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3期丨怎么样成为一个高手

首播于2016年8月18日

万维钢

《细节》 [美] 罗伯特·西奥迪尼

《万万没想到》 万维钢

《智能时代》 吴军

![图片](https://piccdn3.umiwi.com/img/201808/01/201808011047345476981224.jpg)

感谢各位来到罗辑思维捧场。

上一期节目我们隆重地给大家推荐了一个付费的订阅产品，在我们罗辑思维开发的“得到”APP里面，这个产品叫“精英日课”，那主持它的是万维钢老师，因为我长期是他的读者和粉丝，所以我心知肚明，他出手开发的这个知识服务产品，品质有多高。所以我在美国专门跑了一趟，敦请他为我们的用户开发这个产品，所以上一期节目其实就是这个产品的广告，相信你也听出来了。

特别不好意思，本期节目仍然是这个产品的广告。你看本期节目的题目叫“怎样才能成为一个高手”，说实话，这期节目的策划案早就成型了，但是它因为脱胎于万维钢老师写的一本书，叫《万万没想到》，所以你看，我讲人家原创的思想，怎么好意思不给人家开发的产品做个广告呢？所以你得理解。

好，我们回到题目，怎样才能成为一个高手？这题目一出来，很多人心里其实蹭蹭飞答案，因为我们的文化当中不缺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中国古人说，学海无涯苦作舟；我们小时候教室后面贴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最近几年出了一本书叫《异类》，里面贴出一个理论，叫“一万小时练习”。你听，古今中外所有的答案归结起来其实就那层意思，就是你得花时间死磕、自虐，你就能成为一个高手。

还记得我们上中学语文课，有一篇欧阳修写的文章，叫《卖油翁》吗？就是甭管是射箭还是我老头卖油，这个倒油瓶，本质上四个字，叫“唯手熟耳”，我手练熟了，自然就是高手。这个理论今天看起来是有重大缺陷的，为啥？因为这是农耕民族的结论，因为农耕民族嘛，他的所有生活就敬畏三个东西，第一勤奋，种豆得豆，种瓜得瓜；第二权力，因为农耕民族很容易形成庞大的国家；那第三就是老天爷，所以他相信这种只要勤奋苦练就能得到结果，这很正常。

但是你有没有想到，这种理论它其实不符合大量的社会现实。比如说我小的时候中国有一篇报告文学，大江南北，是一纸风行天下，叫《哥德巴赫猜想》，作者是徐迟，写的是数学家陈景润的故事。这篇报告文学没跟你讲任何数学道理，他就强调一条，陈景润这个人非常之勤奋，他打草稿，那个草稿纸好几麻袋，堆得一屋子都是，走路上都撞电线杆子，为啥？脑子里在想数学题嘛，所以人家成名成家。

这篇报告文学在80年代的时候，尤其改革开放之初，确实是给中国人民打了一针鸡血，大家觉得靠自己的奋斗可以有出头之日。但是它带来一个附带的结果呢，就是把中国的民科的灵魂给召唤起来了，很多人觉得我只要努力，我也可以成名成家。所以中科院传达室的老大爷可受累了，我们以前节目讲过，成麻袋成麻袋地投稿、论文，哥德巴赫猜想的民间破解版，当然全部都不靠谱。

确实，这是农耕民族的想法，而且它会带来另外一个社会后果，就是一旦发现勤学苦练没用，大家就开始胡说八道。举个大家都熟悉的例子，中国男足，你不能说中国人在中国男足这事上没下功夫吧？这么多年，但是都没用，怎么办呢？大家就插着手在旁边胡乱地解释，什么文化原因、制度原因、中国人的素质原因等等，都来了。不就是赢个球吗？咱说怎么赢球好不好？扯那些干什么呢？横不能为了赢球去改造我们国家的制度文化，改造我们的素质吧？或者说中国人素质不提高，这玩意儿就赢不了，不是这样。

在体育运动史上，经常会有一些国家，甚至是小国，在个别项目上突飞猛进，比如说韩国的那个女子曲棍球，不说她们了，就说我们中国的乒乓球，你能找到什么文化、制度，什么素质的原因吗？没有，原因很简单，只要你有一个起码，咱都不说科学精神，实事求是的精神，就是因为找到了一套好的训练方法，于是就可以成批的出人，不就是这么回事，咱就事论事好不好？

所以我虽然身为文科生，特别反感文科生的思维。我还记得有一个国家领导人去看望一位老科学家，老科学家都已经不行了，躺在那儿，说怎么提高全民族的教育事业啊？老科学家说，我觉得要提高素质教育，应该听音乐，应该艺术修养，应该读哲学。这老科学说得可能也是真心话，但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所以我看很多见解，我把它分成两类，一类叫评论性的见解，就是你都对，我也拿你没办法，但是你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解决问题的。还有一类见解，我称之为叫工程学的见解，就是面对一个具体的目标，我们能不能够拆解为具体的行为，一张一张的图纸，一颗一颗的钉子，我钉上去，能够把这个工程建造出来，我觉得这是对我们的身心，立身处世有用的见解。我喜欢万维钢就在这儿，他提供的从来都是这个路数的见解。当然我下面讲的可是没有一滴心灵鸡汤，全是心灵硫酸，听了要是不舒服我不负责，但是我确保把万维钢老师的原意转述给你听。

