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37期 | 你面对的是单纯问题吗？

和你一起终身学习，这里是罗辑思维。

上周，我们聊了一个话题，叫“人月神话”。简单说就是，越是在复杂事务里面，数量就越不能替代质量。关键局部的关键优势，决定了全局成败。

那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正好，万维钢老师在《精英日课》专栏里面刚刚写了一篇文章。我看了之后，对这个问题的理解就更深入了。顺便说一句，万老师平时在《精英日课》里面多数是在介绍世界上新出版的书籍和思想，但是偶尔也有这种极其精彩的原创文章，非常值得一读。

这篇文章是在说啥呢？只是做了一个分类，把我们人生在世遇到问题，分成了三类：单纯的问题、两难的问题和棘手的问题。

先来看第一类，单纯的问题。请注意，单纯的问题，不见得是简单的问题，更不见得是容易的问题。

比如，高考，我们都经历过。简单吗、容易吗？想考取名校一点也不容易。但是，这仍然是个单纯的问题。为啥？

因为这一类问题，有明确的方向，有能让人放心的答案，解决了就可以宣布胜利。就算是一个学渣，他也知道自己怎么就能考上大学。无非上课听讲，认真做题，就行。考不上，是因为做不到这些显而易见的事。

所以你看高三教室里面经常挂着标语：努力！奋斗！拼搏！那不是忽悠人，那确实管用。

在简单社会，甚至是早期的工业社会，人类遇到的问题，也大多是这类单纯问题。搞一个水利工程，修一个大教堂，打赢一场战斗，都是这样，目标是清晰的，达成目标的道路也是清晰的，剩下来的事就是组织力的事情了。谁能组织起更多的力量和资源，谁能有效地使用这些力量和资源，谁就赢。

所以在这样的时代，权力和财富是最重要的东西。为啥？因为这两样东西，是能把人和资源组织起来，形成庞大数量的最好工具啊。说到底，还是因为数量优势是竞争的关键优势。

但是，人生在世遇到的问题可不仅仅是这一种啊。还有一类问题，叫“两难问题”。

成年人的生活中，大量面对的都是“两难问题”。

今晚有点时间，是约个局呢？还是去健身房呢？手头有点钱，是买个房、付首付呢？还是炒个股呢？甚至每次到餐馆里点个菜，都会时刻面对这种两难。

那这种“两难问题”和前面讲的“单纯问题”，区别在哪里？在于它没有唯一正确的方向。

比如找工作，如果世界上真有那种事少钱多离家近的工作，你早就选了，更何况，根本就没有那样的好事。你通常面对的都是钱少但是安逸，或者钱多但是不稳定这样的职业选项。你看，在这种问题里没有什么拦路虎，也没有什么要克服的困难，你只是纠结而已。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很多大学生，快要进入社会的时候，经常有个口头禅，叫“迷茫”。这种迷茫的本质就是，他的人生的主要问题类型，从第一种的“单纯问题”，切换成这第二种的“两难问题”了。他过去的人生经验，大多是用来应对第一种问题的，现在面对两难问题，既没有目标，也没有道路，那可不就迷茫了吗？

不过，“两难问题”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问题，万维钢老师称之为叫“棘手问题”。通常是一个人走入社会之后，多少要为社会承担一点责任，尤其是你要给别人做主的时候，“棘手问题”就出现了。

比如，全球范围内的问题，地球变暖；一国范围内的问题，贫富差距加大；一个公司的问题，专业化还是多元化；一个家庭的问题，孩子上什么学校等等。这都是“棘手问题”

1973 年，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两个公共政策专家，里特尔和韦伯提出了棘手问题的十个特征。我给你念念：

1.这个问题没有清晰的定义。它不像高考数学题那样给你写好了条件让你证明。

2.它没有终极的答案。你永远都别想彻底解决它，它会一直存在。

3.你的解决方法不分对和错，只有结果上的好和坏，而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只能你自己判断。

