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5跨年演讲4：好消息藏在新关系里

今年，我有几个顿悟时刻，来自几位一线的老师。

第一位是北京市海淀未来学校的李丛冉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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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小时候，平时会讲团结、讲集体、讲合作。但是一到考试的时候，就会听到：所有资料收起来，同学之间不准交头接耳。你看，一到考场，人好像就只能单打独斗。

而李老师做了一个有趣的设计，他给学生开了一门“小抄课”。就是在七年级科学课考试前，给了学生80分钟的时间，就做一件事：打小抄。一张A5纸，正反面都可以用，写什么都行，打好小抄，带进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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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乍一听，很吃惊，这不是鼓励作弊嘛？我们只见过老师抓学生看小抄，怎么还鼓励起学生打小抄，甚至是老师和学生一起做小抄呢？但是再一想，也就释然了：这不就是开卷考试嘛？

在实际教学中，就这么一个小设计，迅速带来两个改变：

第一，学生可能不喜欢考试，但“打小抄”这个事，他们会觉得很刺激、很好玩。所以，打小抄的80分钟，就成了同学们最全神贯注、认真学习的80分钟。有的学生甚至会提前几个星期，就开始研究课本，就为了把小抄做好。

第二，小抄是要和试卷一起上交的。这样就在试卷之外，给老师提供了一个了解学生的新工具。老师会认真分析小抄，根据学生对知识点的掌握情况因材施教。

你说，这个改变的本质到底是什么？我先放在这，你琢磨一下，一会再来揭晓。

再讲一个故事。

“道德与法治”这门课，你说怎么考？北京第一实验学校的几位年轻老师搞了一个创新，让学生出题考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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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啊，青春期孩子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就是渴望挑战权威啊。如果能赢了老师，他们会感到特别的自豪和满足。所以，听说这个消息以后，孩子们的积极性立马被调动起来了。

按照规则，学生在给老师出题之前，需要先给老师编制一份学习指南，便于这些老师复习，然后再出一份试卷。

那你想，为了搞出这两份文件，学生还不得把课本翻烂了？想尽一切歪招怪招，就为了把老师给考倒。

规则里还有一条：参与考试的老师要足够多。说白了，学生得动员全学校的老师，认识不认识的，都得拉来。

过去，是老师教育学生，你得好好学习。现在，学生们得想出各种理由，给老师们讲学习法律的好处，你得来参加考试。

过去，是老师居高临下地给学生打分。现在，是学生给老师批卷子，还得给老师一对一反馈成绩。

你看这两个故事：让学生好好学习，加强对知识的掌握，这个目标本身并没有变，只是改变了一点老师和学生的关系。关系一变，居然就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还要给你介绍一位老师，他叫池晓，在成都创办了一家好奇学习社区，很多孩子寒暑假期间会聚起来在这里学习。

来看看他们的课程表。好让人羡慕：“比比谁更丑”“跟莎士比亚学骂人不带脏字”“高质量摆烂和高质量躺平”“屎尿屁里的科研通识”“世界末日之后如何重建人类文明”。

对，你现在在大屏幕上看到的所有词语，都是他们的课程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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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知道吗？他们居然没有固定的教学场地，真的就是个社区，甚至都不是一所学校。

那学生在哪儿上课呢？好奇学习社区就把城市的大街小巷都当作校区，在各家书店、美术馆、咖啡厅、酒吧上课。

谁去谈合作？老师们带着孩子们一起去。

没有教室怎么办？就和酒吧老板谈，铺子白天空着也是空着，能不能借给我们上个课？我们帮着打扫卫生、画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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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图书馆怎么办？就和书店老板谈，书让我们看，作为回报，书店办新书发布会、邀请作家来讲座的时候，孩子们当志愿者，为读者们做服务。

非洲有一句谚语：“养育一个孩子，需要整座村庄。”

在好奇学习社区，还真就实现了这个说法：整个社区的人都涌进来，成为这些孩子们，在课本、老师、同学之外的，学习和成长的合作者。你现在在大屏幕看到的，就是曾经把店面借给过好奇学习社区的机构。也替学生们感谢你们。