好，怎样成为一个高手，答案很简单，四个字，刻意练习。刻就是雕刻的那个刻，意是意思的那个意，刻意练习，就这简单的四个字，咱们把它拆解，我们先说练习。大家说这不是废话吗？就是要练习，一万小时练习。不对，练习的基础是基本功，基本功的本质是什么？不是初级入门，而是套路。套路这个词现在被污名化，大家都觉得套路不就是骗术吗？不是。我们首先得理解人类知识是怎么建构出来的，上一期节目还记得我讲过，有一个词叫科技黑箱，对，现代社会我们面对大量的科技黑箱，每一个人只要在分工中就可以了，我们用手机，不必知道里面具体是怎么造出来的。

其实这是人类文明的本质，所有的知识体系全部是这么构架出来的，就是我们把前人的经验封装在一个小的概念当中，然后后人拿来就用，而不是至于临场重新去思考。举个例子，全世界各个民族的早期文明，一个人要想显得自己有水平、有文化，那表现是什么呢？就是他会被大量的谚语、俗语、成语和诗歌，为什么？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前人或者他人成型的经验的最明面的表达方式。

比如说孔老夫子就讲过一句话，“不知诗，无以言”，这个“诗”指的就是《诗经》，因为《诗经》是那个朝廷的文献最后留下来的，每一首每一句后面都有大量的典故和含义，是一大坨东西最明面的表达为一句诗。所以孔老夫子才说“不知诗，无以言”，你连《诗经》都不会背，你连话都不会说呢。确实，春秋战国时代你去看《左传》，一个上等人在正式场合发言，先是要丢一句诗经出来的，一大坨意思镇在现场，然后再根据特定情境发表自己的谈话。

西方人也一样，以色列人那个传说的先祖所罗门王，号称会背三千条谚语，你看，这不是当做一个本事出来炫耀吗？现在文化人类学家到非洲去搞调研，很多原始部落的酋长判案子，他又不懂什么法律、法理，听完事实之后，他最大的本事就是引用一句老祖先的谚语，说出来双方都接受，围观群众拍手，说得好，这就叫有水平。所以你看，从最开始的人类文明，一直到今天我们如此复杂的知识，其实都是这玩意儿，叫知识罐头，把前人已经搞明白的东西抽象为一个非常简洁的东西，然后我们拿来就用，这叫什么？这就叫套路嘛。

我自己的学习经验是这样，有两种套路是最重要的，第一种套路就是在教科书上找不着，但是一定是这行的前辈给你总结出的最值钱的经验。所以你去做最普遍的练习其实不重要，关键是跟同行把这些东西要能够学来。所以我们在创业过程中一旦遇到什么事，赶紧找这行的老司机，把老司机的那些套路一定要学到手。我在早上的微信语音当中讲过这么一个例子，比如说当年我当电视采访记者的时候，我对面坐一个采访对象，经常一见电视镜头就磕磕巴巴，紧张得是一句整话说不出来。

那怎么办呢？你教他说吗？确实有电视记者这么干，对面写个大字报，你照着念，那对方那个神态、语气，什么都不对。那怎么办呢？有一个老记者就教我一个招，说你这么说，他要是说不出来，你明白他的意思之后，你帮他总结，帮他说。你跟他这么说，王先生，你是不是这个意思啊？你替他总结一下；他说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好，那您把您的意思再说一遍。他马上就能接受，而且能顺畅地说出来，不紧张了。你看，这就是老司机教的套路，我在当年当电视采访记者的时候，是积累了大量的这种套路，从怎么邀约采访，怎么做预采访，事后怎么剪辑，处理一大堆矛盾，这都是有套路的，这是一类。

还有一类就是概念，这个方面要得益于李笑来，李笑来也是在我们“得到”APP里开发一个产品，叫“通往财富自由之路”。有一次我跟他吃饭，他那个说法特别启发我，他说我上中学的时候成绩向来好，但是我不怎么听课，为啥呢？就是因为上初中的时候他妈跟他讲了一句话，说你看，所有的教科书本质上，一个学期就跟你讲几个概念，物理也好、化学也好，其实那么多章的内容，每一章就讲一个概念。

李笑来觉得如梦方醒，所以每个学期教科书发下来，他自己就先把这个概念摸一遍，他不去做习题，也不去追究那些细节，就想知道这个概念本身是什么。那很好理解，所以后来即使上课的时候三心二意，觉得自己成绩也非常好。这说明什么？说明人类文化就是靠概念堆出来的，你以为一个学科的成长是一地鸡毛的细碎知识吗？不是。你比如说物理学，在20世纪可能最重要最重要的一个概念，就是发现了熵；比如说经济学，在20世纪最重要最重要的概念，可能就是发现了交易成本。

你别看熵就一个字，交易成本就四个字，它其实背后有一大坨非常丰富的含义，而熵这一个字只要你了解它的清晰的内涵和外延，其实你把整坨的知识全部就拿到手。所以一个人在积累自己的知识的路上，一定要学这些概念，把它打磨清楚，这也是叫学套路。

那你说我们在反对什么？我们就反对那种所谓做基础练习，比如说你踢足球，那你就要不断地踢足球，要参加比赛，这叫什么？这叫以赛代练。错了，你以为拉小提琴就是一首曲子拼命拉拼命拉吗？不是，这种练习叫傻练。什么叫真正的练习？是把大的那个知识体系拆碎，成为一个一个小模块，成为一个一个小的知识罐头，然后分头去练，这叫练习。

