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8期-3 | 你的寿命和心跳次数息息相关吗？

接下来我们就进入第二个礼物，这个礼物叫做统一性，它是我们复杂科学的重要的思维方法。说到统一性，实际上自从物理学革命以来，一个非常重要的思维方式，很容易被我们遗忘掉。所谓的统一性，就是想去追寻不同事物它背后的统一的法则，统一的自然规律。大家知道，牛顿是伟大的科学家，物理学家，他究竟伟大在哪儿？曾经有人就问牛顿这个问题，牛顿说，我伟大不好说，但我发现天上的天体和地上的汽车、苹果居然遵循同一套方程。我们今天知道就是牛顿力学方程，这可能就是他给这个世界最大的贡献。所以，牛顿在这一点上就找到了看起来完全八竿子打不着的事物背后统一性的规律，这实际上是我们自古以来科学的一个最重要的精神。但是，随着学科的细分，不同学科的产生，就会使得我们有一些淡忘了这种统一性的规律，而复杂科学恰恰是复古，回归，重新认识细分成不同学科的这些事物背后的统一性，这就是我给大家送来得第二个礼物，统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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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来看一个案例，我们在高中时，无论你学文科还是学理科，肯定都接触过生物学。接触过生物学的你，大概会有这样一种印象，生物学基本是跟数学没啥太大关系，对吧？生物学很多的知识是需要你死记硬背的，所以我上中学的时候很不喜欢学生物。为什么？因为我这个头脑特别不擅长背东西，我就喜欢去理解，所以说我物理数学我学的比较好，生物就学得比较差。以前的生物学绝大部分都是这样一种集邮性质的研究。那为什么生物学会有这种特点呢？就是因为我们很难去发现不同的生物它背后能有什么共同的规律，像达尔文的进化论就是那种少之又少的共同规律，但也就只有这么一个，更多的统一性的规律，在生物界却很难发现。其实生物界还有这么一个规律，它最早发现于 1932 年，但是直到 1990 年代以后才被复杂科学界的科学家们重新去发现，叫做克莱伯定律。这个定律可真的是非常伟大，虽然现在仍然没有进入我们的生物学教科书，但是它的意义一点都不亚于当年的开普勒发现的行星运动定律。所以也有人称“克莱伯定律是生物界的开普勒定律”，可以说意义非常重大。这个定律说的是所有的生物体它的新陈代谢和它的体重之间有一个非常非常漂亮的数学关系式—— 3/ 4 幂律这样的一个数学关系式。那么这个规律它神奇的是什么？生物体那么的复杂多样，有不同五花八门的物种，大象，小耗子，蟑螂，植物等等。这个规律它的适用范围非常广，达到了 10 的 20 次方这样的一个数量级，小能小到线粒体，大能大到大象和鲸鱼的级别，横跨了将近20 个数量级。而且这是一个在生物界找到一个可以拿数学公式定量刻画的规律。这个规律想告诉我们什么呢？就是越大的生物体，它吃的也就越多——这个一点不新鲜——但是更特殊的是它是一个分数的幂律关系。意味着什么呢？就是新陈代谢扩大的速度比你质量扩大的速度要更缓慢一些，也就是说一头大象的体重如果是一头狮子的体重的两倍的话，他所吃的东西实际上没有比狮子多那么多。也就意味着对于大象来说，平均大象的每一块肉它所代谢的能量是要比一个小老鼠它的每块肉所代谢的能量要更少一些。这就是3/ 4 这个数字的特殊的地方。

那这意味着什么？至少对于哺乳类动物来说，越胖越大的生物体单位体重就越省能量，那么进一步，克莱伯定律还能够有一些延展性的规律。一个非常显著的延展性规律，就是它会揭示出来生物体普遍存在的这种大慢小块的时间上的模式——我们不妨把每头生物体理解成是一个新陈代谢的一个水缸。当水缸变大的时候，代谢率首先它会变高，但实际上如果平均上来看，代谢的频率就会相应的变慢。越大个头的生物体，它的一切跟时间相关的变量都会变得越来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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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其实很容易观察到，要是养家里养一些小动物，像猫，它的速度会跑得非常快，动作也非常快；但如果你要养一头大象，你就会发现他连想转一个身都非常费劲，恨不得半分钟才能把身体转过来。还有什么会变呢？这里面还包括心跳的频率。我们家曾经有一段时间养过一种小松鼠，叫做魔王松鼠——叫他魔王松鼠一点都不假，它真的像魔王一样到处乱窜，抓都抓不住。那时我经常会给他一些小的松子吃。有一次我喂食的时候就不小心就碰到它的胸部，结果这个小松鼠噔噔的心跳，我以为我吓到了它，下次我再小心翼翼地喂它食物，发现它还是有非常快的心跳。后来我就上网查，就发现原来松鼠他的心跳频率就是这么快，一分钟差不多130-450次，大家如果有机会去动物园摸摸大象的心跳，他一分钟就跳30多下。所以越大个头的生物体，他的心跳频率也就会越慢。

