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3跨年演讲5：麻雀、小店与“数字化勤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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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第15个故事，我要讲的是一个大投资家追逐“蝇头小利”的故事。

为了准备今年的跨年演讲，过去几个月我请教了许多行业专家和媒体大咖，开了30多场策划会。

结果，好几位老师不约而同地提到：港交所的前行政总裁李小加做了一个新项目，叫“滴灌通”，值得关注。

什么是“滴灌通”呢？简单来说，它是一个专门扶持小店的投资平台。

这听起来就很奇怪了。李小加，香港交易所前总裁，以前还当过美林证券和摩根大通的高管，经手的都是巨无霸公司的融资。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想到去关注小店呢？风格不太搭啊。

李小加老师告诉我，这是因为他发现了传统金融体系的一个基因缺陷。这个缺陷，可以叫“草盲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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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加老师讲，股份制是过去二三百年里最重要的金融发明，它把分散的资金聚合了起来，可以集中力量干大项目。这套模式发展到登峰造极，就是美国的华尔街。

但聚合得太厉害之后，出现了新的问题。

全世界的上市公司，加起来15000多家，其中只有1/3每天会产生实际的交易量，却吸引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巨额资金。为什么呢？

你看，大部分投资者的心路历程是这样的：我为什么要买一家公司的股票？是因为我看到前面有很多人在排队，后面还有好多人跟着。那我也得去占个位子，反正买了还可以转给后面的人。我关心的是这个击鼓传花的游戏能不能继续，而不是这家公司是不是真的创造了价值。

而你跳出来，往整个市场上看，谁在创造真正的价值呢？除了那些参天大树之外，还有更多的小花小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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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我们眺望远方，第一眼看到的都是旷野里醒目的大树。但仔细想想，我们日常填饱肚子的小麦、水稻，其实都是草啊。

李小加老师跟我说了几个数字：中国登记在册的个体工商户的数量，超过1亿家。现有的商业门店的存量，至少是7000万家，每年还有大量的新店在开张。

那些像草一样的小餐馆、小便利店、小洗头店，每天都在创造着真金白银的现金流，具有不可替代的社会价值，是一种巨大的确定性。

大投资人把目光投向这样的小店，让我想到了儒学大师马一浮先生写过的一句诗，叫：“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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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可能会说：小草虽然数量很多，但是方生方死。每年新开出来一大批店，倒闭的也有好几百万家，这也太不稳定了。

但是反过来想，任何一种植物，本来就有自己的生命周期。方生方死，不等于说它在自己的存活周期里，没有创造价值。

一家小餐馆、小便利店、小洗头店，也许永远没有机会长成参天大树，永远没有机会上市。但因为做了一门小生意，把孩子供到大学，把父母子女、兄弟姐妹从农村接到了县城，从县城接到了省城，攒下几十万、上百万的积蓄，买下了自己的第一套房，这样的故事，每天都在我们身边发生着。

说白了，他们在实实在在地挣钱。

我自己身边，就有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小草的例子，我的线上钢琴课。

前面我弹的那段《天空之城》，是在抖音上跟一个线上教钢琴的老师学的（@冬冬应用钢琴）。跟着老师录好的视频弹，弹完了，再录视频发给老师批改。这首过了，再练下一曲，就这么简单的学法。

后来我去了解了一下，发现这里头其实是一个典型的小微企业的组织架构。

冬冬老师，他负责录课、直播、找客源，每天工作八九个小时。

一波老师和颜老师，他俩是兼职，负责批改作业。

还有蓉蓉老师，是我们的班主任，其实就是冬冬老师他太太。

这四位老师，两个在广东清远，两个在广州，就通过网络协作，平常也不见面。一个月的收入，能到10万块钱。

你说这个收入算高吗？

和我们知道的那些头部网红相比，那确实没法比。

但在广东清远，一个三四线城市，一个月几万的收入，相当不错了。

那你说这个小生意能长到很大，甚至变成上市公司吗？不可能。成年人学钢琴，这个市场能有多大呢？但是，它是在创造实在的价值啊，稳定地支撑几家人的生计啊。

听到这里，许多人可能又有疑问了：既然小店这么好，为什么现在才有人想到要投资呢？

关于这个问题，36氪的CEO冯大刚老师告诉我：这是因为，数字化正在改变中国商业的底层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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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它到底是怎么改变的呢？我们去看了一家“滴灌通”在深圳投资的小店。

