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04期 | 什么是“意义炼金术”？

和你一起终身学习，这里是罗辑思维。

这两天，我们都在介绍《吴伯凡·认知方法论》这门课带给我的启发。这门课，对我还有一种重大的提醒，就是要重新重视意义这件事。

我们这代人，有一个很普遍的症状。就是害怕意义，从心底里排斥意义。

为啥？你想，我们从上学开始，就被笼罩在那种宏大叙事里面。读书这么一件简单的事，也要赋予它很宏大的意义，比如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这本身当然挺好。但是你想，如果环境里面意义的浓度实在太高了，有点意义过载了。我们这代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在青春期的时候，难免产生逆反情绪。

比如，当年风靡一时的王朔的小说，对我们这代人影响很大。它的特点，就是嘲笑一切意义，解构一切宏大的东西。所以长大以后，我们这代人身上就有很多共同点：比如大量的人害怕在正式场合讲话，其实不完全是表达能力的问题，这也是在逃避意义。还有，很多人一遇到那种当面的、公开的夸奖，就会觉得浑身不自在。这也是害怕意义的一种表现。

在社会层面这种现象就更多了。比如郭德纲说过一段话：“沾酒不醉是喝的少，见色不迷是摸不着。以德服人是打不过，淡泊名利是实在没有招。”你看，确实，如果用纯粹的、理性的实用精神来看，任何意义都经不住推敲。你们坚持意义就是你们装，你们虚伪。

有一次，一个很有名的朋友，跟我在闲谈中说了一句话，说：“爱情是啥？爱情不过就是雌性哺乳动物寻求安全感的幻觉。”哎呀，当时我听着真觉得过瘾，一针见血，刺破了那些虚妄的东西。我们这一代人经常沉醉在这种某种意义被拆穿的快感中。

如果有人公开宣讲什么意义，我们通常觉得他是在忽悠。如果有人自己真的信了什么意义，我们要不觉得他傻，要不觉得他装。你看，我们倾向于过那种更接地气，趴着的，缩着脖子的生活。我们害怕意义，也就是害怕犯傻。好像否定了虚妄的意义，我们就能拥有一种更理智，更接近世界真相的生活方式。

但是，吴伯凡老师的《认知方法论》课里，用了整整一个模块的篇幅，帮我们重塑“意义”这个东西的价值。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904/09/201904091845104373514441.jpg)

什么价值？这就要回到人的基本处境里来看了。我们人认知世界的根本难题是什么？是信息不足？是理论不好？是个人水平不高？都不是。是高度的不确定性。这才是根本难题。

人的认知，不是一个擦玻璃的过程，玻璃擦得越干净、污点越少，你看得就越清楚。正好相反，人的认知越提高，经验越丰富，我们越会发现自己的认知越来越不够用。比如和谁谈恋爱？该找什么样的工作？该出国留学还是留在国内？这样的问题，你认知水平越高，越知道这些事没有那么简单。对，认知不足这件事，这不是一个可以解决的问题，这是人类的永恒困境。你水平越高越觉得认知不足。

那怎么办呢？难道永远去寻找更好的认知办法吗？不是啊，人类得行动啊。一天不行动就可能饿死啊。这才是我们真正的生存难题。

所以你看，问题倒过来了。我们往往不是要通过提高认知来更好的行动。我们是要在承认自己认知有局限的前提下，更有效地行动。怎么行动呢？这个时候，意义就出场了。

意义不是别的，就是一个约定。因为有了这个约定，我们就可以开始行动。这就是意义的价值。

这话听着费解，举个例子你就明白了。比如我们两个下象棋，马走日，象走田，这都是约定。没有什么道理。承认这些约定，这个游戏就能往下玩。如果你非要追问，马为什么非要走日？为什么非要蹩马腿？这是不是忽悠人？这是不是洗脑？不好意思，你不是在追问真理，你是在破坏一个约定，你是在破坏这个游戏，进而你是来破坏我们所有的行动。

再比如说爱情。我和一个人宣布互相之间有爱情，然后结婚。这就是一个约定，这不是什么真相也不是什么真理，我们按照这个约定的内涵，包括彼此忠诚，彼此照顾，互相对对方好，我们才能正常生活。你如果非要追问，这个爱情到底是什么，存在不存在，几分真几分假，那你不是在追求真理，你是不想好好过日子。

