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8期丨未来脑世界

首播于2013年11月8日

李源

《互联网进化论》刘锋
《生命是什么》[奥] 埃尔温-薛定谔
《脑的进化》[澳] 埃克尔斯

欢迎各位来到《罗辑思维》捧场，很多看《罗辑思维》的朋友对我们通常有两个批评：第一，歪理邪说太多，很多结论不能服们；第二，你罗胖子是互联网拜物教，什么破事绕着绕着都能回到互联网这个话题上来。那今天我们就干脆来个二并齐发，搞个罗胖子综合症，今天的话题就是“互联网的歪理邪说”。那歪到啥程度呢？歪到连我自己也不太敢相信的程度。

前不久我们做了一期节目，现在出门左转还是看到，叫“大公司与小蚂蚁一起舞蹈”，其中就讲到了一个沙堆实验。这个实验的结论就是，当人类面对一个过于复杂的系统的时候，我们是束手无策的，只能傻呆呆地在旁边看着，因为我们既不能控制，也不能测量，更没法预测。

可是我们人类是有理性的生物，我们至少是有自尊心的吧？我们怎么能够容忍自己面对一种完全不确定性的境况呢？那不是绝境吗？所以人类一定要去试图，即使我们认同不可预测，我们也试图换一个角度来把握它的规律啊。所以上个世纪，很多科学家就创立了一门学科，就叫复杂性科学，就专门研究像沙堆实验这样的问题。

我在上大学的时候，对这玩意儿特别痴迷，我还记得我手抄过一本书，是耗散结构论的创始人普利高津的书，叫《从混沌到有序》。但是说来惭愧啊，二十年过去了，这门学科发展那真叫一日千里，一骑绝尘，罗胖子现在是追不上了，这门学科的前沿结果搁在我面前我也看不懂。所以如果你觉得你有这份学养，有这份能耐，可以用大家听得懂的话把它说清楚，欢迎跟《罗辑思维》联系，因为这门学科魅力实在太大，你要是能说清楚，那真是功德无量，你说也可以，我替你说也可以。

所以今天的复杂性问题我们先搁下不谈，但是要说一个跟它有点关系的话题，那就是人类通过互联网会构建一个什么样的未来。人类的未来，这话题太大，但是也太有魅力。你想啊，即使是一个穴居人，他在仰望星空的时候，和今天你牵着女朋友的小手，躺在草地上仰望星空的时候，心中多多少少都会泛起这个问题吧？千秋万代之后，我们的子孙会是一副什么模样啊？会是手指变成六指吗？还是手指越变越长，更方便我们敲击键盘啊？它们会长成什么模样呢？

有一点我们必须承认，就是进化论的规律到人类这儿会失效，虽然进化的洪流仍然滔滔向前，浩浩汤汤，但是到人类这儿它会拐一个弯。为啥呢？因为进化的很多条件对于人类这个物种，在当代文明的条件下不适用了。达尔文扔出来的进化论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换句话说，自然选择的压力冷冰冰地盯着每一个物种，你有能耐你就活，你就传宗接代；你没本事，你竞争失败，你就去死，你就断子绝孙。基因就是这样一代一代地传下来的，就是这么一次一次的选择过来的。

可是人类在现代文明条件下，我们的伦理条件允许我们把那些竞争失败者，换句话说穷人赶尽杀绝吗？不让人传宗接代吗？谁都要娶媳妇嘛，对吧？在光棍节前讲这个话题尤其又道理。所以我们的政府也在补贴穷人，也得让他过上幸福的生活。所以人类的基因不管竞争成什么样，都会传下来，自然选择的压力到人类这个物种这会儿失效了。所以我们的进化历程一定会拐一个大弯，可是拐到哪里去呢？

前不久我看到一句话，这句话我现在死活就找不着，我现在有点儿怀疑是不是外星人给我托梦了，告诉我这句话，但是很有意思。大意是这样的，说人类有什么了不起啊？不过就像十几亿年前，一个地球表面的泥坑里那些黏黏糊糊的一堆单细胞的细菌而已。那个时候，什么蓝细菌，就是那堆单细胞生物，连细胞核都没进化出来，就那么个玩意儿，人类现在不过就是那个状态。

我们的未来是一个一个的单体，像细菌那样，从单细胞构建多细胞生物，我们一个一个的单体通过互联网去构建一个更大的生物。你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奇思妙想，虽然想想挺不堪的。换句话说，再过千万代之后，我们的子孙将会活在一个巨大的生物体的体内，我们是一个细胞，那个才是主体，混得好点我们能成人家的脑细胞、眼睛细胞；混得不好点，我们就是人家大肠里拱动的那个蛔虫啊，有可能的。想到那个场景，真的是令人不堪啊。

那这个猜想，会不会成为现实呢？前不久我在逛书店的时候看到一本书，叫《互联网进化论》，它的作者是中国科学院的客座研究员刘锋先生，我看这本书的结论和刚才这个想法完全一样。这本书的结论就是这样，单细胞生物进化发展出人的大脑，人的大脑从这会儿开始，借助互联网，构建起另外一个大脑，全球脑，以地球甚至是以宇宙为空间的一个大脑，它的发展的尽头就是现在人脑的状态。换句话讲，人脑就是互联网发展的终极状态，现在的互联网技术就是奔着人脑的状态发展，说明白了吧？

这个结论和前面那个猜想完全一样，我就迅速约了这个刘先生见面，我说你要跟我讲讲，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跟我讲这个想法创生的两个契机。第一个契机，原来他是个程序员，码农嘛，写程序的时候发现，现在很多程序其实都是从原来一个原始程序演变过来的，那个原始程序就是BBS，就是那个榜，就是现在天涯的帖子，就是那个东西。他发现什么电子商务网站，什么搜索引擎，包括维基百科，这些网站在底层代码上跟这玩意儿一样，所以这个是不是就是一个单细胞生物演变过来的？这里面是不是有进化的规律在？这是一个启发。