比如说你要是想成为一个吉他演奏家，那你就要回到最细碎，也很枯燥、很无聊的指法训练，叫爬格子。你要是想成为一个钢琴演奏家，那你一生可能要不断回到最具体的指法训练，比如说那个哈农指法训练。小提琴也一样，美国有一个音乐学院就很变态地要求，一首曲子要拆成非常细碎的片断，一点一点地去练；甚至提出一个很极端的看法，叫如果听你练琴的人听得出来你在拉哪首曲子，对不起，你的训练方法已经错了。

体育界也是一样，美式的橄榄球，据说他们只有1%的训练量是在实战比赛，那平时都练个啥呢？不是打比赛，而是拆开来，比如说速度迅速、特定的队形训练、某个特定球员身上某个特定的肌肉群的训练，全是拆开的。姚明就讲过一句话，说美国NBA的篮球明星，他们训练平时往往是打拳击，那你说拳击跟篮球有什么关系？但是拳击可以训练一个人下肢的移动速度，和上肢的力量，这反过头来对篮球就特别有用，你看也是一个拆解的思路。

我们把这套方法看各个行业的高手，其实都是这样，律师他最主要的基本功训练是看大量的案例；一个围棋手大量的基础训练，不是上网上跟人下围棋，杀得痛快，而是背一个一个的定式，打一张一张的古谱等等，全都是这样，这是顶级高手的成才之路，就是学别人成型的套路，把整座大厦拆成一个一个的砖头去训练，这样精度更高。

当然光有套路也不行，最关键还有一条，就是重复，反复地重复。为什么？因为我们的大脑就是这样一个结构，现在人脑的神经学研究证明，就是人怎么就学会一样东西呢？其实是神经元在物理状态上被改变，比如说学习这一套动作，大量的神经元同时就开始很激动，在一起激动时间长了，它们就形成一个神经网络，渐渐地就能连在一起，甚至是长在一起。所以你别看我们都顶个肉丸子，其实打开看，每一个人大脑的沟回是不一样的，里面的神经的硬件系统就不一样了。

所以我看很多科幻片，比如说《骇客帝国》，说我不会开直升飞机，但是我现在要开直升飞机，要逃亡，怎么办？下载一个程序到大脑里，然后上飞机就会开。这个好像不大靠谱，为什么？因为大脑是靠改变自己的硬件来驱动自己的运行的，它不是一个纯软件问题，所以怎么办？必须靠大量地重复训练。

我当年在电视台当制片人的时候，就有这么一个感受，因为我天天的工作场地就是审片室，记者做好的片子我得给他审，所以我的练习机会其实就超过一般的记者大概二三十倍，为什么？因为一个记者大概一个月做一条片子，我是每天看一条片子，在审片室里跟他们一起去琢磨，开头怎么开，结构怎么搭，细节怎么磨，镜头怎么调整等等，所有这些练习我每天在做。

所以有的时候我跟记者讲，我说真的不公平，我这样干工作，越干水平比你们越高。这不是自夸，这就是事实，为啥？我干的多嘛，他一个月做一条，我一天看一条。你别说，那个时候我去结构一个半个小时以上内容的能力，其实给我今天做罗辑思维这个节目打下了非常坚实的基础。

所以刚才我们讲的这叫练习，很简单，七个字，针对性重复练习，这就是练习的本质。你听我说完，可能这就叫心灵硫酸，好像这个学习特别痛苦，对吧？痛苦的事还在后头呢。

我们今天节目的主题是讨论有效的学习方法，当然很多人一听学习方法这四个字，马上就想歪了，因为他脑子里出现一堆联想词，什么捷径、省力、轻松、容易。比如说历史上有这么一个物理学家，可能水平太次吧，干不下去了，改行当心理学家，然后他声称自己组织了一场实验，声称得出了一个结果，就是一个人听完了莫扎特的音乐之后，智商马上得以提升。

你想这种好事，媒体马上就当个宝，四处传扬，后来还真就形成了一个新名词，叫莫扎特效应。你现在到书店里去，还能经常看到打着莫扎特旗号的所谓的早教音乐，对于妈妈来讲，这种好事当然得得着了，我的孩子身不动膀不摇，甭管干什么，我只要那边一放录音机，这智商就往上蹿。你不想想，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后来心理学界反复组织实验，没有一次能够重复这个结果，说明什么？不靠谱嘛。

还有减肥，你又不肯像罗胖这样承认胖就胖，又不舍得不吃，又懒去运动，有的商家就给你开发，叫被动运动，什么甩脂机，就是你站上去之后，然后你那个肉就乱颤，你啥也不用干，那就能减肥？你也得信哪。所以学习这件事情，从来不存在什么轻松、省力的捷径，这是一个坏消息。

好，还是回到今天我们那个关键词，前面我们讲，最有效的学习方法其实就是四个字，叫刻意练习。刚才第一Part我们解释了什么是练习，下面我们就来说说什么是刻意。重要的话说三遍，所谓的刻意就是持续地做你不会做的事，持续地做你不会做的事，持续地做你不会做的事。心理学界把人的学习其实分成三个区，第一个区叫舒适区，就是在这儿待着特别舒服，因为这儿你全会，全拿手，全擅长；而最远的地方叫恐慌区，那个地方所有的东西你都不会，一脸懵那啥。

好，在舒适区和恐慌区之间有一个区，这叫学习区，所以学习区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脱离舒适区。你看，这就是学习的本质，永远不舒服，你在做你不会做的事情嘛。所以你看，很多人爱下象棋，但是下一辈子象棋也是臭棋篓子，因为他永远图的是那个舒服，而不是刻意练习。