这是一家50平米的小洗头店，员工只有4个人。

店长叫周颖群，28岁。从洗护师、副店长，一路干到了这家门店的小老板。他开这家店，缺的30多万就是滴灌通提供的融资。

滴灌通给的这笔钱，既不占小店的股份，也不需要连本带息一直偿还下去。它从门店每天的营业收入，从日流水里，抽取一个很小的比例作为回款。等到投资周期结束，小店的股份还是周颖群自己的。万一经营失败了，没关系，滴灌通认赔。

你看，滴灌通，要的不是什么参天大树的未来，要的就是小草们的今天、明天、后天、每天生长的一部分。只要算得过账来，就能投资。

而这个投资模式得以成立的关键，就在于数字化。

过去，小店收的是现金，只有一本手写的账，数据真不真没办法验证，风控也是大问题。

但是你再看看今天的中国，谁支付不是用数字化支付，哪个小店还在拿小破本子记账？背后的数字化系统，大幅度地降低了验证小店的营收，预测小店未来的成本。

说到这里，启发就来了。

滴灌通是一个投资界的故事，但我更关心的，不是投资人的创新，而是那些小草的命运。

过去我们经常说一句话，做知识的游牧民族，哪里水草丰美，我们就向哪里迁徙。套用这个句式，在今天，对小企业主和小老板们来说，应该是“哪里的数字化程度高，就往哪里迁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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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是个人在选择职业，还是企业在考虑赛道，或是创业在考虑选址，滴灌通的故事都提醒我们：这个地方的数字化水平，已经是我们做选择的最重要的依据。

原因很简单：

数字化水平越高的地方，就越容易聚合资源。在资源越丰沛的地方，你当然就越能做成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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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这里，有人可能又要问了：既然数字化的普及程度已经这么高了，那为什么开店还是有赚有赔？小店要想挣钱，有什么秘诀吗？

下面我要讲的这个故事，就是一家挣到了钱的小店的故事，它来自一种中国土生土长的饮料：奶茶。

这家奶茶店，就在深圳市龙华区，离我所在的深圳书城只有5公里。

店主是夫妻俩，郑江，36岁，张雪甜，29岁。之前在老家开了七八年的奶茶店，今年刚刚转战到深圳。

整个店铺大概80平米，店里有几张桌子，除了几桌客人以外，还不停地有外卖骑手在进进出出。

除了店主夫妻，店里还有13个员工。

这样一间店，正常情况下，一个月能卖出35000杯饮料，流水大概是70万，还是很可观的。

大家想想，一个一年流水小1000万的老板，他平时过的该是什么样的日子？

派派活，数数钱，骂骂人，总之应该挺逍遥，是吧？

还真不是。

这家奶茶店的老板，每天至少要在店里站12个小时。人手不够的时候，该切水果切水果，该打包的帮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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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会说，这是不是个特例呢？熟悉这一行的营销专家小马宋告诉我，奶茶店能挣钱的秘诀，就在于老板和老板娘的全情投入。甚至对于很多大的连锁品牌，在审核加盟资格的时候，这是一个重要的条件：老板夫妻至少要有一个人得常年在店里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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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呢？因为店员肯定是打工心态，店里的卫生、摆放、服务态度，老板自己不盯着，就会大打折扣。

更重要的是，老板在和不在，店里的毛利也大不相同。

随便举两个例子：

比起普通的珍珠奶茶，水果茶毛利高，但做起来也麻烦。如果老板不是事事亲力亲为，平时都不在店里，让伙计随便干，那伙计更愿意推荐给顾客的，肯定是自己少费劲的珍珠奶茶，无形中就损失了收入。

再有，奶茶店门口会有人在排队，但排队的人数也是有讲究的。没人排，路过的人会怀疑这家店的奶茶不好喝；排的人太多，顾客可能就不愿等了。一般来说，3到8个人是最合适的。

