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09期 | 重新理解中国二：多元一体的政治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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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继续给你推荐，「得到」App在2017年的年终压轴产品，施展老师的《中国史纲50讲》。

在这个产品里，我们一起思考，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国。

中国不是中原这一小块地方，中国是一个包括草原、边疆在内的一个整体。昨天我们介绍的是，施展老师对于中原与草原（即南北方向）相互塑造机制的解释。但别以为这就是全部了，他还对西域绿洲（新疆一带）、雪域高原（西藏一带）这些地方与中原、草原的相互塑造关系，都做出了同样精彩的、前所未见的解释。具体是怎样的我就不多说了，你来听他的课程好了。

但是我还可以选择性地剧透一点，就是施展老师对于大清帝国的统治智慧的解释。从这里面可以看到，中原、草原、西域、雪域等各个亚区域，在中华帝国的建构中所分别起到的别人无法替代的作用。

这里面深刻地体现了施展老师一直强调的，中国是一个多元复合的体系的观点。

大清在巅峰期的实际统治领土，面积相当于晚明时候的四倍。通过上一讲剧透的内容咱们已经知道了，古代的汉人王朝是很难有效统治中原以外的地方的，但是大清这种少数民族王朝征服中原以外的地区却有办法做到。

大清朝征服的疆域极为庞大，统治下的人口也极为复杂，咱们就按清朝时候的说法，简单说就是汉满蒙回藏多种人口和地区。

这么复杂的疆域和人口，大清是没法用同一套统治办法吃遍天下的，它在不同的地方发展出不同的统治技术，并且让汉满蒙回藏这些区域，在帝国内部都起到了其他区域完全无法替代的作用。

大清皇帝在这些地方也以不同的身份出现，由此来整合起这个多元复合的体系。

汉人为主体的中原地区，主导着大清帝国的财政秩序。统治者依靠这里的庞大财富，可以把八旗的军事贵族都给赎买掉，克服周期性的继承危机。这是昨天刚说过的，这里就不多说了。

大清统治者在中原以皇帝的身份出现，这是儒家所赋予的身份。

满蒙地区的游牧者，主导着整个帝国的军事秩序。草原骑兵是冷兵器时代最强大的军队，统治者在这里以大可汗的身份出现。

只要有满蒙骑兵，就能控制中原；反过来，只要有中原，就能统御满蒙的军事贵族。

那么，满蒙联盟，又是如何确保蒙族和满族会站在一起呢？尤其是外蒙，跟满洲人的关系并不像内蒙那么近。别忘了，满洲人的祖先，当年女真人建立的大金朝，就是被蒙古人给灭了的。

大清除了通过各种联姻关系笼络蒙古人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鼓励蒙古人信藏传佛教。这有啥好处呢？

不仅仅是因为信了教的人有好生之德，不愿意喊打喊杀，更重要的是，藏传佛教的信徒都会从属于某一个寺庙。牧民是可以移动的，但寺庙移动不了，信了教的蒙古游牧民，游牧半径就被寺庙给固定下来了，跑不远，这就进入某种准定居状态。

而游牧者的战争能力之所以强大，就在于他们高度的机动性。通过寺庙把他们给准定居化，高度的机动性没有了，对大清就没威胁了。

康熙曾经说过，“一座庙胜十万兵”，这是实打实的胜过十万兵。

紧跟着问题又来了，皇上还得想法再对藏区形成一种有效的统治，否则蒙古和西藏因为宗教联起手来，对大清可能构成更大的麻烦。

所以，大清统治者除了皇帝和大可汗这两个身份之外，还有第三个身份，那就是文殊菩萨转世——在藏传佛教里获得了一个特别高的地位。皇上凭借这个身份，对藏传佛教就有了一种特殊的控制力。

为啥有传说，顺治皇帝是到五台山出家，而不是到少林寺出家啊？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五台山在藏传佛教里是文殊菩萨道场。藏区可以说是在特殊意义上，提供了帝国的精神秩序。