打游戏也分三个境界，第一个境界就图个爽，那这不是你在玩游戏，这是游戏在玩你；第二个境界就为了赢，这种人永远不会成为专业的游戏高手。真正在游戏界能够混出名堂的，他就是永远要去做自己不会做的事，比如说一个地图，他要把那个里面所有的细节给抠清楚。再比如说有一些隐藏的数值，这些算法游戏公司对你是保密的，有些人反复还写论文，做大量的测试，一定要把这个算法给拆解出来，我倒要看这个数值是怎么长上去的。这种人他专门的刻意去学习，他就会成为游戏高手。

读书也是一样，你天天读一些心灵鸡汤，说得好，发泄我的情绪，我也就是这么想的，那就叫图个爽，你一辈子阅读再多的字，你也都不是一个读书的高手。当然你天天非要说康德、黑格尔，看一些自己也读不懂的天书，那也叫自找别扭。所以真正一个会读书的人，是永远要找一些对自己来说有挑战的书来看，这种人读书才真正是有效的。所以别听有人说什么提倡读书，在地铁上摊开读书的民族就是好民族，看漫画没有什么用，跟打游戏也没啥区别。

当然了，对于一些简单的技能来说，你确实可以通过长久的训练，最后把自己带入舒适区，形成肌肉记忆，也就是所有的动作变成下意识的，也确实可以呈现为高手的状态。比如说你是个搞刀削面的师傅，最后可以练到不看锅在哪儿，都可以把面削进去，但这就是个刀削面，它是个简单技能。可是现代社会很多分工，那个技能是非常综合的，如果你让自己陷入舒适区不能自拔的话，那会害了你。

我们举个例子，美国高尔夫球界有一个明星，叫泰格·伍兹，就是著名的老虎。这个人私生活不太检点，但是他在球场上那是神一般的存在，据说很多专业的高尔夫球运动员最佩服他的，就是他在挥杆的半途当中，如果球场上出现意外情况，比如说有人乱跑，有人乱喊，他觉得这个动作已经打不好了，他能中途停下来，生生地停住，然后调整一下重新开始。

这对我们这些外行来说，觉得我也能停，这有什么呀？但是对专业运动员来说，这个动作意义极其重大，为啥？因为他们专业的，把挥杆早就练成了肌肉记忆，是下意识的动作，看起来是非常熟练，但是这个动作本质上也是失控的，因为你的大脑对它已经不起作用了，可不就失控吗？万一球场上出现意外情况，事实上这个球你就肯定打不好嘛。但是老虎伍兹就不一样，他永远不让自己进入舒适区，他平时训练经常找那些高难度的情形，变着法让自己挑战一些高难度。也就是说任何一个动作，他都不允许它进入舒适区，进入失控的状态，他都要控制它。

我也听一些搞赛车的人讲，赛车手在赛场上比赛的过程当中，每一个动作都是有意识的，绝不会允许他进入下意识的状态。但是你看平时我们开车，就是开着开着已经觉得很熟练了，全部是下意识状态。这就是业余的人和高手的区别，很多搞运动学研究的人就发现，那些普通的运动员就会拼命练自己已经掌握的动作，舒适区的，而高手就会挑战那些高难度的动作。

我们再举一个例子，这是我在吴伯凡老师的《冬吴相对论》里面听到的，就是菲尔普斯，那个最著名的游泳运动员，他平时训练的时候，他教练怎么训练他？那教练的水平比他差远了，光说游泳的话。教练就干一件事，就是跟他捣乱，除了制订其他的训练计划之外，因为那个教练跟他情同父子，就给他制造各种意外，什么游泳衣破了，水道出现问题等等。这就导致菲尔普斯对于所有的意外情况从来都不慌，而且后来练出了一个本事，就是一旦遇到意外，反而更加兴奋。

2008年北京奥运会，菲尔普斯就有一块金牌，因为那年他得了好多块，就是这样，一下水马上那个泳镜是破掉了还是怎么样，反正进水了。其实他就看不见，那一次比赛他等于是盲游下来的，最后得到了金牌，为啥？他永远在挑战各种各样的意外，永远不会允许自己失控。这当然是体育上的一些例子了，明白了这些道理，你再反过头来看中国教育，你就知道它问题出在哪儿了，因为中国教育是以考试为中心，考试是什么？是一个确定性的结局，一考定终身嘛，所以它就诱导所有的学生以考试为目的，进行大量的训练，诱导自己进入舒适区。

你看，在中国的中学最好的学生是什么样？理论上就应该教材上所有的信息他全部会背，滚瓜烂熟，所有的习题平时都见过，所以上了考场一定出好成绩。可是为什么中国会出现这样的现象呢？就是高考状元反而在事业发展当中好像不太顺利，为啥？就是实质证明他不是个会学习的人，工作能力就是学习能力。就是因为在舒适区里待久了嘛，他对新知识的强烈挑战的欲望反而没有那么强，这就是根本原因所在。什么叫高分低能？根子就在这儿。

所以你看扎克伯格，就是Facebook的那个创始人，他好像没听说他在大学的时候成绩有多好，可是你看他的行为方式，就是不断挑战非舒适区。他每一年都给自己下一个全新的任务，那些任务听着都有点匪夷所思，我应该没记错的话，2010年是学中文，中文这事太难了，我到今天都不敢说自己中文学好，挑战一下。

