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6期-2 | 多样性会损害效率吗？

这个BUG就是：只有不讲求效率的团队，可以这么干。

就像我小时候，我就问过一个问题：唐僧取经的队伍，唐僧是领导应该在，孙悟空能打应该在，沙和尚不能打但是能挑个担子应该在，但为什么要有个猪八戒呢？又不能打，又馋又懒。

后来老师告诉我，没看见三打白骨精那一段吗？如果没有猪八戒去花果山请回孙悟空，唐僧就完蛋了。哪怕只用这一次，也值啊。这个道理迅速地说服了我。

但是放在今天这个环境下，我们再想这个问题。唐僧的团队，是观音菩萨组的，给多少、给谁都是组织上委派。假设一下，如果唐僧的成本是他自己承担的，取经是由KPI考核的，你说他会不会带上猪八戒？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组织，实在太赚钱，而且实在太大，赚钱到了可以养一些不讲效率的团队，大到了一旦没看到一种可能性就会有灾难性的后果的时候，他可能会保持一点团队的多样性。对啊，什么一周有20%的时间可以自己定干什么，等等，这种公司是不是都是家里有矿的公司啊？比如微软，当年做游戏机、做surface，都是可以失败了再来一局，失败了再来一局，就是不下牌桌，可以疯狂地探索这个可能性。

一般的、在奋斗中的、在爬坡中的公司，你敢？

实际上，在我见过的那么多公司中，他们可以内部关系很平等，大家在内部论坛上可以畅所欲言，但是，即使是这样的公司，据我所知，他们的人，也是可以一眼识别出来的。

就在前两天，有一家很著名的既有创新力，内部也很平等的公司，就传出来一个内部截图，说有一个实习生出名了。为啥？因为他们部门开会到深夜，然后安排这个实习生开一个文档的权限，结果发现这个实习生居然12点之前就睡觉了。天哪！你居然12点之前就睡觉了。然后这个实习生就在几个部门里面出名了。

我倒是想问问，12点就睡觉了，和12点也不睡觉，这到底是谁不正常？你真的觉得这家公司有所谓的多样性吗？

我再多问一句，也算是和那本书抬个杠哈，团队该有多样性吗？

只要是企业团队，多样性和砍掉多样性，带来的好处，其实是一样多的。

对啊，就拿我做这个“启发俱乐部”来说，我不可能无休止地就一个选题反复征询所有的不同意见，不管此前讨论得多么热火朝天，到了每个周二晚上，停，必须停，我要写稿去了。

据说，苏军条例上规定，参谋长在作战决心上，只能向司令员提三次意见。对啊，司令员判断能打，旁边老有人带着多样性说，不能打，这个参谋长很可能会被拖出去枪毙的。为什么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就是不问对错，坚决执行。军队要想保持效率，砍掉多样性视角是先决条件。

有一个著名的“错地图”的故事。一支军队在山里面迷路了，发现一个小木屋，里面早已人去楼空，但是留下了一张地图，画得也不是很精确，但是这支军队还是如获至宝，根据这张地图走出来了。但是事后发现，这张地图根本就不是这个地方的地图。这个故事，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但是军队的领导人肯定爱讲。为啥？它证明，一个错的方向，也比没有方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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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看了一本书《燃烧的大洋》，是在我们得到电子书里看到的，里面也讲了一个有趣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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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日本偷袭珍珠港，给美国的太平洋舰队造成了毁灭性的破坏。死了2000人，太平洋舰队的几乎所有战列舰都被炸沉了。那你说，这对美国而言，这能是好事吗？

还真就有这么个视角说，这是好事。因为珍珠港偷袭是在港口进行的，那天大量的人放假，不在船上。大量战列舰被炸沉，就导致有好几千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人被解放出来，到其他地方服役。什么地方呢？只能是航空母舰了。当时太平洋舰队也只剩航空母舰了。

要知道，那个时候的海军正好徘徊在十字路口，到底未来是战列舰的天下还是航母的时代，当时是有争论的。日本海军当中，山本五十六就是坚决的航母派。但是没有用啊，只要战列舰还在，就会有人为它的存在辩护，日本海军就不可能完全变成信奉航母的军队。所以，即使在军费那么奇缺的情况下，日本还是造了大和号和武藏号。

但是珍珠港事件之后的美国军队就不一样了，反正战列舰全部炸沉了，只剩航母了。正如一名军官所说，日本人将美国舰队从“一支17节的舰队转变成了25节的舰队”。从战争伊始，美军就失去了这些战列舰，这迫使美国海军高层认识到飞机和潜艇的优势。而日本海军由于战列舰完好无损，调整和适应就非常缓慢。

这本书里面还讲了一个有趣的细节。“加利福尼亚号”战列舰也在珍珠港被炸瘫了。战列舰，因为有礼仪的功能，所以，船上有一整支军乐队，现在怎么办？这些音乐家被送去搞密码破译的工作，结果大家发现，音乐家们对这份工作上手非常快，以至于有人感叹，音乐与密码破译定然有某种精神上的联系。

你看，不把战列舰的“多样性”给炸掉，美国人的优势还发挥不出来。

听到这里，你可能会有点迷惑：罗胖，你今天到底要跟我说什么？多样性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过去这几周，我琢磨这个问题受到的最大启发可能恰恰是：多样性和高效率，是达成目标的两种不同的方法。

但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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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自然，从来都是通过多样性来达成目标的，比如，春天的池塘里全是蝌蚪，没有几个会变成青蛙；我们今天能变成一个大活人，也是在2亿个小伙伴的竞争中胜出的结果。为什么会有两性生殖？就是为了更多的多样性，牺牲了效率。

而在个体的角度，会用另一种策略达成目标，那就是低成本、高收益的效率导向。多样性是被排斥的。

企业就不用说了。就用我们前面说的中情局来说，他们会有多样性吗？即使有911的教训，我也不相信他们能改变。现在美国拿中国当最大的对手，中情局肯定把中国当做重点的工作对象，但是它里面有多少了解中国的人呢？我很怀疑。

这是一个逻辑死结。不能说：会中文就是了解中国人。对中国的文化、现状有深度认同的人，才会有内部视角。但是，这样的人，中情局敢用吗？

你看，这是一个世纪难题：在不确定性大增的时代，只有多样性能够带来安全，但是一般的组织想要拥有多样性，又太难了。

当然，这只是过去一周在我脑子里发生的冲击，没准它会变成一个重要课题，未来的企业可能要通过数字化等各种各样的手段去解这道题，但是这不是我今天想讲的，这个问题让企业家去操心吧。

过去这几周，琢磨这个问题，真正对我带来巨大启发的，是另一个问题，原来我们一直讲思考的技术，追逐“批判性思考”，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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