我在池晓老师那里听到过一句话，这是我听过的关于师生关系、亲子关系最好的洞察：“不要站在问题一边打败孩子，而是站在孩子一边打败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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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家李希贵校长也有一句名言：“教育学首先是关系学。”

你看，关系是个富矿，开发关系、重整关系，往往就能诞生精彩的教育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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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仅是教育，商业世界也是这样。来自未来的好消息，藏在关系重整里。

原来，我们认为市场中的关系，无非就是以个体为单位的竞争关系。我们通过奖励、惩罚等等手段，鼓励这种竞争、强化这种关系。

这当然很有用，直到今天，绝大多数工厂还在这么做。但是它有一个后果，就是很容易把个体变成孤岛。

那有改造这种关系的可能吗？我再给你讲个故事。

就在咱们会场东北32公里，有一个莲子加工厂。老板是一位海归。这家工厂培育的品种，叫水果莲子，外皮很娇嫩，只能用手剥。但是，村里招不到年轻人，来应聘的只有一帮六七十岁的老奶奶。那你说，怎么管理她们呢？

一般企业就直眉瞪眼奔着从严管理去了，解决方案不是现成的吗？计件付钱，多劳多得，力争上游嘛。

那你想，后果是什么？有人干得多，就显得别人干得少，人和人之间有了竞争，就难免对立和紧张。

但这可都是六七十岁的老奶奶啊，要是你争我抢地干活，身体受不了，心情更受不了。子女可能拦着不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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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没有别的办法？先不奔着竞争去，想个办法，把关系优化一下。

于是，不搞计件了，搞计时制，而且还是弹性计时制。在莲子加工厂干几个小时，就给几个小时的工钱。每个小时干多少，并不提要求。

老奶奶有劲多干会儿，累了就歇会儿，中间回家带孙子、做饭也不耽误。人的心情就松弛了。

更重要的是，关系改善了：闺蜜坐在一起剥莲子，带薪聊天，张家长，李家短，顺便挣点零花钱。上班不是个负担了。

果然，这么一改，效率反而蹭蹭往上走：原先担心磨洋工的事情，根本就没发生，大家都乡里乡亲的，谁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干活啊。莲子一点都没少剥，产量居然还提升了20%。生鲜行业，合格率达到96%就是优秀企业，可奶奶工坊达到了98%以上。

你看，工厂外面打的这条标语：“开开心心聊闲天，轻轻松松赚闲钱。”还真就实现了。先有良好的关系，一样能长出一家有效率的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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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学家武志红老师说过一句话：“一切美好事物都是深度关系的产物。”无论是教育，还是商业，我们都可以回到关系这个根本点，重新思考，怎么达成目标。

再给你讲一个故事。

我的办公室楼下有一家羊汤馆。有一次， 我去店里吃饭，一抬头，看见这么一个告示：“如果您遇到暂时的困难，欢迎您来本店，我们将为您免费送上一碗热腾腾的羊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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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个小设计，我看在眼里，真是心头一暖。原来，我跟这家餐厅老板，只有一个买卖关系。你是店家，我是客人。

现在，这关系可就复杂了。我知道这个店老板仗义，我多支持他一次，他就能帮助更多的人，我就更愿意来。

其实，何止是这一家店啊。你上网一搜，在中国的大江南北，到处都有这样的小店。

甚至有的小店，还发明了一个贴心的暗号。遇到难处的人，只要跟店员说一句：“我要一份套餐A”，服务员就秒懂了，直接不收你的钱。对你只有一个期待：等你将来有能力了，也可以帮助一下需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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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里讲的可不只是好人好事，我是请你关注一下，一种全新的关系模式正在中国的市场上生成。