2011年是他只吃自己亲手杀死的动物，不知道为什么要挑战这个；2012年是要自己重新学习编程，因为当老板时间长了嘛，挑战一下；2013年好像是每天认识一个新朋友，2014年是每天写一份小便签感谢一个人，2015年是每两周读一本新书。2016年，就是今年，他给自己设了两项任务，第一项任务是自己要做一个人工智能，来做自己生活和工作的助手。还有第二项任务，就是全年要跑365英里。你看，这就是牛人，他们一天不进步，自己浑身都不舒服。他我们普通人可咋整呢？我们达不到扎克伯格那个境界，但是我们又想在某个特定领域成为高手，那有没有方便法门呢？还真就有，那就是让自己进入一个好的学习环境，被动地被拖离舒适区，进入学习区。

那我们就得重新定义什么叫好的学习环境了，它绝对不是指什么窗明几净的教室，提供大量免费学习资料的图书馆，好的学习环境特指能够提供即时反馈的环境。你看，我们中国的教育核心是考试，考试也是一种反馈，但是这种反馈不是即时反馈，它太稀疏了，我们一个学期也就期中、期末两次考试。而即时反馈是指，你每一个微小的进步，外界环境都会给你一个反馈，告诉你对了还是错了，是已经够了还是得继续练。

我举个例子大家就明白这玩意儿的重要性了，我小的时候80年代，中国有一群人叫文学青年，他们过得很苦，每天在家埋头写小说，然后第二天天一亮就去到邮局投稿，然后到邮局顺便看有没有给我的信，有没有已经发表的小说或者是退稿信。这种人活得很可怜，说他可怜不是因为他稿子发不了，而是他每天都觉得自己怀才不遇，觉得自己小说写得挺好，都是北京、上海那些老编辑们有眼无珠。

但是这种人为什么后来没有了呢？因为现在有网络了嘛，你不是觉得写得好吗？放到网上去，你写得好自然有人会跟踪、点赞、追更，如果读者很多，出版社自然拿着合同来追你，这个反馈就变得即时。所以你看，一个反馈如果变得很稀疏，人马上就会觉得我是对的，你们都错了，你们给我的反馈、对我的否定，都是对我的迫害。所以你看，中国的很多文人就这样，比如孟老夫子，王小波嘲笑他的那句话，就是天天在家“养吾浩然之气”，然后出门看谁都不顺应，觉得谁干得都错了。对呀，没有人给他即时反馈嘛，这是中国式的文化的那个系统本身的问题。

好，我们来看几乎所有好的学习环境都带有这个特征。万维钢的那本书里就举了几个例子，比如说美国有一个非常棒的大学篮球的教练，叫约翰·伍登，那这个人好，是我们印象中的那种好的体育教练吗？天天私下跟运动员谈心，在战前擅于做各种演说和战前动员，平时安排训练计划？他不是这样的人。这个人其实看起来情商挺低的，有一些心理学家就密切跟踪他在训练场上的那些行为，发现他只有5%和6%的话是在表扬和批评，说白了很少关心你们是好还是坏。

那他关心什么呢？就是发不同的指示，他有75%的话都是在非常具体地给你反馈，这个动作做得怎么样，改，下一个动作去做什么。这个人在训练场上的话永远很短，从来没有一句话，心理学家在旁边掐表，没有一句话超过20秒。所以你看，这反而是最好的教练，他不是在给你鼓劲、打鸡血，给你做长远的安排，而是不断地对你任何一个细小的动作提供反馈。

再举一个例子，贝尔实验室。贝尔实验室在科学界是一个不得了的存在，那贡献大了去了，从早期的什么激光器、电子计算机、上天的通信卫星，包括我们用的计算机的C语言，都是来自于这个实验室，那成果丰硕得不得了，这个实验室培养了七位诺贝尔奖的获得者。那它为什么这么优秀呢？就是因为有人才梯度。

贝尔实验室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在这里面，甭管你多牛，你是教授，你是大师，你是诺贝尔奖获得者，你有一项义务，就是这个实验室的所有年轻人问你问题，你不能回避，你必须给予回答。你看，这就是在一个非常小的范围内，去建立一个即时的反馈系统。

说到这儿，我们说一个小问题。你看我们读研究生的时候有一个角色叫导师，对吧？导师这个词在英文里就叫advisor，那你会发现它还有另外一个含义，叫什么？叫顾问。对呀，其实在研究生期间，我们真的是需要一个导师吗？你听导师这个词，是领着我们往前走，有师道尊严的。可是advisor的另外一个意思是顾问，顾问就是不断地给我们做的事情提供一些即时的反馈。所以在西方的研究室或者是大学学府里面，导师这个角色其实本质上是顾问的角色。

这就牵扯到一个话题，很多人觉得教育这个东西，将来是不是都可以上互联网？老师录一个视频，然后全国人民、全世界人民都可以在网上听他的课。对不起，这种课堂是无效的，真正有效的互联网课堂不仅有网上的学习资料，关键要有线下的反馈。所以真正前瞻人类大学未来的演变，大家都会觉得会进入私塾状态，就是师徒制，师徒之间那个关系，它就不是一个老师往堂上一站，下面有一百多个学生，都抱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在那儿听课。不是，是我们互相之间去切磋学问，你的任何一点增长，任何一点疑问，都能获得我的即时反馈。所以师徒制的复兴大家现在有共识，是未来人类学习的一个总方向。