第二个启发就是，有一年他在水利部，发现我们国家的水利部在中国的所有的江河湖海当中，遍布了各种各样的探测器，有的探温度，有的探流速，这种触点。这些触点构成的信息，采集到的信息，通过互联网络连到北京的一个主机房，供水利部的专家去分析全国的水文情况。他说，这不就跟一个动物的神经系统是类似的吗？这两个场景激发他往下研究，于是捧出了这一本《互联网进化论》。

那我就继续问他，我说你看，这本书你甭管写多少，你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你这个猜想是对的。刘锋先生也坦然承认，说对，现在为止，它就是一个猜想。互联网构建起来的和大脑一模一样的各种神经系统，比如说视觉神经，摄像头你懂的；听觉神经，各种各样的声音的采集器；包括自主神经系统，像互联网的搜索引擎的爬虫；包括运动系统，自动的打印机等等。说基本上你在互联网上能够看到的新进展，和生物的神经学的进化，基本上能够一一吻合。但是对不起，我们只能说这是一个猜想。

跟刘锋先生接触完之后，我自己倒是可以为这个猜想补充两个佐证，虽然是佐证，它也仍然是猜想。第一个佐证就是分形学。分形学是上个世纪美国一个数学家，叫曼德尔·波特，他提出来的。他最开始写了一篇文章，就叫《英国的海岸线有多长》。因为很多小学生都能报出来，英国的海岸线有多长，多少公里。但是你仔细一想，不对，因为这取决于你用什么样的尺子去量。如果你一点一点地去量，这个海岸线可以变得无穷长，因为每一个弯曲你都要量啊，对吧？

所以这个问题其实是没有一个标准答案的，由这个问题开始，曼德尔·波特就创立了分形学，当然这是数学。我们今天讲的不是数学问题，而是分形现象。什么意思？就是从宏观尺度到微观尺度的一种自相似性。

什么意思？比如说你看到一棵树，这棵树你从来没见过，但是你一眼就能发现这是一棵树，这是确定无疑的，为什么？因为它的形状是跟你的感知系统，原来的树的那个原形是对得上号的。那树的形状是什么形状呢？就是不断地分杈，对吧？根生干、干生枝，枝上有叶，叶上有叶脉，你会发现它都是这样分杈的。所以从宏观尺度和微观尺度看，是一模一样的形状，这就叫自相似性，跨越两个维度完全一样。

雪花也是一样，你拿到手里看雪花，六角形的；你再往细看它的结构，还是六角形的；再往下分，还是六角形的。再比如说人的这个长相，对吧？四肢加上头，这算五肢，所以你看手伸出来，还是五个。

所以有一个科学家就讲，说我在电视上看，有人说我抓到外星人了，一看那手四个指头。他说这不是残疾外星人，就一定是假的。因为只要你还是一个头加四肢，是五个这样的形状，你的手指头按照分形学，它就是五个，因为这不是哪个地方的结论，这是整个宇宙的一个现象，宏观、微观尺度完全一样。

比方说我们小时候就有这样的想法，你看那个太阳系的模型，和一个原子里面的那个模型一模一样，一个核围着转，对不对？都一样。佛经里面的讲法也一样，三千大千世界，一千个小千世界构建一个中千世界，一千个中千世界构建一个大千世界，所以三千大千世界。当然这个千还是音，这个不能较真。

总而言之，宏观结构和微观结构惊人的这种不同尺度上的相似性，这是宇宙的普遍规律。所以后来很多痴迷于数学和互联网、计算机的人就发明了一种艺术，就叫分形艺术。给大家看几张图片，你看，这图片很美吧，但是这种美就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他这一剑划出，符合天道。你看这些图形都有一个规律，就是它的很多宏观的形状，几何性质，和它的微观结构的几何性质是一样的，是不断分下去的。这种分形艺术的特征，就是这两个，第一个就是我们刚才讲的自相似性；第二，叫无限可精致性。就是把这个图不断地放大，不断地放大，它的精致结构和宏观结构一模一样。这就是分形艺术，你看这个图片多么的美轮美奂？对，它符合天道。

所以如果从分形艺术，从上往下看，各个层次都一样。他我们刚才讲的这个互联网进化论的猜想，就有它一定的道理啊。单细胞生物变成多细胞生物的顶端就是人，那人再变成，构建成一个更大尺度上的生物，完全可能啊，这就是分形啊，这是第一个佐证。

其实我们还可以提供第二个佐证，是一种自下而上的看法。这就要说到物理学的一个定律，热力学第二定律。我们文科生也不懂这些科学名词，什么热力学第二定律，什么熵啊，增熵、减熵，都不谈。宇宙大爆炸大家有概念吧？最开始的宇宙就一个点，密度极大，温度极高，体积极小，然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王母娘娘摸了一下，“怦”就炸了。然后就开始变得体积越来越大，所有的星云之间，互相之间分速地奔离，密度变得越来越稀薄，热量变得越来越小。

不说这个了，但是就说打鸡蛋吧。把一个鸡蛋磕到碗里，里面非常清楚的结构，黄的是黄，白的是青，对吧？然后你就“咣咣咣”一通打，最后什么状态？从宏观上看，性质趋于单一；从微观上看，所有的点的运动状态变得混沌而没有系统感。对，这就是宇宙大爆炸的终点。热力学第二定律提出一个概念，叫热寂，也就是热量变得寂灭了，那个时候宇宙的终点就是，所有的地方密度一样，所有的地方温度为零，所有的生命绝迹，这就是宇宙的未来。