4.你采取一个什么应对措施，不会立即看到结果。你也许根本不知道你做的有没有用，也许还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5.没有专门给你做试错练习的地方，你的每一个动作都会有影响，你一上来就是实操。

6.连有什么选项，都不清楚。

7.没有先例可循。前人的经验不会对你有太多帮助。

8.这个问题很可能只是一个更深的问题的症状，但是它背后不止有一个问题，盘根错节，可能根本就没有根本性的根源。

9.有很多利益相关方对这个问题有自己的看法，他们想要的解决方向各自不一样。

10.如果你上手，那将来不论是什么结果，你都得负责。

你发现没有？如果你带了一个小团队，或者是你开始养儿育女，只要是你开始对这个世界负点责任，要为别人做点决定的时候，这个类型的问题就出来困扰你了。

比如全球变暖问题，看起来，解决方案很简单，不就是节能减排吗？大家好像都同意。但是，一旦到了执行细节，麻烦就来了。你发达国家现在不搞工业了可以节能减排。发展中国家呢？全靠工业挣钱呢，我能跟你们同等减排吗？这不公平。更何况，全球变暖对某些国家来说也许还是个好事儿，比如，俄罗斯公民也许就欢迎全球变暖。

好了，那怎么解决棘手问题呢？恩，这个问题本身就问错了。棘手问题，不是用来解决的，上面已经说了啊，它也许根本就解决不了，只能应付，做好跟它长期共处的准备。

所以，万维钢老师说了一段话，我觉得每一个做实事的人看了，都会拼命点头。他说：

“殊不知，那些顶着骂名，从来没做过一件快意事，小心翼翼永远不敢用力过猛，明知根本就没有什么胜利的彼岸等着他，还在那吭哧吭哧地维持着局面的人，才是真正值得尊敬的。”

这就是典型的处理“棘手问题”的人的样子。

这篇文章，我看到这里的时候，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晚清的李鸿章。

他自己说自己是大清的“裱糊匠”。原话大概是这样的，李鸿章说：“我办了一辈子的事，练兵，办海军，其实都是纸糊的老虎。从来不能放手办理，只不过是像裱糊匠一样，拿纸糊起来一间房子，虚有其表啊。如果不揭破，还可以敷衍，看起来还像个样子，还能拖着用。如果这个时候，来了一个人，说你这纸糊的房子怎么行呢？得有个根本的解决方案，把纸全部扯掉，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不可收拾。”

你看，在这段话里，李鸿章的自我定位，就是一个处理“棘手问题”的人。其实何止是他，几乎所有的知名政治家，企业家，都是在做这样的事。事后看起来，好像他们有目标，有方法，但那是事后总结出来的啊。只要身在其中的人，每一步都极为艰难，都是在像李鸿章一样当裱糊匠而已。

但是还有一种人，就是做事的旁观者。就很容易切换到万维钢老师讲的第一种思维方式里，也就是把一切“棘手问题”当成“单纯问题”。他们觉得，事情有确定的目标，有清晰的道路，如果没有做到，如果他对当前局面不满意，他就认为要么就是我们不够拼，要么是敌人太坏了。所以，等到他们有了权力，就会一把扯破那个纸糊的房子，最后的结果不可收拾。

理解了这三种困难的区别，也许我们才能理解，为什么在复杂局面里，关键局部的关键人物，才决定了全局成败。因为，只有他们才知道，什么叫做“棘手问题”。

今天的最后给万维钢老师做个广告，他的专栏《精英日课第三季》已经更新一半了。极其精彩，强烈建议你和我一样，加入学习。

好，这个话题就聊到这里。罗辑思维，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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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那些顶着骂名，从来没做过一件快意事，小心翼翼永远不敢用力过猛，明知根本就没有什么胜利的彼岸等着他，还在那吭哧吭哧地维持着局面的人，才是真正值得尊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