我在这儿还想给大家举一个例子，我也是在网上看到的。说美国有一个大学，它的历史学系，有一年这个老师上堂之后，说这个学期我们学西方的近代史，那我们学什么呢？这样吧，我们来干一件事，哥伦布当年发现美洲的那艘船，那个船也不大，这样，我们这个学期全班同学，我们就再造一艘这个船，好不好？学生一听这当然好啊，就跟导师一起，用了一个学期，真就在学校的校园里把这个船给造出来了。

就是这种教学方法，你让中国的教授听起来，这不是有点匪夷所思吗？这不是耽误学生功夫吗？好像你在搞什么素质教育、兴趣教育，但是学生的知识面到哪里去了呢？但是站在我们刚才讲的即时反馈系统的角度，你再来理解这件事，你发现不一样了。因为造一艘船，按照我以前讲的那个词，是一个工程学，它有特定的目的，工程倒拆回来到每一个细节，都能给你即时反馈。因为我们得研究，哥伦布当年那船到底多大？那个时代的造船工艺是什么样的？那个木头它从采伐下来，要做什么样的处理才能去造船？那个船上的船帆是怎么升上去的？绳结有多少种打法？那个船舱的结构是什么样的？得带多少食物、多少水？那个时代保存食物的技术到了什么程度？

你一旦回到特别具体的事，造这艘船，无时无刻，在每一个细节上都会给你大量的即时反馈，而应对这种即时反馈的过程，其实不就是学历史的过程吗？如果能够一个班同学把那艘船造出来，你说这个人研究历史的功底是不是就不愁了？如果老师上堂，一个学期所有的课时都在大量地灌历史知识，我们在中国接受过教育的人心里都心知肚明，我们真能记住多少呢？等考试一结束，还不就立即把自己的硬盘清空了吗？

好，我这一Part讲的内容其实核心就是一个意思，就是想学习没有舒服的事，学习的本质就是脱离舒服。所以很多人讲，这个时代，小孩嘛，学习就要寓教于乐；那长大了呢？长大了就要享受生活，因为物质时代越来越丰富了。对，可以，这种生活方式允许。但是你心里要清楚，这个世界上，在这个时代是清晰的分成两种人，一种人甭管他摆出的架式是不是在学习，只要他在舒适区，这就不叫学习，这叫什么？享受生活。如果你觉得自己是在学习，是在进步，那对不起，永远没有什么乐子，你永远是在进步的路上品尝那份艰难。

节目的最后一段，我们从另外一个角度再来看我们今天讨论的话题。

这几年市面上流传着一本书，叫《浅薄》，它的作者是美国人尼古拉斯·卡尔，这本书的主体的结论其实我不太同意，为啥？我回头再讲。但这本书陈述的主要事实，那可叫斑斑俱在，什么事实？就是互联网的出现，其实对人类的学习构建了一种障碍，它甚至是在一点一点地摧毁我们这一代人深度思考的能力。

这说得好像有点危言耸听，因为我们对于互联网的直观认知，就是它把海量的信息，人类所有的知识推到每一个人面前，这当然对学霸来说是个好事。那为啥说它反而在摧毁我们的学习呢？您就得理解互联网的信息结构，原来我们捧读一本书，信息结构是什么？信息结构就是作者愿意写给你看的那个结构。可是互联网不是，互联网有无穷丰富的层次，它叫超文本链接，无论是原来的PC互联网，还是现在的手机移动互联网，任何一个信息，你会发现它都可以有无数的路径可以连出去，跳到第二站；到第二站之后又有无数的链接，你可以再往下跳，这叫超文本链接。

这当然是个好事，让知识和信息变得越来越丰富。可是对于一个学习者、阅读者来说，它带来另外一种负担，就是你不断地要做选择，不断地要做选什么的决策。所以让谁上网有好处？就是老年人，因为他的大脑正在衰老，你让他每天上网不断地做决策，其实对大脑活跃是有好处的。但是选择这件事情，你真以为是你在选吗？那些聪明人都是吃素的？他们做的大量的工作就是去影响你的选择。

你看，今天我带来一本书，叫《细节》，它的副标题是“怎样轻松地影响他人”，这只是这一类书当中的一本，大量的聪明人天天就在干这个事。你在微信上看到一篇文章，说“不转不是中国人”，你就转了；看到这个文章的标题，上面只要加一个括号“深度干货”，你马上就要把它打开。真的，大量的互联网上的技术、营销技巧，都是针对我们的决策，你还真以为这些决策是你自己做的？我们想想我们平时在使用微信时候的状态，那就是说白了，被鬼牵着嘛，他想让你往哪儿走你就往哪儿走，什么十万+的文章、百万+的文章，那都是有套路的，我们都是被套路的人，所以决策并不是我们做出来的。

而且商业力量还在推动互联网往一个方向去走，就是不断地让你的决策变快。举个例子说，谷歌公司，谷歌公司的道德水准不低，他们号称自己从来不作恶。但是它的商业模式是什么？它90%左右的收入都来自于广告，而广告，你说我就找几篇文章，在互联网上打开阅读，它哪有钱可赚？所以谷歌的所有核心战略就是一件事，就是不断地让你快进快出，在所有的页面打开、关掉，进入下一个，再打开，再关掉，因为每个页面旁边有广告嘛。这话不是我说的，是谷歌的用户体验设计师自己说的，就是让用户快进快出，是他们的核心战略，他们的广告才卖得出去。