开发关系这座富矿，能做出一番大事业。

有多大呢？我再给你举个例子，这可是今年商业舞台上的大明星——名创优品。

过去一年大家都说，线下生意不好做。但是，名创优品前三季度，增长23%。出海成绩也很好，现在海外快有3000家门店了。

名创优品的老板叶国富，已经在我的微信通讯录里很多年了。今年他火成这样，我就问他：“怎么解释你今年的增长？”他给了我四个字：“兴趣消费。”

这四个字我都认识，但背后的含义我是不明白的。那就去现场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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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那天我去看的那家店，是名创优品在北京的五棵松旗舰店，乍一看还以为是迪士尼乐园呢，里面有各种它和迪士尼的联名产品。

我发现这家旗舰店销售的品类非常丰富：毛绒玩具、盲盒、宠物用品、二次元周边，还有零食、文具、电子配件、美妆护肤。天呐！这到底是个什么店呢？完全没法归类啊。

陪我一起去的年轻同事说，你看不懂，是因为你不生活这个世界里。

如果你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或者年轻的职场人，你走到这个店里，那周围可都是你的朋友。来给你介绍几位朋友吧——

这几位小朋友叫Hello Kitty、美乐蒂、玉桂狗、帕恰狗、布丁狗、库洛米，这些盲盒往往一上新就登顶销冠，一周即售罄，一盒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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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人叫Loopy，它的周边产品上线当天就卖光了，连名创优品的小程序都因为它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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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终于到了一个我认识的朋友了。这是海德薇，《哈利·波特》里面那只猫头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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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对我这个岁数的人，是不是超纲了？但这就是兴趣消费的样子。你没跟他们建立朋友关系，你不在这个世界里，你就看不懂。就像《爱丽丝漫游奇境记》里面的兔子洞，你不钻进去，你就遇不上红桃皇后、疯帽子、柴郡猫和一大堆的朋友。

不要以为一个年轻人涉世未深，他的社会关系就很单薄，在兴趣的世界里，他的关系不但丰富，而且投入度高。谁愿意经营这些关系，谁就掌握了新的商业密码。

叶国富说过：“好的商品，不光要满足消费者的功能需求，更要能够满足消费者的情感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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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品牌，如果认为我只有一个责任，就是产品越来越便宜，质量越来越好，功能越来越强，那么我和消费者之间的关系很纯粹、很简单。而名创优品开辟了另外一种路径：我理解你精神世界里的各种各样的存在，所以，我的产品越来越丰富，满足的需求越来越多样，而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深化。

正如梁宁老师在《真需求》这本书里说的：“功能价值的商品一直在整合，而情绪价值的商品一直在分化。”在这个岔路口，我才看懂了名创优品代表的那条道路的增长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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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创优品的总部在广州。我跟叶国富说好了，明年咱们得到新商学专门组织一次到名创优品的游学，把叶国富请出来给大家讲讲。到时候我们再深度理解一下“兴趣消费”这条新赛道。

这个世界好的样子，往往是从良好的关系里生长出来的。营销专家王润宇说过一句话，我特别喜欢。同样是做营销，但是心态不同，结果就会完全不同，这取决于你是在“撒传单”还是“送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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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传单，就是“游泳健身了解一下”；送请柬，是我有一个重要的事儿，而且你对我很重要，所以想请你来坐一坐。关系启动的方式不一样，未来能形成的深度也不一样。

你看，好消息从哪里来？从人和人之间的深度关系里来。

正如万维钢老师在《预测之书》里所说：“在即将到来的富足时代，人们工作将不再是为了谋生，而是为了自我实现，为了有所贡献。人们交往将更少地是为了利益，更多地是出于友情和道义。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将更少的是竞争，更多的是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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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不是什么未来才有的事。你会发现，人类文明的起点就是如此。

有人问人类学家玛格丽特·米德：什么是文明最初的标志？

米德说：不是陶罐，不是铁器，不是工具或农业，而是一根愈合的大腿骨。

当考古学家在原始人的遗迹中发现第一根愈合的大腿骨时，他就会意识到，这一定是人类互相关爱，长期高水平照料，才会有的结果。

文明的曙光，就从这一刻绽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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