脚踩两只船，任何一只脚收回来，另一只船就要翻。

曹操当不成皇帝，新的政治秩序就不能建构，他的历史使命就没法完成。所以，曹操的版本是一个不能终极解决问题的版本。

第二个版本其实诸葛亮在蜀汉搞的。就是用平民官僚为基本队伍，用严刑峻法压制世家大族。那为什么诸葛亮能这么干呢？因为他手里也有一个大义名分，就是要北伐曹魏，兴复汉室。

但是诸葛亮这个版本的bug就更大了，为啥？因为蜀汉国力弱，诸葛亮为了压制世家大族，手里这杆大义的旗帜就不能倒，所以就必须不停地北伐，所谓六出祁山嘛。那自然折腾得民穷财尽，不可持续。

诸葛亮的这段故事，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订阅施展老师的大师课《中国史纲50讲》，里面讲得更详细有趣，我们这里就不多说了。

接下来的一个版本是曹丕的。曹丕赶走汉献帝，自己当了皇帝之后，搞了一个“九品中正制”。

这是一种选官制度，简单说，就是把天下人才分成九个等级，怎么评等级呢？那个时候还没有科举考试，所以是由一种叫“中正”的官员来评定的。

这其实也是军阀解决和世家大族关系的一个方案。它的潜台词就是：皇帝继续把持军事力量，实质上还是军阀。但是我把让谁当官的权力交还给世家大族，谁当官你们说了算，但是当多大的官我说了算。我把一部分政治资源交还给你们，你支持我的政府和皇权，总行了吧。

这是曹丕对世家大族的让步。但是问题在于，曹家根基太浅，远远没有到能做出这种让步的时候。当然也有偶然因素了，这就是那部电视剧里呈现的，曹家的后人太草包，比如那个曹爽。而司马懿家族又太厉害，所以要不了多少年，司马家就把曹家给掀翻了。

后来司马懿和他的儿子夺权的时候非常轻松，司马懿几天时间就搞掉了劲敌曹爽，后来司马昭甚至都敢公然杀皇帝，杀了之后也没有人说什么。这说明，曹家的皇权是个空架子，一踹就翻。所以，曹丕的版本也是不成功的。

接下来就是司马懿的版本了。

汉朝刘家天子不在了，军阀出身的曹家天子你们也不支持，现在好了，我们司马家来了，我们自己就是世家大族出身，自己人掌权，这回总行了吧？

事实证明，司马懿的版本是最接近成功的。你看，司马家族夺权政权以后，先灭了蜀汉，又灭了东吴，重新建立了一个统一政权，做成了连曹操都没有做成的事。

但是为什么司马家族也没有最终成功呢？这就是历史最有趣的一部分了。

第一，是条件还没有最终成熟。要不怎么司马家后来还是不放心，到处封他们司马家的王呢。

第二，是偶然原因，司马家后来的子孙不争气，互相杀得血流成河。司马家这一失败，后果很严重，再也没有人能重建秩序，一直折腾到隋朝，才完成了这个历史任务。

我们原来讲过一期节目，叫《重要的事要做三遍》，今天这个故事有点类似。不过，我还是有一点新的感慨。

每个时代都会有自己特定的时代主题，这是出给所有英雄豪杰的大题目。英雄豪杰们上考场，做答卷，等分数，每个人拿出自己的方案。

历史就这样在旁边冷冷地看着他们。机会窗口就摆在那里，你们各凭本事，一个不行，换一个接着上。成也好，败也好，历史并不关心，反正它有的是时间，它就这样一点点地用英雄豪杰的血肉冲开自己的河道。

前一阵，马云说，“一个月挣一两百万的人很幸福，像我这样一个月挣20亿的人很难的。”很多人都嘲笑马云矫情。

其实，挣一两百万的人，是历史系统的因变量，是赔是赚是他自己的事。而一个月挣20亿的人，他已经大到了成为历史的自变量，他是直接参与到大系统的演化和生成之中的。是成是败，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事了。所以，马云说自己经常愁的睡不着觉，想想司马懿，我们会多一份理解吧。

好，这个话题就聊到这里，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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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东汉末年，曹操、刘备、孙权等各路军阀都想称帝，但同时他们也承担着重建秩序的历史使命。而想要有序、稳定的政治结构，就需要多个方面的力量支撑。
- 但是在三国时代，原本支撑汉王朝稳定的皇帝、太监、外戚、地方军阀和世家大族五支力量，只剩下两支，所以你来我往也无法形成稳定局面。
- 面对这份时代考题，司马懿利用自己世家大族的身份和军事才能，交出了当时最接近成功的答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