物理学家这话刚说完，生物学家就在一旁冷笑，扯什么呢？没看见生物现象吗？我们研究的对象恰恰是一个相反的过程，你们认为宇宙是从有序到无序的发展，我们看到的恰恰相反，是从无序到有序，从单细胞到多细胞，一直发展出人脑这样极其复杂的有序结构。那你说，到底是物理学家对呢，还是生物学家对呢？到底是有序到无序，还是无序到有序呢？这就成为一个争论。

那谁来一锤定音，终结这个争论呢？有一个量子物理学大师，叫薛定谔，写了一本书，叫《生命是什么》。这本书里其实用另外一种维度重新定义了生命。他说什么叫生命？生命就是一种系统，它有能力从无序状态变成有序状态，所以符合这个特征的东西，都可以称之为生命系统。

这么一定义，那生命可就不只是狭义上我们讲的那些生物了，很多你比如说大气的很多现象，都可以称之为生命，它都是从无序突然变成，突变成有序状态。所以这时候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叫拉兹洛，这个人是匈牙利人，小时候是个音乐神童，出了很多唱片、很多碟，我家里还有。但这个人一生都在讲一个概念，叫广义进化论。言下之意，就是进化可不只是生物学的现象，所有的宇宙万物当中都存在一种逆天的行为。你不是说宇宙会奔向热寂吗？会奔向无序吗？不，有一种逆天的方式就叫生命，会反过来从无序到有序。

按照拉兹洛晚年出的一本书的说法，那本书的名字叫《全球脑的量子跃迁》，什么意思？就是你看人脑，人脑不过是1×10的十次方个神经元，然后构建起了这样的一个复杂的生命系统。那地球上是56亿人，那就是0.56×10的10次方。那好了，如果它们通过互联网连接起来，会不会形成一个新的大脑呢？所以这本书的名字叫《全球脑的量子跃迁》。什么叫量子跃迁？就是突然发生了一个断点，一次突变，这个脑，由56亿人形成的一个脑，会醒过来。

当然拉兹洛的看法比我们刚才讲的互联网进化论又要深了一层，他的意思是，我们进入了另外一种进化的历程。要知道，进化之路永远是凶险之路，它是一道窄门，有的物种就过得去，有的物种就活活地死在这道门前，那恐龙不就是没进化过来吗？所以在这个裂变，这个起点到来的时刻，人类有没有可能通过连接，通过重建一种伦理观，进入一种全球脑的量子跃迁状态呢？有可能，但是需要我们做出各种各样的努力，这就是这本书的大意。

但是再回头来看我们今天这个主题，人类有没有可能像单细胞动物变成多细胞动物那样，通过互联网变成一个全新的物种？广义进化论提供了一个新的佐证，看问题的角度。你可能会说，罗胖今天这是要干什么呀？讲这么多枯燥的科学原理，得出一个完全不靠谱，有没有办法验证的所谓猜想？如果你认为我只是说猜想，那你可就把我们看简单喽。

刚才我们讲述了一个关于人类和互联网未来的猜想，没错，仅仅是猜想，它不是科学，它不可以证实，也不能证伪，就是一个假设。那今天我们为什么要说它？给大家说科幻故事？不是。正如一个科幻故事的标题所起的那样，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在互联网的介入下，人类文明正在面对一次突变和转型，前方就是沉沉的黑夜，完全没有路标，没有过去的任何经验可供我们驱使。怎么办？我们这个时候的处境就有点像1492年的哥伦布，他老人家带领舰队从欧洲的海港出发的时候，心中只有一个欲念，那就是我坚信地球是圆的，我坚信往西走能到东方，对吧？什么海图都没有。这个时候的哥伦布多么希望手里有一张，哪怕是错了的海图呢，没有啊。

所以今天我们比哥伦布幸运得多，我们好歹有一些猜想。因为这些猜想在实践过程当中会得出一些推论，我们可以不断地去验证这些推论，反过来再来丰富这些猜想，这就是所谓的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人类进步的步伐不过如此。所以接下来，我们把互联网进化论作为一个猜想，我们来做几个推论，推推看，看看能不能说服你，有没有道理。当然，我事先声名，它不是真理，它是推论。如果前提错，后面推论全错。

好，我们先说第一个推论。某些科学家正在致力于研究的人工智能是一条绝路，这个听着太伤人了，不知道这话出来《罗辑思维》要被多少人骂死。有言在先，推论。那哪一种人工智能呢？就是试图靠电子元器件，靠人类的鬼斧神工代替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生造出一个拥有人脑那样的高级智慧的机器来，这个思路是绝路。为什么？因为这个机器排斥了人本身的存在。我们是试图用人的智慧代替几十亿年的生物进化史，那种自然选择造成的鬼斧神工的结果，我们试图这么干。而按照互联网进化论，结果可能是另外一种，那就是人工智能是不外乎人而存在的，它本身就包含了人，人只是人工智能当中的神经元，而互联网仅仅是连起来它们的神经。

这两种可是不同的人工智能，要知道前一种人工智能，不仅科学家信，很多电影导演最喜欢了。比方说美国电影《终结者》，他们就在猜想未来某一天，突然有一个互联网叫天网，突然有一天就醒了，我活了，然后一看人类，好不顺眼，小东西，弄死你吧，整个终结者就是围绕这个故事来展开的，当然双方互有输赢。不去管它，但是你会注意，它这个前提就是互联网的智能的觉醒是脱离人而存在的，所以成为人的敌人。