但这个队伍的长度，其实是可以人为控制的：人多了，你就做得快一点；人少了，就做得慢一点。但这个节奏，恐怕也要老板亲自盯着来调节。

只有老板或者老板娘亲力亲为，才能赚到钱。

今年有一次，我和《财经》杂志的主编何刚老师聊天，我在感慨：2022年中国的消费，是不是没有什么亮点？

何刚老师说，真不是，你那是在大城市的体感。春节期间，我回了一趟四川老家，发现县城中心开了两家瑞幸咖啡的门店，每天顾客排成长龙，生意好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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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查，乖乖，不得了。仅仅正新鸡排、蜜雪冰城、华莱士、绝味鸭脖加上瑞幸咖啡，这五家连锁品牌，在全中国的门店加起来，就接近10万家。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在最近两三年发展起来的。何刚老师管它们叫“国民级商业应用”。

这背后，可不是麦当劳、沃尔玛式的那种大企业，而是升斗小民式的加盟者，是千千万万勤奋的老板、老板娘。

这是2022年观察中国商业时，我们可以看到的一抹亮色。

你可别觉得只有小本买卖是这样的，好多大进大出的生意其实也一样。

我就问你，一个晚上几千万的流水，是不是大生意了？它的老板，准得是叼着雪茄，晃着红酒杯，在大玻璃窗前运筹帷幄的主儿吧？

真不一定。

过去，每年的跨年演讲结束后，都会有朋友对我说：罗胖你太厉害了，一口气连讲四个多小时，还是站着的。我自己听了也觉得挺自豪。但到了2022年，我发现有人居然每天都是这么过来的，每天都在这么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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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这位：

北京电视台原来的节目主持人王芳（@主持人王芳），她从2020年开始在抖音直播卖书，第一年8个月的销售额就达到了2亿多元。2021年7月，王芳一个月带货超过1亿元，比一些中小出版社一整年的营收还高。

王芳自己讲，以前做主持人的时候，总觉得45岁就该退休了。

她绝对想不到自己46岁的时候，一年要干200多场图书带货直播，每场都是4个多小时，有时晚上还要加播其他商品。

以前电视台的金嗓子，现在经常是哑嗓子。

面对王芳这样的成功者，我的感受只有五个字：“羡慕，不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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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数字化系统中干活，每一个动作都被记录在案，每一次努力都被系统奖赏，这就像鞭子一样，抽得人根本就停不下来。

先别问能不能挣着人家的钱，先问问能不能吃得了人家这苦。就冲人家吃的这份苦，你说嫉妒个啥？咱只能服啊。

我把这种现象，称之为“数字化勤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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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想想，今年在数字化平台上做事儿的那些大名人，罗永浩、俞敏洪、张兰，他们哪还是那种传统大老板的样子？谁不是工作时间超长、工作强度超大的“数字化勤奋者”？

讲到这里，我又获得了一个启发：

成角儿之后，还得接着“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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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以前看电影《霸王别姬》的时候，有一句台词印象特别深。有个戏班子里的小孩，看着台上的光彩照人的名角，带着哭腔说：“他们怎么成的角儿啊，得挨多少打啊？”

先得挨打、受罪，然后成腕儿、成角儿，成角儿之后就不用再挨打了。这是我们过去接受的定律。

而今天，这个定律正在悄然改变：成角儿之后，还得接着“挨打”。

这真是数字化带来的一抹亮色。我们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人间公道”：

您有再大的田产，您也得下地干活。

您得了再好的收成，也都是您的劳动所得，种豆得豆，种瓜得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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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我还从经济学家何帆老师那儿听说了一个词，叫“麻雀战略”。

《史记》里有一句话，我们都很熟悉：“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一直以来，我们都是崇拜鸿鹄，看不起燕雀的。但何帆老师却说，2022年，我们更需要学习麻雀的战略，应该是“鸿鹄安知燕雀之志”。

刚好，何帆老师最近写完了他的《变量5》，今天也来到了跨年演讲的现场。我们请他自己来讲讲什么是“麻雀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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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演讲的观众朋友们好。“麻雀战略”这个概念，是我在写《变量5》这本书时总结出来的。它说的是一种接受变化、拥抱变化的战略。