宗教也是。天上是不是真有神灵，对于人类的生存和行动来说，其实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大家都相信离头三尺有神灵，死后好人上天堂坏人下地狱，我们进行了这些约定，我们就可以组成有效合作的社会。这才是宗教的价值。

你看，意义这个东西，不是每一个人内心里相信啥。它不是一个个体现象，意义是一个网络现象。它是人和人之间的主观约定。信了，你就参与到这个网络的社会合作里来，不信，你不是更接近真理，你是主动把自己从社会网络里开除了。

我自己就有一个切身的教训。

有一年，我报名参加了一个商学院，很多创业者在一起学习。这个商学院的开学典礼，是到敦煌去徒步，在戈壁滩上徒步。老师说，在戈壁上去每天走上几十公里，接受极端环境的挑战，这是我们学习生活的开始。当然话术里面有很多打鸡血的成分。

我当时的想法是，你看，又想给我洗脑。我是自由主义者啊，我理性得很呐。我怎么能主动给自己打鸡血，让自己沉浸到那种虚幻的体验里呢？所以后来我就真的没去这个开学典礼。

结果是什么？是，我回避了一次虚幻的，凭空强加给自己的意义塑造过程，但是与此同时，我也错过了一次和同学做约定的机会。去参加开学典礼、去参加戈壁徒步的同学，在整个上学期间，他们彼此很信任，至少他们更有话题可以聊，他们有共同的段子和笑料，因为那段经历肯定不寻常。而我，被孤零零地排除在这个意义网络之外了。你看，我坚持了所谓的理性客观，但是我丧失了深入行动的能力。这就是那一天我解构意义的代价。

往大了说，工业时代，给我们植入了一个很深的误解。我们都以为有正确的认知，才会有正确的行动。一座大桥不按图纸施工能行吗？一架机器，零件安错了，质量能不出问题吗？所以认知是根本，行动是认知的附属品。

但是，只要把视野放宽一点，你会发现，不管是个人做出事业，还是整个人类积累出文明成果，都不是把正确认知兑现的结果，而是在一堆胡乱的意义中瞎打误撞的巧遇。

你就看今天的生活：

一个人努力工作，也许只是为了能买得起下一款苹果手机；

一个人开始创业，也许只是为了气死那个曾经看不起他的人；

一个科学家做出重大发现，也许只是为了证明上帝的伟大。

吴伯凡老师在《认知方法论》这门课，为这个过程起了个名字，叫“意义炼金术“。

你想，炼金术是什么？是典型的谬误啊。因为炼金术相信世界存在着因果关联。只要找到了一个方法，就能把贱金属变成贵金属，或者是把平常的材料，变成长生不老的灵丹妙药。这本身当然是胡扯。

但是，无论是中国的火药，还是西方的化学，都诞生在炼金术师的手中。你看，即使是这么典型的谬误，也不是全无收获。甚至可以说，没有这种谬误，我们就会一无所获。

吴老师是用“炼金术”这个比喻，让我们重新来看意义的价值。

意义这玩意，它本身，不能用理性来考问。意义的价值，是为我们排除了大量的不确定性，让我们开始行动。

就像在医院里经常听到的那个场景。在医生看来，一个病人已经没有治疗的可能了，这是从科学上讲的，从理性上讲的。但是家属还是在求医生做最后的努力。你要问家属为啥做出这么不理性、不科学的要求？他会说，这是我亲妈啊，我当然要救。你看这就是基于意义的行动。

我们看，在这个场景下，医生和家属，他们的区别是什么？医生是做出基于理性的判断，这经常导致我们放弃行动。而家属是基于意义的判断，经常会让人做出超常的努力。那你说，人类的文明也好，个人的业绩也好，是建立在放弃上的更多呢？还是建立在非理性的，超常的努力上的更多呢？

我今天不是想劝你一定去相信什么意义。但是至少，在看见别人沉浸在某种意义中，正在做出什么超常努力的时候，我们心里得清楚：那是炼金术。不要看他的理由是不是谬误，等着看他的结果吧。

如果你订阅了吴伯凡《认知方法论》这门课，建议你重点学习“意义炼金术”这个模块。多听几遍，至少我自己，每次听都有新的收获。

罗辑思维，明天见。

### 💡 精华要点
- 基于理性的判断，经常导致我们放弃行动；基于意义的判断，经常会让人做出超常的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