而按照后一种人工智能的说法，那就不是这样，如果人参与期间，它只是其中扮演神经元的角色，就像我们人今天，我们也是由单细胞构成的，我们人每个人其实都是一个生物系统，我们可不是一个生物，如果我们脱离了自己肠道里的寄生虫，那些细菌，我们一天都活不下去，对吧？我们还经常喝点优酸乳，补充一下肠道菌群呢，对不对？没有那个东西，你反正有些东西你拉不出来的，对不对？

所以我们不会跟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较劲，我们会看着自己的小手指头，长得不好看切掉吗？那不是神经病吗？所以，我们压根就和未来的人工智能是两个层次的存在，而且我们是同舟共济的，我们好它才好，就像广告说的那样，我好，它也好，对不对？所以不存在这种竞争。就像生物学里提到的领地的概念，很多生物都有领地的习性，对吧？可是一只啄木鸟的领地和一只黑猩猩的领地是可以重合的，领地是特指在同物种当中有领地的问题，跨物种没有这个问题，一只蚊子和一只老虎，既不是食物链关系，也没有领地冲突关系，对吧？这是打比方说，我们和未来的人工智能就是这样，所以不存在未来觉醒的人工智能反过来灭杀人类的问题，这是第一个推论，您自己琢磨，有没有道理。

第二个推论就更有趣了，如果互联网真的是要拼接起一个大脑，那在这个进化的历程当中，这个物种它的最大的利益就是，连接、连接，喊着口号，我们要连起来。那也就可以判定，在所有的互联网的商业实验当中，有些互联网实验注定是要失败的，而有些注定是在进化的主过程当中，会走向进一步的成功。那怎么分别开呢？就是用这个词来分别，连接。

在刘锋老师的《互联网进化论》这本书里，就提出了互联网进化的九个规律，其中第一个规律就是连接，连接规律。所有的人类要往更大规模、更通畅、更低成本的连接起来往前走，这就是趋势，这就是进化的方向。换句话说，所有的互联网商业，你判断自己有没有未来，有一个第一个天条，就是你是促进了连接呢，还是阻碍了连接呢？

举个例子讲，比如说最近三星手机Note3推出了一种智能手表。你看穿戴设备，智能可穿戴设备现在多热门啊，科技界的人都嚷嚷动了，天天在讨论这个话题。可是什么智能穿戴设备会有未来呢？iwatch，手表，会不会有未来呢？如果仅从互联网进化论来推论，它没有未来，为啥？因为它阻碍了连接，它的屏幕变得更小。也许刚开始很时髦，很多人会买。但是由于更小的屏幕阻碍连接，它没有真正的未来，它会被进化的洪流淘汰掉。

而相反，另一种可穿戴设备，比如说谷歌开发的 iGlasses，智能眼镜，它就会非常有未来，因为它把屏幕放大了足够大，可以覆盖整个人的视野，它加速了连接，让连接的成本更低，连接的通道更宽，所以它有未来。这就是我们对这两个产品的商业前景的判断。

说个中国手机业的小八卦，这个雷军，有人说雷军创办小米，雷军有三次变卦，哪三次呢？就是关于小米手机的屏幕。小米一推出来的时候，4寸屏，雷军就解释，说你不要羡慕什么大屏幕，对吧？中国人手握不过来，东方人手小，西方人手大，可以握4.3寸的，中国人4寸最好。你相信我，一定是这样的。小米一代。第二代的时候，变成4.3寸。雷军又说了，4.3寸是我们测算之后最合适的，再大就不好了。你看，现在出来小米三代，5寸屏，就说明此前讲的都是牵强附会。当然，商人们这么说有他当时的道理，也允许雷军同志进步嘛。

但是这个背后说明了什么？就是人是通过屏幕，在现阶段接驳进互联网，所以更大的屏幕就是更快、更低成本的连接。我自己就有一个体会，我原来用苹果手机，大家都知道苹果系统好嘛，确实。可是当我用了三星的Note2手机之后，5.5寸屏，大屏，我发现我再也退不回去了。所以我现在扒心扒肺地，真是哭着求他都行，库克同志，出一个5.5寸屏的iphone吧。为什么？因为我退不回去。我现在拿起别人的iphone，我仍然觉得真好，iphone系统，苹果系统，我也真的知道它真好用。但是一个小屏幕，我真的接受不了，因为我习惯了通过一个大的屏幕和互联网连接。我相信这个心态很多人都有，所以据说苹果iphone6出到5寸屏，但是我相信它还是没法让我退回去，就差那么一点点屏幕面积。当然，这是我个人体会，但是很多我的朋友都这么说，可见连接这事有多重要。

不说手机了，我们来说说生活中的其他现象。比方说我们《罗辑思维》的主编杜若洋杜胖子，我们一屋都是胖子。杜胖子他媳妇儿教育孩子，就特别担心，这孩子老用ipad上网、玩游戏，控制、管理，多少家庭都这样。我就坚决反对，在此我要向我们主编夫人提出严厉的抗议，要知道你这行为是什么行为？这是阻碍孩子跟世界、跟互联网连接的行为。

是，你有一套道理，什么身体、什么眼睛、什么智商、什么学习，不扯那个。按照互联网进化论的原理，你阻碍连接，就是在阻碍他的未来。当然很多人会不同意，别扯了，上网有什么好东西，黄、赌、毒，对吧？哪天你孩子在搜索框里输入“美女裸体”，你就知道哭了，对吧？

对，可是这问题是什么问题？是连接错了吗？不是，是整个世界还没有被充分地连接。你看，美国总统奥巴马他上任之后就提出，我要做一个工程，把所有的知识，孩子的学习变成游戏，因为美国政府在主导，把学习的课程开发成游戏。所以当现在我们连接到互联网上，最主要的是明星什么露大腿的照片，什么草榴网。如果只有这些，这说明什么？说明某些人的失职。