麻雀是一种不起眼的小鸟。但它也是极少数能和人类在同一空间共存，甚至可以在人口稠密的城市里定居、繁殖的鸟类。

这可不是件容易事。对鸟来说，人是非常可怕的威胁。城市里24小时不间断的噪音，夜晚的光污染，汽车尾气，在自然环境里都是不存在的。而鸟类的觅食规律、迁徙路线和繁殖习惯，是在没有被人类入侵的环境里形成的。

现在，人来了，而且比飞禽走兽强大得多。有的鸟选择逃离，到更偏远的地方去生存。但那样一来，觅食和活动的空间就会变得非常狭小，最后多半要灭绝。

麻雀走的是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它迎难而上，主动进入人的地盘，根据人类生活的变化去调整自己。

过去，在野外，麻雀是在树洞里筑巢的。到了大城市，从空调室外机、烟囱到排水沟，都可以成为它筑巢的选址。

在自然环境里，麻雀吃的是昆虫和植物的种子。现在，城市里的麻雀已经学会了从垃圾堆里翻找人类丢弃的残羹冷炙，更厉害的甚至会飞进酒店、餐厅，直接从人的盘子里取食。

另外，麻雀还是一种群居动物，但又不像猴子、蚂蚁那样有严格的等级秩序。麻雀这个群体是高度差异化的，胆大的带头觅食，胆小的就负责观察环境。它们之间是互相配合，互相借鉴，都是为了生存，为了能继续繁衍。

鸟是从恐龙进化而来的，但只有鸟类才是能活下来的恐龙。看起来不起眼的麻雀身体里也藏着恐龙的基因。

到今天，体形庞大的鸟，比如恐鸟、象鸟和大海雀早就灭绝了，小巧玲珑的麻雀却增加到了5.4亿只，是地球上分布最广泛的野生鸟类之一。你要是觉得麻雀很普通，那恰恰说明，它在繁衍后代这件事上做得很成功。

爱因斯坦曾说，能够做出改变就代表聪明。他没有想到，这句话是在表扬麻雀。

这就给了我一个启发：经济生态系统已经变了，旧的物种会消失，新的物种会崛起，未来的新物种很可能不是恐龙和鲸鱼这样的庞然大物，而是像麻雀这样能迅速找到新的生态位的聪明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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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都能改变，人更能改变。2022年，我在调研中发现，有一批企业和个人特别像麻雀，都敢于迎难而上、知难而上。环境变了，我就去寻找可以为我所用的新资源、新机会。

2022年是我的30年调研系列的第5个年头。每一年，我都要通过实地调研，去寻找中国经济的小趋势。一年一本的《变量》，就是我从现场发回的报告。这本《变量5》写完，我的任务就完成了1/6。

如果，你想知道生产自动化程度很高的工厂是怎么深入到内地小县城的，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IT工程师们现在应该赶快加入制造业企业，如果你想了解中国的直播电商是怎么挺进东南亚和北美的，如果你想知道工艺大师们聚集在景德镇这绿洲一样的城市都创造了什么，我邀请你来读一读今年的《变量》。

今天晚上，罗胖首发了两本书，香帅的一本，我的这一本。

我的要求，一样的，现在就买，马上就读，赶在春节前，找到明年你的新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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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何帆老师。

何帆老师的这本书《变量5》，已经在当当网上架。现在下单，率先拿下。老规矩，在得到，有独家供应的时间的朋友纪念礼盒，里面有香帅老师的《钱从哪里来》和何帆的《变量》两本书，还有一个“时间的朋友”纪念徽章和记事板。（时间的朋友礼盒已售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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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何帆老师讲到了麻雀。其实，何帆老师何尝不是一只勤奋的麻雀呢？

五年前，何帆老师给自己立了一个flag，每年要走遍中国的大江南北，做实地调研，写一本关于中国经济和社会变化的书，并且要连干30年。到今年，他的工作已经完成了1/6。

你看，哪怕他是一位名声在外的经济学家，哪怕他写了好几本畅销书，每年不还是得一字一句地打磨他的新书书稿，年复一年地为新选题烧脑嘛。

其实，我们这些做事的人，不管你做的事是大是小，暂时是成是败，谁还不是一只麻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