西域地区，则是主导着整个帝国所需要的安全战略空间。因为外蒙与新疆，尤其是北疆，在军事地理上可以说是同一个空间。所以，清末重臣左宗棠向朝廷上书，说要收复新疆时就说：“重新疆者，所以保蒙古，保蒙古者，所以卫京师。”

也就是说，如果新疆没了，蒙古就悬了，如果蒙古没了，那北京可就悬了，大清也就完蛋了。

在这样一个环环相扣的结构中，你就能看到大清高超的统治智慧。

帝国内部，各个部分彼此相互依赖，又相互塑造，汉满蒙回藏各得其所，每个亚区域都有它不可替代的价值和功能。

满蒙回藏的人数少，但在帝国内部的权重并不低；汉族人数多，但权重并不更高。

所有这些区域，通过大清皇帝的多元身份而获得统一，皇帝超越于所有这些部分之上，包括超越于满洲人之上，作为整个帝国统一的象征。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那就小瞧大清了，它还有厉害的后手呢。

大清帝国的治理技艺之高超，还体现在，它善于寻找到各种中介性因素，作为帝国治理的依靠力量。

比如，大清对台湾的统治。施展老师在《中国史纲50讲》里就介绍说，在清朝时期，台湾的人口主要分成三类。

一类是从东南沿海迁徙过去的汉人；一类是当地已经汉化的土著，被称作熟番；还有一类是没有汉化的土著，被称作生番。

你能猜到大清统治的依靠力量是谁吧？是熟番，熟番就是汉人和生番之间的中介性要素。

为啥帝国一定要找到中介性要素呢？原因在于，中介性的要素有着一种跨界性的身份，它与两边都有相似之处，两边对它都会有所认可。但它与两边也都有不同之处，两边也都会对它有所排斥。

这就尴尬了，中介性要素说不清自己究竟是谁，干点啥也不大容易理直气壮。这种情况下，它要想获得比较好的地位，就只能依赖于朝廷的支持。

在朝廷这边来看，中介性要素为了确保自己的地位，别无选择，只能对朝廷保持高度忠诚，所以是可信赖的；而另外两边的任何一边如果反抗朝廷的统治，朝廷都可以联合起中介性要素与另一边，来压制反抗者，在任何时候都能保持二比一的关系，统治就更稳定。

这样一种了不起的政治智慧，在大清治理各个地方的时候都能看到。大清就是通过这样一种高级政治智慧，把极为复杂的多元体系，整合为一个统一的帝国，并且为今天的中国领土奠定了基础。

当然，施展老师在课程中所讲的，比我在这里介绍的更加细致丰富。但我也不更多剧透了，去听施展老师讲，更加精彩。

今天这讲，我们狠狠地夸了大清一通，但是肯定会有很多人不服，认为大清的统治不是导致中国的衰落吗？还有，1840年的鸦片战争，以及晚清的各种屈辱史，是让中国在近代陷入落后的根本原因。

但历史真的是这么简单吗？明天我们再来讲讲施展老师对这个问题的解释。

他认为，这与中国历史的一个根本特征相关，就是中国的超大规模性。这是中国区别于其他国家的一个根本特征，中国从古到今的很多历史独特性，都可以通过这个根本特征获得解释。

施展老师具体怎么解释的呢？咱们明天接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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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华要点
- 面对复杂的疆域和人口，清朝皇帝在各地以不同的身份出现，来整合这个多元复合的体系。
- 汉人为主的中原地区，统治者以皇帝身份出现，主导财政秩序。
- 满族的游牧地区，统治者以大可汗身份出现，主导军事秩序。
- 西藏的宗教地区，统治者以文殊菩萨转世身份出现，主导精神秩序。
- 帝国内部，各部分相互依赖，又相互塑造，都有自己不可替代的价值和功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