不要一天到晚嘲笑互联网，你们那些知识精英，你们不把你们所掌握的人类宝贵的知识资源放到网上供人们连接，是你们混蛋，你知道吗？不要再抱残守缺，守着你们那个精英在嘲笑互联网，人类是坚定地要走连接的道路。所以这个关于互联网进化论，其实也可以指导我们的具体行为。好，这是第二个推论。

第三个推论呢，那就更有意思了，关于信用问题。在互联网上，其实一直有一个问题——隐私。我记得上个世纪，互联网上有一句名言，说在互联网上，你永远没办法知道对方是不是一条狗。这几乎成为互联网的公众形象了，互联网不安全，对方是杀人越货的盗匪，还是一个丑八怪，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信任互联网呢？所以互联网不靠谱。你看，这是一套结论。

可是我要告诉你，在互联网的前方，当连接成为所有人行动的一致方向的时候，隐私会不存在的。这可能有点跌眼镜。没有隐私怎么活？没有隐私照样活啊。我们来做几个论证。第一，有隐私，大家就会不方便，不方便就阻碍了连接，对吧？我们刚才讲的规律，你就阻碍了连接。我举个例子讲，你说我什么都保密。行，现在北京地铁口就出现了一种服务，自动售货机，你正好上地铁口渴了，想买一罐可乐，身上没零钱，请问你怎么办？纸币塞进去不认，怎么办？

腾讯公司的微信提供了一种功能，二维码，微信一扫，后台微信直接支付，“咣当”滚出一罐可乐，要不要？好用吧？对不起，你在这个地铁口买了一个可乐，这个信息和你的手机号，和你的微信号捆绑，理论上是有可能被追诉的，没准儿你这个时候到地铁，正好是去小情人家呢；没准儿你老婆天天制止你喝可乐，你现在不就曝露了吗？要方便，就没有隐私，这就是隐私问题的根本矛盾所在。

所以互联网当把更多人连接起来的时候，我告诉你，终极的连接，就是终极的隐私的丧失。事实就是这样。那你说不行啊，不行社会会强制到你行。比方说你买个车，你在地库里，没问题，你的隐私，你买什么车？你买宾利还是QQ，随你，隐私。上路之后，必须不能遮挡号牌，这是起码的交通伦理吧。你能说，我是隐私？不行，你必须信息透明，因为你进入了连接，进入了网络，跟他人产生互动，你的行为必须可追溯，就这么简单。所以在路上遮挡号牌，这是个巨大的交通罪过，警察一定不会饶了你。就这个原理。

当然我们还可以把这个道理说得更深一点，还记得我屡次在节目里推广过的一部小说，叫《三体》，《三体》是说外星人了。三体人就是这么个特征，三体人是什么？一个个跟虫子一样那么大，非常小，而且智力也不高。但是他们有一个特征，就是没有隔肚皮的话，每个人的想法，瞬间所有三体人全部都知道。可不只是隐私问题，就是一闪念，很多自私的那一闪念，都会全体三体人都知道。三体人是这么个文明。

那三体人就特别不理解地球人，说你们地球人，你们每个人的想法都在自己脑子里，你们这文明能长大？不可能的呀。我们且不说协作的力量，就不扯那个，我们就说一个近在眼前的威胁吧。等你们科技稍微发展发展，你们人类人心隔肚皮，有个别人恐怖分子，反社会人格，他有一套想法，说我来搞点什么东西，我自己家研制个原子弹，研制个氢弹。有可能啊，科技发展以后个人崛起，我们以前老讲，他就有这种能力啊，然后他来一个恐怖事件，人类文明就毁了。我以前节目讲过，反物质武器，对不对？

对呀，当个人的力量可以让整个文明毁灭的时候，我们文明如果还想再发展，必须要干一件事情，让每一个人的想法曝露在所有人的面前，没有任何人有隐私。这就是互联网进化论的未来，这个你可能不接受，但是它就是推论之一。

当然，你会提前操心，说那未来怎么活呢？没有隐私，我这好多脏事不能对外说。要知道，这个时代早就有人为你做出了榜样，比如说我们网络上著名的木子美姐姐，对吧？人家干什么，不是号称一炮而红吗？干什么，说出来嘛，人家又不想结婚，我就回归真实就完了呀。

所以你看，前不久我读了其他学科的书，城市社会学的书，读到芝加哥学派的一个结论，我就觉得特别有意思。就是说什么是城市的最终产品？城市的最终产品就是由城市塑造出来的新型人格。你看，人当他连接起来之后，当他互动起来之后，它就会有一种新型的人格。和新型人格相匹配的，就有新型的伦理，对吧？传统社会的伦理，它的排名是什么？首先你得善，我们看一个人善人，然后才是真、才是美。

可是在互联网社会里，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判断，这个次序正在倒过来，真变成了第一位，你只要真，不假、不装，不是说端庄吗？只要不端着、不装着，我们就认为你不错，即使你是苍井空，即使你是木子美，那也挺好啊，木子美还出书呢，跟我们一样，对吧？也号称公知啊。对，真是第一位的要求。所以未来社会，也许我们可以选择一种没有隐私，想干什么干什么，对吧？定慧北里走一遭，走，只要别欠钱，可以啊，你不结婚，你不怕别人知道，可以啊。这也许就是像城市社会学所讲的那样，互联网的未来会塑造一种全新的人格。