所以你看，我们会进入一种非常沉重的决策负担，可是决策这件事情在我们大脑里是由哪部分做出来的？是由前额叶。可前额叶不负责学习，它只负责理性地选择，学习是由记忆、视觉那部分大脑区域来做出来的。所以你看，选择的时候其实我们没在学习。而真正要学习的那部分大脑，其实是在做一件什么工作？就是不断把新的信息和我原来的信息结构做一种缝接，它是在编一个密不可分的网。

你看，所有的高手的特点是什么？就是他看到任何新的东西，马上就和自己脑子当中已经长期存储的那些记忆，它是一个群，能够迅速同时激活。所以高手眼里的世界和你不是一回事，比如说围棋高手他可以和很多业余棋手下棋，你看他面前可以摆一排，然后他一边走一边落子，落得又快，基本上还都能赢。当然赢的水平高这咱服，但你会觉得奇怪，这个人的记忆力怎么这么好？每一盘棋他都记得。大家记忆的方式不一样，我们这些外行记的是一个一个子的位置，可是他作为专业棋手，他看到的是一片一片的形，而且他脑子里是知道每一个形在历史上有多少种变化，目前这个形他应该怎么样去处理，有利于他赢。

所以你看，这就是高手的记忆方法，他有一个知识库存，但是请注意，存这个词用错了，不是一个空间，逮东西就往里扔。高手的记忆库存是长出来的一个活体结构，此话怎讲？什么叫信息？信息就是比特，是一堆碎的东西。可什么是知识？必须是信息形成结构，互相之间形成关联之后，再进入我们的库存，那才叫知识。所以它是一个生长出来，带结构的东西。

举个例子说，渔民看鱼，和我们只会吃鱼的人就不一样。我们眼里的鱼只能分形状，扁的、圆的；专业渔民看到每一条鱼，他的分类方式是巡游习惯，在哪儿出没和市场价值，因为他要打鱼，所以每一个鱼的信息在他脑子里是活的且有关联的，而且和他的实践操作是有关系的。

比如说一个专业的油漆工，他能分辨十几种白色，我们觉得这很神奇，因为我们是从颜色上来记忆。可是油漆工他要知道每一种不同的白色它是怎样实现，怎样调配出来的。

再比如说科学家，你以为科学家脑子里是一堆习题、知识、公式、答案？不是，他脑子里的那个结构是这个学科各个分支上都有哪些人，这些人各自的江湖地位怎么样，参加过哪些学术会议，得过哪些奖，发表过哪篇论文，在他的领域里面，那些人已经推动这个研究到了哪一步。所以任何新东西再出现，你让这个领域的科学家来看，他都会对接到原来的研究成果上，来判断它靠谱还是不靠谱，是不是需要亲手去验证。所以你看，这都是高手的结构。

学习的过程是什么？就是把新东西和自己原来的结构缝在一起。所以你看，真正会看书的人其实是不藏书的，像罗胖家里藏那么多书，其实说实话不大看，有时候仅仅是占有了，就觉得它已经学习了，其实跟真正学习不是一回事。真正学习的高手往往家里没书，但是有什么？有笔记。

其中最典型的就是钱钟书先生，钱钟书家里据说就没什么藏书，虽然他学问大成那个样子。他那个时候在社科院，每个星期到社科院的图书馆借一大摞书出来，然后第二个星期再还回去。大家就觉得你是背下来的吗？怎么那么倒背如流，滚瓜烂熟？其实秘密就在于他的笔记本。按照他的夫人杨绛的回忆，他一生大概英文材料的笔记178本，中文的也差不多，那真是堆得跟山一样，你想想看，那是一个多么大的量。

那笔记本是什么？这是他年轻的时候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就养成的习惯，是把书里面看到的那些信息，跟自己记忆结构当中那个正在生长的结构对接出来的产物，所以笔记本其实是一个人大脑的外挂，你作为一个陌生人，就给你看，你也看不懂那是怎么回事。

你看，本期我们要推的那个节目，就是万维钢的“精英日课”，我当时跟他商量的时候，我说你能不能做到日播？其实我在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没把握的，因为每天生产一篇文章，你想想看那个负担。万维钢说我算算啊，然后他就翻了翻他的笔记本，他说可以，他说我的存货至少就可以干两年。为什么？因为他读书就是这样，每天读大量的书，遇到好东西马上就摘下来，然后批注一些自己的心得。

你看我学习也有这个特点，虽然我没有那么厚的笔记本，但是我有印象笔记、网易云笔记，我一旦看到网上的文章之后怎么办？我觉得挺好，立即把它存入。但是光这个动作是不行的，大家都有这样的体验吧？往往收藏的文章永远不会去看。我给自己下的一个标准，就是我存的一篇文章，我哪怕写一个字，我都得写一个心得。这个心得不是为了出版将来是什么样，是为了跟这个知识形成一次互动，说白了就是把这个新东西缝接到我原来的知识结构上。就是这个东西我抱回家，在我的货架上它搁几排几号，这学完成了学习。

我们说一个题外话，很多人说学英语太苦，我们能不能看美剧写英语啊？你看美剧的字幕组通常都是一句英文字幕，下面还有中文字幕，这样我不就天天在学英语吗？你放心，你学不会的，因为你是在一个很爽的流程当中，你没有进入非舒适区，这是一个问题。另外是什么？你没有跟这个知识互动。当然你说，我就抱个笔记本，在这儿看每句，每看到一个生词我都记下来，每看到一个句法我都记下来，那就叫学英语。所以如果你仅仅简单地判断，看美剧学英语靠谱不靠谱？这东西很难讲，关键看你的主动方式。