虽然大个头的生物体变慢了，但同时也就意味着它的寿命会变得更长。那事实上也是这样，假设大象是老鼠的体重的一万倍的话，那么它的寿命就会是老鼠的 10 倍。这里面会有这样一个关系。也就是说越大的生物体虽然动作慢，但是他可以活得更长。那这又意味着什么？一方面它变得更慢，另外一方面他活得更长，这二者此消彼长，就会产生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生命常数——所有的哺乳类动物，一生的心跳次数是一个常数，大概就是 15 亿次左右。也就是说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你寿命越长，你的活动频率就会越慢。你看那个小老鼠，它的活动频率很快，动作很快，好像它能干很多事，但是对不起，它活的寿命就会比较短，所以这二者之间的此消彼长，一长一短，最后就会有一个冥冥之中的自然法则，固定住在 15 亿次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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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有些朋友就会说，那是不是人也符合这个规律呢？人也是哺乳类动物呀，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是不是不运动就会活得更长。很不幸，人类恰恰不符合这个规律，人一生的心跳次数是超过这个数字的，大概是二十五亿次到 30 亿次左右。那你说这还叫一个普适的规律吗？这个怎么解释呢？首先一个就是我们这个里面说的普适规律是指跨物种级别的规律，它的数量级在十五亿次、二十五亿次，在数量级上是一致的；另一个角度，这种物种级别的规律，当它放在个体层面上时并不一定成立。所以我们并没有说不要运动——适当的运动还是有好处的。那么为什么人类会突破这个定律呢？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人类实际上是通过科技“逆天改命”了，在二战之后由于科技的发展，医疗的进步，人类的平均寿命比一百多年前提高了40多岁，所以是因为科技延缓了人的寿命，故人的这个生命常数就会更大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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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点就是我们要知道克莱伯定律所衍生的这些规律，包括15亿次心跳是一个物种级别的规律，虽然30亿次、15亿次差别好像挺大，但其实从数量级上看都是亿次这个级别，所以在大规模的角度来说他们其实是等同的，这个就是我们克莱伯定律所发现的规律。更令人吃惊的是克莱伯定律得到这些规律它居然可以跨学科的应用于完完全全不一样的系统，这个系统就是我们每个人都会面对的公司企业这样一个复杂系统上面。在进入正式内容之前，我们不妨做这么一个思考题，假如说你想让你的公司在明年净收入能提升1倍，请问你公司的规模需要翻多少倍——这个规模可以用总资产量来衡量，你的总资产要比今年扩大多少倍呢？做选择题，简单一点，是大于2倍、小于2倍还是等于2倍呢。对，事实上是大于2倍的，也就是说你公司做得越大越困难。前几天跟罗老师聊天，罗老师深有体会，因为他的公司已经很大了。

我们调研里北美上市了的3 万家公司在 70 年之中的一个发展的情况，我们就发现实际上它的净收入和他的总资产同样可以用数学公式来表达。在这里面，我们可以把总资产比喻成生物体的一个体重，把企业里面的净收入比作它的新陈代谢。那么这二者之间刚好有一个幂律关系。只不过是幂指数和生物界的略有不同，那这个幂指数意味什么呢？就是企业资产翻一倍的时候，你的净利润仅能提高 0.85倍。所以当公司做的越大，实际上你的翻倍的能力就会变得越低，企业也会变得越做越没效果。跟生物体一样，越大的公司会变得越慢，这就体现出来，我们可以拿实证数据去看，当你的公司增长1倍的时候，你的人员周转率就会相应的降低，你的人员的周转率会降低0.1倍，你的资金的周转率也会降低0.1倍，这就跟生物体非常相似。进一步你变大变慢了，另一方面你就会得到补偿，就是你的预期寿命会延长0.1倍左右，这个就是我们分析三万家上市公司所能看到的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跟生物体非常类似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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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根据这些所有的结论，我们还能够得到一个公司的统一生长方程，我们拿美国上市的 3万家公司横跨 70 年的财务报表数据，进行了一个理论的分析，从而得到了这样一个统一的生长方程。无论你是互联网企业还是一些夕阳红产业，无论你是零售小公司还是大公司，它都会有一个统一的生长方向。虽然你可以在短时间内——比如像这个时代华纳，它在短时间内可以超越这曲线，但是对不起，最终它还会回落过来，因为这块有一个独立于每一个公司，每一个 CEO 决策能力之外的一个统一的约束力来制约企业的发展。所以在长时间以百年为跨度的尺度上看，公司实际上有一个统一的生长模式。

好，那么我们统一性我们就介绍完了。稍微做一个回顾总结，科学最开始的初衷就是在于发现事物背后隐藏的规律，而不是简单大量的事实堆砌。而要想做到这一点，精通各门学科知识，忽略大量的琐碎细节信息，把握粗线条的共性是多么重要，这些共性往往才能揭示事物的本质。

那么这就是复杂科学的统一性的这种魅力之所在，而更多的这种统计规律还等待着我们去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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