互联网进化论的下一个推论，我真是想半天该不该讲，因为讲出来实在可能得罪人，有些人会不高兴。但是谁让我们刚才说呢，互联网时代伦理法则的第一条是真嘛，那既然想到了就得把它说出来。这个话题就是，在互联网商业环境下，小公司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和大巨头进行博弈？我还记得前几年张朝阳说过，说中国不需要那么多互联网公司，有几家巨头瓜分瓜分市场就好了，小公司没有机会的。

你看，果然就是这样，现在中国互联网市场上不是B、A、T，百度、阿里巴巴、腾讯，剩下什么新浪、搜狐、网易、优酷，对吧？分分市场，也就差不多了，小公司创业好难的。但是创业者不服啊，凭什么呢？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嘛，不是说互联网时代人人都有机会吗？那个首富的位置我也想干一干，我凭什么不能把巨头从宝座上拉下来呢？对，因为实践不支持。

你看实践，我们说两条。第一条，你做什么产品，你再研发市场，再用心，巨头一看，哦，这个还可以，我也做一个。你看，人家流量比你大，人家做一个，你就没机会。第二，我们作为用户，我们也这么想，你不要搞那么多账号、那么多密码，烦死人了，最好就是巨头的那一个账号、一个密码，我登录，然后用所有互联网产品，多方便啊。

所以在全球市场上都会出现互联网寡头一家独大，传统社会还有所谓的二八定律，巨头占八，我们剩下的分二十。互联网可没这个，人家就是赢家通吃，除了中国之外，全世界的SNS网络，就是人家Facebook，其他人一点儿机会都没有。除了在中国，搜索引擎就是谷歌，其他的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为什么呢？我们还是得回到互联网进化论来解释。

前不久读到一本书，我只能说读到，因为真的是没读完，也读不懂，书的名字叫《脑的进化》，作者是诺贝尔奖得主艾克尔斯，澳大利亚人。这本书虽然没读懂，但是我读到了一个东西，那就是人脑的构成。人脑不是一种独特的结构，它包含了几亿年进化史的全部过程。人脑结构是这样，最里头，就拿我罗胖来说吧，这个脑子里面，最里层有一个鱼的脑袋，外面包裹着一层两栖动物的脑袋，再外面包裹着一层爬行动物的脑子，再外面包裹着一层哺乳动物的脑子，再外面才是罗胖的脑子，那个东西叫大脑皮层。所以从小读书、受教育，喜怒哀乐所有的东西，其实都在皮层里，至于里面的深层结构，我们有时候根本意识不到它的存在，但不是说它不起作用。

比如说有的人天生怕蜘蛛，你说那个蜘蛛有毒的很少，你凭什么怕呢？那就是也许你是小飞虫的那个神经脑的时候，你留下那么个印象，这个东西好可怕，对呀。当你是一个两栖动物的时候，你还是只青蛙的时候，你就特别怕蛇，我们现在很多女生怕蛇，就是这个道理啊，它藏在我们脑的深处，所以人脑实际上是一个像俄罗斯套娃那样的一个嵌套形结构。

如果人脑是这样，那么依据互联网进化论的思路，未来我们搭建成的那个互联网脑，那个超级脑，那个全球脑，它也是这个进化步骤，它也是这个结构。那赢家通吃就好解释了，因为这里面一套系统它只能是一家，存储就一家，中枢神经就一家，很多系统就一家。很多系统就一家，那如果有好多家，大脑不就精神分裂了吗？所以这就是互联网时代，很多东西赢家通吃的原因啊。在我们今天推荐的刘锋的那本《互联网进化论》，就专门谈到一个规律，叫统一规律，就是这个道理。

如果从脑的结构，我们再来回看中国现在的这个互联网竞争，你就会发现，也许真的，某一个层次的脑的进化已经完成了，它就是基础设施，这一层再也没有机会空间了。不是说你的产品不够好，而是您来迟了。就像我们现在喜欢用的微信，对吧？你看现在各家都在争，网易做了个易信，阿里巴巴做了一个来往。有机会吗？不能说完全没机会，可以不（39：55），但是机会确实很小。为什么？不是说你的产品不好，也许你的产品比微信还好，但是对不起，你来迟了。

其实人类很多商业现象都是这样，有时候竞争的胜和败，它不取决于产品的优和劣。比方说，我们中国用的交流电的电压是220伏，那你说这一定合理吗？你可以写一篇论文说，证明220伏有不安全、有这那，能耗高，我用110伏可以不可以？可以，但是问题是，您没机会，因为这个系统已经形成了。

所以凯文·凯利讲过，互联网技术它通常分三个期，第一个期叫前标准期，第二个期叫流动期，第三个期叫嵌入期。一种技术标准刚开始，四国奋战、列国争雄，可以，各种各样的系统、标准都可以出来。但是到了嵌入期的时候，对不起，只有一家，剩下的全部出局，非常残酷。

在我们身边，我们其实可以看到很多这样的现象。比如说吧，我们那个电脑键盘，那个键盘现在叫Qwerty键盘，你看最左边上面，是不是Q、W、E、R、T、Y，对不对？这么排的，这叫Qwerty键盘。什么道理这么排呢？没道理。当然也许有人会告诉你，这是根据打字最符合人体工程学的这个打字方面。扯淡，没这些。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刚开始的老式打字机，它那个钢丝怕缠绕，所以他把常用到的字母在键盘上给分开了，怕那个钢丝缠绕。后来技术改进了，没有这个问题了，但是键盘本身的排列格局定下来了。事实上在历史上，很多人试图给出一种更优化、更符合人类输入习惯的字母的排列方法，但是从来没有成功过，这种最不合理、或者说最没有什么道理的键盘排列，就这样定下来了，不会再改了。