再比如说我们开发的“得到”APP，那里面有很多非常精彩的高手给你打造的知识服务，但是我们从来不敢夸口说这就是互联网大学。为啥？因为那种知识服务有的时候你会非常轻易地把它消耗掉，挂上耳机，听罗胖怎么讲，听王煜全怎么讲，看李笑来怎么讲。这不叫学习，你只是把自己当个靶子，在知识的枪林弹雨当中承受知识的冲击而已，知识的学习是你要不断地给它互动的。

听到这儿你可能会说，那人家尼古拉斯·卡尔写的那本书《浅薄》，结论就是对的，互联网正在让人类变得越来越浅薄，可是你罗胖为啥刚才说你不同意他这个结论呢？对，我不同意，我不同意的就是这个句子的主语，不是互联网让人类变得越来越浅薄，而是我们人类当中的一部分人，甚至是大部分人，在面对互联网这个新工具的时候，让自己堕落的更浅薄。

听出这个区别了吧？关键的责任在谁？不在互联网，在我们自己。这就牵扯到一句名言，人类不仅创造了工具，工具反过来也在塑造人类。此话怎讲？你看，在人类的所有文明史上，但凡出现一个新工具，它一定连接产生两个结果，第一个结果呢，就是这个工具产生的便利性。第二个结果呢，就是这个工具一定把原来的人类分成两大拨，第一拨人是躺在工具产生的便利性上睡大觉，去享受；第二拨人是带着这个工具产生的新可能，去探索文明的新边疆。

举个例子说，最古老的发明之一就是轮子，有了轮子之后，搬东西立即变得轻松了，所以一部分人欢呼雀跃，终于轻松了，更多的时间可以休息了。可是一定还有一部分人觉得，这个搬东西越来越轻松，那我为什么还要跟这帮懒蛋在一起混呢？我为什么不装上我的全部家当走向远方，去开拓我自己的土地、家园和帝国呢？你看，人就是分成这两种。可是人类是由哪部分人推动他的进步的？当然是后一种。

我再举一个例子，你比如说就在此刻，人类的人工智能技术正在把这个自动翻译技术推向成熟，可能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大规模地适应。那它一定就把我们中国人分成两类，一部分人说自动翻译都来了，我还用学英语吗？那玩意儿多苦啊，对吧？我就拿个自动翻译机，我说一句中文，给老外一放，马上放出来的就是英文，我交流无障碍。这部分人再也不会学英文了，他躺在工具产生的便利性上睡大觉嘛。

可是还有一部分人呢，自动翻译技术出来了，我跟老外的交流变得更加便捷，所以我要踏着这个技术去跟他们抠那些交流的细节，进入他们的主流社会。这就是后一种人，他去开拓新边疆。而后一种人呢，是永远不得闲，永远非常辛苦。

你看，几十年前就有一些经济学家在预测，说你看人类创造财富的能力变得如此之大，所以他们就预测，将来人类的休闲时间会越变越多。好像确实是这样，你看2016年网上崛起了一个新的业务模式，叫直播，动不动一个网红直播，几万人、几十万人、上百万人在那儿看。我其实有点不理解，就是我觉得互联网创新挺好的，可是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有闲工夫呢？那确实，就是因为互联网让一大部分人觉得什么都很便利，买东西也送回家，然后大量时间可以打游戏、看直播、看影视剧。但是对不起，这是中下层人民的生活状态，他们的时间确实因为新工具变得越来越多。

可是你真到那些主流人群当中，尤其是有钱的，在事业上发展得比较好的，按说最该享受文明成果的是他们。但是恰恰越是有钱人越忙，越没时间休息，你到北上广深那些大城市好公司里面，就是业务发展的非常好的公司，恰恰是彻夜加班的公司。你看，新工具正在把人类又分成两大拨，大部分人躺在那个越来越开阔的舒适区里面去享受；可是总有一小部分人带着满身的伤痛，龇牙咧嘴、痛苦不堪地向那个非舒适区，也就是学习区进发。

说到这儿你再看一眼我们今天节目的标题，叫怎样成为一个高手。这我成为有点标题党，是虚晃一枪，因为表面上谈的是学习方法，但是说到这儿你该明白了，其实我谈的是学习的真相。所谓的方法嘛，那总结出来每个人都能用；而真相是，不是每个人都要学习的，真正在学习的其实仅仅是一小部分人。

说到这儿，就该回到我们今天节目要做的那个广告，万维钢开的“精英日课”，付费订阅产品。在他写的那个发刊词当中有一段话，我觉得写得真是好，他说人类原来的区别仅仅体现为智商，可是智商这个东西在人群当中是正态分布的，就是橄榄型，中部永远很大，两头很小，智商高和智商极低的人其实都非常少，大家差不了哪儿去。

可是认知这个东西就不一样，它是幂律分布，什么意思？就是只有极少的人能够达到认知的高层，为什么？因为认知是学习得来的，你通过不断地练习，不但获得正确的反馈，然后你的认知是不断地蹿高，而把绝大部分人留在身后。而在认知上，高手和低手的差别那就是判若云泥。

听到这儿你可能会说，那这个世界是不是变得越来越不公平？我觉得这话说得也不对，为啥？因为世界确实分成了两种，一部分人幸福地在生活，你越来越休闲，你越来越舒服。而一部分人呢，可能他的财富越来越大，影响力越来越大，但是他负的代价也很大。所以二者之间你自个儿选了。

### 💡 精华要点
- 新工具把人类分成两拨：第一拨人去享受；第二拨人去探索文明的新边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