还比如说，那个火箭推进器，那个大小是由两匹马的屁股决定的，为什么？它也是的一个嵌入的道理。最早英国人的马车那个车轮的宽度，是由两匹马的屁股决定的。后来英国人修铁路，也就是按照这个车轮的宽度定下来的。所以后来用火车铁轨运送火箭推进器，所以也只能那么宽，所以是由两匹马的屁股决定的。

人类社会大量存在这种基础设施一旦嵌入到每一个人的习惯之后，如果它没有大的害处的话，它只是不是最优的话，那你再也没有颠覆它的机会。这就是为什么巨头永远是巨头，你再也没有机会把它拉下马来的原因。

但是有人会说了，你罗胖以前讲过，现在是小人物的时代，小而美的公司有的是机会，为什么你今天又反过来这样说？你得听明白，我指的并不是没有机会，而是没有这个层次的机会，你有其他层次的机会嘛。凯文·凯利讲过一句话，说什么是机会？只有能够生出新机会的机会，才是真正的机会。

这话听着绕，什么意思呢？就是当一个机会能够产生新的嫁接的可能的时候，这个机会本身才能真机会，否则就是假的。比方说，美国人曾经全国流行买一种宠物石头，那个石头卖掉了好几百万个。但是凯文·凯利说，这叫什么机会？因为这阵风过去它就没有了，它上面不可能产生新机会。但是互联网的很多机会它就是机会，比如说电子邮箱，很多人发现这个东西好啊，可以免费做广告啊，你看，电子邮箱产生了新机会吧？可是广告多了变成了垃圾邮件，有的公司就会琢磨，这个东西好啊，我可以开发反垃圾邮件软件，于是垃圾邮件上面又出现了新机会。这个电子邮箱就可以称之为机会，因为它能够产生新机会。

大家还记不记得，前几期的《罗辑思维》，我曾经向各位发出邀约，我说如果你有奇思妙想，有很多知识值得跟大家分享，不妨你来拟个提纲我来讲，或者你写文章我来讲，或者干脆你坐到这儿，你来讲，我们《罗辑思维》愿意免费地给大家提供机会。那你说，这是什么精神？这是白求恩的精神，还是雷锋的精神？罗胖为什么这么慷慨？不是我慷慨，是我们看准了，如果我们不能成为大伙儿的机会的话，我们本身就不是机会，就是这么个道理。所以只有利您，我们才能自利。

就像《罗辑思维》一开播的时候，为什么我们那么热情地求着网易云笔记成为我们的第一个赞助商？我们不是贪图这一笔钱，而是因为它是一个开放性的机会。当它成为我们的赞助商之后，各位网友可以在网易云笔记里给我们投稿，我们成为你们投稿、展示自己思想、存储自己的资料的机会，这样我们才能成为机会啊，就是这个道理。

想当年，十五年前的马化腾，如果他想，凭什么微软独霸操作系统，我也来搞一套QQ WindowS，你觉得今天还会有腾讯，还能有马化腾的今天吗？不可能了吧。马化腾一定是先接受，而不是去谩骂那个叫微软的垄断性的公司。好，我们认了，你在这一层做基础设施，我在你上面开发，我去开发我的QQ软件，于是才会有十五年之后的腾讯这一株大树。没错，机会永远生长在上一个机会的上面，就像一个唐代已经过去了的人，非说我也要做诗，你做什么诗啊？人家唐代人把诗都写完了，你作为一个唐以后的人，你是宋代人，你就填词嘛；宋代过了，你就写曲嘛；曲完了，你就写小说嘛，跟着曹雪芹混嘛。你在中国当代，连小说也没得写，你就写段子嘛，对吧？一代有一代之体嘛，你得找到属于你这一代的机会。所以这才是小公司的成长之路。

那小公司应该成长成为什么样呢？按照罗胖的主张，两种模式你可以选，或者可以嫁接。一种叫做蟑螂式，一种叫做犀牛鸟式。什么叫蟑螂式？就是又小，生的又多，还跑得快。比如说现在很多淘宝店家，它就是很小啊，你说它不会跟什么巨头们产生什么竞争，对吧？巨头们也看不上它，但是很多挣得很好的小的淘宝店啊，它就抓住了这种机会，它掉头快。蟑螂这种生物，你可千万不要小看哦，它在进化史当中，那可是老爷爷辈的生物，很多灾难都没有淘汰掉它，快啊，对吧？人类抓蚊子，拿手就可以抓，苍蝇得拿拍，可是人类从来没有发明手工的工具可以撂倒人家蟑螂小强，只能给人喂药，用这种卑鄙下流的手段，才能搞得定小强。没错，因为它跑得快啊。

那第二种模式呢，什么叫犀牛鸟式？要知道犀牛，你看它皮糙肉厚，但实际上它皮和皮之间的褶皱是非常嫩的，很多蚊虫就上去叮咬。所以犀牛就特别需要一批犀牛鸟围绕着它，帮它吃这些蚊虫。所以犀牛鸟和犀牛就构成了一种非常好的生态，准确地讲其实就是寄生。你觉得寄生这个词好难听吧，但是我们就不妨承认，《罗辑思维》就是寄生，我们寄生至少目前两大平台，一个平台是优酷，人家古永锵花银子搭建起来那么大一个系统，但是它上面需要内容啊，好，我们就寄生在它身上。在看那边，张小龙，腾讯弄出了一个微信，我们就开个微信公众号，我们寄生在它上面。这丢人吗？一点儿不丢人，这就是互联网时代大家的协作方式啊，他们做基础设施，我们做基础设施上面的应用啊，这就是我们的活法啊。

当然，你心里会有一个疑问，说这叫没有志气的活法，好不好？人家基础设施，人家是房东，你当一个租户，什么时候撵你滚蛋你都得走，对不对？你活得好吗？优酷说哪天《罗辑思维》滚蛋，我们不要你了，那你们就夹着包袱卷就得走。

但是我觉得你算得这个账也许算错了，我们不妨重新来算这个账。在基础设施上面生长自己的生态一定会吃亏吗？不一定的，我给你举两个例子。第一个例子，是韩国有一家公司，专门生产iphone、ipad的那个壳，公司名字我忘了，三个英文字母，回头我们字幕给配上。那个公司就是这样，人家苹果公司研发，组建了一个庞大的系统，iphone、ipad，它就在旁边，你出什么东西，我给你出壳，卖得非常好，人家也是非常好的活着。那你说，谁得利呢？不见得，我风险比你苹果还要小呢，对吧？这是一个例子。

第二个例子，就是新浪微博。到现在为止，我仍然认为，新浪微博是中国在商人当中的一个感动中国工程，绝对是一个慈善项目，因为主办方曹国伟真的没挣着钱，但是他对中国的贡献确实是巨大的。你看，在这个系统里面，新浪微博虽然没有挣到钱，但是靠微博发起来的大V那可多得是。你想，任志强老先生，原来是什么形象，现在是什么社会形象？他不是得利了吗？曹国伟没赚到，任志强赚到了呀。所以当犀牛鸟一定是坏事吗？我看不一定。

但是您可能还有一个疑问，说那凭什么呢？我也想当犀牛，我就不想当这个鸟，那我就要再给你算算账，那个犀牛不是好当的。最近江湖有一个传闻，我不知道是真是假，说出来大家分享，有什么不高兴的说出来大家高兴一下。说有一次王石请马化腾吃饭，席间王石就跟他说，说小马啊，你应该学学我嘛，爬爬山，到哈佛去留留学，多好啊，这样对人进步有好处。马化腾翻了翻眼睛说，我一年到哈佛上学，回来腾讯这家公司在不在我都不知道。

江湖传闻，当不得真。但是这真的就是马化腾这么想，我相信他真的就是这么想的，因为我确实在现场听过马化腾的演讲。马化腾说，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每一年我都觉得这个公司快完蛋了，但是我们都挺过来了。没错，当基础设施的施工完成之后，包括腾讯这样的公司在内，他们都要逃亡，向哪儿逃亡？向机会生出的机会上去逃亡。所以为什么腾讯公司什么都要做？为什么？逃亡之旅、进化之旅啊，他跟你们面临的处境是一样的。如果马化腾到哈佛读一年书，把公司交给别人，他真的不放心，因为真的可能他离死就几天。所以巨头有属于巨头的恐慌，这是一笔账。

第二笔账，你以为巨头一定能挣得垄断利润吗？不见得。有的时候垄断固然会获得垄断利润，而有的时候垄断反而挣不着钱，你信不信？比如说美国19世纪，70%的投资都跟铁路相关，但是等铁路建成，铁路公司不挣钱，轮到机会上的机会，运输公司去挣钱。铁路公司后来就甚至，有一段时间讨论是不是要收归国有。

对呀，基础设施经常会面对这样的命运。比如说马云，把淘宝这个生态搭建完了，基础设施做完了，那天说，你看你们挣这么多年钱了，我是不是也得点儿啊，我是不是分点儿钱？前两年的事嘛，您还记忆犹新，十月围城，一帮小的淘宝散户不干了，跟他玩命，你就不能收钱，你就不能挣钱。所以马云气死了，从美国回来，说我手心里写五个忍字，我才能跟你们说话。就那一回。

你说有道理吗？当然马云收钱是有道理，基础设施是他搭建的。可是因为是基础设施，他就承担很多社会责任，用经济学的术语来讲，这就叫巨大的外部性，外部性巨大的时候，巨头们未必一定能讨好。

我再跟您算第三笔账，不要看百度、腾讯、阿里巴巴在国内横着膀子晃，膀大腰圆、财大气粗。但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将来在国际互联网竞争当中，这些巨头迟早要碰到更大的巨头，什么谷歌、Facebook、亚马逊，对吧？根据互联网进化论，整个人类未来会拼接成一个大脑，所有的神经系统只能有一家独大，赢家通吃，那你说你对国内这几家巨头，你对它还有那么大信心？他们的胜算其实也未必那么大了。所以说，如果面对未来还有一场血战的话，你真的愿意去当那个巨头，而不愿意去当我们这些快乐的蟑螂和犀牛鸟吗？

我们今天不想替任何巨头辩护，我们只想说，互联网进化论如果你相信，那么它真的会给你一系列的推论，去指导你眼下的商业决策和人生决策。说到这儿，我突然想起了一个段子，有人问米开朗基罗，说你雕刻那个大卫雕像，真的好漂亮啊，你怎么雕刻出来的啊？米开朗基罗说，不难啊，因为大卫就在那块石头里，你只要把不是大卫的那部分去掉，它不就是大卫了吗？对，这就是一个艺术家式的回答。

没错，如果我们坚信未来的互联网会形成一个全新的人类大脑，那它现在的进化当中，就有一些规律可循。我们现在所做的，只需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存活在那个趋势里，把不是那个趋势的东西去掉就可以了，这就是我们最聪明的生存策略。

### 💡 精华要点
- 1.如果从脑的结构，我们再来回看中国现在的这个互联网竞争，你就会发现，也许真的，某一个层次的脑的进化已经完成了，它就是基础设施，这一层再也没有机会空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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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如果我们坚信未来的互联网会形成一个全新的人类大脑，那它现在的进化当中，就有一些规律可循。我们现在所做的，只需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存活在那个趋势里，把不是那个趋势的东西去掉就可以了，这就是我们最聪明的生存策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